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武再临by水千丞笔趣阁》 第一章 “下午4点27分,青海省格尔木地区发生里氏8。8级大地震,振幅波及数百公里……” “今日下午青海格尔木地区发生8。8级地震,震中地带方圆一百里无人居住,目前还没有接到伤亡报告……” 丛夏快速浏览了一遍不断冒出来的地震信息。游戏群内也在讨论地震,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动:“隔这么远都能感觉到,都把我震醒了!” “还好是在无人区,8。8级啊,随便在哪个城市都得死一片一片的。” “我在都感觉到了。” “云南算什么,我在北京都感觉到了。” “我也感觉到了……” 群里讨论得热火朝天,丛夏有些插不上话,他看了看表,已经下午六点多了。双休日他熬夜玩dota,早上四点才睡,一觉睡到刚才被地震给震醒了。不过这地震离他很远,他也没怎么在意。 他揉了揉乱蓬蓬的头发,进浴室洗了个澡,然后利落地给自己做了两菜一汤,一边追新番一边吃了起来。刚吃到一半,他手机响了,一看来电显示,顿时食欲全无,打电话的是他的女老板,一般这时候找他都没好事,他叹了口气,接通了电话:“喂,蒋总。” “小丛,在家呢?” “没有,跟一群朋友在外边玩呢。” “别骗人了,一听你的背景声音就知道你在家,你又没女朋友,跟一群朋友会去这么安静的地方?” 丛夏苦笑道:“蒋总,我投降了,我现在去公司还不成吗?” “不好意思啊,占用你星期天的时间,你赶紧来吧,客户刚才跟我反映网站出了个漏洞,你来解决一下。” 丛夏心想你光嘴上不好意思顶什么用,给我加班费啊你大爷的。想归想,他还是无奈地换了衣服准备去公司。临走前想到去加班的肯定不止他一个人,又从冰箱里拿出昨晚蒸的肉包子,热了几个带上。 他租的房子离公司近,骑车十分钟就到了。他一边听歌一边上了楼,办公室的灯果然亮着,不过只有办公区域亮灯,前台处还有些暗,但并不影响走路,这条路他闭着眼睛都能走。可今天不知道怎么的,他经过盆栽的时候,突然被绊了一下,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去,人跌了个狗吃屎不说,手里的保温盒也摔了出去。 嘭的一声大响,把办公室里的人都给招了出来:“谁呀?” 丛夏趴在地上嚎了一声:“我。” 两个同事大哥出来一看,哈哈大笑:“小丛你搞什么呀,这么平的瓷砖你都能摔跟头。” 丛夏从地上爬了起来:“有什么东西绊着我了……”话音未落,一个大哥打开了灯,几人往丛夏身后看去。 “咦?”他们均发出惊讶的声音。 公司放在前台的盆景松,粗壮的枝丫已经伸出了花盆之外,有一段枝丫甚至垂到了地上,丛夏就是被它绊倒了,他疑惑道:“这……怎么长这么快?”公司的盆栽有人定期护理,不可能长成这样还没人收拾,关键是丛夏记得前天下班的时候这盆景松还没什么异常,如果一下子长大一圈,不可能没人发现吧,难道大家都看漏了? 同事大哥称奇道:“是啊,长这么大了?我怎么没印象?我刚才经过的时候都没发现。” “可能就是因为它常年在这儿,所以大家都没留心,明天让人来修剪一下。小丛,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丛夏从地上爬起来,他又看了那盆景松两眼,心里总有些奇怪的感觉。 “这是什么?”同事大哥从地上拎起那个保温盒。 丛夏笑道:“哦,我昨天包的包子,咱们忙一会儿肯定会饿的。” “哈哈,咱们小丛是全公司最贤惠的,连女孩子都比不上。”同事大哥拍了拍他的肩膀。 另一个也道:“可不是,我上次去小丛家,那房间干净的,我都不好意思下脚踩。” 丛夏不好意思地笑笑:“咱们赶紧把事忙完,好回去睡觉。” 丛夏是个网络工程师,毕业后在这家公司工作快三年了。虽然薪水不高,还经常加班,但他是个随遇而安的人,有吃有住有平静的生活,就懒得去改变什么。 三个人忙活到晚上十一点多,终于把漏洞修好了,跟客户沟通完毕后,他们就准备回家了。 同事大哥想起丛夏带来的包子:“哎,咱们把小丛的包子吃了吧,我还真饿了。” “吃了吃了。” 打开保温盒,包子还是温的,同事大哥抓过来咬了一口,刚嚼了两下,就皱起了眉:“小丛,你这包子是什么时候包的啊?” “昨天晚上啊。” “放冰箱了吗?” “放了啊,怎么了?” “吃着好像不太新鲜。” “不会吧。”丛夏拿过包子咬了一口,那包子的味道真的不对,丛夏郁闷道,“怎么会这样,我昨晚刚包的,做好之后马上就放冰箱了呀……” 第二章 他们下了楼,成天壁看了看温度计,果然回温了,现在气温是十七度,最冷的时候,恐怕降到了零下。 丛夏道:“咱们找个地方坐一下,给你找点东西吃吧,别饿着了。我刚才吃了那么多肉,一点都不饿,你饿得可真快。” 成天壁确实已经饿得快受不了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饿,但他没表现出来,因为他听到了周围一些嘈杂的声音,他需要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再进食。 俩人走出小区,发现路面上的行人明显多了起来,现在是下午五点多,离格尔木的那场地震,刚好过去了一天,而这个从前的文明社会已经乱了套。就在他们睡过去的几个小时内,街道两旁的杂货店、小超市、水果摊全都一片狼藉,路过的时候还能看见里面腐烂的食物和被洗劫的货架,俩人进去想碰碰运气,结果只找到了两瓶水。 从街道的另一边一前一后地冲过来两辆汽车,后车似乎是在追赶前车,两车画着龙前进,成天壁赶紧把丛夏拽到了一旁。 只见前车猛地撞到了路边的垃圾桶,熄了火,后车上下来三个年轻力壮的男人,上去就对着车门又踹又砸,把车门打开后,从里面拖出来几箱密封的饼干罐。前车的人也冲了下来,有男有女,两伙人就为了那几罐饼干当街打了起来。 丛夏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心里充满了悲凉。 短短一天的时间,大部分没有真空加冷冻储藏的东西都已经变质了,眼下食物就是所有人面临的最大危机。从路上被打砸的商店,到为了几罐饼干火拼的人,丛夏意识到,他想给成天壁找点吃的的想法,多么天真。现在已经找不到食物了,大部分人已经开始抢了。他拽了拽成天壁:“咱们赶紧走吧。”他们背包里还有一些食物,万一这些人打完了看上他们怎么办。 成天壁看着那几罐饼干,眼神暗了几分。 丛夏催促道:“走啊,咱们找个隐蔽的地方再吃东西。”说这话的时候,他把音量压到了极低,生怕别人听见。 成天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军装,这才把目光收了回来,跟着丛夏走了。 俩人走过两条街,找到一个被洗劫了的小超市,躲了进去。超市里的货物铺散了一地,看上去杂乱不堪,丛夏一边往里走,一边注意着脚下,奢望能捡到一些还能吃的东西。尽管他现在不饿,可是想到成天壁饿着肚子,他就非常着急,他心里已经把成天壁当成了同伴,甚至因为胆怯,他对成天壁有一种依赖,他知道自己想要到北京投奔二叔,就必须跟着成天壁,这样才有一线生机。 俩人选了一个干净的角落坐下,丛夏屁股还没坐稳,只听吱的一声尖叫,一个人脑袋大的老鼠从他腿上跳了过去,丛夏给吓了一跳,下意识就往成天壁身边靠。成天壁快速抽出军刀,朝那老鼠扎了过去,可惜那老鼠非常灵活,一下子就没了影子。成天壁收回刀,一副颇为可惜的样子。 丛夏脸上冒出冷汗:“咱们也没饿到要吃老鼠的份儿上吧。” “现在还没到,三天之后你看看吧。” 丛夏打了个哆嗦,不敢想象有一天他们要抢着吃老鼠的场面。 他把那些涨袋了的食物拿出来,还不死心地撕开袋子,结果扑鼻一股腐臭的味道,差点把他熏晕过去。成天壁把那些坏了的都扔了,挑了一袋完好的腊肉,撕开后,狠狠咬了一口,看上去真的饿坏了。 丛夏找了瓶水,拧开盖子后递给他:“你别吃太快,而且这个很咸的。” 成天壁喝了口水,继续撕咬腊肉。那腊肉确实又咸,味道又重,但此时也没得挑了,他感觉自己的胃像一个无底洞,急需补充食物,他饿得都开始心慌了,完全不像几小时前刚吃过饭的,反而像饿了三天的。丛夏也意识到了这反常的情况:“你这么饿会不会跟你的进化有关?” 成天壁道:“一定有关。” 硬是把一袋腊肉塞进了肚子里,成天壁也跟着喝了两瓶水,虽然他感觉还是饿,但他克制住了继续吃下去的欲望。 丛夏一直看着他吃东西,给他递水,完了轻声问:“你吃饱了吗?” 成天壁看了看手表:“我们耽搁太多时间了,走吧。” “你才吃一袋,够吗?多吃点吧。” 成天壁摇头:“我们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须赶紧去机场。” 丛夏叹了口气:“希望到了北京,能有新鲜的食物。” 成天壁没有说话,但心里也期望能尽快坐上飞机离开这里,俩人抱着对首都的新鲜食物的期待,重新上路。 丛夏掏出手机看了看:“手机没信号了,网络肯定瘫痪了,完了,这下我们跟外界失去联系了。” 成天壁道:“别管这些,尽快去机场。” “现在主干道都被车堵住了,但是出了市里也许道路就畅通了,到时候咱们想办法弄一辆车吧。” 成天壁点点头:“先出城。” 俩人不敢再耽搁,一直朝着高速公路入口的方向走,然而这一路并不太平,他们不断地看到打砸抢烧的事情发生,有些地方还有特警和军队镇压,但是这种动乱的扩散面积越来越大,偌大的城市,官方已经应接不暇了。谁能想象就在昨天的这个时候,这个城市还井然有序,安全干净。不过一天的时间,地砖缝隙里钻出来的野草没过了人的小腿,到处都是被砸毁的橱窗、被洗劫一空的商铺。在经过一条街的时候,他们甚至看到一群个头非常大的老鼠在撕咬一个流浪汉的尸体。街上再看不到正常的行人,整个城市充斥着腐败和绝望的气味,噩梦般的世界。路上背着行李的人越来越多,看来有很多人跟他们有一样的想法,都想逃出这个城市。 他们花了两个小时从市中心走到了城市边缘,脱离主干道后,堵车现象明显好了很多,成天壁撬开一辆车的车门,就像电视上的偷车贼一样,摩擦两条打火线,带动了发动机。俩人坐上车,往机场的方向开去。这辆车的油量不多,而一路上他们所见的两个加油站,站内都空无一人,加油口已经被几十辆等待加油的汽车堵住了,并且,那些汽车无一例外已经被弃置。他们在高速路上跑了四五公里,汽车彻底没油了。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丛夏走了一天的路,疲惫不堪,他看了看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高速路,分析道:“我觉得我们应该留在车里休息,天一黑,能见度太低,高速路两旁都是一人多高的野草,不知道里边藏着什么,再说,万一又突然降温呢。” 成天壁摇头道:“距离机场还有二十公里,我们顺着高速路走下去,天亮前就能到,越早到机场,我们离开的几率就越大,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 “可这里一点光线都没有,你听到高速路两旁草丛里传来的声音了吗?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丛夏恐惧地看着那比人还高的野草,他们就这么摸黑上路,能走多远呢? “如果真的有什么,留在车里就安全了?”成天壁率先下了车,强硬地说,“下来。” 丛夏无奈,只能下了车。 趁着太阳还没彻底下山,俩人快步顺着笔直的高速公路往前走,偶尔有一两辆车经过,他们招手,车却不肯停下,也许车上已经满员,也许这时候人心惶惶,谁也没心思管别人。总之,他们一直走到太阳下山,经过的车辆都没有停。 第三章 走出那茂盛的草丛,他们发现自己在城市的边缘,尽管整个城市再没有了人类都市的样子,而像是一座被遗弃多年的废城。谁能相信,这些变化是在三四天内发生的。 沿街商铺无一例外全被砸了,腐烂的食物到处都是,野草没过了小腿,他们有种走在原始丛林里的错觉。他们翻找了几家商铺,都没发现任何可以吃的东西,倒是找到了一瓶矿泉水。丛夏很快找到了一双运动鞋,这个牌子的鞋动辄上千,他以前从来舍不得买,现在免费的都没人捡。看来目前除了吃的,其他东西都不重要了。 为了找食物,成天壁开始用军刀撬路上废弃汽车的后备箱,撬了六十多辆车,终于发现了一个地震急救包,里面有水、医药包、手电筒之类的东西,还有三包压缩饼干,这些足够一个成年人活上五到七天。 丛夏像捧着稀世珍宝一般拿着饼干,他拆开一包,掰一块大的给成天壁,自己则极其珍惜地小口小口地吃那块小的。压缩饼干没什么味道,但饱腹效果很好,吃下饼干后再灌一瓶水,肚子基本就饱了。 没用上一分钟,一包饼干就吃完了,剩下的两包被丛夏仔细地收好,那就是他们接下来几天的口粮了。 成天壁看了他一眼:“饱了吗?” “嗯,饱了。” “找一家五金店,我们需要一些管子。” “做什么?” “收集汽油。”成天壁看了看路上废弃的汽车,“不管现在飞机能不能起飞,或者还是不是在等我们,我们都要去机场看看。” 俩人在街上找了一辆越野车,成天壁催动打火器发动车后,发现这辆车油量还够跑三四十公里。 丛夏道:“这足够了吧,机场离这里也就二十多公里。” “谁告诉你我们要去民用机场。” “啊?那去哪个机场?” “一个隐蔽的军用机场,你不会知道的。” “离市里多远?” “一百二十公里。” 他们从一家五金店里找出了一些工具。成天壁走到一辆车旁边,撬开车的油箱盖,把管子伸了进去,另一头对着嘴一吸,然后放进塑料桶里,汽油顺着管子流了出来。接着他们换了辆车,直到接满一桶油。 成天壁此时热出了一身汗,他把迷彩外套脱了,上身只穿着一件黑色的贴身背心,他的身材非常完美,一米九的个子,肌肉紧实成块状,细腰长腿,结实紧绷的胸膛滚过晶莹的汗珠,看上去性感得不得了。 丛夏看了看自己干瘦的身材,再看看成天壁,心里羡慕不已:“你身材真好啊。” 成天壁看了看他袖子下那一截瘦巴巴的胳膊:“你体能太差,找时间练吧。” “能练成你这样?” “不能,你矮。” 丛夏郁闷道:“你还不如不提。” 成天壁一手拎起三十多公斤装满汽油的塑料桶,往他们的车走去。丛夏看着成天壁矫健的身形,眼里透出崇拜。每个男人都希望自己孔武有力、体型强健、能保护自己和重要的人,尤其是丛夏这样的书呆子,成天壁太符合他心目中对强大男人的理想了,高大英俊,胆识过人,电影中的硬汉也不过如此,让他非常向往。 成天壁不知道他那些心思,只觉得自己面对丛夏的时候话变多了。他并非不愿意说话,只是一开始瞧不上丛夏这样的弱鸡,俩人生活的环境差距太大,也没什么可说的。可接触时间长了,他看到了丛夏身上让他意外的勇气,而且,丛夏那种温润的个性,也让人冷硬不起来。总之,这个男人不像他想象中那么怯弱没用,有时候反而很有意思。 俩人配合着把那辆越野车的油箱灌满,就打算开车离开。 这时,一辆车从对面的街道开了过来,在他们旁边停下了。成天壁的手按在了枪把上,冷冷地看着那辆车。 车上跳下来几个年轻男女,手里都拎着铁棍,看上去就不像善茬,为首的一个男人粗声道:“兄弟,上哪儿去啊?” 丛夏并不怕这些人,他不仅有枪,还有成天壁,于是多少有点狐假虎威:“出城。” “出城?全世界都一个样了,上哪儿不是死啊,还不如待在老家快活几天呢。” 丛夏皱眉道:“你们想干吗呀?” “想看看你们车上都藏了什么好东西。” “我们的东西为什么要给你看。” 为首那人露出凶恶的表情:“少废话,吃的留下,别的一律不要,你要是给脸不要脸,我就把你的脸砸成柿子饼。”他话音刚落,一声枪声响起,他脚旁边的水泥地被打出一个大坑,只要再偏一寸,他的脚趾头就没了。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成天壁冷冷地看着他们:“滚!” 他身后一个胖子抡起铁棍,大喝一声,狠狠砸向地面,只见那结实的水泥地被砸得彻底裂开,裂痕延伸出至少五六米。 这力气! 第四章 你们?丛夏惊讶地指着自己:“我……” 赵连长看向丛夏:“对,你也去。” 丛夏颇为意外,和成天壁一起被带到二楼的办公室,里面坐着两个中年军人,成天壁行了个军礼:“赵总参谋长,沈副司令。” “成天壁小同志,坐吧。”参谋长指指椅子,“还有这个小同志,听说是丛教授的侄子,是吗?” 丛夏点点头:“您认识我二叔?” “在北京有过一面之缘。丛教授现在是北京方面的重要人物,研究此次全球进化的中坚力量。” 丛夏并不意外,他二叔本就是古生物学领域的专家,此次的变异和这个领域密不可分。 参谋长道:“你一定认为丛教授能得到中央的格外重视是因为他是生物学专家,是吗?” 丛夏反问道:“莫非还有别的原因?” “这当然是一个原因,但更重要的是,丛教授是脑域进化人。” 脑域进化人?! 丛夏和成天壁对视一眼。这段时间以来,他们认识了越来越多的变异物种,目前所知的变异方向有三种:一种是像成天壁这样能操控自然力的,不过目前只发现他一个;一种是自身基因的强化,比如最普遍的力气变大,还有同样只发现了一个的毛发变异,丛震中的脑域进化,更是证实了这一点;第三种,可能是柳丰羽的变异方向,柳丰羽虽然有所隐瞒,但他的变异能力显然不属于前两种。所以人类变异的方式至少有三种,甚至更多。 丛夏问道:“脑域进化具体的表现是怎样的?” “智商奇高,记忆力惊人,分析和计算能力堪比电脑,是目前为止我们发现的最珍贵也最稀少的变异能力之一。” 成天壁接口道:“之一?还有别的非常珍稀的?” 参谋长点点头:“有。目前我们召集的变异人大多是力量型的,还有嗅觉进化、毛发进化、听觉进化,最厉害的是一个哺乳类返祖人,至于北京方面认为最珍贵、最稀少的脑域进化人和自然力进化人,我们目前还没遇到。” 俩人心中一惊。自然力进化人?不就是成天壁吗!看着参谋长一脸惋惜的样子,如果他知道自己面前就坐着一个,不知会作何反应。 丛夏镇定地问道:“为什么这两种进化人最珍贵?” “脑域进化人是人类的希望啊,只有那些极端聪明的人,才有可能带领人类度过这次劫难。而自然力进化人,据北京方面说,是战斗力最强的,一旦成长起来,有能够颠覆自然环境,改变大格局的力量,目前北京也只发现了一个,是火自然力进化人。因此上次通话,我们所接到的最高任务之一,就是寻找这两种进化人。” 丛夏心里开始打起了鼓,他不知道这个参谋长为什么要告诉他们这么多信息,如果对成天壁说也就算了,为什么告诉他呢?他分析出两个原因:第一,他们已经知道了成天壁的能力,意图拉拢;第二个,他们需要借他这个丛震中侄子的关系做些什么。无论哪一个,都是需要谨慎应对的。 他们一直隐藏自己,都是有深层次考虑的。成天壁背负着连他都不知道的绝密任务,不能显山露水,而丛夏则是不愿意被人利用,对他这样一个小人物来说,他只想保证自己和成天壁的安全,而不想被迫做什么危险的事情,说他自私也好,软弱也好,他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参谋长见俩人一起沉默,就猜到了他们的疑虑,解释道:“之前小王跟你们说了,全国通信系统都处于瘫痪状态,所有地方力量都在试图联络中央。我们的信号要横跨几个省,走几千公里的弯路,才能从祖国最南端的发射站转到北京,联络一次,非常困难,没有什么紧急情况,是不能随便使用的。因此我们得到的消息,都是非常重要的,这些消息中,就包括了人类和动植物进化的最新研究。之所以把这么重要的信息告诉你们,第一是因为小成你的任务特殊性,我们需要安全地把你送回北京;第二是因为小丛,你是丛教授的侄子,如果我们能活着回到北京,还需要你的帮忙。” “我们要去北京?”俩人异口同声问道。 参谋长道:“你们也知道,现在离青海越远的地方越安全。青海已经彻底沦陷,没有变异的普通人都沦为了变异动植物的食物,有一天,云南恐怕也会变成那个样子,我们必须走,不能坐以待毙。” 在场所有人的心情都异常沉重,不再有地域、种族、肤色等原因的考量,这是全人类的劫难。 参谋长沉痛地说:“曾经站在食物链顶端的人类,如今却成了其他动植物的口粮。”谁能想象,在一个月的时间里,曾经的猎物进化成了捕猎者,而曾经统治世界的人类,沦为了猎物。 成天壁道:“今天的骚乱是怎么回事?” “我们没有粮食了,这两天已经有大批体质差的人死亡,剩下年轻力壮的,成天吃干草也快撑不住了。而且,我们一直在拼命维持的水力供应,也越来越困难,管道里的微生物也变异了,大部分水管都被堵住了。全城很快就要面临断水断粮,我们不走,只能等死。” 丛夏沉声道:“去北京就一定能活下去吗?” “迁徙有两个方案,往最南或者最北,总之远离青海,可能还有一线生机。综合了成天壁和你的因素,我们决定去北京。我刚才已经发布了命令,想跟我们走的老百姓就跟我们走,但是路上没办法保证粮食供应和安全。” “应该会有很多人走吧。” “恰恰相反,选择留下的更多。你们也知道气候变得很古怪,时冷时热,导致农作物大批死亡,地里的东西都烂了。在这种情况下,待在家里起码能御寒,有些拖家带口的,也不适合长途跋涉,还有一些有自保能力的,比如变异人或家有变异宠物的,更没必要出去涉险。” 沈副司令接口道:“即使是少数,也会有几万人,这会是一次大规模的迁徙,但究竟有多少人能到北京……”接下来的话他没说,在场的人也心知肚明。 参谋长道:“我们明天一早出发。对了,那个姓柳的,你们问出什么了吗?” “他昏迷前见过大松树,但也说不出大松树是怎么消失的。” “这件事真是离奇……他离松树那么近却还活着,估计也是变异人吧?” “是,但他不肯说。” “小成同志,我给你个任务,你们接触过,看能不能劝他和我们一起走,毕竟多一个有实力的人,路上多一份保障。” 成天壁答道:“是,参谋长。” 第五章 再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丛夏一睁眼,就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他把头探出帘子,卡车外铺了一地的尸体,一眼望不到头,全都已经高度腐烂,死亡的味道充斥在空气中,阴森可怖。昨晚至少死了上千人,冻死的,饿死的,被蚊子吸干血而死的。 丛夏看了一眼就不敢看了。 军队的人拿着扩音器大喊,要求大家尽快上路,避免瘟疫感染。 他们的车四周都是尸体和火堆,根本无法前进,只能下车步行。这倒也方便了丛夏沿途吸收那些蚊子的能量,只是经过一晚上,蚊子的能量微弱了很多,原来死亡时间长了能量会自行消散。 柳丰羽一直嚷嚷着要洗澡换衣服,丛夏也觉得难受,他们身上混杂着各种臭味。 没走多久,眼前出现了一条河。有人去河里打水,也有人脱了衣服洗澡。 三人刚走到河边,沈副司令就过来了:“小成同志,我听说昨天攻击大家的蚊子,是跟你们一起的这位柳先生打退的,我想了解一下情况。” 柳丰羽懒懒看了他一眼:“干吗?”丛夏已经拜托过他不要透露成天壁是自然力进化人的事。 “昨晚听人汇报,是这位同志散发出的臭气击退了那些……”沈副司令一愣,因为柳丰羽正用凶狠的眼神瞪着他。 丛夏急得直摆手:“沈副司令,不能说那个字。” 沈副司令一头雾水:“哪个字?” 成天壁冷哼一声:“臭,他不让别人说他臭。” “成天壁你找死!”柳丰羽伸手就要去打他,丛夏熟练地从背后架住了柳丰羽:“柳哥乖,不生气,他们是无心的。” 沈副司令神色有些窘:“咳,不说不说,那个,我们是听说你变成了艳丽而巨大的大王花,是这样吗?” 柳丰羽没好气地说:“你们不都看见了,还问什么问。” “同志,你是我们发现的新型进化人,我们有几位科学家想见见你。”他有些激动地说。 柳丰羽摇头:“没兴趣。” “我们以两袋香肠做交换,只要跟他们聊聊天就行。” 听到两袋香肠,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香肠,多么好的东西啊! 柳丰羽咽了咽口水,有些犹豫。 成天壁道:“去吧。” 柳丰羽狠狠瞪了他一眼:“去了也没你的份儿。” 成天壁淡淡道:“无所谓,你给他吃就行了。” 丛夏感到很窝心,傻笑道:“柳哥不会不给你吃的。” 柳丰羽冷哼一声:“走吧,早去早回,别耽误我洗澡。” 丛夏一脸期待地看着柳丰羽:“柳哥,我们在这儿等你啊!” 柳丰羽走后,俩人沿河找了处人少的地方洗澡,其实十几米外就有人,但是当人温饱都成问题的时候,羞耻心就变成了奢侈品。男女老少下饺子一样跳进河里,这时候能洗一个凉快的澡,是这长征路上仅有的一点享受。 成天壁脱了衣服,他看上去瘦了一些,但身体反而显得更加结实有力,胸、腹部的肌肉紧实成块状,一点赘肉都找不出,一双大长腿从容走来,看上去沉稳而自信。他跳下河,把头扎进水里,咕噜咕噜喝了好几口水,然后仰起脖子,湿润的半长的头发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度,带起的水珠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丛夏笑道:“天壁,你身材真好,怎么练的啊?” 成天壁显然觉得这句话很无聊,没理会。 “你多高?” 成天壁道:“一八九。” “我特喜欢你穿制服的样子,你第一次来的时候,虽然挺凶的,但我知道你肯定不是坏人,长这么帅何必当坏人呢。” 成天壁讽刺道:“你柳哥才是天下第一美男吧。” 丛夏哈哈笑道:“柳哥虽然漂亮,但有点太过精致了,男人还是应该像你这样。” 成天壁挑了挑眉,他向来不关注外貌,但丛夏说的话却不让他厌烦。 丛夏伸出胳膊比画了两下:“以后有机会,我也要练出胸肌腹肌什么的,太带劲了。” 成天壁觉得丛夏在水里扑腾的样子像只雪白的鸭子,有点好笑。 第六章 阿布速度很快,转眼就把成天壁和柳丰羽甩在了身后。 丛夏感到风呼呼地刮着他的脸,他被迫心惊胆战地体验了一把飞檐走壁,他们一会儿蹿上高楼,一会儿猛然跃下,一会儿从间距十几米的两楼中间飞过。他当时最大的感想,就是这臭小鬼太会玩了,他已经快被吓死了。 事实证明这个牌子的登山用品还是很靠谱的,直到阿布把他放下,背包都没坏。他一屁股坐倒在地,双腿发软,脸色苍白,惊魂未定。 庄尧从阿布尾巴上滑到地上,笑呵呵地看着他。 丛夏喘着粗气问:“你几岁了?”他实在无法把庄尧当作小孩子看待了。 “货真价实的十岁。” 丛夏站了起来:“你究竟想干什么?” “我都说了,需要你们帮忙。放心吧,我会给你们很多好东西,这次绝不食言。” 丛夏根本不相信他,他看了看周围,这是一个占地很广的独栋别墅:“我们不是去电影院吗?” “我要准备准备。” “这是哪里?” “我家。你叫什么?” 丛夏不太情愿地说了自己的名字。 “会做饭吗?” “什么?” 庄尧领他往别墅里走去:“做饭,你都这么大了,难道不会做饭吗?” “会。”丛夏心不在焉地说,他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想伺机逃跑。 庄尧头也没回:“你最好别耍花样,我的智商比你们三个加起来都高。” 丛夏撇了撇嘴,这小鬼真是讨人厌,白瞎了那张可爱的脸。 院子里有一个巨大的猫窝,那猫窝原本是游泳池,现在泳池里铺着好多被子,看上去柔软舒适,泳池上方还有一个很大的遮雨棚。 丛夏惊讶道:“这都是你自己干的?” 庄尧白了他一眼:“当然不是,雇人干的。大街上有的是管饭就干活的。我现在正在改造别墅,从后面开一个阿布能进去的门。” 丛夏摇了摇头,这孩子太能折腾了。 阿布跳进泳池窝,舒服地喵了一声,蜷缩成一团睡觉去了。 庄尧把他领进了别墅里。 进屋之后,丛夏的嘴基本就合不上了。整个别墅已经被改装成了小型厂房,屋子里储放着各类物资,光是煤油、汽油之类的能源就堆满了整整一面墙。最重要的是,这里有电,丛夏惊讶道:“你是怎么把这些东西运回来的?” “一点点运,我在地震之前就开始储备了。” “什么?你预测到了地震?” “算是吧,不过我预测的不只是地震。” “你做这些事,你父母知道吗?” 庄尧冷冷道:“他们死了。” “你就一个人住在这里?跟一只猫?”丛夏突然觉得这孩子有点可怜。 庄尧白了他一眼:“别拿那么愚蠢的眼神看我。” 丛夏撇了撇嘴,这孩子果然一点都不讨人喜欢。 庄尧道:“跟我来。” 丛夏跟着庄尧进了厨房,靠墙壁的地方有三个大冰柜,庄尧道:“里面什么都有,给我做饭吧。” 丛夏道:“你不是能雇人给你干活吗?” “他们好脏,而且会偷东西,你还稍微干净点。” 丛夏虽然不太愿意给庄尧做饭,但他实在太想试试在人类的厨房里做人类的食物的感觉了,哪怕庄尧不给他吃都行。他打开冰柜,里面的食物让他立刻心潮澎湃了:“你想吃什么?” 第七章 回到别墅,庄尧迫不及待地跑到阿布身边,推了推它的脸:“阿布,翻过身,把脚伸出来。” 阿布打了个哈欠,没什么精神的样子,它翻身露出巨大的肚皮,把四肢伸展开。 庄尧解开它左前爪的纱布,被壁虎舌头缠绕过的地方积了一圈又一圈的瘀血,有些地方已经溃烂发黑,由于阿布体型大,伤口处理得很不尽如人意,现在已经感染了。 庄尧倒吸一口气:“感染的速度太快了。” 末世之后,细菌繁殖的速度致使食物都无法保存,更别说伤口腐坏的速度了,普通人受了伤,哪怕伤本身不致命,也有很大的几率死于伤口感染。 丛夏抱住阿布的前爪,把元能量输入阿布体内,跟它的木能量融合到一起,控制着能量往伤口集中而去,细胞活力被大大提升了,那些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着。几分钟后,十多道血痕全消失了,死肉也脱落到了地上,拨开毛发一看,伤口痊愈了!阿布甩了甩前爪,看上去完全无碍。 庄尧的小脸瞬间亮了起来。 丛夏擦擦汗,开始治疗阿布另一只爪子,成天壁看着他:“你怎么样?” 丛夏道:“没事,刚才吸收了不少,不过要把它四条腿全治好可能不够。”阿布另一只爪子痊愈后,丛夏体内的能量所剩无几,成天壁不准他再用了。 庄尧难掩失望和担忧,却又无能为力。他用修草的大剪子默默地给阿布修剪被血黏成一团的毛,那背影看上去单薄而脆弱,阿布感受到主人低落的心情,不停地用舌尖轻触庄尧的脸颊。 柳丰羽撇了撇嘴:“喂,想让它好起来,多杀些壁虎才是实在的,赶紧研究气雾弹去。” 庄尧红着眼睛白了柳丰羽一眼,他揉揉脸:“明天一早你们去放置四个模拟蚊子的拟声装置,等壁虎被诱饵吸引出来后,我们就行动。” 成天壁道:“没有阿布,我们怎么把发电机运出来?” “用那辆车。”庄尧道,“车顶有加特林六管机枪,配上爆裂子弹,肯定能杀出一条血路。” 成天壁不赞同:“谁来操作?你和丛夏加起来都没超过200斤,凭你们的臂力,驾驭不了加特林。” “我没时间把它改装成自动发射了,只能让丛夏手动操作,丛夏可以强化手臂肌肉,能顶一阵是一阵。” 丛夏点头道:“我可以边吸收能量边强化手臂肌肉,应该没问题。” “如果操作不了不要勉强,否则对肌肉和内脏的伤害会很大。”加特林的后坐力非常恐怖,成天壁虽然不愿意让丛夏操作,但也没有别的人选了。 庄尧道:“我的计划是这样的,成天壁狙击大壁虎,四颗消化液穿甲弹能杀死它最好,不能的话也要把它打残。然后往壁虎群里发射从柳丰羽体内提取的浓缩臭气制成的气雾弹,明天我能制造出八枚。最后,你们两个在前面开路,我们在后面杀,会有足够多的尸体让丛夏吸收能量,拿到发电机就马上撤。” 柳丰羽按住他的脑袋,狠狠瞪着他:“我警告过你多少遍,不准说那个字!” 庄尧拍开他的手:“我在说正事。” “我也在说正事。” 庄尧用力推了他一把,大喊道:“臭臭臭臭臭,你就是臭!”喊完扭头就跑了。 “兔崽子你给我站住!”柳丰羽一个箭步追了上去。 四人一夜无眠。 庄尧、成天壁和丛夏都在忙着加工子弹和气雾弹,柳丰羽为了提供大量消化液和臭气,必须不停地消化食物。 第二天一早,成天壁和柳丰羽分别带着两个拟声装置出去了。 庄尧和丛夏往这辆车里灌满汽油,然后爬了上去。丛夏第一次坐在这么高、这么酷的车上,顿时一股豪气直冲脑门:“这车太帅了,咱们给它起个名字吧。” 庄尧白了他一眼,发动了车。发动的瞬间整个车库里都回荡着发动机的轰鸣,车身是用钛合金和钢化玻璃制成的,非常结实,八个轮胎又大又霸气,简直符合所有男人心目中对战车的幻想。 “叫‘路霸’怎么样?!”丛夏抚摸着全金属的挂档器和巨大的仪表盘,车的内饰干练简洁,充满了超现代高科技的气息。 “随你。” 丛夏笑道:“你别这么严肃,害我都紧张了。”他本想和庄尧说说话放松一下,但效果并不好。想到一会儿要开着这车冲进壁虎群,他就感到恐惧。尽管庄尧对车的结实程度和密封性都很有自信,但丛夏还是无法不害怕。在认识庄尧之前,他们见到强大的变异生物都是能躲则躲,实在躲不掉了,才会拼死一搏。这是第一次,他们居然要主动挑战那一大窝变异壁虎,换作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可随着他们实力的增强,他们有了必须主动出击的理由。或许以后他们要挑战的强大生物会越来越多。今天,就是他们的第一战。 庄尧把车开了出去,平静地说:“没什么好紧张的,我对自己的分析能力有自信,我们不会输。” 丛夏深吸一口气:“没错,我们不会输的。” 拉风的路霸开出了车库,阿布闻声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朝他们走来,好奇地看着这个加了轮子的铁皮盒子。丛夏原本觉得他们坐在三米多高的车上已经很高了,可当阿布过来的时候,丛夏还是感觉到了压力。阿布紫水晶般的双眸几乎把整个车前窗挡住,在如此近的距离下,能清晰地看到阿布深不见底的瞳孔和眼中的血丝,简直就像一个史前巨兽停在他们车前。 庄尧打开车窗,抚摸着阿布的脸:“阿布,你在这里等我们,我们很快就回来治好你的腿。” 阿布撒娇地喵了一声,闭上眼睛蹭了蹭路霸,它的毛透过车窗钻进了车里,庄尧几乎整个上半身都被那厚重的皮毛淹没了,车身也晃了起来。 丛夏叫道:“快让它别蹭了,车要翻了。” 庄尧拍了拍阿布:“回去睡觉吧。” 第八章 “这什么情况?”柳丰羽惊叹道。末世以来,他们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人打斗,不仅仅是变异人参加了战斗,就连普通人都手持各种武器往上冲。 庄尧道:“为了汽油吧。我们在这儿观战,最好他们斗个两败俱伤,我们省点力。” 丛夏沉声道:“我不同意这样趁火打劫,这里的原住民还有老人和小孩,他们的生活状况看上去也不好,饭都吃不饱还这么拼死护着汽油,汽油肯定跟他们的生存息息相关。就算我们不帮忙,也不能趁乱抢。”他遵循的原则是不自找麻烦和量力而行,他们没有天不怕地不怕的本事,所以不会为了陌生人体现英雄气概,但为了让自己路上舒服点就去抢老人和小孩的口粮,这样的事他做不出来。 庄尧轻笑一声:“天真。” 成天壁道:“既然不能抢,就出点力吧。” 柳丰羽耸耸肩:“我无所谓。” “真拿你们这些大人没办法。”庄尧拍了拍阿布,“阿布,看到那条猎狗了吗?你今天就吃它吧。” 阿布一得令,一跃而起,三步就蹿到了浓烟中,把一条三米多长的猎狗一下子扑倒在地,利爪齐下,那狗还没来得及叫唤一声,脖子就被划出了血洞,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成天壁举起冲锋枪,朝离他最近的一个力量型变异人开了一枪,那变异人的肩膀被打穿了,顿时歪倒在地。 柳丰羽从阿布身上跳了下去,巨大的花瓣凌空挥出,把五六个人一起拍倒在地。 “什么人?好臭!” “有只猫,好大的猫!” “怎么会有枪?他们没枪的!” “顶住!把那只猫宰了!” “弓箭手回来了,他们没拖住他,快跑啊!”为首的哺乳类返祖人炸起全身皮毛,挥舞着胳膊大叫“撤退”,这时,一支箭嗖地射来,从他的后颈穿过,血雾弥漫,他一声不吭地扑倒在地。 “他回来了,快跑!” 惊恐的声音还未落,一支接着一支的箭不断从半空射来,每一支都命中要害,撤退的那批人成了无处可躲的猎物,接连扑倒在地。 四人惊讶地抬头,透过烟雾,他们看到半空中有一个全黑的人影,背后长着一对巨大的翅膀。那人不断满弓射箭,好像机器一般重复着这个动作,但每一箭射出去,必中目标。 丛夏讶然:“禽类……异种?” 庄尧道:“也有可能是禽类返祖。” 柳丰羽惊叹道:“哇塞,太酷了!” 来袭击的几十人落荒而逃,爆炸烟雾还没散,那些人逃得远了,弓箭手看不到了,就停下了手。成天壁一挥手,突起的风把爆炸产生的烟雾吹开了,视野清晰了不少。弓箭手马上举弓,弓弯满月,又射倒两个,直到其他人都逃出了他的视线才停下。 四人也终于看清了那弓箭手的真面目。那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身材修长,黑发黑瞳黑衣,长相非常俊美,气质沉稳内敛,表情严肃刻板,左胸戴着藤编护胸,手上也戴着护腕。他手里拿着一把古朴的大弓,身后背了一个很大的箭筒,腰上还有一把佩剑,背上长着一对巨大的白色羽翼,这一身造型组合到一起,实在是怪异非常,但当他从空中慢慢降落时,又有一种让人不敢亵渎的肃穆。他落地后,翅膀轻轻一抖,缩回了身体里。 弓箭手转头看向四人,四人也警惕地看着他,他突然深深一鞠躬:“多谢相助。” 成天壁把枪垂了下去。 “唐大哥!”一个十来岁的女孩哭着扑进他怀里,“刘叔家的两个儿子都死了。” 弓箭手皱起眉,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你先去张工那儿跟大家汇合,我一会儿就到。” 女孩哭着走了。 弓箭手对四人道:“刚才失礼了,进入这里的人多半不怀好意,请你们见谅。我叫唐雁丘,大雁的雁,山丘的丘。” 柳丰羽觉得这人说话相当有趣,调笑道:“唐大侠,你不会是古代穿越来的吧?” 唐雁丘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是……柳丰羽吗?” 柳丰羽把微长的刘海拨到耳后,露出一张漂亮妖娆的脸,眯着眼睛一笑:“你认识我啊!” 唐雁丘点点头:“我妹妹和她的朋友们都非常喜欢你。” 柳丰羽刚要得意,唐雁丘淡淡道:“我不明白她们为什么喜欢你这种虚有其表的男人。” 柳丰羽怒道:“你找抽吧你。” 唐雁丘似乎想起这些人刚帮过自己,朝柳丰羽点了点头:“失礼了,我对四位的出手相助再次表示感谢。”说完又鞠了一躬。 庄尧道:“感谢就不必了,我们想跟你们换点汽油。” 唐雁丘道:“我们确实有汽油,可以赠予你们一些,但多少不是我能决定的。” 第九章 成天壁和唐雁丘已经找到了一个适合工业园的人长期居住的旅馆,丛夏则把自己了解到的情况说了出来。 庄尧饶有兴致地摸着下巴:“自然力进化人?不知道跟成天壁比谁比较厉害。” 丛夏道:“不管谁比较厉害,我们都要避免正面冲突。” 唐雁丘轻叹道:“如果不把他们安顿好,我无法放心走。”他们杀了光头,已经得罪了鸿威帮,还有那么多招人眼红的油,一旦他们走了,工业园的人必遭报复。 丛夏道:“我们明白,所以现在要想办法。分派员建议我们去找青岩帮,青岩帮有军队背景,是城里势力最大的,跟鸿威帮也是对立关系。” 庄尧道:“有多对立?他们之间起过冲突吗?” 丛夏道:“大冲突没有,但手下之间小冲突不断,主要是军方控制着不让闹事。” 庄尧轻轻一笑:“没有大冲突怎么行呢……” 几人看向他,不知道他脑袋里又在转着什么点子。 “咱们弃掉的油罐车还剩十吨油没带走。柳丰羽,你明天去找鸿威帮的人,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他们,你可以带他们去,记得做些伪装。丛夏,你明天去找分派员,让他帮我们跟青岩帮搭线,油罐车里的油都给青岩帮,我们只要工业园的人的住处插上他们的旗子。” 丛夏拍了拍手:“这个办法好。” 庄尧看向成天壁和唐雁丘:“你们两个,我要你们把鸿威帮的老大,那个爬行返祖人杀了。记住,成天壁绝对不能在人前暴露能力,千万不要引起另一个自然力进化人的注意。我明天带着阿布和油去跟旅馆的产权人签合同。” 庄尧的杀伐果断,让唐雁丘一时很不适应,毕竟他只是个十岁的孩子,用稚嫩的童音说出刚才那番话,违和感非常强烈。其他人却早已经习惯,他们听任庄尧的派遣是因为庄尧的安排总是完美的,只有把鸿威帮连根拔除,才能保证工业园的人在这里平安生活下去。 把第二天的行动商定好后,他们就睡觉了。他们都两天没合眼,精神一直处于警备状态,此时平安抵达重庆,外面有人巡逻,所有人都放松了下来。 夜里突然又降温了,五人盖两床被子,挤在一起,冻得发抖。丛夏不舍得滥用能量,尽量和成天壁贴在一起,最后几乎是窝在了成天壁怀里。俩人以半拥抱的姿势取暖,因为贴得太近,他甚至能听到成天壁有力的心跳声,他从来没觉得降温也是件让人高兴的事。平时轻易不近人的成天壁,此时却和他贴得这么近,他只要稍微一动,就能蹭到成天壁的脸。他犹豫了半天,终于心痒难耐,大着胆子抱住了成天壁。 成天壁的身体僵了僵。 丛夏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道:“冷。”为了证明自己真的冷,他还拿冰凉的手碰成天壁的脖子。 成天壁低声道:“你老实点。” “好。”丛夏安静地搂着成天壁,心里暖烘烘的。他从未指望自己和成天壁能有什么别的相处模式,因为他想象不出来。他只要能待在成天壁身边,偶尔亲密接触一下就够了,他觉得挺满足的。 突然,一只手放到了丛夏的腰上,他嘴唇微微颤抖,忍着没出声。 成天壁默默环住了丛夏的腰,掌心贴着他的后背,下巴轻轻碰到了他的肩膀。气温已经骤降到了零下十多度,但俩人都不再觉得冷,和信任的人的一个拥抱,产生的热度足够抵御任何寒冷。丛夏微微一笑,安心地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他们随便吃了几口干粮,就各自行动去了。 柳丰羽的任务比较危险,庄尧让他带了四枚手榴弹和一枚求救信号弹,对于成天壁和唐雁丘,他倒是很放心,一个返祖人再厉害,也不是他们两人的对手。 丛夏带上些礼物,又去找了分派员。 分派员知道他的来意后,惊讶地问:“车里还剩多少油?” “几十吨吧。”丛夏含糊地说。 “这么多油,得多少人眼红啊,这事没有其他人知道吧?” 丛夏故意装傻:“工业园的人都知道。” “不是,我是问你们没告诉别人吧?没在城里乱说吧?” “没有没有,怎么敢乱说呢!” “嗯,还好。” “不过……” “不过什么?” “当时我们是被光头追杀,才迫不得己放弃那辆车的,光头的人有些逃跑了,很可能回来通风报信,我们也是担心这点,所以天一亮马上就来找你了。” 分派员急道:“走,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丛夏紧跟其后:“大哥,我们提的那些要求能实现吗?” “小事小事。” 分派员带着他走到了一个别墅区,大门上插着青色的旗,旗上印着“青岩帮”的字样。 分派员跟守卫说了几句,守卫进去汇报了,过了一会儿,守卫回来了,把他们带到了接待室,一个瘦高的男人在那里等着。 分派员恭敬地鞠躬:“常管家。” 第十章 第二天一早,丛夏就打算和柳丰羽去打猎,结果刚到门口,就迎面撞上了陈少,还有昨天见过的医生和长发美女。 丛夏和陈少对视一眼,俩人都很镇定。从文明时代到末世,陈少一直是个见过世面的太子党,而丛夏则是知道自己现在没危险,甚至青岩帮还打算拉拢他们,所以有恃无恐。 陈少笑了笑:“又见面了。” 丛夏讽刺道:“侥幸活下来了,要不可没机会再见您。” 陈少道:“我们两个说话就别装腔作势了,说起来,除了我父亲,你还是第一个骑我身上的人呢,也算有缘。你利用我们,我回敬你一下,你活蹦乱跳,我死了六个兄弟,怎么算都是我吃亏,你说是不是?” 讨论谁吃亏谁占便宜根本毫无意义,青岩帮才损失六个人就铲除了心头大患。如果不是成天壁杀了赵进,他能这么轻松地收了鸿威帮?大家都是明白人,陈少这人阴险老练,丛夏不想跟他多废话:“不知陈少有何贵干?” 陈少道:“跟王医生来看看你那位朋友,他嘴真严啊,问他什么,他都说找你谈,所以我就来了。你们这是上哪儿去?” 柳丰羽不耐烦地说:“打猎。” “打猎?你们还缺吃的?”这两天青岩帮的人给他们送了不少吃的,他们确实暂时吃穿不愁,不过,那些东西都是给他们的,工业园的人只是顺便沾了一点光。 丛夏道:“我是给其他人打猎。” “哦,他们一百多张嘴呢,我就管不过来了。” 丛夏淡淡道:“不劳陈少费心,有事进来说吧。” 陈少冷冷一笑,带着人进了屋。 长发美女带着医生上去给成天壁复诊了,丛夏把陈少带到了客房。 陈少开门见山道:“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丛夏皱了皱眉,没立刻回答。 “可别告诉我你们打算在重庆安居乐业,我不会让你们待在这里的。” 丛夏道:“我们没打算待在这里。” “这就对了,去哪儿?北京吗?很多人都打算去北京。” 丛夏点点头,也不隐瞒。 陈少呵呵笑了笑:“那我就奇怪了,你们来重庆这么一番大动作,是为了什么?表面上看,好像是为了工业园的人,可我实在很难想象,以你们的实力,怎么会被那些人拖后腿。” “我们的的确确就是为了工业园的人。他们用汽油雇佣我们,让我们把他们送到重庆,没想到到了这里才发现,光头是鸿威帮的人,所以我们就斩草除根。” 陈少吹了声口哨:“真是仗义啊!我喜欢好人,好人总能让我回忆起以前那个舒服的时代。” 丛夏摇摇头:“我们不是好人,也不是恶人,只是想在末世挣扎活下去的普通人。” 陈少道:“你们的目的,我可以满足。鸿威帮的人死的死,散的散,重庆大部分在我掌控中,只要我不动工业园的人,其他人也不会动。你放心,我对这一帮老小一点兴趣都没有。” 丛夏看着他:“那就感激不尽了。” “不过,你们临走前还得为我做点事。” 丛夏坚定地说:“我们绝不会为你挑战冰霜会,虽然我们对工业园的人有承诺,但我们自己的命更重要。” 陈少哈哈笑道:“放心吧,我知道你们不傻,我怎么会提这种要求呢。再说,凭你们也未必杀得了他。” “那你想让我们干什么?” “冰霜会的吴悠,对杀了赵进的人很感兴趣,想见他一面,我不想阻止,因为他想见,必定有办法见,还不如我来安排三方会面。我的要求很简单,你们参加会面,并且会面的时候,站在我这边。” 丛夏轻轻一笑:“以陈少的势力,还怕冰霜会的人?” 陈少眯起眼睛:“吴悠这个人让我看不透,他虽然一直很低调、老实,但我不放心。我见过他一次,我在他身上嗅到了跟我一样的味道。” “什么味道?” “野心。”陈少目光冰冷,“一个男人的野心。我不能确定是不是我看错了,但我的直觉告诉我,那个男人绝不是会安居一隅的人。任何一个有实力的男人,都不会甘愿过平庸的生活,那样的人是圣人,而大部分人都只是凡人。比起鸿威帮,我更担心他。我一直找人监视着他,我想他也知道,所以行事非常谨慎。唯独这次,这是他第一次做出反常的举动,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我都要让这件事在我的掌控之内。” 丛夏想了想:“这件事我做不了主,我要跟我的同伴商量后再回答你。” 陈少道:“我不急,反正你那个朋友受伤未愈,我等着你的答复,但我想你们会答应的。” 丛夏沉默了。眼下看来,他们必须答应。这似乎是个低成本的条件,却可以保证工业园的人平安,他们也能安心上路,但为了谨慎起见,还是等庄尧回来再商量吧。 想到庄尧,丛夏又是一阵头疼。他很庆幸昨天他醒来时庄尧不在,因为那个时候他正在气头上,如果庄尧在,他们很可能起冲突,现在他冷静了不少,也许庄尧有自己的想法和合理的解释。不管怎么样,他还是希望庄尧能真心把他们当作同伴,因为他们需要庄尧,非常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