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林欢宴梦不赴》 第一章 第一章 报告!我申请重启警号,成为一名维和警察! 沈星窈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厅里回荡,面前是哥哥生前的战友们,他们穿着笔挺的制服,肩章上的星星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老队长把哥哥的警号递给她时,手有些发抖。 星窈,你确定要走这条路吗他声音沙哑,你哥他…… 我确定,当年我哥没能走完的路,现在我来走完! 沈星窈盯着墙上那面国旗,突然想起小时候哥哥教她敬礼的样子。 他总说:星窈,手要再抬高一点。 老队长背过身后抹了抹泪,好!欢迎加入维和部队。半个月后中东任务,你跟着一起去! 沈星窈重重点头,刚走出警局大门,手机就响了,是谢家老宅的管家打来的。 少夫人,您快回来吧,少爷被老爷子叫去祠堂了,说是……快要打个半死。 沈星窈沉默了一瞬,最终还是打了辆车,往谢家祠堂赶去。 推开祠堂厚重的木门时,正看见谢老爷子手里的鞭子狠狠抽在谢淮序背上。 啪—— 皮开肉绽的声音在寂静的祠堂里格外刺耳。 谢淮序跪得笔直,后背已经血肉模糊,却始终一言不发。 你背着我,把裴语青从国外接回来,对得起你死去的父母吗!老爷子声音发颤,手里的鞭子再次扬起,这么多年了,难道你还忘不掉她吗! 谢淮序依旧沉默。 我问你话!你说话!老爷子怒极,又是一鞭抽下去,这么多年,你是不是还忘不掉她! 谢淮序依旧不吭声。 沈星窈僵立在祠堂门口,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鞭子抽在谢淮序背上的每一声脆响,都像直接抽在她的心口,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始终一言不发。 可这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残忍。 因为不否认,就是最直白的承认。 鞭子一鞭接一鞭,直到他支撑不住,重重栽倒在地,晕了过去。 老爷子气得手都在抖,指着地上的谢淮序对管家吼道:送医院! 医院里,沈星窈给他上药。 棉签沾着药水,轻轻擦过他背上的伤口,他疼得肌肉紧绷,却始终没醒。 她看着他苍白的侧脸,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候,她父母早逝,和哥哥相依为命。 哥哥是一名维和警察,常年驻外,回国那天,她欣喜若狂地等着,却等来了他的死讯。 只因途中遇到一场车祸,他为了救谢老爷子而死。 老爷子愧疚不已,把还在读书的沈星窈接到了谢家。 初到谢家的那段时间,她每晚都想哥哥想到哭。 第一次见到谢淮序,是在一个深夜。 她躲在花园里哭,他恰好从外面回来,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蹲下来,递给她一块手帕。 别哭了。他说,以后这里就是你家。 月光下,他的眉眼温柔得不像话。 她对他一见钟情。 可她知道,他只把她当妹妹。 她也知道,他喜欢的是裴语青,他的青梅竹马。 他对她很好很好,好到所有人都觉得他们一定会结婚。 她也以为,她会这样看着他们结婚、生子,直到那次意外—— 谢淮序的父母和裴语青的父母一起去雪庄游玩,却中途遭遇雪崩,为了活命,裴语青的父母,下意识拉着谢淮序的父母挡在了身前,自己却跑得无影无踪。 谢淮序的父母被掩埋雪地,找到人时,二老已成了两具冰冷的尸体。 从那以后,老爷子再也不准谢淮序和裴语青来往。 他听从了。 很快,老爷子就把裴语青一家送出了国。 谢淮序表面装作无事,可每晚都在喝酒浇愁。 有一次,他喝醉了,喊着裴语青的名字,误上了沈星窈的床。 老爷子震怒,逼着他娶了她。 婚后,他每晚都和她同房,可她知道,他心里念着的,始终是裴语青。 沈星窈不是没想过焐热他。 可心,却在他一次次追寻裴语青的踪迹中,渐渐熄灭。 包括这一次。 她知道老爷子为什么打他。 因为裴语青在国外过得不好,谢淮序便偷偷把她接了回来,找了栋别墅养着。 她甚至比老爷子更早发现。 某天察觉出异常后,她跟着他,亲眼看见他亲手给裴语青下厨,在花园里栽种她喜欢的花…… 那一刻,她就知道,她大概永远等不到他喜欢上她了。 所以,她决定离开。 她想去哥哥生前工作的地方看看,那里有他生前的心上人,是一名军医。 哥哥回国那天,本是回来筹备婚礼的。 他答应过未婚妻,等这次维和任务结束,就娶她。 可最后,他没回来。 她想去看看哥哥曾经爱过的人,更替他走完没能走完的路。 病房里,谢淮序又皱着眉在睡梦中喊她的名字。 语青…… 沈星窈坐在床边,指尖悬在半空,最终还是轻轻落在他眉间,替他抚平那道褶皱。 这些年,她见过最多的,就是他紧锁的眉头。 他不是对她不好。 他会记得她喜欢的口味,会在雷雨天捂住她的耳朵,会在应酬后给她带一块小蛋糕。 可是,和她结婚,他不开心。 每天、每时、每分,都不开心。 好在,这段婚姻,他马上就能解脱了。 病房门突然被推开。 裴语青哭着冲了进来,声音颤抖:淮序! 她太着急了,甚至没注意到站在床边的沈星窈。 她猛地将她推开,自己扑到谢淮序面前。 沈星窈踉跄着后退,后脑重重撞在墙上,温热的血顺着发丝流下。 裴语青却丝毫没有歉意,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沈星窈扶着墙站稳,看着病床上仍然昏睡的谢淮序,忽然想—— 或许,他更想一睁眼就看到她吧。 她沉默地离开,自己去护士站处理了伤口。 又在外面漫无目的地逛了很久,买了点粥和清淡的小菜,想着谢淮序醒来可能会饿。 可当她轻轻推开病房门时,看到的却是—— 裴语青伏在他床头睡着了。 而谢淮序,正微微撑起身,隐忍而克制地,偷吻她的发梢。 第二章 第二章 沈星窈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拎着刚买的粥和小菜,指尖被塑料袋勒得发白。 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人狠狠攥住,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离开,连脚步声都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这一刻的温情。 回到家,她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这些年谢淮序送她的礼物、他们为数不多的合照、她给他买的衬衫……一件件整理出来,放进纸箱里。 她走进书房,想拿走自己的几本书,却不小心碰到了书架后的暗格。 咔哒一声,墙壁缓缓移开,露出一间密室。 沈星窈愣住了。 密室里,整整齐齐摆放着许多和裴语青有关的东西—— 那个被老爷子摔碎的青花瓷瓶,碎片被一片片粘合起来,裂纹处还描了金; 裴语青画的油画,即使被撕成碎片,也被重新拼贴完好; 甚至还有裴语青小时候送给谢淮序的纸飞机,泛黄的纸张被小心地塑封保存…… 沈星窈一样样看过去,指尖微微发抖。 她从来不知道,谢淮序是什么时候把这些被丢弃的东西捡回来,又是什么时候偷偷修复,藏在这个无人知晓的密室里。 书桌上放着一本日记。 她翻开,里面的每一页几乎都和裴语青有关—— 2021年3月15日,语青离开的第87天。梦见她哭着说冷,醒来后订了去巴黎的机票。远远看了她一眼,她瘦了很多…… 2023年1月3日,公司年会,有人穿了和语青相似的红裙子,一时看得失神多喝了两杯。回家后误把星窈当成了她,和她上了床,爷爷逼我娶她,我恨自己。 2025年8月19日,语青生日,偷偷飞去她公寓门口放了一束花。回家时星窈还没睡,给我煮了醒酒汤。她总是这样细心,可我不爱她…… 最后一页的日期是上周: 终于把语青接回来了,看到她睡着的样子,我漂泊的心仿佛也找到了归处。这些年,我几乎每天都在想她。星窈是个好女孩,但我给不了她爱情,我的心早就死了,和父母一起埋在了那场雪崩里。 …… 沈星窈的视线模糊了。 这些年,裴语青明明没有出现在谢淮序的生活里,却仿佛从未离开过。 她猛地合上日记本,踉跄着后退,却不小心撞到了展示柜。 一个相框掉在地上,玻璃碎了。 她慌忙蹲下去捡,手指被玻璃划破也顾不上。 就在她手忙脚乱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冷喝: 你在干什么 谢淮序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地上破碎的相框,瞳孔骤然收缩。 我……沈星窈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谢淮序大步走过来,一把推开她。 沈星窈猝不及防,重重摔在地上,碎玻璃扎进手掌和膝盖,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谁让你进来的谢淮序小心翼翼地捡起相框,声音冷得像冰,谁准你碰这些东西的 沈星窈从未见过这样的谢淮序。 眉头紧锁,眼神凌厉,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骇人的怒气。 从前他对她总是温和有礼,即使不爱,也从未苛责。 可现在,仅仅因为一件和裴语青有关的东西,他就对她发了这么大的火。 对不起……她艰难地爬起来,手掌火辣辣地疼,我不是故意的…… 出去。谢淮序看都没看她流血的手,只是紧紧攥着那个相框,立刻。 沈星窈拖着受伤的腿往外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走到门口时,她忍不住回头:那个相框,我会赔给你…… 不必了。谢淮序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但眼神依旧冰冷,我会叫人看着,以后你不准再靠近这个房间。 他按下墙上的呼叫铃,很快有两个保镖出现在门口。 送少夫人回房。谢淮序命令道,找医生给她处理伤口。 沈星窈被带走了。 关门前的最后一瞥,她看到谢淮序跪在地上,一片一片地捡着碎玻璃,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第三章 密室内。 放肆了两个时辰的两人,终于安静了下来。 白冰颜无限满足地依偎在陈玄的怀中,绝美的娇颜上蒙上一层旖旎的酡红。 她伸出一根玉指,轻轻在陈玄胸膛画圈圈。 “相公,三日后的拜师大会,你一定要一鸣惊人,成为牧云散仙的真传弟子!否则......我们想要在一起,难度就会变得很大呢?” “哦?娘子,为什么这么说呢?” “我妖族慕强,而我的天赋与身份又太过特殊,被南疆奉为未来的女帝.....所以你想娶我,拥有至强的真龙血脉还不够,必须要有一个足够强大的靠山去提亲才行!” “牧云散仙乃是八阶散仙,实力在整个荒天域都能位列前三甲,无疑是最佳的靠山咯。” “娘子放心!等我拜师成功后,会立刻请求牧云散仙带我去万妖山求亲的!” “嗯!.....我母后应该不会拒绝的,因为,我已经怀了你的孩子了!” 正在耳鬓厮磨,低声耳语的陈玄,震惊了! 他瞪大了双眼,一脸的难以置信! “呆子!” 白冰颜剜了他一眼,脸上是一抹娇羞与幸福的笑容。 “应该是咱们在水府内第一次......我怀的!现在,我都能感受到小家伙在我体内孕育的气息了!” “不过,妖族女子怀孕不似人族十月即可,往往需要数年,甚至更久!咱们俩的血脉都太非凡了,宝宝恐怕会孕育多年呢.....” 她如此解释着,美绝人寰的娇颜泛起慈母之光。 陈玄激动坏了,右手落在了白冰颜的小腹上,去感应...... 一种很微弱,却仿佛有着血脉共鸣的生命波动传来! “娘子!你真的怀孕了!” 陈玄激动得热泪盈眶,恨不能立刻长啸欢呼! 随即,他突然一抬手,一巴掌扇在了白冰颜那雪白娇翘的PP上...... “啪!” 清脆悦耳! “咿呀!相公,你坏蛋,扇我干嘛?”白冰颜娇嗔反驳。 陈玄脸色一沉,严肃地道:“你该扇!都怀孕了还不老实,竟然要还要求我化身大蛮牛,表演一百零八种知识......万一咱们的宝宝被我给.....你不怕啊?” “切!才不会呢!咱们的宝宝必定很非凡的!” 白冰颜吐了一下丁香小舌,反驳道。 随后,陈玄又将耳朵贴在了白冰颜平坦雪白的小腹上,静静感受。 一种从未有过的慈父情愫,在他心中荡漾! 这一刻,陈玄仿佛突然有了人生的目标----守护好自己的娘子和孩子! 许久。 两人穿戴整齐。 白冰颜沉声道:“相公,有一件事我必须叮嘱你!你体内蕴含的至强真龙血脉过于阳刚,所以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可以找几个姐妹来助你阴阳协调!” “除了貌美外,最好是纯阴之体或玄冰体质的最佳!” 听闻此言的陈玄,当即摇头! 在他心中,有白冰颜一个娘子就够了。 弱水三千,我陈玄只取一瓢饮! 白冰颜却不干了,绷着一张绝美的娇颜。 “相公你要听话!我这一次回万妖山,就算牧云散仙带你来提亲成功,咱们在一起相处的机会也不会太多。相公你总不能憋爆炸吧?” “我们妖族的大妖王,哪一个不是后宫美人众多?我对自己夫君的要求,一直都是色而不淫即可!” 听到白冰颜这么说,陈玄只好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这.....唉!好吧!.....” 随即,白冰颜又取出了一枚寒意滔滔的冰珠,递给了陈玄。 “相公,这是一枚上品宝器品质的万载寒魄珠,内蕴先天极寒之力,你炼化后纳入体内,可调和体内的至阳之力!” 陈玄也不客气,直接收下,成功滴血炼化后收入了体内。 这时,李英莲的声音隐隐传来。 “七公主,天色已晚,还请您现身......” “相公,咱们出去吧!” 白冰颜牵着陈玄的手,离开了密室。 残破的玄殿内。 浩然剑宗的一众长老、九宗十三门的众人......密密麻麻的汇聚于此。 夕阳已经彻底西落。 在众人的瞩目下,白冰颜与陈玄并肩而出,宛若一对神仙眷侣般。 李英莲笑盈盈的,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且慢!” 一声苍老的声音响起。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重伤且中毒的天邢长老在牛犇的搀扶下,缓步出现。 他拱手一礼,沉声道:“诸位,我想代表陈玄圣子宣布一件事.....他愿献出盘龙宝戒和其内的昊天剑和诸多灵石收藏,提前中断那一份大道赌约!可以么?” 在场众人闻言,均是一愣神。 天邢长老的目光,落在了姬邀月的身上,因为大道赌约是她立下的。 “呵呵!” 姬邀月冷笑了一声,干脆利落的道:“我不答应!” “你!” 天邢长老眼角抽搐了一下,脸上怒容难掩。 这时,赤须子,三通道长等人也都反应了过来。 只要陈玄没有了大道契约的束缚,就可以被白冰颜带走了......不管他是被带至万妖山或者其他地方,安全是能够保证的。 总比呆在浩然剑宗,要好得多...... 九宗十三门的人,顿时有些慌了,因为陈玄一旦离开就意味着碧血丹心令会跟着“销声匿迹”! “宗主!您说句话啊?”天邢长老低沉的道。 李英莲一脸为难,无奈地道:“天邢,此事本宗主也爱莫能助......何况,我已经将陈玄的名字报上去了,他乃是圣子,必须参加拜师大会!” “这!.....” 天邢长老一时间哑口无言,失望不已。 陈玄赶忙安慰道:“天邢长老,您不必担忧!拜师大会这般盛事,我陈玄岂能错过?再说了,赌约谁输谁赢还尤为可知呢!” 他自然明白,天邢长老的心意。 不过陈玄也早就猜到了结果----姬邀月一定会拒绝! 这时,白冰颜扫视全场后,霸气开口。 “今夜,本公主郑重警告尔等!谁,若敢暗中谋害我相公陈玄......我白冰颜纵然上穷碧落下黄泉,也必杀之!” 凛冽杀意,滚滚如潮! 众人闻言,尽皆心头一颤! “相公,我走了!记得我们的约定!.....” 白冰颜柔声开口,美眸之中雾蒙蒙的。 陈玄点头,满眼不舍! 随即,两人情不自禁的轻轻一吻! “哗啦!” 白冰颜的飘渺身姿一闪,已经化作了一抹迷蒙的倩影,消失在了月色中。 仿佛,仙子踏月而去! 第四章 第四章 她垂下眼,没说话。 谢淮序也没再解释,只是伸手接过她喝完的水杯,又替她掖了掖被角。 他的动作很轻,指尖偶尔擦过她的皮肤,带着熟悉的温度。 沈星窈恍惚想起从前。 她第一次来生理期吓得直哭,是他红着耳朵给她科普生理知识;她得流感高烧不退,是他不顾传染风险守了三天三夜。 他待她好到了极点,好到她曾经天真地以为,日久总能生情。 她闭上眼,胸口闷得发疼。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点滴落下的声音。 直到—— 叮。 谢淮序的手机屏幕亮起。 一条、两条、三条…… 消息轰炸般涌入,屏幕不断闪烁。 沈星窈睁开眼,看到谢淮序眉头微蹙,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最终还是没回复,按灭了屏幕。 可没过几秒,手机又亮了。 裴语青的名字刺眼地挂在通知栏。 沈星窈扯了扯嘴角,轻声说:你要是担心她,去陪她就好。 谢淮序脸色冷了几分,语气淡淡:她现在状态很稳定,只是在无理取闹,现在需要照顾的人是你。 沈星窈静静地看着他。 可你刚才明明看了手机。 你的心早就飞到她那里去了。 她没拆穿,只是笑了笑:嗯。 谢淮序眉头皱得更紧,再次解释:你别多想,当年她父母做的事,我们谢家永远不会原谅。 话音未落,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裴语青站在门口,眼睛通红:原来你还是不肯原谅我 她声音发抖,那你还管我死活干什么! 说完,她转身就往外跑。 谢淮序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追了出去! 沈星窈怔了两秒,随即拔掉手背上的针头,踉跄着跟了上去。 天台上,风很大。 裴语青半只脚已经悬空在外,长发被风吹得凌乱,整个人摇摇欲坠。 谢淮序厉声喝道:裴语青!下来! 裴语青回头看他,眼泪模糊了视线:我还有什么下来的必要你那么恨我,满心满眼都是沈星窈! 她声音哽咽,近乎嘶吼:你还记不记得当初有多爱我为什么我们会变成今天这样……当年的事,错的明明不是我啊!既然如今你爱上了别人,我还不如去死! 说完,她作势就要跳下去! 谢淮序猛地冲上前,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死死盯着她,声音压抑到极致:这是我和爷爷做的交换! 只要我陪在星窈身边一天,你就能在国内多留一天! 轰! 沈星窈站在天台门口,如遭雷击。 她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谢淮序会突然陪在她身边。 原来,只是为了延长裴语青的停留期限。 裴语青愣住了,眼泪还挂在脸上:那你……还爱我吗 谢淮序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星窈以为他不会回答。 眼看裴语青又要往栏杆外探身,谢淮序才猛地冲过去拽住她:我爱!我他妈一直爱着你!满意了吗 裴语青哭得更凶了,猛地揪住他的领带,踮脚吻了上去! 谢淮序起初还推拒了两下,可最终,他像是彻底放纵了自己,扣住她的后脑,疯狂地回吻! 仿佛要把这些年的遗憾全都补回来。 沈星窈站在远处,浑身冰冷。 她看着他们接吻,看着谢淮序失控地搂紧裴语青的腰,看着他吻得那么深、那么重,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她想起谢淮序每次和她接吻都温柔克制,原来不是性格使然,只是不爱。 她早该知道的。 她转身,一步一步转身离去。 回到病房,消毒水的气味突然变得刺鼻。 她拿起手机,指尖在爷爷的号码上悬停片刻,终于按了下去。 爷爷,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出奇地平静,我想和淮序哥离婚。 电话那头传来茶杯摔碎的声音:是不是那小子又做了什么! 不是。沈星窈摇摇头,眼眶发红,是我觉得……我们不适合做夫妻。 他对我很好,可那不是爱。 爷爷,我哥哥去世后,您带我回家那天,不是答应过会满足我一个愿望吗 她深吸一口气,眼泪终于落下。 我现在想用这个愿望。 请您同意我和淮序哥离婚。 下一秒,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谢淮序站在门口,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同意什么 第五章 第五章 沈星窈连忙捂住手机收音口,抬头看向突然推门而入的谢淮序。 没什么。她轻声说,勉强扯出一抹笑,我在给爷爷打电话问好。 谢淮序神色疲惫,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衬衫领口微敞,隐约可见锁骨处一道浅浅的划痕,像是被指甲抓出来的。 他并没有多问,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道:我有点事要忙,这几天就不过来了。 沈星窈点点头,目送他转身离开。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她才缓缓松开捂着手机的手。 电话那头,谢老爷子长叹一声:星窈,淮序失去你,是他没福气。 沈星窈眼眶一酸,喉咙发紧:爷爷,离婚的事……我想亲自告诉他。 您先别跟他说,好吗 谢老爷子沉默片刻,声音苍老而疲惫:爷爷老了,现在确实力不从心,管不住他了。 既然你想好了要离,那就离吧。他顿了顿,嗓音微哑,爷爷只希望你……能幸福快乐地过完这一生。 沈星窈死死咬住下唇,眼泪无声滚落。 爷爷,我一定会的。 您放心。 出院后,沈星窈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谢淮序一次也没有回来。 倒是裴语青的朋友圈,每天都会更新。 【今天去看了日落,他说晚霞很美,像我们十八岁那年。】 配图是谢淮序的背影,他站在夕阳下,侧脸轮廓深邃而温柔。 【他说我的病会好的,带我去寺庙祈福。】 照片里,谢淮序低头点燃香烛,眉眼专注。 【失眠的夜晚,他陪我聊到凌晨三点。】 …… 沈星窈一张一张地翻过去,指尖微微发抖。 她早该习惯的。 可心脏还是像被钝刀一点点剜开,疼得她几乎窒息。 直到一通电话打破沉寂。 星窈!你快来医院!序哥出事了!电话那头,谢淮序的兄弟声音急促,甚至带着一丝慌乱。 沈星窈心头猛地一跳,抓起外套就冲了出去。 医院走廊里,刺鼻的消毒水味混合着血腥气。 沈星窈跌跌撞撞地跑到急救室门口,迎面撞上一张病危通知书。 家属签字!医生语气急促。 沈星窈手指颤抖,几乎握不住笔。 怎么回事!她抬头看向谢淮序的几个兄弟,声音发颤。 几人脸色阴沉,目光齐刷刷地射向角落里哭得梨花带雨的裴语青。 你问她!其中一人咬牙切齿。 裴语青抽泣着,断断续续地解释。 她半夜心血来潮,想去山上看流星,谢淮序便陪她去了。 结果路上遭遇连环车祸。 千钧一发之际,谢淮序推开她,自己却被撞得浑身是血,当场昏迷。 都他妈是你作出来的!谢淮序的兄弟怒不可遏,从小到大,序哥为你受过多少次伤你要星星他给你摘星星,要月亮他给你捞月亮,宠得你无法无天! 七年前为了给你过生日,他高烧39度还开车去接你,结果半路出车祸,肋骨断了两根! 还有十八岁那年,你非要去滑雪,他为了护着你,自己摔下山崖,差点没命! 现在又因为你—— 够了!医生厉声打断,病人失血过多,医院血库告急!你们谁是O型血! 第六章 第六章 众人沉默。 沈星窈缓缓抬起手:……我是。 抽血的过程很漫长。 针头刺入血管时,沈星窈甚至感觉不到疼。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鲜红的血液顺着导管流出,一滴一滴,流入谢淮序的身体里。 够了,再抽你会休克的!护士皱眉提醒。 沈星窈摇摇头:再抽一点……他需要。 最终,她因失血过多昏迷。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傍晚。 沈星窈撑着虚弱的身体,跌跌撞撞地走向谢淮序的病房。 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争吵声。 道歉。谢淮序的声音冰冷至极。 我们凭什么道歉!一群兄弟怒极反笑,裴语青就是灾星!她害死叔叔阿姨还不够,现在又要害死你! 砰!一声闷响,像是茶几被踹翻。 我再说一遍——谢淮序一字一顿,嗓音阴沉得吓人,我和她的事,轮不到你们插手。 不道歉,以后就别来往了。 病房内一片死寂。 半晌,几人才瞪着裴语青,咬牙切齿地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序哥,我们是为你好。其中一人红着眼眶,你再爱裴语青,也改变不了你们永远不可能在一起的事实。 珍惜眼前人吧。 昨天星窈为你输血到昏迷,你不去看她,反倒在这为裴语青讨公道…… 她要是知道,该有多心寒 说完,几人摔门而出。 沈星窈站在门外,浑身冰冷。 透过门缝,她看到裴语青扑进谢淮序怀里,哭得梨花带雨:淮序,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谢淮序沉默着,没有推开她。 裴语青仰起脸,小声问:你要不要……去看看沈星窈 谢淮序喉结滚动,良久,低声道:你想我去吗 裴语青咬了咬唇,摇头。 那就不去。他说。 沈星窈转身时,听见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碎裂的声音。 走廊的灯光惨白,她扶着墙慢慢往前走,眼前一阵阵发黑。 输血过量的后遗症让她头晕目眩,却比不上心口万分之一疼。 沈星窈回到家后,整整三天没有出门。 她没去看谢淮序,也没打扰他和裴语青。 直到这天,她收到了队里寄来的警服。 深蓝色的制服,肩章上的警徽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她小心翼翼地清洗、晾晒,手指抚过那枚属于哥哥的警号,眼眶微微发热。 刚要收好时,大门突然被推开。 谢淮序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警服上,眉头微蹙:这是什么 沈星窈迅速将衣服折好,塞进衣柜:没什么,朋友送的纪念品。 谢淮序没再多问,只是示意身后的秘书递过来一个精致的礼盒。 上次输血的事,谢谢你。他嗓音低沉,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一桩公事。 沈星窈没接,只是淡淡笑了笑:不用那么客气,我们毕竟是…… 夫妻。谢淮序接过她的话,目光平静,但该谢的还是要谢。 说完,他将礼盒放在桌上,转身进了书房。 沈星窈看着他的背影,心脏像被细密的针扎过。 不,我们很快就不是夫妻了。 以后,我们只是兄妹。 她将警服收好,刚准备休息,手机却突然响起。 是裴语青的电话。 第七章 第七章 沈星窈,我们谈谈吧。电话那头,裴语青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在湖边等你。 湖边风很大。 裴语青穿着单薄的白色连衣裙,长发被风吹得凌乱。 她手里捏着一张纸,见到沈星窈的瞬间,眼泪就掉了下来。 扑通一声,她直接跪在了沈星窈面前。 求求你……把淮序还给我吧……她哭得浑身发抖,将手里的重度抑郁症诊断书递到沈星窈面前,我真的不能没有他……我会死的…… 沈星窈怔住,伸手想拉她起来:你先起来。 裴语青却死死抓住她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她的皮肉: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 沈星窈深吸一口气,刚想开口告诉她,自己已经重启了警号,很快就会和谢淮序离婚—— 可裴语青见她迟迟不说话,突然变了脸色。 你是不是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她猛地站起身,眼神阴冷,淮序根本就不喜欢你!你能利用爷爷留住他的人,也留不住他的心! 我可以向你证明—— 在我们之间,他永远不会选择你! 话音未落,裴语青突然抓住沈星窈的手腕,狠狠将她推下了湖! 扑通! 冰冷的湖水瞬间淹没头顶。 沈星窈不会游泳,四肢拼命挣扎,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不断下沉。 水灌进鼻腔,窒息感席卷而来。 恍惚间,她看到谢淮序飞奔而来,毫不犹豫地跳下水。 然后,一把捞起裴语青,头也不回地上了岸。 他甚至没有往湖里多看一眼。 沈星窈胸中的氧气耗尽,意识逐渐模糊。 最后的画面,是谢淮序抱着裴语青离开的背影。 再次醒来时,刺眼的灯光晃得沈星窈眯起眼。 你醒了护士正在给她换药,语气平淡,幸好工作人员发现得及时,不然你就危险了。 沈星窈喉咙火辣辣的疼:……谁送我来的 湖边的工作人员。护士顿了顿,我们给你家属打了电话,但他好像在照顾另一个女孩,没空过来。 还需要继续联系他吗 沈星窈闭上眼,轻轻摇头:不用了。 再也不用了。 她不顾护士阻拦,提前办了出院手续。 回到家时,客厅里多了几个行李箱。 谢淮序正站在沙发旁,见到她回来,明显怔了一下。 你回来了他语气有些不自然,我正想跟你说……裴语青最近病情加重,医生说她身边离不开人。 我想接她回来住一段时间。他顿了顿,补充道,只是出于以前的情谊,没有别的意思,上次在湖里先救她,也是怕她趁机寻死。 沈星窈平静地点点头:你决定就好,不用特意告诉我。 谢淮序皱了皱眉,似乎觉得她的态度不对劲,刚想开口——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是裴语青的电话。 他接起来,低声说了几句,挂断后拿起外套:我先走了,有事晚点再说。 沈星窈张了张嘴,想叫住他,想告诉他—— 我们离婚吧。 可谢淮序已经大步离开,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半小时后,沈星窈接到了队里的电话。 星窈,任务提前了,一小时后机场集合! 她挂断电话,换上那身深蓝色的警服,将签好字的离婚协议放在桌上。 然后,拎起行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家。 谢淮序,这一次,我还给你自由。 第八章 第八章 暴雨倾盆,中东临时驻扎区的铁皮屋顶被砸得噼啪作响。 离开谢淮序后,沈星窈只身来到中东参与维和部队的作战任务,在这里,一切的环境都是陌生的,可她从未害怕过。 或许只有一直待在他身边,才是对她的惩罚。 沈星窈站在队伍末尾,深蓝色的维和警服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她紧攥着肩章上的警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因为那是哥哥的编号。 新来的 一个满脸胡茬的壮汉斜睨她一眼,看着她瘦弱的身体嗤笑。 维和不是过家家,小姑娘,别拖我们的后腿。 周围几个队员跟着哄笑,眼神里写满轻视。 沈星窈背着背包抿唇没说话。 她是整个部队唯一的女人,在这个所有人拿命在维和救人的地方,只有用实力才能获取所有人的信任。 别为难她,她哥是沈星砚。 一道低沉的男声突然从后方传来。 听到这句话,人群中的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在这里,没有人不认识沈星砚。 沈星窈回头,看见一个高大的男人靠在装甲车旁。 他穿着维和部队的制服,袖口卷到手肘,露出手臂上几道狰狞的疤痕。 雨滴顺着他的下颌滑落,那双漆黑的眼睛却平静得像深夜的海。 沈星窈觉得他很眼熟,似乎在哥哥的照片见过这个男人,他和哥哥互相搭着肩膀,笑的灿烂而张扬。 她认出来了,这是哥哥的老战友,维和部队队长——贺苏言。 贺苏言走过来,挡在她和那群人之间,声音不轻不重。 你们谁对她有意见,先跟我练练。 这一次,终于没人吭声。 他拎起她的背包,转身往营地深处走:走吧。 贺苏言的宿舍比想象中整洁。 沈星窈站在门口,雨水从她发梢滴落,在地板上积成一小滩。 她有些局促:贺队,我…… 叫名字就行。 他丢给她一条干毛巾,又从柜子里翻出一套干净作训服。 换上。 衣服明显是男款,袖子长出一截。 沈星窈卷了好几圈才露出手腕,低头嗅到淡淡的沐浴液的清香。 镜子里,她穿着哥哥曾经穿过的作战服,站在哥哥曾经亲历的土地上,不由鼻子一酸。 似乎是感受到她的停顿,贺苏言突然开口,指了指靠窗的下铺。 你哥的床铺在那儿,今晚你先在那休息吧,我去外面和他们住。 沈星窈猛地抬头。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那张床铺得一丝不苟,床头甚至摆着半包没抽完的烟。 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随时会回来。 我每周都收拾,他的东西我也按照以前那样摆着,可能是习惯了。 贺苏言语气平淡,像在讨论天气。 窗外雷声轰鸣,沈星窈的眼泪终于砸下来。 看着她啜泣,隐忍到肩膀小幅度耸动着,贺苏言轻轻叹了口气。 他最终什么话也没有说,翻找出一条干净的毛巾,轻轻搭在她头上将她的脸遮住,随后出去带上了房门,将整个空间都留给她。 三天后,贺苏言带她去了营地外的山坡。 战友们为了悼念他,在这里给他挖了一个小小的坟墓。 贺苏言带着沈星窈在山坡坐下,从怀里掏出一本皮质日记。 你哥的遗物。 沈星窈指尖轻颤,默默接过了。 翻开第一页,是哥哥熟悉而潦草的字迹。 【星窈今天学会敬礼了,手抬得不够高,但眼神很亮。爸,妈,我会让她活得比谁都幸福。】 【星窈这个傻丫头,居然说以后也要当维和警察,我看她是皮痒了!我不想让她陷入危险,我只想她能开开心心的在我身边长大。】 【星窈,好久没见到你了,我可能不能看你结婚,不能陪你到生命的最后了。哥哥对不起你。】 她死死咬住嘴唇,眼泪逐渐模糊了视线,泪水一滴一滴落下,将字迹晕染。 他总提起你,说自己的妹妹是全世界最倔的丫头。 贺苏言望着地平线,风卷着沙粒掠过他的下颌,忽然笑了。 以前还不信,现在我信了。 沈星窈把日记按在胸口,哭得像个孩子。 而贺苏言只是静静陪着他,眼睛里闪烁着星星点点,似乎也在随风一起思念着这个曾经并肩作战的伙伴。 第九章 第九章 烈日炙烤着训练场,沙尘随着热浪翻滚。 沈星窈咬着牙,她已经在简陋的场地跑了十圈,却还是没有停下。 前天的障碍越野赛,她打破了所有人的记录,甚至比部队所有身强力壮的男人成绩还要高,几人在她身边累的气喘吁吁,终于对她有所改观。 等所有人训练结束回营地休息时,却突然听到训练场传来阵阵枪声。 所有人好奇的探出窗外,只看到一个单薄的身影。 沈星窈双手紧握,汗水顺着她的下巴滴落,在滚烫的沙地上瞬间蒸发。 她的肩膀已经被后坐力震得发麻,虎口磨出了血泡,但她仍然没有停下。 靶场另一头,几个男队员交换了个眼神。 这丫头疯了吧连续打了一百多发子弹了…… 她哥当年也这样,不要命的练法。 贺苏言站在人群身后,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 他没有阻止她,只是在她又一次扣动扳机时,穿越人群走到她身后,抬手稳住了她微微发抖的手臂。 别紧张,调整呼吸。 他的声音低而稳,热气洒在沈星窈的耳边。 她一怔,眼神立刻变得坚韧,下意识照做。 砰! 子弹精准命中靶心。 身后爆发出欢呼声,当初轻视她的几人也纷纷鼓掌。 好样的星窈!! 她猛地回头,眼神似乎在发亮,喜悦怎么也藏不住。 看到她这副样子,贺苏言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他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她被汗水浸湿的短发。 还行,不算太笨。 周围的队员哄笑起来,有人吹了声口哨。 贺队,偏心啊!我们当时打枪怎么不像这么教! 贺苏言闻言顿了下,回头冷冷睨了几人一眼。 沈星窈红了耳朵尖,也忍不住在他身边偷偷笑出声。 任务很快再次来临,某次作战后,暴雨来得毫无征兆。 沈星窈和贺苏言在回程途中被淋透,撤回临时据点时,他的右肩已经僵硬得无法抬臂。 她皱眉:你怎么了! 贺苏言没回答,只是倒水吞了两片止痛药。 药瓶从口袋滑落,沈星窈捡起来,看见标签上的日期,正是哥哥牺牲那天。 她突然明白了什么。 转过去。 闻言贺苏言挑眉。 沈星窈掰过他的肩膀,从急救包抽出银针。 我外公是中医,我哥以前受伤我也会帮他针灸,所以你别信不过我……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还是解开了制服。 狰狞的弹疤贯穿右肩,周围肌肉因疼痛而痉挛。 沈星窈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按上去。 你的肩膀,是不是救我哥的时候受伤的…… 贺苏言背对着她,喉结上下滚动。 嗯…… 银针稳准地刺入穴位,他闷哼一声,肩胛绷出凌厉的线条。 沈星窈轻轻抚摸着他肩膀上的疤痕,指腹温柔的沿着伤疤游走,好似在隔着伤口亲自拂过哥哥。 窗外雨声渐歇,贺苏言忽然开口。 你哥最后那句话……是让我照顾好你。 她的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颤。 沈星窈红了眼眶,却笑着扎完最后一针。 那你要听话,好好活着…… 贺苏言回头看她,目光中有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最后他笑了笑,闭上眼睛任由她动作。 知道了。 自这次之后,两人的关系变得更加亲密了。 当晚回去后,队员们围坐在营地篝火旁,分享着干粮和罐头。 作为队里唯一的女孩,沈星窈起初总是被特殊照顾,但她很快用行动证明,她不需要优待。 星窈,接着! 副队长扔给她一罐啤酒,她开心地接住,利落地拉开拉环,仰头灌了一大口,畅快地舒了口气。 哈哈哈,不亏是星砚的妹妹! 贺苏言坐在她旁边盯着他,没说话,只是默默夺走她手里的啤酒罐,换成了保温杯。 沈星窈疑惑地拧开盖子,热腾腾的姜茶,驱散了沙漠夜里的寒意。 她愣了下,靠近他小声问:你煮的 贺苏言轻轻嗯了一声,依旧盯着篝火,故作不在意的开口。 你今天淋了雨,少喝点啤酒这种不健康的。 火光映在他的脸上,勾勒出硬朗的轮廓,和藏在发丝后红透的耳尖。 沈星窈的心跳突然过速,她紧紧攥着那个保温杯,转头悄悄盯着贺苏言的侧脸和睫毛。 他为人看似冷漠,却总是一步步靠近她,温暖她因谢淮序受伤已久的真心。 她低头抿了一口姜茶,甜辣的味道蔓延到心底。 谢谢你,贺苏言。 第十章 第十章 医院的VIP病房内,裴语青靠在床头,脸色苍白,长发散落垂在肩侧,衬得她愈发柔弱。 她微微蹙眉,指尖轻轻揪着被角,声音低软。 淮序,我头疼…… 谢淮序心疼地坐在床边轻轻握住她的手,自从把裴语青从湖边救起,他就一直守在她身边寸步不离。 裴语青顺势紧紧握着他的手,将脸颊贴在他掌心,眼角湿润。 如果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谢淮序垂眸看着她,眼中尽是对她的怜惜。 他轻轻俯身吻了下她的额头:别怕,我陪着你呢。 病房门被推开,护士端着药盘走进来:裴小姐,该换药了。 裴语青立刻瑟缩了一下,往谢淮序怀里躲,他顺势将她揽在怀里轻抚。 护士熟练地拆开纱布,露出裴语青手臂上浅浅的几乎要愈合的伤口。 谢淮序任由她抓着,目光却落在窗外。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同样落入湖中的沈星窈,他能力有限只能救一个人,她的身体素质比语青好多了,此时应该已经安全上岸了吧。 淮序 裴语青轻轻唤他,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在想什么呢 谢淮序收回视线,笑着蹭了蹭她的鼻尖。 没什么,好点了吗 好多了…… 四目相对的瞬间,唇瓣又印在一起,谢淮序捧着她的脸,深深的吻了下去。 裴语青的伤势很快就好了,离开医院后,她一直和谢淮序住在一起。 没有了沈星窈的干扰,他们整日都腻歪在一起,尽情的在别墅的角角落落温存。 可这样的日子,却愈发让谢淮序心乱。 谢家别墅内,谢淮序坐在客厅沙发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手机屏幕。 已经一周了。 沈星窈没有给他发过一条消息,没有一通电话,甚至连朋友圈都没有更新。 这太反常了。 淮序,你看这个好看吗 裴语青身上穿着一条新买的连衣裙,在他面前转了个圈,笑容甜美。 谢淮序扯出一个笑容,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目光却依旧停留在手机上。 裴语青的笑容僵了僵,随即又若无其事地坐到他身边,挽住他的手臂。 你最近怎么老是看手机是在等谁的消息吗 谢淮序怔了下,将她揽在怀中,不动声色地关闭了屏幕。 没有,公司的事。 他的吻轻轻印在她唇角,似乎是在掩饰什么。 裴语青无意间瞥到了他手机里沈星窈的聊天框,眼底闪过一丝阴郁,但很快又恢复了温柔的模样。 星窈好久没有消息了,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谢淮序没有回答,只是眉间皱的更厉害了。 语青,公司有点急事,我先过去处理一趟,你安心在家等我。 等……等等!淮序!! 看着他急匆匆离开的背影,裴语青眼中的阴郁更加深重。 谢淮序推开谢家老宅的书房门时,谢老爷子正在喝茶。 爷爷,星窈她……最近有联系您吗 谢老爷子抬眸看了他一眼,冷笑一声。 怎么,现在知道关心她了 谢淮序眉头微蹙,神色略有些尴尬。 她一周没消息了。 闻言,谢老爷子没有着急,反倒愤怒地重重放下茶杯。 一周你还知道她一周都没有消息了这一周你在做什么,自己心里有数!你陪在裴语青身边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她! 听到这番话,谢淮序身子一僵,无力反驳。 看着他的谢老爷子冷冷道。 自从你们离婚,星窈她上周就离开国内了。 谢淮序猛地抬头:什么! 谢老爷子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甩在他面前。 自己看吧…… 那份文件竟然是离婚协议书! 而协议书上清清楚楚地签着沈星窈的名字。 谢淮序的瞳孔骤然收缩,手指无意识地攥紧纸张,指节泛白。 他声音低哑:这……这怎么可能星窈怎么会和我离婚呢! 怎么不可能你以为她还会一直等你回头谢淮序,你太自以为是了! 谢老爷子的训斥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把谢淮序的心脏狠狠攥住,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立刻掏出手机,拨通沈星窈的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冰冷的机械女声一遍遍重复,像是一把钝刀,缓慢地切割着他的神经。 他挂断,再打,再挂断,可对面永远是无人接听。 别打了。 谢老爷子冷眼看着他,淡淡道。 她重启了她哥哥的警号,去当维和警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