《情尽七零,爱意成空》 1 1 程偲元送走参加公公葬礼的最后一批客人,裹紧衣服往回走。 刚走到灵堂门口,就听到一个女声似痛似泣的嘤咛。 程偲元顿时僵在原地,寒毛直竖,是...闹鬼了 呜...景书...不要,这是你父亲的灵堂。 是谢景书小妈,俞秋絮的声音。 听着这暧昧的声音,程偲元不由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看向室内。 灵堂角落,谢景书正把他的小妈按在墙上,亲得难舍难分。 谢景书声音嘶哑,小妈,从我二十岁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想这样做了。 俞秋絮脸色绯红,喘着说,不能,我们不能,这样既对不起你父亲,也对不起偲元。 她说着这样的话,手却紧紧地环在谢景书的脖颈上。 只听谢景书不屑地嗤笑一声,说,我爸已经死了,至于程偲元,我娶她不过是因为她长得像你罢了。 谢景书娶她,只是因为她长得像他小妈 在谢景书心里,她只是一个替身 程偲元软着腿倒退两步,眼泪大滴大滴落下。 心像是被人撕碎了一样,痛得她简直无法呼吸。 难怪,当初谢景书见她的第一面,眼睛就直直地盯着她看。 同事都打趣他对她一见钟情。 谢景书的确对她展开了猛烈的追求。 谢景书是大院子弟,而程偲元只是他们单位的一个播音员。 他英俊又浪漫。 会每天给她送花,给她带没吃过的国外零食,去吃很贵的西餐厅。 在她被欺负时,会替她出头。 程偲元很快沦陷,没多久,谢景书就跟她求婚。 所有人都说她命好,婚后谢景书对她也是呵护有加。 可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 爱是假的,呵护是假的。 谢景书对他小妈有不能宣之于口的禁忌念头,却碍于他父亲,不能怎么样。 所以,他对她的好,都是把她当成是他小妈在做的,根本不是给她的。 程偲元死死咬着唇,浑身颤抖。 只有一个念头,她要离婚。 大概是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谢景书温柔地给俞秋絮整理好衣服。 顺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在她耳边呢喃着调情。 说完,他像是掩饰什么似的,穿上了大衣。 程偲元脚步沉重地走进去,谢景书看见她通红的眼圈,只当她是在伤心公公离世。 要是以往,谢景书看见她哭,一定会哄她。 现在,却像是急不可耐似的,他声音不自然地说,我...我有点不舒服,晚上你先替我守灵。 他明明知道,她最怕黑了。 尤其现在灵堂中间,还摆放着尸体。 刚刚当着亲生父亲的尸体,两人都能不顾人伦做出那些不知廉耻的事。 现在到底是身体不舒服,还是着急跟他小妈偷情 程偲元忍不住悄悄跟上二楼。 2 2 刚上二楼,谢景书就一把抱起俞秋絮,扔在了大床上。 谢景书呼吸粗重,小妈,你知道吗每次我睡程偲元的时候,都要把她想象成你。 程偲元心中剧痛。 曾经有人说过,她的侧脸很像俞秋絮。 程偲元全身的血液都像是凝结了似的,这是一种怎样的羞辱 三年的婚姻,一千多个日夜。 原来,谢景书每一次在床上,都看着她的侧脸,把她想象成他小妈! 程偲元看了一眼楼下黑漆漆的灵堂,眼泪掉得更厉害。 谢景书父亲的尸体就摆在一楼,尸骨未寒。 可是他却在二楼跟他的小妈做出这种禁忌的事。 谢景书父亲对他那样好,亲生父亲死了,他竟然一点都不伤心。 连等到他父亲出殡都不行,就这样急不可耐。 一心只想着跟他小妈缠 绵,简直没有人性! 程偲元咬着唇,暗暗发誓,她一定要离开他,绝不会替他们遮掩丑事! 可谢景书背景深厚,如果他不同意离婚,程偲元很难离开。 只能先找机会让谢景书签下离婚证明。 丧事结束,程偲元回到单位,第一件事就是拿离婚证明,同时申请调离去别的单位。 晚上,程偲元没有再去谢家的小洋楼。 而是回到她和谢景书的家。 打开门,家里灯火通明,俞秋絮就穿着一件薄丝睡裙坐在沙发上。 她胸口的吻痕刺痛了程偲元的眼。 谢景书湿着头发从浴室出来,见她回来,解释说,爸刚没,小妈这几天都折腾病了,她一个人住也害怕,我就让她暂时先来跟咱们住一段时间。 程偲元气得简直说不出话来。 两个人这是藏都不藏了 俞秋絮就比他们大十岁,哪有长辈当着继子的面,穿成这样的 可谢景书没觉得有任何不对。 程偲元没说话,快步走进房间。 晚上,谢景书进来说,那个...我爸刚去世,咱俩同房有点不太合适,最近我睡客房。 程偲元觉得可笑。 谢景书在他父亲的灵堂之上,当着他父亲的尸体面前,跟他小妈做尽乱 伦的事,没觉得不合适。 反而说跟她这个合法妻子同房不合适。 没一会,程偲元打开一间没锁的客房门,如她所想,谢景书不在。 她走到另一间客房门口,隐隐约约传来说话声。 俞秋絮娇媚地说,我们两个就一直这样偷偷摸摸的你跟程偲元离婚好不好我希望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离婚会影响我前途,你就把她当个保姆,反正你是长辈,一边让她伺候你,还能一边当我们的挡箭牌,多好。 真的可以吗 谢景书笑着说,怎么不可以你随便使唤她,而且我保证以后不碰她,有你在,她这个赝品就显得更没劲了,睡只鸡都比她有趣。 真的吗俞秋絮表现得很好奇,谢景书又说了些污言秽语,两个人笑成一团。 门口的程偲元双手紧紧握成拳头,眼睛通红。 羞辱调侃的话不绝于耳,她的心像是被钝刀子,一片一片割下肉来,让她痛不欲生。 当初结婚的时候,谢景书发誓说,会一辈子对她好,不让她受委屈。 可现在,他竟然让他的出轨对象,把她当成保姆,还把她和鸡比较。 简直就没把她当人看。 三年的甜言蜜语,竟然没有片刻的真心。 3 3 第二天是周末,程偲元醒来时,谢景书已经做好了早餐。 只是每一道早餐都红彤彤的,有大量的辣椒。 谢景书明明知道她吃不了辣。 她是播音员,要保护嗓子,而且她吃一点辣就会剧烈的咳嗽。 是俞秋絮爱吃辣。 曾经那个改掉重口味,陪她一起吃清淡食物的谢景书,已经不见了。 过去,他们出去吃饭,只要程偲元咳嗽一声,谢景书就会将整道菜换掉,生怕她有一点不舒服。 现在,程偲元连筷子都没动,谢景书却只顾着给俞秋絮夹菜,完全没发现。 吃完饭,谢景书随口说,偲元,今天单位有点事,我还得去,一会你刷完碗,给小妈煮个燕窝,她有点咳嗽,我不在,你在家要好好照顾小妈。 平时谢景书是不让她刷碗的,说伤手。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在谢景书眼里,俞秋絮重要娇贵,她变成了伺候人的保姆。 程偲元冷淡地开口说,小妈才三十几岁,又不是七老八十,要人照顾什么 谢景书的脸色沉下来,皱眉道,偲元,无论小妈多少岁,她都是我们的长辈,是长辈,你这个做儿媳妇的,就要义务照顾她,你读了那么多书,连这点基本的孝道都不懂吗 我不懂。程偲元站起来,愤怒道,她是你亲妈吗又没有血缘关系,又没养你长大,你跟我讲孝道再说,你把她当长辈了吗 你们别吵架,偲元说得对,是我在这碍眼了。俞秋絮楚楚可怜地说,我还是走吧。 见俞秋絮要走,谢景书胸口瞬间充满怒火,骂道,程偲元,你给我闭嘴,我以前怎么没看出你这么冷血恶毒我爸刚没,你就想让我过河拆桥,将我小妈扫地出门是吧 看着他那样厌恶仇视的目光,程偲元像是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冷血恶毒不孝的罪名,一个一个朝她砸下来。 只要涉及到俞秋絮,在谢景书眼中她就变得这样不堪。 不该再抱有期望的,程偲元含着泪转身回了房间。 下午的时候,防盗门被敲响,程偲元想起妹妹说下乡前要来见她一面。 她打开门,却发现是一个陌生男人。 俞秋絮从后面冒出来说,是华雄啊,进来吧。 她像是看不见程偲元一样,一副女主人的姿态。 俞华雄进来四处打量后,说,姐,这房子没你之前住的那个好。 程偲元不想理会这两人,又回到房间。 没过一会,门又被敲响。 程偲元猜想这次是妹妹,去开门,果然是她妹妹,程思思。 傍晚的时候,谢景书回来。 他留两个人一起吃饭。 饭桌上,俞秋絮说,景书,我弟弟还没成家,我看思思这女孩挺好,要不让他们谈谈试试,你觉得呢 明明是她妹妹,俞秋絮却只问谢景书,完全当她不存在。 程偲元重重地放下碗筷,说,小妈,你弟弟得三十多了吧我妹妹才十八,他再大几岁都能给我妹当爹了,我妹妹不能接受。 偲元,你说这话是不是瞧不起我俞秋絮一脸委屈地说,景书他爸大了我二十几岁呢。 谢景书沉声道,偲元,你说这话确实欠考虑了,给小妈道歉。 程偲元气得胸口不停上下起伏,质问,她随便给我妹配大十几岁的老男人,她说话不欠考虑我就说句实话,为什么要道歉 眼见着两人马上要吵起来,程思思连忙站起来打圆场。 她尴尬地待不下去,很快离开。 没一会,俞华雄也说回家。 4 4 过了没十分钟,门外忽然有人喊救命。 声音很像程思思,程偲元连忙打开门。 只见程思思的衣服被扯得乱七八糟的,看见她就哭着说,姐,刚刚那个男人他...他... 她还没说完,俞华雄已经追了过来。 我姐已经把你许配给我了,你就是老子的女人,跑什么跑。 这下不用说,程偲元也明白发生了什么,俞秋絮的弟弟想强暴她妹妹! 程偲元大脑一片空白,怒火像是直接能把她烧着。 她拿起门口的警棍,毫不犹豫地朝着俞华雄的头上砸去。 弟弟!俞秋絮哭叫着跑过来。 妹妹衣衫凌乱的样子在程偲元脑中不停闪现,她举起警棍还要砸。 住手!不要伤到小妈!谢景书着急护着俞秋絮,将警棍夺下来的时候一把将程偲元推倒。 程偲元头撞在墙上,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现场一片混乱,俞华雄的额头流血,程偲元倒在地上,俞秋絮和程思思的哭声不绝于耳。 但谢景书只顾着护着俞秋絮,根本没看程偲元一眼。 最后,是程思思将程偲元扶到沙发上。 程偲元缓过气来,说,报警。 不能报警。俞秋絮激动地跳起来,你把我弟弟打成那样,还有脸报警你凭什么报警 程偲元冷笑一声,既然我打了他,你不是更应该报警把我抓起来吗怕报警干什么 俞秋絮扯着谢景书的衣服说,景书,我弟弟不是故意的,他...他就是太喜欢思思了,要是报警我弟弟就完了。 那我妹妹呢你弟弟差点强暴她!程偲元愤怒地说,要不是我妹妹跑掉了,她一辈子就完了! 俞秋絮哭哭啼啼地说,那不是没得手吗景书,她还把我弟弟头打破了,我都没说什么,你不能让她报警,我弟弟要是坐牢了,我怎么对得起我死去的父母 我要报警。程偲元忍着头晕,站起来。 够了!谢景书一把将她推回去,你没看见小妈哭了吗还报什么警,她怎么说都是你长辈。 程偲元不敢置信地看着他,问,谢景书,她掉几滴眼泪,你就要为她包庇一个强暴犯 谢景书深吸一口气说,这事是对不住你妹妹,我会补偿她的。 你拿什么补偿程偲元怒吼,事关我妹妹一辈子的幸福,你补偿得了吗 程偲元简直怀疑,过去那个正直义气的谢景书到底存不存在。 七十年代的治安不是很好,有一次程偲元回家,碰到几个流氓。 谢景书一个人冲上去跟三个人打,将他们打跑时,他满身是伤。 程偲元心疼地大哭,谢景书却说,他会用命保护她,而且他最痛恨男人耍流氓欺负女人。 可为了俞秋絮,他可以完全没有原则底线。 只要她掉几滴眼泪,任凭程偲元和她家人受到什么样的伤害,谢景书都毫不在意。 她看错了人,过去的深情是假的,连她欣赏的正直也是假的。 程偲元再也忍不住难过,眼泪不停地掉。 5 5 见她哭成这样,谢景书软下语气说,为了你妹妹的名声着想,也不该把这件事闹大,不然她以后怎么做人 做错事的人不是我妹妹,她有什么不能做人的程偲元倔强地说。 俞秋絮在旁边哭得更厉害了,谢景书像是耐心用尽一样,威胁说,要是再闹下去,我不敢保证,你妹妹下乡会被分配到什么地方,我听说有的地方法治很差,那边的男人说不定比俞华雄还粗鲁。 程偲元猛然抬起头,不敢置信地问,你威胁我 谢景书耸了耸肩,不置可否地说,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会给你妹妹一笔钱补偿她。 谁要你的钱!是我看错你了!程偲元颤抖着身体,拉着妹妹离开。 刚走到外面,程偲元就脱力般地蹲在地上,失声痛哭。 三年的婚姻,一千个日夜,她以为深爱她的男人,威胁她,将她和她家人的尊严践踏进尘埃。 所有的感情都成了泡沫,她曾经以为的一生幸福变成了笑话。 一切都被谢景书毁了! 程偲元跟妹妹回家住了一个星期。 这天,谢景书来接她。 她不相信谢景书想她的说辞,稍微一想,就猜出是他和寡妇小妈单独住在一起,惹人非议。 毕竟,谢景书是很在意他的前途的,万一传出什么丑闻,一定会影响晋升。 程偲元不敢告诉父亲发生了什么,只说想家,所以回来住。 她父亲教了一辈子书,最重视人品道德,如果知道谢景书跟他小妈搞到一起,妹妹还差点被强暴,恐怕会被气到吐血。 碍于父亲在场,又想到包里还没签的离婚证明,程偲元只好跟谢景书回去。 到家后,谢景书说,过去的事就不提了,以后你和小妈好好相处。 程偲元冷着脸不说话。 谢景书叹息说,小妈是长辈,你是做儿媳妇的,总不能一点孝道不讲吧小妈因为之前的事,病得更重了,你当小辈的忍让一点,这样,我煮个燕窝,你给小妈端过去。 长辈儿媳妇 听见这话,程偲元简直想笑。 俞秋絮夜夜跟继子厮混在一起,她是哪门子的长辈 她又把她当过儿媳妇吗恐怕是当成情敌才对。 程偲元刚想拒绝,忽然想到什么,改口说,让我忍让不是不行,我听说现在国外都流行婚内财产协议,我要百分之六十。 谢景书一口答应下来。 签字。程偲元拿出几张空白的纸,解释说,我明天让律师把协议内容补充上去。 谢景书看也没看地签了名字。 离婚证明就夹在中间。 三年,她的婚姻以这样惨淡的结局收场。 程偲元仰起头,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悼念的,是她的真心。 6 6 谢景书很快端来刚煮好的燕窝,催促,快端进去,一会好好说话,别惹小妈生气。 工作调离的事还没敲定,程偲元不能让他看出异常。 程偲元接过来,端进卧室。 俞秋絮依旧穿着性感低 胸的丝绸睡衣。 程偲元将燕窝放在床头柜上,一言不发就要走。 等等。俞秋絮忽然叫住她,你这是什么态度 程偲元没理她,俞秋絮忽然拿起水杯,泼到自己身上。 尖叫一声的同时,倒了半碗燕窝在床上。 谢景书冲进来,俞秋絮捂着湿掉的胸口哭着说,烫...好疼,偲元,我知道你还在因为之前的事生气,你用燕窝烫完我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再生气了 程偲元!谢景书怒吼一声,这是刚出锅的,能把人烫坏,你怎么这么狠心! 程偲元摇头说,我没有,我只把燕窝放在床头柜上... 那小妈身上是怎么回事谢景书双眼充血,咬着牙说,你竟敢伤害小妈,看来不给你个教训是不行了! 说着,他一把拽住程偲元的头发,将人拖到厨房,冒着热气的砂锅还剩下一大半燕窝。 他端起砂锅就往程偲元嘴里灌。 刚关火黏腻灼热的燕窝像岩浆一样,程偲元被强按着咽了下去,嘴里、嗓子、食道顿时火辣辣的一片。 谢景书一放开程偲元,她就像一片破布一样,倒在地上。 嗓子,她的嗓子。 程偲元捂着嗓子,嘴里不停吐出血水来。 可谢景书没有看她一眼,只回去将俞秋絮抱起来,去往医院。 程偲元摊到在地上,一滴泪落到地上。 她是播音员,谢景书明明知道,嗓子对她的重要性。 谢景书曾经说过,她的嗓音像天籁一样好听。 以前,他会给她买很多保护嗓子的药,会煮汤给她喝,会陪着她练口部操。 可现在,他亲手毁了她的嗓子。 毁了她一生的梦想与事业。 程偲元踉踉跄跄地爬起来,去医院,她要去医院,谁来救救她 她跑到大街上,可是医院距离很远。 七十年代,路上的车少得可怜。 她拼命去拦车,可没有一辆车停下。 她的嗓子没救了,程偲元坐在地上,崩溃大哭,可她现在连哭都哭不出声音。 每呼吸一下,嗓子和胸口都疼得要命。 嘴角还会冒出血水来。 不知是什么时候,一辆车在她身边停下。 一个笔挺的男人下车问,你需要帮助吗 程偲元拼命点头,指着自己的嘴,她的嘴边还有血迹。 男人很快懂了她的意思,你受伤了,我送你去医院。 程偲元的喉咙黏膜被烫伤,短时间内不能再说话了。 至于后续,要看治疗效果。 程偲元的心里一片冰凉,她做错了什么 她真心地爱一个男人,付出一切对待她,换来的却是毁掉的嗓子。 在输液的时候,程偲元听到护士议论。 那个男的也太夸张了吧,明明身上连红都没红,非说那女的烫伤了,要用最贵的药,不能留疤。 就是啊,都没烫伤,留什么疤,还用权利压人,他可真在意那个女的。 不用猜,她们说的人一定是谢景书。 他有多在意俞秋絮,她现在知道了。 哪怕俞秋絮身上毫无烫伤痕迹,只是撒了点水,他都会为了俞秋絮,毁掉她的嗓子。 俞秋絮于他而已,像是一件不可亵渎的珍宝。 而她,就是随意可以践踏的草芥! 7 7 程偲元将离婚证明交上去,但调走的事还需要再等等。 她嗓子受伤,领导让她改为撰写每日广播的稿子。 只是播音员的人选成了难题,他们这单位,女生本来就很少。 谢景书领着俞秋絮进来的时候,程偲元僵在原地,动弹不了一点。 一看到谢景书,她就能想起那种撕心裂肺的痛。 谢景书说,你们这不是少个播音员吗要不让她先试试 广播站是个可有可无的部门,谢景书手握实权,他开口,领导一口答应下来。 他们走后,俞秋絮笑着跟程偲元说,诶,我只是随口跟景书说说,想来广播站工作,没想到,他真让我来了。 程偲元不想理她,一心想找机会离开。 可俞秋絮不依不饶,前几天他还跟我说广播站没空位,你看,你嗓子一受伤,这不就有空位了吗 说完,俞秋絮故作惊讶地捂住嘴,诶呀,景书把你嗓子弄成这样,该不会是为了给我腾位置吧 竟然是这样 那种灼热的感觉又冒出来,像是要把程偲元活活烧死。 她捂着嗓子,明明没有人碰触她,程偲元却像是要窒息一般,张着嘴大口喘 息。 最后,她忍受不了,夺门而出。 程偲元知道,这是受伤过重之后的一种幻痛。 可她无法释怀。 所以,谢景书是故意的 他明明知道,她是冤枉的,还是为了让俞秋絮来广播站,故意弄坏她的嗓子。 好狠,谢景书好狠。 就算他不爱她,哪怕是一个陌生人,都不会下这样的毒手! 俞秋絮占了程偲元的位子。 可她文化水平有限,在七十年代,读不完初中高中的人占据多数。 俞秋絮更是连小学都没读完,所以,广播时,她磕磕巴巴,错字频出。 广播完,谢景书来看她时,她委屈地红了眼圈。 景书,偲元她明知道我读书不多,还写这么难的稿子,她是不是故意想让我出丑啊 谢景书冷漠地看向程偲元,质问说,你明知道小妈不认识生僻字,你还写这种稿子,你安的什么心 程偲元今天写的稿子,明明全是常见字,哪有一个生僻字。 稿子就摆在桌子上,可谢景书连看都不看一眼,直接就指责她。 可程偲元的心已经死了,再不会为他痛了。 见程偲元不说话,谢景书更加恼怒,你说话啊,你别以为不说话我就不会拿你怎么样 程偲元觉得可笑,他亲手烫坏了她的嗓子,明知道她说不出来话,现在非让她说话。 广播站的领导站出来打圆场,说,那个...小程的嗓子烫伤了,说不出来话,她不是故意不说话的。 烫伤了谢景书疑惑地看向她,不就一点燕窝吗有这么严重 谢景书刚想拉着程偲元查看一下,俞秋絮就立刻站在中间,挡住了她。 俞秋絮问,那个...偲元写的稿子我读不好,我能不能自己找文章来读啊,这样我也好提前预习。 谢景书点头,领导自然没有不同意的。 8 8 后面几天,俞秋絮都在读不知道哪里找来的文章。 程偲元反而清闲下来。 这天,俞秋絮读完稿子,几个穿着制服的人闯进来,说,有人举报你们这里宣扬反 动思想,是谁读的稿子,跟我们走一趟。 俞秋絮吓得脸色煞白,领导站出来跟他们沟通。 但他们坚持得带走一个人。 很快,谢景书赶来。 俞秋絮扑到他怀里,红着眼睛说,我...我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些稿子明明是程偲元写的,她是故意的,她在报复我,她想害我! 程偲元诧异地抬起头,她说不出话,只能摇头。 谢景书冷下脸说,既然是她写的,那就带她去调查,想害别人,自己就要承担后果! 他发话,领导不敢说什么。 调查的人也知道他的身份,依言要带走程偲元。 啊...程偲元着急地想开口说话,却只能发出难听的声音。 她拼命摇头,稿子不是她写的,那天俞秋絮要自己找稿子,谢景书明明知道的! 反 动的罪名一旦扣上,轻则丢掉工作,重则丢掉性命。 程偲元被人往出带的时候,她挣扎着抓住了谢景书的衣服。 她哀求地看着他。 不是她,她是冤枉的。 抢走她的职位还不够,还要让她去坐牢,毁了她的一生吗 可谢景书毫不留情地,一根一根掰开了她的手指。 随着她一根根手指被掰开,程偲元的心也随之四分五裂。 监狱里很冷,很黑。 程偲元坐在角落睁眼到天亮,心里一片凄凉。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现在却进了监狱,还不知道后面会有怎样的结果。 这到底是为什么 有人打开锁,让她出去。 程偲元跟着过去,是谢景书来看她。 谢景书看着她憔悴的面容,不由放缓语气说,偲元,你别怕,我会救你出来的。 程偲元说不出来话,只能试图比划,稿子不是她写的。 不知谢景书看没看懂,程偲元急得去掐自己的嗓子,为什么关键时刻,她说不出来话 如果要是嗓子彻底坏掉,一辈子都说不了话,她还不如死了! 偲元,你别着急,别伤到自己。谢景书去抓她的手,安抚道,没事的,我已经沟通过了,你只要签字就能出来了。 听到这,程偲元停下动作,宣传反 动思想,这么大的事,只要签个字就能出去 等谢景书将情况说明书拿来,程偲元一看,竟是要她认罪的。 程偲元激动地摇头,她在上面写,稿子不是我写的,是俞秋絮自己找的! 谢景书拿过来一看,顿时沉下脸色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拉小妈下水!我好心来救你,你只要签了字,就不用坐牢,但你要是攀扯小妈,就别怪我不管你了,你的罪名,判个十年八年没问题! 程偲元拿笔的手僵在原地,她抬起头,深深地看着谢景书。 所有人都说她运气好,才能嫁给谢景书。 可谢景书给她带来了什么 毁了她的嗓子,抢了她的职位,现在还要她替他小妈顶罪。 那天他明明也在的,俞秋絮说不用她的稿子,要自己找。 可现在他的意思是,如果她不认罪,就要让她坐牢。 难怪他急吼吼地来救她,原来他所做的这一切,不过是怕她说出实情,供出他小妈罢了。 9 9 程偲元转身回去。 她写举报信,说明实情,可没有人相信她。 这天,家人来看她,妹妹哭着说,姐,我听说现在严打,至少要判十年,怎么办啊谢景书不是很厉害吗他为什么不救你 程偲元看着父亲,沧桑许多的脸庞,愧疚得低下头。 看来谢景书是铁了心要她给俞秋絮顶罪了。 可她能怎么办呢 她不能坐牢,她还有家人,还要离开谢景书。 最后,程偲元还是签下了名字。 她出狱这天,谢景书和父亲妹妹一起来接她。 谢景书将他们送回家,看着他们都不开心,他提议,过几天是爸生日,这是个整寿,要不我来操办,办得热闹一点。 程偲元摇头,程父也拒绝。 可谢景书不知是为了弥补还是怎么的,坚持要大办。 过生日那天,谢景书将程家三口人都接去。 寿宴办在谢家的小洋楼里,程家的亲戚朋友都到了。 谢景书牵着程偲元的手进来。 老程,你可真是好福气,找了个这么好的女婿。 看看,这布置的多喜庆,偲元嫁到这,真是享福了。 可不是,年轻前途又好,对偲元又好,听说对我们偲元可专情了,现在这样的男人不好找。 程偲元想甩开谢景书的手,可谢景书却紧紧握着她不松手。 程偲元觉得好笑,谢景书都把事情做得那么绝了,现在何必又装出这幅深情专一的样子。 很快,俞秋絮穿着礼服从楼上下来。 见到她,程家两姐妹脸色沉下来,程父不知前情,出于礼貌,跟她打招呼。 谢景书松开程偲元,借口有事,跟俞秋絮离开。 程父跟亲戚聊天,程偲元嗓子说不了话,被亲戚问得难受,一个人跑到二楼去。 经过主卧门口,里面传来暧昧的声音。 你好激动...景书...你也觉得这样刺激,对不对在你岳父的生日宴上... 程偲元脚步僵在原地,气得胸口不停上下起伏。 毕竟是在亲生父亲丧礼上,都能跟小妈偷情的人。 现在她对这两个毫无廉耻的人做出什么事都不惊奇。 只是谢景书非要给她父亲办寿宴,原来是为了方便他们在她父亲的寿宴上偷情,找刺激。 这两个人将她和她父亲当成什么 他们可以肆意践踏她,却不能这么不尊重她父亲! 程偲元真想冲进去,让所有人都看看这两个人的丑态。 可是她不能。 父亲教了一辈子书,最重清誉。 如果让他知道,女婿和他小妈搞到一起去,还在他的寿宴上偷情,肯定会受不了的。 程偲元咬着牙下楼。 10 10 寿宴接近尾声,谢景书才再次出现。 谢景书和程偲元出门去送客人。 程父不好意思让俞秋絮一个人收拾,虽然年纪差了几十岁,但其实他们是同辈的。 他主动提出帮忙打扫,还让程思思也干活。 程偲元跟谢景书回来的时候,就听见一声尖叫。 救命,救命啊,有没有人 是俞秋絮的求救声。 程偲元跟谢景书一起往发出声音的房间里冲。 谢景书一脚踹开门,只见俞秋絮衣衫不整地扑在程父身上。 景书,救我!俞秋絮扭头求救。 谢景书愤怒地上前,重重地一把推开程父。 程父今天刚好六十岁,又是一个教书匠,哪里经得起一个身强力壮的青年这么一推。 他顿时踉跄几步,站立不稳地摔倒,头磕在了木头床上。 爸!程偲元嘶哑着嗓子,拼命叫喊出声。 事情发生的太快,等程偲元跑过去时,程父已经闭着眼睛动不了。 俞秋絮还在哭诉,我...我不活了,我进来找东西,没想到偲元她爸会跟进来,还对我...对我... 程偲元刚刚强行出声,现在嗓子痛得厉害,说不出话,但她知道她的父亲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一定是俞秋絮诬陷她父亲的。 她恨不得扑上去将俞秋絮撕碎,可现在更重要的是救她父亲。 程思思听见楼下的动静,从楼上跑下来。 姐妹两个合力将父亲送到医院去。 可程父刚醒,就有警察来,以强 奸未遂的罪名带走了他。 程偲元知道是谢景书做的。 他那么爱俞秋絮,现在俞秋絮给她父亲扣上了强 奸的罪名,谢景书怎么能轻易放过他们 程偲元只能去找谢景书。 哪怕她知道父亲是冤枉的,可有俞秋絮这个当事人指证,再加上谢景书的背景。 哪怕没什么证据,父亲也会坐牢的。 程偲元回到原本属于她和谢景书的家。 一段时间没回来,家里的摆设全变了。 谢景书冷着脸,说,你还有脸回来你父亲为老不尊,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你别想给他求情。 听着他这样说她父亲,程偲元心里难受得要命。 可她不得不低头。 她拿出写好的信,交给谢景书,她说那可能是个误会,她父亲一辈子教书育人,在母亲过世后,一手拉扯大两个女儿,绝不会做出猥 亵强 奸的事。 可谢景书只扫了一眼,就将信撕碎。 他冷哼一声,那天的事,我亲眼所见,你还在这狡辩! 程偲元想说,燕窝的事,他也亲眼所见,可实际上呢 他从来没有看见事情发生的经过,一切都是俞秋絮口述。 但谢景书不会相信她的。 程偲元又写,那到底怎么样,你才能放我父亲出来 俞秋絮一脸春 色的从房间里走出来,哪里有受到半点惊吓的样子。 她叹息着说,再怎么说,他也是你父亲,父亲是个流氓,女儿是不好受的。 程偲元瞪着她,她父亲才不是流氓! 景书,你看她的眼神,我好害怕啊。俞秋絮柔弱无骨地靠在谢景书身上。 谢景书轻蔑地拍了拍她的脸说,什么样的父亲教出什么样的女儿,有你在前想陷害小妈,你父亲做出这种禽 兽不如的事,也不奇怪。 程偲元被羞辱得浑身战栗。 他们才是禽 兽,是会在亲人丧礼上偷情,不顾人伦的禽 兽! 他有什么资格说她和她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