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总,太太送来了结婚请柬》 第1章 林知晚在医院住了一星期。 出院那天,她听见了护士站的议论。 说她一个人做引产手术,住院这么多天,都没见一个家里人来看她,可怜得很。 还有人猜她是见不得人的情儿,被正房找上门,只能灰溜溜来医院把孩子打了,拿钱了事。 她垂下的手不自觉紧了紧,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 医生明明说她恢复得很好,可她为什么还是能感觉到那种血肉剥离的痛。 她戴上墨镜,遮去眼底的憔悴,离开了医院。 回到帝景苑,林知晚直接进了二楼的卧室。 房间里还是她离开的模样,可见傅宴舟一直没回来。 可她已经没有力气去管他去了哪里,流连在哪个女人的床上。 她真的累了。 吃了几片褪黑素,她终于能安稳睡去。 她又梦到一周前的那天,自己身下涌出一滩鲜血,还有永远拨不通的那个电话 “宝宝!” 林知晚从噩梦中惊醒,睁开眼,是熟悉的卧室。 她久久的呆愣着,看着天花板。 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从小腹穿透心脏,最后蔓延到全身。 敲门声响起,不等林知晚应声,房门已经被推开。 “太太,先生来电话,说晚上回来,您该起来准备晚饭了。” 林知晚眨去眸底的泪光,声音沙哑。 “我不舒服,让厨房准备吧!” 林知晚翻了个身,背过脸去。 可那佣人却不依不饶,反而来到床前。 “那怎么行!小姐最喜欢您做的饭了,先生平日都不回来,这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可得要把握机会,抓住这父女俩的心!” 说着,张妈上前来,想直接将人拉起来。 林知晚皱眉,挥开佣人。 “我说了不舒服!” 她指着房门,“给我出去!” 那佣人也没想到,林知晚会突然发火。 她悻悻的收回手,嘴里嘟囔着。 “跟我发什么脾气,等先生回来了,还不是上赶着贴上去!” 佣人的声音不算小,林知晚全都听见了。 是啊,就连佣人都知道,只要傅宴舟一回来,她林知晚就会跟前跟后地忙活,衣食住行都要亲自安排,就想让傅宴舟能多看她一眼。 可那个男人,从来都看不上她。 这场婚姻不过是,傅家需要一个门当户对的太太,傅宴舟需要一个漂亮的妻子,傅锦星需要一个能照顾她的母亲 林知晚将身子蜷成一团,紧紧抱着空荡荡的小腹。 可今天,她只想做一个失去孩子的女人 安眠药发挥作用,她再次沉沉睡去。 醒来的时候,耳边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男人很快欺身上来,他的吻炙热霸道,大手三两下便剥除了她身上的浴衣。 他向来如此,从不会考虑林知晚的感受。 “不行你别碰我” 林知晚推着男人的胸口。 傅宴舟正在兴头上,只当是女人的欲迎还拒。 他捉住她纤细的手腕,高举过头顶,吻上那柔嫩的双唇。 林知晚此时的姿势实在羞耻,她别过脸去,躲开了男人的吻。 傅宴舟眸底闪过一丝不悦,见林知晚是真的不想,便也没了兴致。 他还不至于强迫女人。 男人翻身下床,拿过一旁的浴袍,在腰间随意打了个结,便在窗边的矮塌上坐下,点了一支香烟。 林知晚身上那件衣服早已不成样子,她起身,狼狈的将衣服整理好,开口道。 “傅宴舟,我们离婚吧!” 男人缓缓吹出一串青雾,那张出色绝尘的脸,浮上一层冷意。 “离婚?”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道。 “没了‘傅太太’的头衔,你还能做什么?” 傅宴舟凉薄的眼神在林知晚的身上扫过,食指轻点,烟灰掉落在柔软的地毯上。 “我不过是带孩子出国玩了一圈,你闹什么脾气! 佣人说你离家一周,今天才回来,怎么?想用离家出走威胁我?” 林知晚心底苦笑: 带女儿出国玩,有必要把女秘书也带上吗? 要是从前,林知晚一定会把那个女人的朋友圈摆在傅宴舟跟前,让他给个解释! 但现在,已经没那个必要了! “我这周是在医院,身体不舒服。” 林知晚平静的开口。 她准备把孩子没了的事情告诉傅宴舟,房门却在这时候被推开了。 “你醒了?我想吃你做的小饼干!” 小姑娘穿着一件粉色睡裙,赤脚跑进来。 林知晚弯下身子,温柔的看着小姑娘。 “锦星,阿姨有事和爸爸说,明天再陪你做小饼干好不好?” “不行不行!我就要现在做!” 傅锦星从小就是被骄纵着长大的,哪里肯乖乖出去。 林知晚正想再哄,一旁的男人开口道。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今天在路上就吵着要吃小饼干,你陪她去做吧。” 若是从前,林知晚肯定早早便陪着傅锦星下楼了,可她刚做完手术,身子还很虚弱,实在没力气照顾一个五岁的孩子。 “我身体不太舒服,而且,我想跟你谈谈我们孩子的事情。” 傅宴舟顿时变了脸色。 他不耐烦的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看向林知晚的眸子,像是一潭古井,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暗潮汹涌。 “我说过,我不准备再要孩子! 你只需要照顾好锦星! 别的东西,不要妄想!” 他从钱夹里拿出一张卡,丢在桌子上。 “这个拿去,别再闹了!” 傅宴舟离开了卧室。 傅锦星从小便心思细腻,她后退一步,和林知晚拉开距离。 “你又惹爸爸不高兴了! 看你这次怎么办!” 小姑娘眯着眼睛,那张脸上的冷漠和高傲,和她爸爸如出一辙。 她冲着林知晚做了个鬼脸,蹦蹦跳跳离开了房间。 卧室终于安静下来。 寒风从窗子里吹进来,这间奢华的卧室,像是冰窖一般,没有一丝暖意。 林知晚看了一眼窗外,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只有远处闪着几点灯火。 她从包里拿出一封邀请函,近期京都要举办一场大型拍卖会,主办方想邀请她做这次的拍卖师。 她之所以没有立刻答应,是因为这场拍卖会的规模很大,傅宴舟一定会参加。 他不许她出去工作! 从前,她将傅宴舟看得很重,把那个男人当做全部,放弃了自己引以为傲的事业。 现在 林知晚想起刚才傅宴舟说,没了傅太太的头衔,她什么都不是。 既然如此,那这个头衔,她不要就是! 第2章 本该好好做小月子的女人,不仅没有好好休养,还吹了一夜冷风,没多久林知晚就发起了高烧。 她迷迷糊糊昏睡过去,又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勉强睁开眼睛,脑袋里像是灌满了水泥,昏昏沉沉,闷得发痛。 她看了一眼旁边整齐的床铺,知道傅宴舟又是一夜未归。 好在,她已经不在乎了。 下一秒,房门直接被打开。 “这就是爸爸的房间。” 傅锦星带着汪雪盈进来,两人都没觉得,自己的行为有多失礼。 “你们进我房间做什么?” 一开口,林知晚的嗓子像是有刀片划过,声音也哑得不成样子。 汪雪盈道。 “傅太太,傅总让我过来拿今天要穿的衣服。” 汪雪盈嘴上叫着傅太太,可面上却没有半分的尊敬。 面对汪雪盈的挑衅,林知晚冷淡开口。 “他的衣服在衣帽间。” 汪雪盈对她的反应很是诧异,搁在从前,林知晚肯定会追问傅宴舟昨晚去了哪里,为什么让她来取衣服,更不会让她有机会去傅总的衣帽间。 今天怎么转性了。 不过,这倒是顺了汪雪盈的意。 有机会替傅宴舟打理贴身衣物,这样亲密的事情,让她心里生出甜蜜。 汪雪盈径直走进衣帽间,没多会儿,里面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林知晚不再搭理。 她甚至没去管一旁的傅锦星,起床朝水吧台走去。 傅锦星从没被林知晚这样冷落过。 小姑娘走到林知晚旁边,想要拉林知晚的胳膊。 林知晚正准备吃药,这时候被突然拉扯,杯子里的热水,全都洒在了胳膊上。 白嫩的皮肤顿时红了一片。 傅锦星的手背上也有些泛红。 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汪雪盈听见动静,从衣帽间出来。 “怎么了?” 林知晚已经找到烫伤膏,正准备给孩子擦药。 “锦星,没事的,只烫到一点,擦完药就会好的。” 汪雪盈一把扯过傅锦星,将她牢牢护在怀里,恶狠狠的瞪着林知晚。 “都哭成这样了,怎么会没事! 我知道了,一定是你故意烫锦星,想借孩子的名义让傅总回家! 林知晚,你真是恶毒!” 林知晚拿着药膏的手悬在半空中,方才泛红的胳膊上已经起了一串的水泡,针扎似的疼。 她看了一眼锦星,以为那孩子至少会解释两句,可没成想,傅锦星和她对视了一眼,便缩回汪雪盈的怀里。 说不失望是假的。 毕竟是养了五年的孩子。 林知晚敛起眸子,将药膏放回桌子上。 “既然你觉得我恶毒,那就把她带走吧。” 林知晚转过身去。 胳膊上的疼,远不如心里的痛来得剧烈。 汪雪盈冲着林知晚的背影喊道。 “今天的事情,我一定会告诉傅总,让傅总看清你的真面目!” 林知晚听见这话,连脚步都没有停顿,只是丢下一句。 “随你!” 一直躲在汪雪盈怀里的傅锦星,看着林知晚就这么走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她刚才不是故意不解释,她只是气林知晚昨晚没有陪她做小饼干。 小姑娘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刚才泛红的地方没有那么疼了,可她记得,林知晚的胳膊上起了好多水泡。 应该很疼吧 汪雪盈抱起傅锦星。 “阿姨现在带你去公司找爸爸好不好?” 小朋友的情绪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一听说可以去找爸爸,立刻将林知晚抛在了脑后。 林知晚从衣帽间出来,卧室里已经没了人。 胳膊上的痛,似乎是在提醒她,这里,实在没什么值得再留恋的了。 她的视线落在无名指上的那枚钻戒,硕大的钻石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她将戒指轻轻褪下,无名指上留下了一圈红色戒痕,像是疤痕一般丑陋。 是的,她要离婚了! 这不是一时冲动,近一年来,她都在考虑离婚的事情。 真正促使她下定决心的,是她大出血生死一线的时候,打不通的那则电话。 她倒在那片血泊里,听着电话听筒里熟悉的机械音,这五年来的婚姻,像跑马灯似地在她脑海里闪过。 那孩子离开也好,这样冰冷的婚姻,何必再牵连一个无辜的生命 林知晚看了一眼卧室,这房间里,几乎没什么属于她的东西。 就连装修,也是傅宴舟的前妻留下的。 你看,女人一旦放下痴念,很多事情就会看得很清楚。 傅宴舟,从没有把她当做要相伴一生的爱人。 这场独角戏,林知晚不想再演下去 她打开梳妆台的柜子,从里面找到了自己的拍卖师从业资格证,还有从前获得的大大小小的奖项。 这些东西,从前都被她摆在家里最显眼的位置,可自从她嫁给傅宴舟,这些曾经的骄傲,就被压在了抽屉里,在角落里蒙上灰尘。 还好,这些年,她虽然没有工作,但每年都会按时年检,这些证书依然有效。 她仔细的擦拭着那些奖牌,证书,将它们一一打包,放进行李箱。 她只带走了这些,还有傅宴舟昨晚丢给她的那张卡。 毕竟,这是属于她的财产,不是吗! 她将戒指留在了梳妆台上,带上属于自己的东西,离开了帝景苑。 傅锦星在爸爸那儿待了一下午。 她手上的伤早就不疼了,但汪阿姨跟爸爸说她被烫伤的时候,她还是窝在爸爸的怀里,挤了几滴眼泪。 傅宴舟抱着怀里的女儿,细心的给她擦了烫伤药。 “还疼吗?” 当爸爸的,总是特别宠女儿,傅宴舟更是出了名的女儿奴。 傅锦星摇头,吃着爸爸办公桌上的小点心,小脚搭在爸爸的腿上,开心极了。 哪里还记得上午的事情。 可汪雪盈却不想放过告状的机会。 “傅总,虽然我作为助理,说这些话有些不合适,但傅太太对锦星真是太不上心了。” 汪雪盈把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通,傅宴舟脸上一直保持着不冷不热的表情,汪雪盈的心里,也渐渐有些没底。 她以为,把锦星当成眼珠子的傅总,听到这些一定会对林知晚不满,最好是能跟她离婚。 可现在,看傅总的反应,跟她想的有些出入。 “锦星,汪阿姨说的是真的吗?” 第3章 傅锦星下意识的看向一旁的汪雪盈,又看了看自己的爸爸。 她知道爸爸不喜欢撒谎的孩子,可是在来的路上,汪阿姨说,只有这样,下次爸爸出差才会再把她带着 她垂下头,小脑袋搁在爸爸的颈窝里。 “爸爸,真的好疼” 傅宴舟最宠爱这个女儿,见心肝宝贝又开始掉眼泪,哪里还能继续绷着脸。 “擦了药一会儿就好了,下次要小心,知道了吗?” 小锦星知道爸爸这是相信她了。 她趴在爸爸的肩头,看到汪雪盈对她悄悄竖起一根大拇指。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居然一点儿也不开心,老是想到林知晚胳膊上的伤。 算了,大不了今晚回去,她亲自给林知晚擦药。 父女俩在外面吃了晚餐才回来。 刚到家,傅锦星就从爸爸的怀里跳下来,蹬蹬蹬地往二楼的卧室跑。 她记得,林知晚把烫伤膏放在了梳妆台上。 她个子小,看不见桌子上的东西,只能伸长胳膊在桌子上摸索。 “找到了!” 傅锦星的小手摸到了药管,开心的将东西抓住,胳膊一使劲,好像把什么东西也带下来了。 她在地毯上看了看,没瞧见什么东西,便没再去管,蹦蹦跳跳的离开了卧室。 那枚戒指在地毯上滚了一圈,最后掉进了床底,没了踪影。 小姑娘在楼下找了一圈都没看见林知晚的影子。 “张妈,她呢?” 在一旁忙活的佣人回道。 “中午您出去没多久,太太就拎着行李箱走了,没说去哪。” “出去了?” 小锦星有些意外。 爸爸和自己都在家,林知晚却不在,这可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 难道是真的生气了? 真是小气! 还离家出走! 难道她以为自己离家出走,爸爸就会去找她吗! 想到这,小锦星将手里的烫伤膏扔在沙发上! 她才不要给小气鬼擦药! 傅宴舟从书房忙好回到卧室,发现林知晚并不在。 他这时候才注意到,梳妆台上似乎少了什么东西,昨晚丢下的那张卡,也不见了, 想起昨晚的事情,还有今早锦星的手被烫伤。 这个女人大概是怕他回来怪她,所以出去了。 傅宴舟没有多管,他不会把心思放在这些无聊的事情上。 何况,最多两天,林知晚就会回来。 林知晚回了婚前自己买的江景大平层,这儿已经许久没住了。 好在她提前联系物业,在她过来之前,物业管家已经把房间打扫干净,生活用品也是一应俱全。 将行李一一归整好,林知晚满意的看了眼房间,屋子里全是她喜欢的摆设,她的奖杯和证书,也都一一放在了客厅的展示柜上。 一切,好像又回到了结婚前的那段日子。 一夜好眠,睁开眼已经天光大亮。 她好久没有睡得这样好了,醒来不用伺候傅锦星上学,不用给傅宴舟熨烫要穿的衣服,林知晚慢悠悠的吃完早餐,在书桌前研究这次拍卖会的资料。 她得承认,下定决心要重回拍卖场之后,她整个人都很激动。 那些晦涩难懂的拍品资料和专业参数,对她来说,却并不陌生。 看着那些熟悉的名词,她好像又看见了那个,站在台上闪闪发光的自己。 对于明晚的拍卖会,她实在期待。 傅宴舟这两天的心情却很不好,一大早就找不到和领带相配的袖扣,就连西装也没有熨烫。 佣人说,这些东西平时都是林知晚收拾,她们也不清楚。 他本想给林知晚打电话,想了想又觉得没必要。 反正,要不了两天,她就会回来! 只是锦星闹得他有些头疼。 这孩子平时都是林知晚照顾,不听佣人的,就连早上起来吃早餐,也是各种不满意,说是东西不好吃。 傅宴舟没办法,只能亲自照顾孩子,就连工作的时候,也带在身边。 “傅总,今晚六点钟的慈善拍卖会,一会儿咱们就要出发了。” 汪雪盈进办公室提醒行程。 听说有拍卖会,正在办公室玩乐高的傅锦星立刻来了兴趣。 “爸爸,我也要去!” 傅宴舟将小姑娘抱起来,拿过湿巾擦了擦她的小嘴巴。 “那爸爸带你一起去!” 林知晚早早便来到了会场准备。 这次的拍卖会是由红十字会牵头,数位海内外华人赞助,拍卖来的善款将会用于国际妇女儿童救助组织。 由于拍品数量众多,按照要求,此次拍卖会共有两名拍卖师。 根据双拍卖师制度,首阶段由资深拍卖师营造氛围,关键时刻换林知晚这个“王牌拍卖师”冲刺。 准备室里,林知晚正在复习拍品的参数,主办方过来,介绍此次拍品的赞助人。 “赵先生,这位就是您指定的‘王牌拍卖师’林知晚小姐!” 林知晚闻声站起来,“您过奖了!” 她淡笑着伸手,温柔端庄。 “赵先生您好!我是林知晚。感谢您的信任,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其实,林知晚也很好奇,自己已经许久不主持这种规模的拍卖会了。不知道这位赵先生,为什么会指定她作为此次拍卖会的首席拍卖师。 男人伸手,和林知晚的指尖短暂相碰。 “林知晚,好久不见!” 男人的声音温柔清淡,像是山间潺潺流动的溪水。 林知晚看着面前的男人,只觉得眉眼有些熟悉,但却没有在记忆中找到关于这个人的影子。 男人没有让林知晚尴尬,他隽秀的脸上扬起笑容。 “我是赵鸣鹤。” “赵鸣鹤!” 林知晚惊喜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她实在很难将这个身穿高定西装,举手投足尽显儒雅的绅士,和高中时期总是被欺负的赵鸣鹤联系到一起。 主办方见两人是旧识,稍稍寒暄两句,便将空间留给他们。 “楼下有咖啡厅,时间还早,咱们去坐会儿。” 面对老同学的邀约,林知晚没有拒绝。 何况,她今天负责的拍品,也是赵鸣鹤提供的,于情于理,她都该和赵鸣鹤好好沟通,了解他的价格预期。 两人一起去了咖啡厅。 “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从前一样!” 赵鸣鹤看着面前的女人,虽然是赞美,但分寸拿捏得很好。 不会让人觉得唐突,又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林知晚笑着说,“你的变化倒是很大,刚才险些没有认出你!” 两人说了些高中时期的过往,林知晚笑得明媚,那些埋在记忆深处的过往,像是陈年老酒,如今被翻出来,让林知晚好像又回到了从前那些美好的时光。 傅宴舟带着孩子进来的时候,小家伙吵着肚子饿,想吃点心。 汪雪盈,“傅总,那边有咖啡厅,我去给锦星买块小蛋糕。” 傅宴舟点头,递给汪雪盈一张卡。 “这个给你,待会儿我露个面就带锦星回去休息,你替我拍两件珠宝。” 汪雪盈接过卡,转身去给傅锦星买蛋糕。 小锦星能出来玩自然高兴,她在爸爸怀里四处看着,突然指着窗边喊道。 “爸爸,是林知晚!” 第4章 傅宴舟顺着女儿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瞧见林知晚在跟一个男人聊天。 不知道他们聊了些什么,林知晚笑得眉眼弯弯。 这样明媚的笑容,傅宴舟已经许久没在这个女人的脸上见过了。 小孩子总是更沉不住气,锦星直接从爸爸的怀里跳下来,迈开小腿,蹬蹬蹬的朝着林知晚的方向跑过去。 “林知晚!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林知晚正在和赵鸣鹤聊关于这次拍品的一些事情,看到突然出现的傅锦星,她也有几分意外。 “锦星?” 赵鸣鹤看着眼前的奶娃娃,礼貌的问道。 “知晚,这个小朋友是?” 林知晚刚想开口,又想到,傅锦星每次都不承认自己是她的继母。 在今天这样的场合,她不希望自己在赵鸣鹤面前出丑,让他怀疑自己的专业性。 “是我一个朋友的女儿!” 傅宴舟跟过来的时候,恰好听见了这句。 他看向林知晚,恰好瞧见了她空荡荡的无名指。 凛冽的眸子很快扫过,男人弯身抱起了女儿。 “爸爸!” 小锦星心里有些失落,却也说不出是因为什么。 刚才看到林知晚的时候,她是很开心的,可是,林知晚不仅没有抱她,也没有像从前那样关心她。 看见傅宴舟,林知晚并没有多少意外。 今天这样规模的慈善拍卖会,傅宴舟作为京都的豪门顶流,自然要参加。 她已经下定决心要离婚,就不会在意被傅宴舟看到。 赵鸣鹤率先起身,伸出右手。 “你好,我是林知晚的朋友,赵鸣鹤!” 傅宴舟略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傅宴舟!” 赵鸣鹤收回手,脸上依旧保持谦和的微笑。 “原来是傅先生!久仰!” 傅宴舟没有回应,只是转身看向林知晚。 她今天的打扮和往常很不一样,一身黑色修身商务装,短裙恰好到膝盖上一寸的位置。 明明是再正经不过对方衣服,却被她穿得别有风韵。 傅宴舟眸底蒙上一层阴翳。 林知晚被头顶的那道视线盯得有些不自在,她刚要开口,傅锦星搂着爸爸的脖子,说道。 “爸爸!汪阿姨过来了!” 傅宴舟“嗯”了一声,对赵鸣鹤说道。 “失陪!” 林知晚看着傅宴舟朝着汪雪盈的方向走去。 看着傅锦星隔着老远,就伸出双手,想要汪雪盈的抱抱。 看着他们三人说说笑笑走进电梯 她低头轻啜一口杯中的咖啡,苦涩却叫人清醒。 赵鸣鹤看着面前的女人,她漂亮的眼睛里很显然有故事。 但她不说,他便不去问。 拍卖会开始,没多一会儿,小锦星就喊着无聊。 傅宴舟跟汪雪盈交代了几句,便带着锦星离场。 车上,傅锦星窝在爸爸的怀里,困得眼皮在打架。 “爸爸,林知晚怎么还不回家?我想吃她做的小兔子饭。” 傅宴舟低头看了眼女儿,小姑娘这时候已经睡着了。 他扯过外套盖在孩子的身上,转头看向窗外。 京都的街头霓虹闪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下起雨来。 这样的天气,总是让人烦躁 林知晚上场的时候,迎来了整场拍卖会的高潮。 时隔五年,再次主持这种大型拍卖会,林知晚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像是迎来了新生。 她甚至没去想傅宴舟在不在台下,满脑子都是如何才能将这一场拍卖会达到最高的价值。 汪雪盈在看见林知晚的那一刻,以为是自己的眼睛出现了问题。 林知晚,她怎么会是拍卖师! 她不是只会在家熨烫衣服做点心吗? 看着台上自信耀眼的女人,汪雪盈如坐针毡。 她向来看不上林知晚,以为她不过是因为脸蛋够漂亮,家世够好,才能有机会嫁给傅总。 她以为,自己只是输在没有投胎到一个好肚皮里。 可今天,看着那一个个让人瞠目结舌的竞拍数字,看着台下那些人竞相举牌,汪雪盈开始庆幸,还好傅宴舟没有留下来,没有看见这样的林知晚! 此时已经到了这场拍卖会的最后一件拍品:宋代的官窑青釉弦纹瓶。 林知晚对这件拍品的各项参数做了详细的解释,标准流利的伦敦腔,在拍卖场上有着专属于林知晚自己的节奏,场上所有嘉宾的注意力,都在林知晚的身上。 她的眼神扫视过全场,手势指向区。 “现在开始竞拍,起拍价 1000万元,我这里收到的书面委托价,2300万,现场有人应价吗?” 场上已经陆续有人开始举牌。 林知晚密切关注着场上的动态,以及电话、网络竞拍价,中英文双语交流,切换流利,手起手落间,价格已经拍到了五千万。 “六千万!” 汪雪盈举起手中的竞价牌。 这个花瓶,是傅宴舟特意叮嘱,一定要拍下的。 六千万的价格一出,场上立即安静下来,此时,拍卖现场一度陷入僵滞,举牌竞价的参与人数和竞拍热情明显降了下来。 现在的价格,已经超过了委托人的理想价位,但林知晚却并不满足于目前的成绩。 这时候,她之前在这些拍品上下的功夫,就用了用武之地。 在拍卖前期林知晚做了大量工作。围绕拍品搜集了大量文献资料和历年同类型拍品的成交情况,力图为藏家呈现出翔实、客观的拍品说明,最大程度地让藏家了解到拍品的稀缺性和珍贵性。 她将站姿从前倾调整到直立,然后一字一句地再次介绍了这件瓷器的珍贵和收藏价值,“汪小姐出价六千万,看得出汪小姐对这件瓷瓶是志在必得了。” 说完,她看向场上的区。 “还有其他人想跟汪小姐一较高下吗?” 很快有人出价七千万。 林知晚立即接话,“前排绅士出价七千万!有人能出到八千万吗?” 她面上依旧是那副优雅模样,但语速却比之前快了一些,优雅与压迫感并存,现场氛围在她有意的调动之下也渐渐紧张起来。 “八千万网络出价!” “现场有人能出到更高的价格吗?” “一个亿!看来我们要恭喜前排这位绅士了!” 林知晚看向汪雪盈,微笑道。 “汪小姐,现在要电话请示一下吗?” 汪雪盈不是第一次替傅宴舟参加拍卖会,在看见林知晚的表现之后,自然知道林知晚是真的有实力。 她电话请示了傅宴舟,最终出价13亿。 “13亿,最后一次,让我们恭喜汪小姐!” 这个价格,破了这件瓷器的拍卖记录,更是让林知晚成功的在拍卖界再次打响名号。 汪雪盈看见林知晚被围在人群中央,所有人都在恭维林知晚。那个女人的脸上完全没有从前在傅总身边的委屈,眼神里都绽放着光芒。 汪雪盈不禁在想,这样的林知晚,傅总见过吗 拍卖会的庆功宴结束,已经很晚了。 林知晚喝了不少酒,她已经许久没有这样开心了! 赵鸣鹤坚持要送她回来,林知晚不好推辞。 公寓楼下,林知晚推开车门,从车上下来。 “今晚谢谢你!” 林知晚得体的和他道别。 赵鸣鹤淡笑。 “快上去吧,别着凉了。” 林知晚挥手,转身朝电梯走去。 她撑着一把黑色雨伞,走在冬雨中,昏黄的路灯在她身上洒下一层光晕,美得有些不大真实。 赵鸣鹤看着渐渐走远的女人,心脏漏了一拍。 他有些后悔,自己应该早些回来 第5章 傅宴舟将女儿哄睡后,时间已经很晚了。 这几天,林知晚不在,虽说家里有佣人,但锦星从小就是林知晚在照顾,不喜欢和佣人单独相处。 他只能把锦星带在身边。 时间久了,锦星总会觉得无聊,就像今晚的拍卖会。 想到拍卖会,傅宴舟便想起了那个女人。 她今天应该是算准了自己会去那场拍卖会,所以才会在那里等着。 女人心思,也就只有这些了。 无非是觉得离家出走后自己主动回来,有些没面子,甚至还找了个男人陪她演上这场戏! 真是闲的! 只是总这么僵着确实不是办法! 锦星总得有人照顾! 何况,像是今天这样的戏码,她要是再来几次,少不得要被外人看笑话。 一支烟的功夫,傅宴舟已经有了决断。 他拿出手机,打开和林知晚的对话框,两人上一次的聊天记录还是在一周前。 他带着锦星在巴黎,林知晚居然一连打了几十个电话过来。 想到这,傅宴舟眉心拧起结。 他一向觉得女人很麻烦,结婚这几年,林知晚还算乖巧,这次不知道是发什么疯! 傅宴舟关闭聊天界面,转而打开银行软件。 他把林知晚的那张卡给停了。 没了经济来源,她还能在外面待多久! 林知晚睡了个好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多了。 虽然已经是隆冬时节,但屋子里暖气开得足,加上阳光又好,让人觉得暖洋洋的。 林知晚给自己煮了咖啡,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看着不远处的江景,心情很好。 手机收到短信,是银行发来的通知。 拍卖会的佣金已经到账,看着余额后面的一串零,林知晚脸上的笑意更大了。 没多会儿,门铃响了。 是她约好的离婚律师。 她提出的要求并不过分,结婚五年,她要傅宴舟30的资产,不算多! 在离婚协议上签好字之后,林知晚叫了快递,将离婚协议直接寄到傅宴舟的公司。 她简单收拾了一番,出门前往京都大学的教职工公寓。 尽管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但,车子停下后,她还是迟迟不敢推开车门。 “林知晚,你想好了,你真的要为了一个男人放弃博士学位?你知不知道,我是为了你才会设置这个博士点!你都已经考上了,现在跟我说你要放弃,你想清楚,究竟是男人重要,还是你的学业和前途重要!” “林知晚,今天你敢走出这栋楼,我就当没你这个学生!” 昔日徐老师那恨铁不成钢骂她的样子,好像就发生在昨天。 五年了,她一直不敢来看望徐老师。 一是愧疚,二是,老师当年那些话一语成谶,为了男人放弃一切的她,确实蠢得无可救药。 当年,她是徐老师最得意的学生,研究生时期,跟着徐老师做的课题研究,就让她成功发表了sci论文,其中,对于利用当代科技修复文物的课题更是得到了业内权威人士的认可。 如今,林知晚打定主意要重新做回拍卖师,那对于古董鉴定修复的工作也不能落下。 只是不知道,徐老师还愿不愿意接受她 林知晚拎着礼品上楼,站在门外她犹豫了许久,终于鼓足勇气敲门。 “谁啊?” 房门打开,一个头发花白,背影佝偻的老人出现在眼前。 林知晚呆愣了一瞬,鼻子发酸。 不过是五年的时间,老师怎么就老了这么多 “老师” 徐文君冷哼一声。 “你来做什么!” “老师,我来看看您,我” “我说过,当年你为了一个男人放弃一切,以后就不要叫我老师!我没你这种学生!走走走!别在我这!” 说着,徐文君就把林知晚往外推。 “砰”的一声,房门在林知晚面前关上。 “徐老师,我知道当初是我辜负了您的期望,我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重新考试,考上您的博士,您相信我!” 林知晚话音刚落,房门再次被打开。 徐文君站在那里,看着过去最引以为傲的学生,此时却双目含泪,再也不见当年的意气风发。 昨晚拍卖会的事情,她的学生早就告诉她了。 她也猜到,林知晚一定会来找她。 这孩子,是她教过的学生里最有天分的,当初她苦口婆心的劝她,可她鬼迷心窍不肯听。 现在,看她这幅失意的模样,即便她不说,自己也能猜到她这婚姻大概是不如意的。 “几年不见,你说大话的本事倒是涨了不少,张口就是要考我的博士,我的博士有那么容易考上吗!” 林知晚看着面前的老师,老人家绷着一张脸,语气也不算和善。 但林知晚却喜极而泣。 她知道,老师这是原谅她了。 “徐老师,您肯接受我了!” 徐文君故作嫌弃的“啧”了一声。 “谁接受你了!我可跟你说清楚,今年,是我最后一年招收博士生了,你知道的,我就一个名额,能不能考得上,得看你自己的本事!” 林知晚听后不仅没有觉得为难,反而笑着保证,一定能考得上。 婚后这五年,她虽然没有工作,但文物鉴定和修复这一块,她一直没有荒废。 五年前,她为了一个男人,放弃了进修的机会,这一次,她绝不会重蹈覆辙。 傅氏集团总裁办。 傅宴舟正在处理文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是秘书办的人送来了文件。 “傅总,这是昨晚拍下的花瓶,还有一份需要您签收的文件。” 汪雪盈将东西放在办公桌上。 傅宴舟打开盒子,“嗯,你出去吧。” 他对着花瓶拍下一张照片,对着手机温柔的说道。 “东西已经拍到了,下次去巴黎带给你。” 说完,见汪雪盈还在一旁站着,他拧眉道。 “还有别的事?” 汪雪盈摇头。 她看了一眼傅宴舟的手机,神情落寞。 “没事,傅总我先出去了。” “嗯!” 傅宴舟点头。 他将一旁的文件袋拿过来,刚打开,办公桌上的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 开了封的文件袋被他放在一旁。 手机上,是对面回的消息。 【谢谢你宴舟!有个惊喜要告诉你,我要回国了! 我之前准备报考的博士导师,刚刚发布消息,说今年会再次招收博士,而且只有一个名额,我想抓住这次的机会。 如果事情顺利,我以后会留在国内,这样就能经常见到锦星了。】 傅宴舟很快就给对方回了消息,说回国那天,会带着锦星去接机。 他又打了通电话,安排了一套江景房,她回来,总得有个住处。 至于那个已经被拆开的文件袋,就那样被丢在办公桌上 后来,汪雪盈进来整理办公桌,看见那个信封时,只当傅总已经看过,便将文件放在了一旁的文件盒里。 第6章 从徐老师住处回来,林知晚接到一通电话,是傅宴舟的母亲打来的。 “妈,有什么事吗?” “你还问我!” 电话听筒里传来赵兰心劈头盖脸的责骂,林知晚将手机稍稍拿远了些,免得耳朵跟着受罪。 “我听佣人说,你这几天都不在家,锦星在家里没人照顾,只能跟着宴舟去公司! 林知晚,你说你生不出孩子也就算了,连现成的孩子你都照顾不好,你还配做个女人吗!” 这样的羞辱,在过去的五年里,林知晚不知道听了多少遍。 从前,她为了不让傅宴舟为难,不管婆婆骂得多么难听,她都不去计较。 可现在,她和傅宴舟已经要离婚了,她甚至失去了一个孩子,又如何能继续忍受赵兰心的指责。 林知晚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情绪,平静的开口。 “锦心不是我一个人的孩子,傅宴舟作为孩子的父亲,有责任照顾她! 何况,家里那么多佣人,难道照顾不了一个小孩子! 锦星已经五岁了,我之前就提过,可以给她安排幼儿园。 家庭教师虽然细致,但学校的环境对她性格养成和锻炼社交能力都有好处。 傅宴舟之前也是同意了的。您可以跟他商量,锦星的事情,你们决定就好。”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赵兰心的音量提高了八倍。 她一直都看不惯这个林知晚,如果不是这几年,看着她照顾宴舟父女俩还算细致,她早就让宴舟不要她了。 现在居然还敢说这种话! “林知晚,我就知道你不是真心疼我们锦星,现在居然撺掇我儿子,要把锦星送学校去! 真是不从你肚皮出来,你就不知道心疼!” 眼看着赵兰心的话越说越难听,林知晚破天荒的打断了她。 “妈,我和傅宴舟要离婚了,以后锦星的事情不用和我说,您也不用担心我对她不好了。” 说完,便按下了挂断键。 赵兰心不可置信的看着被挂断的手机。 林知晚要离婚? 她是不是疯了! 一旁的傅锦心扯了扯奶奶的衣角。 “奶奶” 刚才他们在电话里说的,她都听见了,林知晚要送她去幼儿园,还说以后她都不管自己了 那以后,是不是就没人陪她玩乐高,做点心也没人给她讲故事了 见傅锦星瘪着小嘴,一脸委屈的模样,赵兰心抱起孙女,心疼的在小家伙的脸上亲了亲。 “咱们不管她!她怎么舍得跟你爸爸离婚!她是在说气话呢!” “真的吗?” 锦星虽然骄纵了些,但总归只是个孩子,听到林知晚说不要她,心里难免失落。 赵兰心摸摸宝贝孙女的头。 “当然了!林知晚这是在闹脾气呢!咱们不管她,要不了几天,她见没人搭理她,保证乖乖回来陪我们锦星。 现在,奶奶带你去游乐场好不好?” “好啊好啊!” 听说能去游乐场,傅锦星开心的拍起手来,直接把林知晚丢在了脑后。 傍晚,傅宴舟还在工作,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 赵兰心走在前面,向来妆容精致,举止优雅的她,如今不仅妆容花了,脸上也是止不住的疲惫,看起来比平常老了十多岁。 她身后跟着保镖,怀里抱着熟睡的傅锦星。 “哎呦,可累死我了!” 赵兰心直接瘫坐在沙发上,什么仪态管理都顾不上了。 傅宴舟接过保镖手里的孩子,温柔的将女儿放到休息室的床上,又吩咐秘书给母亲准备了红茶。 赵兰心接过茶水,稍稍缓过劲来,忍不住对儿子吐槽道。 “你这女儿,可比你小时候难带多了!这一天,快把我折腾死了。” 傅宴舟头也没抬,处理手中的文件。 “小时候都是佣人照顾我,你自然不觉得带孩子辛苦。” 赵兰心小声嘀咕。 “那不是我忙吗!” 傅宴舟听了这话,从文件堆里面抬起头来,神色冷淡。 赵兰心被儿子盯得心虚,转了话题。 “林知晚是怎么回事?我听佣人说,她跟你闹别扭,离家出走连孩子都不管了!” 傅宴舟向来不喜欢佣人多嘴,更不喜欢母亲插手他的家事。 “别听佣人瞎说!” 赵兰心只当儿子这是在护短,不许自己说林知晚的不好。 她“啧”了一声,“你还想瞒着我!我今天给你媳妇儿打电话了,你在这给你媳妇儿说好话,你知道她怎么说你!人家说要跟你离婚,以后锦星的事情她都不管了!” 傅宴舟眉心一跳,“她说什么?” 赵兰心双手一摊。 “你不信?那你自己问问你女儿,家里佣人也都在。你别怪妈多嘴,你和林知晚结婚这么多年,你看看你把她宠成什么样了! 我早说让你们搬回老宅住,我能帮你教教你老婆,你偏不听,你” 眼看着母亲又要开始老生常谈,傅宴舟立马叫来秘书。 “给我妈安排一套养生美容spa!” 很快,秘书办的人就进来,领着赵兰心出去了。 办公室终于安静,傅宴舟拧了拧眉心,继续工作。 至于他妈说,林知晚要同他离婚,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不过是女人的气话,何必当真! 她怎么会真的要跟他离婚! 林知晚挂断电话,便去了图书馆。 那边不好停车,她是打车过去的。 她的论文选题方向,是“ai图像修复对传统临摹技术的辅助验证”,这一课题是近年来在文物修复专业上的创新,徐老师的最新研究也跟这个有关系。 她到底离开行业几年,虽然期间有关注过,但要想跟上老师的节奏,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 从图书馆出来,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林知晚拢了拢身上的黑色大衣,抱着厚厚的一摞书,站在路边打车。 正值下班高峰期,打车软件上显示前面还有几百人在排队。 林知晚看了眼快要下雨的天色,再等下去,这些书怕是都要淋坏了。 好在,不远处就是商场,林知晚朝着商场的方向走去。 工作日的商场总要比休息日冷清些,林知晚随便逛了会儿,看见之前网上很火的那家餐厅,今天倒是没什么人。 想起来上次自己答应傅锦星,要带她来这儿吃饭。 现在,不知道锦星在做什么 不知道佣人做的饭,她能不能吃得惯,晚上一个人睡觉,会不会害怕,傅宴舟那么忙,应该没时间陪她读绘本吧 她下意识的拿出手机,打开相册,里面都是锦星和傅宴舟的照片。 这五年,她是真的把锦星当成自己的孩子去疼爱,只是,她的真心,不仅没有换来一声“妈妈”,甚至连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得到! 算了,反正她都要和傅宴舟离婚了,以后,他们父女怎么样,都跟她没关系了。 她抬脚走进餐厅,点了几样网上很火的菜,一个人安静的享用晚餐。 只是没想到,她会在这儿撞见他们父女。 第7章 和他们父女俩一起进来的,还有一个从没见过的女人。 那女人和傅宴舟走在一起,只能看见模糊的背影,瞧不清样貌,但看得出气质出众。 两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傅宴舟转头看着女人,眉眼间,是林知晚不曾感受过的温柔。 锦星依旧是被傅宴舟抱在怀里。 几人过来的时候,林知晚下意识的低下头,不想让他们看见自己。 好在,他们并没有在大厅停留,餐厅经理很快就领着他们去了里间的包房。 林知晚不受控制的朝他们的背影看去。 傅宴舟一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亲昵的揽着那女人的腰身,任谁看了,都会以为那是甜蜜的一家三口。 她同傅宴舟结婚五年,从没和他有过这样温馨的时刻。 就连傅锦星,对那女人也很热情。 是傅家给傅宴舟找的相亲对象吗? 她今天刚和婆婆说要离婚的事情,现在就给傅宴舟安排相亲了吗? 不过也是,当初自己嫁给傅宴舟,不也是在他离婚后没多久吗! 看样子,傅宴舟对这次的相亲对象很满意。 他们的离婚手续应该就在这几天了吧。 早点办完也好,早点了断这些事情,她也好心无旁骛的准备考博的事情。 方才还觉得不错的晚餐,此时在林知晚眼里变得味同嚼蜡。 她拿上自己的东西,离开了餐厅。 回到住处,林知晚多少淋了些雨,她喝了姜茶泡了澡,早早的就睡了。 一早醒来,林知晚还是不可避免的感冒了。 自从上次小产,她的身体明显虚弱很多。 吃药之后,林知晚还是头疼得厉害,但今天她要去拍卖行面试,绝不能有差错。 前几天的那场拍卖会,她虽然取得了一些成绩,但她明白,要想在这个行业长久发展,必须和拍卖行合作。 她今天要见到的,就是福加德拍卖会的合伙人,陶莹。 两人约在陶莹经营的画廊。 林知晚早早便到了,稍稍等了一会儿,便见到了陶莹。 “陶老板!” 林知晚率先打招呼。 陶莹在拍卖界是经纪人出身,资历很老,许多人见了都要称一句“陶老板”。 林知晚早在研究生期间,就和陶莹合作过,只是婚后渐渐断了联系。 一身白色干练套装的女人踩着红底高跟鞋朝林知晚走来。 “怎么?当上阔太太了,现在不叫我‘桃姐’,叫我‘陶老板’了!” 起初林知晚还担心,陶莹会不愿搭理自己。 没想到,刚见面,陶莹还是和从前一样。 林知晚上前两步,喊了句“桃姐”。 “这才对嘛!” 陶莹拉着林知晚朝画廊里走。 “你在电话里说想加入我的拍卖行,我一听就立马飞回来找你了。林知晚,你最好别骗我,不然就算是押我也得把你押在我这儿。” 有陶莹的这句话,林知晚算是放下心来。 “桃姐,谢谢你还愿意给我机会。” 陶莹摆摆手,“我是生意人,谁能让我赚钱我就签谁。前两天你主持的那场拍卖会我可看了,实力不减当年啊!” 林知晚笑了笑没说话。 “不过,你老公不是不喜欢你出来工作吗?” 陶莹只知道当初林知晚是因为结婚才放弃工作,却不知道她的丈夫是谁。 毕竟,当初她和傅宴舟结婚,除了一张结婚证,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除了傅家和林家,几乎没人知道她就是傅氏集团总裁的太太。 林知晚轻声道。 “我要离婚了。” 她声音很轻,听不出什么情绪。 陶莹侧身看着身旁的女孩子。 方才一见面,她就感觉到,林知晚和从前很不一样。 从前的林知晚年少成名,在拍卖界算是传奇人物了。 如今,她的样貌没什么变化,甚至比从前多了抹成熟的风韵,可身上那股年少得意的恣意却再也不见了。 眉眼间,是说不尽的疲惫 都是女人,陶莹没有多问,只是拍了拍林知晚,以示安慰。 林知晚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这时候,画廊经理过来,走到陶莹身边,小声说了什么。 陶莹点头,对林知晚道。 “楼下来了客人取画,你先在这随便逛逛,中午我们一起吃饭。” 林知晚,“好,你先忙。” 工作日的画廊没什么人,林知晚觉得头越来越重,眼前的景象生出重影了。 应该是发烧了。 她找了个位子坐下,闭上眼睛休息。 耳边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是鞋跟敲打地板发出的有节奏的声响。 是傅宴舟! 林知晚缓缓睁开眼睛,透过墙面的小窗,果然看见了傅宴舟。 真是奇怪,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明明是夫妻,可十天半个月也难得见上一面,现在,却连着两天都看见了他。 而且,傅宴舟怎么会来画廊,他对这些从不感兴趣。 刚结婚的时候,林知晚不止一次想约傅宴舟来画廊逛逛,他都说没兴趣。 今天怎么会过来? 傅宴舟也瞧见林知晚了。 他拧眉,朝着林知晚走过去。 有家不回,却整天跟踪他,脸色这样不好,是故意把自己化妆得这么虚弱,好让他在意吗! 这个女人,能不能把心思花在正道上! “谁让你在这里的!” 傅宴舟冷着一张脸出现在林知晚面前。 林知晚烧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她站起身,本想和傅宴舟理论,没想到脚下一软,居然直接朝傅宴舟的身上倒下去。 好在,傅宴舟伸手扶住了她。 林知晚想支起身子,可越是想使力,身上就越是软绵绵的,跟没骨头一样。 隔着大衣,傅宴舟感受不到林知晚身上滚烫的体温。 在他看来,更像是林知晚恬不知耻的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他拉拉扯扯。 傅宴舟眉眼蒙上一层寒意,将林知晚推开。 “昨天不是还跟妈说要离婚?怎么?今天又是哪一出?林知晚,闹够了就赶紧回家,我没工夫跟你胡闹!” 傅宴舟动作粗鲁,林知晚烧得昏昏沉沉,被他推开的时候,后背撞在了墙面凸起的装饰物上,疼得她闷哼一声,一张脸都皱成一团。 傅宴舟也意识到,刚才身上自己力道太大。 “还好吗?” 他声音冷淡,听不出一丝关心,反而像是嫌弃,生怕林知晚赖上他。 见林知晚有些不对劲,脸上的苍白不像是装出来的。 傅宴舟上前一步,扶住林知晚的胳膊。 “不舒服?” 林知晚点头,她此时只觉得脚下轻飘飘的,站都要站不稳。如不是傅宴舟扶着,她怕是要直接倒下了。 “宴舟,我拿到画了,咱们走吧!” 女人的声音突然响起,林知晚胳膊上的那只手,在声音响起的瞬间,就松开了。 失去支撑的林知晚重重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她撑起眼皮看过去,只瞧见傅宴舟的胳膊已经挽上另一个女人的腰身。 那个背影是昨晚那个女人。 第8章 原来,他来这里,是陪相亲的女人过来取画。 原来,他不是对画廊没兴趣,只是对和她一起来画廊没兴趣。 陶莹没一会儿就上来了。 刚出了个大单子,她心情很好,还没走到林知晚更跟前,就笑着说。 “姐姐刚刚卖的那幅画,赚了三成!今天请你吃大餐! 哎,又是羡慕别人爱情的一天! 刚才上来那个男人,你看见了吗?傅氏集团总裁,傅宴舟。今天那幅画,就是他买来送给那位小姐的。 听说傅宴舟五年前就结婚了,不知道刚才那位是不是她太太。” 林知晚闭上眼睛,淡淡开口。 “那是他的相亲对象” 陶莹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林知晚缓缓睁开眼睛,漂亮的眸子里雾蒙蒙的,瞧着就叫人心疼。 她扯出一抹苦笑,摩挲着自己空荡荡的无名指。 “因为我现在,还没和他离婚。” 陶莹张口说了什么,林知晚已经听不到了。 她只觉得耳朵里一阵电流声,下一秒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睛,她已经躺在了医院里的病床上。 手背上打着吊针,林知晚看了眼窗外,已经是晚上了。 没多会儿,病房门就推开了。 陶莹拎着保温桶进来。 “醒了?我给你买了粥,先吃点吧。” “桃姐,麻烦你了。” 陶莹将病床的小桌板放下,打开保温桶里的粥,放在林知晚面前。 “跟我还客气什么!” 她看着眼前面容苍白的女孩子,想着刚才一医生说的那些话,就觉得心疼。 当初认识林知晚的时候,她在拍卖界已经初露锋芒,本以为照她的天分,很快就能在拍卖界创造属于她的传奇,后来却听说她结婚了。 她一定爱惨了那个男人,才会放弃蒸蒸日上的事业,为男人洗手作羹汤。 可如今,她流产生病,离婚手续还没办,丈夫就已经带着相亲女伴招摇过市,还为别的女人豪掷千金。 陶莹不敢想,此时的林知晚心里会有多苦。 察觉到陶莹一直在看着自己,眸光里满是悲悯,林知晚抬起头,扯出一抹淡笑。 “我没事的!难捱的时候都过去了。” 陶莹点头。 她知道这时候的林知晚不需要任何人可怜,她选择在这个时候重回拍卖场,就证明,她已经知道自己需要做什么了。 “嗯,谁还没有走错路,看走眼的时候,及时止损就好!你好好养身体,工作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帮你!” “谢谢桃姐。” 林知晚笑着真诚道谢,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进碗里,她和着粥,一起吞下 当晚,林知晚便回了住处。 她这身体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只能养着,就算在医院待着也没用。 何况,她还有许多资料要看,不想在医院耽误时间。 陶莹开车将林知晚送到楼下。 “真的不用我陪你吗?” 她看着脸上苍白的林知晚,不放心道。 林知晚拎上自己的包包,推开车门下车,隔着车窗,她对陶莹挥手。 “我没事,睡一觉就好了。今天的事情多谢你,路上小心。” “嗯,那你好好休息。” 林知晚看着陶莹开车离开,不想那么早回家,就一个人在小区里随便走走。 如今,傅宴舟跟那位相亲的女生进展应该很不错,或许,就这几天就会联系她办离婚手续。 她倒是没什么,本来就是她先提出的离婚。 只是,她还没有想好,要怎么跟母亲说这件事。 她应该会很生气吧! 正想着,林知晚被一声狗叫吓着了。 她回头,还没看清,就瞧见一个巨大的黑色影子朝她扑过来。 她吓得直接腿软坐在地上。 林知晚从小就怕狗,对这种大型犬类更是看着就心惊。 此时,那狗离她不过半米的距离,她甚至能听见那狗的呼哧声 林知晚吓得说不出话来。 “多多!回来!” 此时一个身穿运动休闲装,扎着高马尾的女生,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只巨大的罗纳威听见声音,立刻从林知晚身边跑开,回到那女孩子身边。 “真乖!” 宋今禾略弯腰,揉了揉多多的脑袋,给它喂了块零食。 林知晚这时候才缓过神来,她缓缓眨动眼睛,让自己冷静下来。 “吓坏了吧!” 宋今禾走到林知晚身边,伸手将她拉起来。 “抱歉啊!多多刚跟我回国,对这里的环境有些陌生,刚才我带它出来散步,没想到它突然就冲出来了。” 林知晚勉强扯了扯嘴角,以示礼貌。 可那狗竟然还上前来,想要靠近林知晚。 看着那半人高的大狗,林知晚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 宋今禾笑着说。 “你别怕,多多其实是个很温柔的男孩子,它是喜欢你才想和你亲近,你看,它这是想让你和它玩!” 说着,宋今禾还引导那只狗朝林知晚面前凑。 林知晚向后退了两步,和那只狗拉开距离。 “还是不用了。” 她光是看着那只狗就觉得害怕,怎么可能去跟那只狗玩。 见林知晚不想,宋今禾也很没有继续坚持。 她笑着伸手,“还没自我介绍,宋今禾,刚回国,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 林知晚虽然内向,不爱主动交朋友,但起码的礼貌还是有的。 她笑着说,“你好,我叫林知晚。” 宋今禾在口中轻轻念了一遍“林知晚”,随后笑着说,“真是个好名字,人也长得漂亮,难怪我们多多一眼就看上了。” 这话 听起来像是在夸林知晚,可仔细一想,又叫人不大舒服。 林知晚不想多计较。 她本就不是个热络的人,即便她们都在这儿住,以后,也不会常见。 “时间不早了,再见!” 说完,林知晚就准备离开。 没想到,那宋今禾居然跟了上来,那只大狗,也挨着林知晚。 “我之前一直和多多生活在国外,这次回来,也是想和爱人女儿团聚。” 林知晚有些奇怪,自己和这个女生不过一面之缘,她同自己说这些干什么! 不过,大概是她在国外待久了,回到国内见谁都觉得比较亲切吧。 林知晚只笑了笑,没说什么。 这时候,女孩子的手机突然响了。 宋今禾看了一眼通话界面,笑着接起了电话。 “我在楼下,多多今天不乖,吓到别人了。” 电话那边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宋今禾一脸娇羞的模样。 “那我现在就回家,看看你给我准备的惊喜。” 挂断电话,宋今禾和林知晚一同进了电梯。 她看了一眼一旁的林知晚,笑着说。 “是我爱人,为了庆祝我回国,说是给我安排了惊喜派对。要不你一起去吧,人多热闹。” 第9章 林知晚看了一眼电梯里的大狗,她已经尽量站在电梯角落里了,可还是忍不住害怕。 何况,她和这位宋小姐只是偶遇,即便是邻居,以后也不见得会有什么来往。 面对宋今禾热情的邀请,林知晚拒绝了。 “我还是不去打扰了。” 这时电梯刚好到了她的楼层,林知晚走出电梯。 宋今禾笑着和林知晚告别。 电梯门关上,林知晚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房间内漆黑一片,林知晚心里闷得慌,将屋子里的窗户都打开了。 她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休息。 突然的爆炸声将她吓了一跳,她朝窗外看去,漫天烟花照亮了整个夜空,绚烂耀眼 林知晚想起方才遇到的那个女孩子,说是爱人给她准备了惊喜,大概,这烟花,就是为她准备的。 真是个幸运的女人! 林知晚这样想着。 曾几何时,她也幻想过,和傅宴舟也能有这样浪漫的时候。 只可惜,她等了五年,都没有换来他的正眼相看。 好在,她现在已经不在乎了 关上窗户,林知晚给自己热了杯牛奶,吃完药便上床休息了。 一夜好眠,林知晚醒来的时候,身子都轻快了不少。 她当初买下这间房子,就是因为早上起来,在阳台上就能看见整个京都城最早的太阳。阳光落在江面上,远处的高山和眼前波光粼粼的水面,能开启一天的好心情。 林知晚给自己煮了咖啡,坐在阳台的摇椅上,安静的享受着此刻的宁静。 咖啡的醇香伴随着潮湿清冷的空气,虽然有些许寒意,但却能让人的大脑很快清醒,驱散早起的困意。 吃完早餐,林知晚换了一件干练的白色套装,外面穿了件翻领大衣出门。 今天有一场瓷器鉴赏会,是国内有名的收藏家乔老爷子乔宏宇举办的。 说是鉴赏,其实也算是拍卖前的预展。 老爷子一生收藏了许多价值连城的藏品,有意在下个月的八十岁寿宴上,将这些藏品拍卖,拍卖所得都将用于慈善事业,以增福寿。 林知晚这次,是作为拍卖师去进行拍卖前期工作的。 一个拍卖师的工作,在站上拍卖台的那一刻,就已经完成了95,她今天去,就是要对那些拍品的预展进行解说,好在拍卖中期和后期进行统筹规划和策展布局。 走出电梯,林知晚朝着自己的车子走去。 她开的是当初的陪嫁,保时捷限量款。 那是她完成职业生涯中破十亿的成交额,给自己的奖励。 她戴上墨镜,单手操作方向盘,将车开离了车库。 傅宴舟在车子里,一眼便看见了那辆熟悉的车。 他眉头微皱,冷眼看着那辆车逃离他的视线。 林知晚这个女人,真是越来越过分! 自从上次闹别扭,她折腾出多少事情来,放着锦心不闻不问,还将事情闹到他母亲面前,说是要离婚! 现在,居然还敢来跟踪他! 她究竟要闹到什么时候! “宴舟!是不是等很久了?” 一记轻快的女声响起,傅宴舟的车门被拉开,宋今禾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 傅宴舟收回思绪,将食盒递到宋今禾跟前。 “我记得你最喜欢吃这家的早餐。” 宋今禾接过食盒,打开就看到,里面全是她爱吃的早点。 女人眸子闪着光亮。 “想不到,过去这么久你还能记得我爱吃这家的早餐!” 傅宴舟眸底闪过一丝黯色,他很快调整情绪,没有让宋今禾多想。 “当然!趁热吃。” 林知晚到达会场时,大厅里还没有多少人,她很快便进入工作状态,调整每一件瓷器的位置和现场的灯光,力求展现出这些瓷器最美的一面。 场内人渐渐多起来,这些人大多是潜在买家,林知晚需要在和他们聊天过程中,预判他们的购买能力,以及心仪的拍品。 乔宏宇看着在场上忙碌的林知晚,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转身对一旁的好友说道。 “老徐,你的这个学生可不简单!” 徐文君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骄傲。 “这算什么!你要是见过五年前的林知晚,你就会明白,为什么我都快退休了,还想在今年为她留一个博士生的名额。” 林知晚察觉到头顶的视线,抬头恰好看见,徐老师和乔老先生站在二楼的看台处看着自己。 她知道,这次多亏了徐老师推荐,她才有机会主持这次的拍卖会,想到老师不计前嫌的接纳,林知晚心中满是感激。 她处理完手上的事情,上楼和老师还有乔老先生交谈。 “老师!乔老先生!” 乔宏宇笑着说,“刚才正说到你呢!我可从没听老徐这么夸一个学生。” 林知晚,“是徐老师愿意给我机会!” “那也是你自己够争气,算是没让我丢脸!” 徐文君对林知晚的表现是非常满意的,刚才她在楼上,听着林知晚对那些瓷器,从胎、釉、形、纹、款、工、史、藏八大核心领域一一解说,就知道这些年,林知晚并没有彻底荒废学业。 林知晚最了解老师,知道老师能说这话,已经是对她的表现认可了。 她心里松了口气,毕竟这是时隔五年,自己第一次在老师面前工作。 从前上学时期,那种被各项考核论文支配的恐惧,她可没忘。 还好,没让老师失望。 林知晚作为拍卖师,还有很多关于拍品的细节以及乔老先生的心里预期价位,需要和乔宏宇沟通。 和徐文君说了下,林知晚便跟着乔宏宇去了书房。 看着林知晚的背影,徐文君心底除了骄傲,更多的,还有欣慰。 今天的她,和上次见面时相比,整个人都闪着光亮。 人生,走错路不要紧,重要的是,及时回头。 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宋今禾和傅宴舟到场的时候,场内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尽管这些人,在京都城里都是数得上名号的名门,但见到傅宴舟,还是纷纷上前打招呼。 宋今禾在傅宴舟身边,两人举止亲密,旁人自然把他们看作一对,对宋今禾也多加礼遇。 两人站在一处,真是应了那句“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早就传闻傅宴舟五年前结婚,还有个女儿。 或许,眼前这位,就是那个“傅太太”了。 第10章 林知晚在书房和乔老爷子聊了许久。老爷子对这个年轻人也是越来越欣赏,把这场拍卖会交给林知晚,他算是彻底放心了。 “林小姐,我的这些宝贝可就交给你了!” “乔先生放心,我一定尽最大努力,让这些珍品拍出最大的价值。” 从书房出来,林知晚直接回了大厅,继续工作。 奇怪的是,大厅里只有寥寥几个人,许多人围在大厅门口,不知道在做什么。 “傅总,慢走!” “傅总,有机会一起吃饭!” 傅宴舟同那些人寒暄过后,看向一旁的女人。 “先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回头一起拍下。嗯?” 宋今禾面带娇羞,点头道。 “好,我知道了,你先去忙。” 傅宴舟,“结束以后我来接你!” 目送傅宴舟离开,众人才重新回到大厅。 方才傅宴舟说的话,他们可都听见了,心里也更加肯定,眼前这位一定就是“傅太太”。 有不少想和傅家攀上交情的,也想借这个机会,先和这位“傅太太”打好关系。 “傅太太,您和傅总感情真好!” “是啊!一直听说傅家太太人漂亮又贤惠,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众人跟着夸奖,专捡着漂亮话说。 宋今禾并没有去纠正他们的称呼,脸上两分害羞,两分淡然,模棱两可的说。 “在外面,大家还是叫我宋小姐吧。” 众人只当这是人家“傅太太”低调,自然没有往其他方面去想。 林知晚走近人群才注意到,众人围着的,正是她昨晚遇见的那位邻居。 她虽然不喜欢交朋友,但做拍卖师,最重要的就是见到人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宋小姐!” 林知晚上前打招呼。 宋今禾这时候才注意到,林知晚也在。 她看着林知晚胸前的工作牌,笑着说,“原来你是拍卖师!在国内可很少见到这么漂亮的拍卖师。” “宋小姐过奖了。” 林知晚从方才众人围着她,便猜出,这位宋小姐不是一般人。 结婚这些年,她对收藏界的新人没太多了解,眼前这位,或许就是新起之秀。 毕竟,能让今天在场这些大佬恭维的,岂会是普通人! 别的不说,就宋今禾脖子上那条于田白玉的吊坠,林知晚一眼认出,那是前两年在香港苏富比拍卖会上,以23亿港币被一位神秘人士拍下的。 这可是她的潜在大客户。 “宋小姐有没有心仪的瓷器?” 宋今禾走到一处展示柜旁,看着那件瓷瓶道。“想不到,今天还能见到这样的精品。” “宋小姐真是慧眼识珠。” 林知晚站在一旁,解说道。 “这件粉彩镂空‘吉庆有余’转心瓶是清代乾隆时期御窑厂的巅峰之作,被誉为“瓷中珐琅彩,器中活机关”,代表了中国古代制瓷工艺的极致巧思与皇家审美的高度融合。 你看,这瓶子外层镂空,内胆可旋转,通过卡槽与轴心精密咬合,需分体烧制后组装,温差必须控制在5度以内,否则就会开裂。 最精巧的是,它的内胆画面在旋转时可窥见婴戏图、山水楼阁等四幅动态场景,暗合‘四时吉祥’。 2010年伦敦班布里奇以 55亿元人民币成交,创当时国内艺术品全球拍卖记录。 此次乔先生也是忍痛割爱,不然这样绝妙的精品,我们大概都没有机会见到。 宋小姐,看来您和这件转心瓶很有缘分。” 宋今禾听着林知晚的解说,看向林知晚的眼神,多了些意味不明的打量。 那眼神,林知晚总觉得不舒服,似乎带着几分傲慢和诧异。 还多了些不知从何而来的敌意。 不过,林知晚并没有多想。 她只是拍卖师,宋今禾即便是客户,他们之间也不存在高低贵贱之分。 只要做好自己的工作,完成拍卖,拿到佣金,其他的不重要。 宋今禾收回视线,转而看向一旁的康熙青花花鸟纹鱼尾瓶。 “林小姐对瓷瓶的了解很深啊,那这件呢?” 林知晚继续为她讲解。 一整天下来,宋今禾将场上所有拍品都看了个遍,每一件,都让林知晚详细介绍。 其实,像这种规模的拍卖会预展,能来的,都是对瓷器有相当了解的收藏家,即便有需要拍卖师额外介绍的,那也是极个别十分心仪的藏品,想要多了解一些关于拍品的收藏价值。 像宋今禾这样从头问到尾的,还真没遇见过。 林知晚虽然很累,但还是尽可能的满足宋今禾的需要,将场上所有产品,都为她做了详尽的介绍。 宋今禾的反应一直淡淡的,看不出对哪件拍品格外感兴趣。 “今天真是辛苦你了,拍卖会那天,我会和我爱人一起来给你捧场。” 林知晚,“宋小姐客气了,那我就先祝宋小姐能拍下心仪的瓷器。” 宋今禾脸上神色有些冷淡,没多久便离开了。 林知晚看着走出房间的女人,心里总觉得奇怪。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这位宋小姐,在她介绍完所有拍品之后,似乎有些心情不好。 难道,是自己的讲解有什么问题? 这样想着,林知晚在结束所有工作后,带上此次拍品的所有资料,准备回家以后再好好研究研究。 车子开回观海潮的房子,林知晚打开门,走进漆黑的房间。 或许是太久没有这么高强度的工作,加上发烧身体还没康复,林知晚觉得,现在走路像是踩在棉花上似的,浑身没力气。 她将带回来的资料放在书桌上,自己便坐在办公椅上,想着闭着眼睛休息一会儿。 只是这一觉,她睡得很不踏实,那些光怪陆离的梦境,像是魑魅一般缠着她。 她想要睁开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 直到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她才猛地惊醒。 身上早已被冷汗浸湿,林知晚大口呼吸着,半晌,才冷静下来。 桌子上的手机还在响着,她将手机拿过来。 是帝景苑打来的电话。 自从她搬出来住,帝景苑那边就再没有联系过她。 这么晚打电话,或许是傅宴舟终于有空,要和她谈一谈离婚的事情。 第11章 林知晚滑动屏幕,接通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佣人焦急的声音。 “太太,小姐身上起了好多疹子,哭着说好痒,先生电话也打不通,这可怎么办呢!” 林知晚此时也是头晕脑胀的,身上热得厉害,大概是又发烧了。 她起身去找温度计,一边对着电话说。 “应该是又过敏了,她最近有没有吃什么东西,或者接触什么猫猫狗狗的? 药箱里有常备的抗过敏药,还有止痒膏,你给她先用上,再叫王医生过来看看。” 电话那边隐隐还能听见傅锦星的哭闹声。 这孩子,从小就是过敏体质。 每次接触那些过敏原,浑身就会起疹子,又红又痒。 傅锦星皮肤嫩,那些包一旦被抓破,就会流血化脓,一不小心就会引起炎症发烧。 每当这个时候,林知晚就会一整夜不合眼的陪着,用小风扇轻轻的吹着那些包,给她止痒。 像这样的事情,林知晚这五年不知道做了多少。 她虽然没有生过孩子,可养孩子的辛苦,她却清楚得很。 佣人想了想,说道,“这几天,小姐都是跟着先生在外面,吃了什么碰了什么,我们也不清楚。 太太,您回来一趟吧,您也知道,小姐每次生病,都只要您,我们实在没办法啊! 先生又联系不上,小姐这么一直哭,身体都要哭坏了。” 电话里的动静大概是锦星正闹着要抓身上的包,佣人们都在哄着。 林知晚这时候也测好了体温,确实是又发烧了。 听着那撕心裂肺的哭闹声,林知晚还是忍不住会心疼,毕竟,那是她亲手养了五年的孩子。 何况,虽说她和傅宴舟快要离婚了,但就现在来说,他们还没有办离婚手续,在法律上,她对锦星还有责任和义务。 “你先给锦星用药包泡澡,我这就过去。” 挂断电话,林知晚吃了退烧药,便出门前往帝景苑。 林知晚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刚进门,就听见二楼的儿童房传来锦心的声音,哭着说身上又疼又痒。 听这声音,应该是哭太久,嗓子都有些哑了。 林知晚来到房间,果然看见几个佣人围着锦星,哄着让她吃药。 “我来吧!” 林知晚走上前,接过佣人手里的药。 “锦星,我们先把药吃了,阿姨等会给你擦药好吗?” 听到林知晚的声音,傅锦星果然停止了哭闹,揉着眼睛,想要看清楚眼前的人。 在看清真的是林知晚以后,傅锦星小嘴一瘪,更委屈了。 “你怎么现在才来?我好难受呜呜呜” 小家伙胳膊一伸,就想要林知晚抱她。 林知晚知道,这是傅锦心一贯的撒娇方式。 她上前一步,将小家伙抱在怀里,细声细语的哄着。 “不哭了,都哭成小花脸了,我们先把药吃了,然后阿姨给你擦药好不好?” 傅锦心紧紧的搂着林知晚,把脸埋进她的脖子,使劲嗅了嗅,是她喜欢的林知晚的味道。 “嗯,那你要保证,今天晚上跟我一起睡。” 她已经很久没有和林知晚一起睡了,这些天,她都是一个人睡,一点儿也不好。 傅锦星瓮声瓮气的声音,惹得林知晚一阵心软。 “好,阿姨今晚和你一起睡。我们先吃药!” 一旁的佣人赶紧把药递上。 林知晚接过来,又让佣人去拿了傅锦星平时喜欢吃的零食过来,吃完药好去去嘴里的苦味。 一番折腾下来,傅锦星吃完药,终于在林知晚的怀里睡下了。 佣人在一旁也松了口气。 “还是太太细心,每次小姐生病,都只有太太您能照顾好。 这孩子啊,还真是谁带得多跟谁亲。” 林知晚没说什么。 她慢慢朝床边靠近,想将怀里的锦星放到床上去睡。 毕竟,五岁的孩子抱着睡,也是件力气活,何况,她还发着烧手上没什么劲儿。 只是没想到,她刚想起身离开,锦星就像是察觉到了一般,身子一震,双手在空中抓了抓,模样很是不安。 林知晚很快握住傅锦星的双手,将她抱紧。 大概是感受到了林知晚的怀抱,傅锦星很快就安静下来,搂着林知晚的脖子,再次沉沉睡去。 看着睡着的傅锦星,林知晚内心一片柔软。 曾经多少个夜晚,她都是这么陪着锦星睡的。 其实,在锦星很小的时候,这孩子和她是很亲近的。 甚至,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叫自己“妈妈”。 那一刻,林知晚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感动,从那时候起,她就在心底暗暗发誓,要把锦心当做自己的孩子去抚养。 可她也不知道,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傅锦星突然就不再同她亲近,甚至再也不肯叫她一声“妈妈”。 林知晚抬手,轻轻的将锦星额前的碎发捋到一旁,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或许,是她和锦星注定没什么缘分吧 佣人都离开了房间,卧室里只剩下她们。 傅锦星一晚上睡得都不踏实,总是哭着惊醒,只有确认林知晚在,她才能再次安心睡去。 林知晚怕锦星将身上的包抓破,一晚上不合眼的守着。 凌晨的时候,傅锦星突然惊醒,将胃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净。 没有任何准备的林知晚被吐了一身,好在,吐完之后,小家伙睡得安稳多了。 收拾完锦星,林知晚去了卫生间,洗了个澡。 锦星的房间里,还有之前留下的睡衣,她刚好能穿。 将脏衣服放进洗衣机烘干,林知晚回到床上,没多久,便睡着了。 傅宴舟回来的时候,天色还未大亮,听完佣人说的,才知道锦星生病的事情。 来不及换一身衣服,傅宴舟直接去了锦星的卧室。 他并不知道林知晚也在,摸黑走到床边,弯身在熟睡的人的额头探了探。 怎么这么烫? 傅宴舟拧眉,打开小夜灯,才知道发烧的人是林知晚。 林知晚这时候也醒了,昏暗的光线中,两人四目相对。 她此时大概是烧糊涂了,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只是呆呆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她一双眼睛水汪汪的,两颊烧得粉红,身上那件真丝睡衣将她的玲珑曲线一展无疑,胸前的丰腴更是叫人浮想联翩。 傅宴舟扯了扯领带,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弯身将人从床上抱起。 第12章 身子突然凌空,林知晚下意识的伸手,揽住男人的脖子。 此时,傅宴舟已经抬脚,朝门外走去。 林知晚和他结婚五年,自然知道这时候他想做什么。 可他们已经要离婚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 “你放我下来!” 林知晚推着男人的胸口,可她正发着高烧,声音有些沙哑,手上那点儿力气,更像是挠痒似的。 转眼间,傅宴舟已经将人抱到了主卧。 林知晚再次回到了那张熟悉的大床。 她刚想开口,男人已经欺身压了上来。 “傅宴舟,你要做什么!” 林知晚将身子缩成一团,蜷缩着坐起来,警惕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傅宴舟眉头微蹙,大手朝林知晚伸过来。 就在林知晚想着要怎么逃脱的时候,那只手直接越过她,伸向床边的抽屉。 傅宴舟拿出一根温度计,丢在林知晚的身上,随后就直起身来。 言语间,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你以为我要对你做什么!” 说话的时候,傅宴舟的眸子在林知晚的身上扫过,满是嘲弄。 是啊!他傅宴舟,怎么会对她有情难自禁的时候! 林知晚在心里笑自己,或许,在傅宴舟的眼里,自己甚至算不上是个女人! 她将体温计放在一旁,从床上起来。 傅宴舟此时正在解衬衫的袖扣,见林知晚要走,下意识抓住她的手腕,皱眉道。 “又要去哪?” 林知晚被他扯到身旁,两人贴得很近,她这时候才闻到男人身上的味道。 是女人的香水味! 而且,这个味道,她似乎在什么地方闻到过。 此时的林知晚彻底清醒。 她彻夜照顾锦星的时候,这个男人却在和别的女人鬼混! 林知晚将滑落的外衫拢了拢,推开男人的手。 “我去看看锦星。” 傅宴舟闻言,开口道。 “你还在发烧,先躺着休息,锦星那边我去看着。” 说着,便抬脚往屋外走去。 此时他却突然想到林知晚昨天跟踪自己到望江潮的事情,傅宴舟顿住脚步,转身看向林知晚。 “要是真对锦星上心,就少弄出那些幺蛾子!” 林知晚抬头,看见傅宴舟的眼神里,带着惯有的厌恶。 她的心沉到谷底,来了脾气。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傅宴舟冷冷的掀起眼皮,在林知晚的身上打量着。 “这么多天不回来,一回来就借着锦心生病的由头,穿成这样。 你的心思,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还把自己给折腾发烧了,林知晚,你能不能少生这种乱七八糟的心思!” 傅宴舟的话,让林知晚的心彻底冷了下来。 原来,在他的心里,自己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勾引他! 她抬眸,对上傅宴舟嫌恶的目光。 她也有自己的尊严与骄傲,她不想让傅宴舟看轻,不想让傅宴舟觉得,她提离婚,不过是欲擒故纵,实际上,还是放不下他们父女。 林知晚忍着心中的不舍,第一次在傅宴舟面前,说着违心的话。 “你以为我想照顾傅锦星吗? 她又不是我的孩子,你凭什么要求我对她上心! 你倒是她的亲生父亲,她生病不舒服的时候,你又在哪呢?” 傅锦星此时就站在门外,林知晚的那些话,她全都听见了。 小家伙赤脚站在那里,一时间手足无措。 原来,林知晚真的没有把她当成亲生孩子。 “小姐,你怎么没穿鞋在这里?” 佣人突然出现,上前一步抱起傅锦星回了儿童房。 傅锦星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小手在脸上使劲擦了擦,不肯让眼泪落下来。 既然林知晚不喜欢她,那她也再不要喜欢林知晚了! 房间里,傅宴舟冷眼看着林知晚。 刚才那些话,他简直不敢相信,是从林知晚的嘴里说出来的。 往日里,她虽然矫情爱吃醋,但对锦星,她却是一直都照顾得很好。 想不到,她今天居然说出这样一番话。 “林知晚!想不到你居然是这样一个心思狭隘的女人,你别忘了,我当初愿意娶你” 林知晚不耐烦的打断他。 “你当初愿意娶我,就是为了给锦星找个妈妈!这话你说得不累,我听都听累了! 你现在不是已经找到可以照顾傅锦星的人了吗?那怎么不让她回来照顾锦星! 舍不得吗?还是说你也知道照顾孩子不是一件轻松的活。 你和新欢幽会一晚上,把女儿丢给我这个‘有心机’的女人,你又算什么好父亲!” 骂完这些,林知晚直接推开挡在门口的男人,拉开房门,离开了卧室。 房间里,只剩下傅宴舟一人。 身后传来重重的关门声。 这个女人!居然当着他的面摔门! 她果然在跟踪他,就连今禾的事情,也知道了。 是不是这段时间,他太纵着她了? 离家出走跟踪他! 不好好照顾锦星,还把责任推给他! 林知晚,简直不可理喻! 儿童房。 林知晚只以为锦星还在睡着。 她来到房间门口,深呼吸平复心情,随后推开房门。 她不想把情绪传染给孩子。 只是没想到,房门一打开,就看见傅锦星已经起床坐了起来。 林知晚立刻走上前。 “你怎么醒了?身上还痒不痒?阿姨再给你擦擦药。” “你走开!” 傅锦星突然起身,猛地推开林知晚。 “我才不要你这么假惺惺的!你走!” 说完,傅锦心就推着林知晚,将她推出了房间。 林知晚此时只穿了一件睡衣 她拍着房门,“锦星,先让我进去换衣服。” 傅锦星在门后抹着眼泪,脑海里全是方才听到的那些话。 “我讨厌你,以后都不要见到你,你走开!” 林知晚的手悬在半空中,没有再继续敲门。 她觉得,自己实在可笑。 一个电话,就被叫过来,整夜照顾这个孩子,可她好了以后,第一件事,就是赶自己离开。 她在傅家人的心里,就是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佣人! 此刻,她实在不想继续待在这里受辱。 她转身下楼,拿上车钥匙便离开了傅家。 傅锦星听见动静,赤着脚跑到窗边,果然看见林知晚头也不回的走了。 第13章 傅宴舟听见哭声,快步来到儿童房。 一进门就看见傅锦星坐在地毯上,哭得伤心。 “怎么了?” 他上前将女儿抱进怀里,轻声哄着。 傅锦星抱着爸爸,心里更委屈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可她才不想承认,自己是因为林知晚真的走了,才会这么难过。 她只一个劲儿地哭着,不肯说话。 傅宴舟以为傅锦星是哪里不舒服,立刻喊来佣人,要他们去叫家庭医生过来。 佣人很快来到儿童房。 “小姐身上还痒吗?昨晚太太已经给小姐擦药了,按说应该已经好了啊。咦?太太人呢?” 傅锦星抽抽搭搭的说。 “她走了!” “走了?” 佣人诧异,“太太她昨晚一晚上都没休息,怎么一大早就走了!” 傅宴舟拧眉。 “你是说她一晚上都没睡?” “是啊!小姐每次过敏,太太都是这么照顾的!昨晚小姐哭闹得厉害,不肯吃药,我们没办法,只能把太太找来。 太太给小姐吃了药,又抱着哄了好久,小姐才睡。 还有啊,太太怕小姐睡觉的时候,不小心把身上的包抓破,留下疤,就不眨眼的守着。 凌晨的时候,小姐还吐了太太一身。 先生,太太对小姐真好,您还是别跟太太置气了,让太太回来吧!” 傅宴舟眉头蹙得更深。 “你是说,她是因为衣服脏了,才穿成那样?” 佣人点头。 “是啊!小姐生病的时候只要太太,搂着太太不肯松手,夜里睡得也不安稳,太太几乎是抱着小姐抱了一晚上。 我还以为先生回来,太太要去休息呢!怎么走了!” 傅宴舟这时候才知道,是自己错怪了林知晚,他还说了那么重的话,难怪林知晚会气得口不择言! 他挥挥手,让佣人先下去。 傅锦星这时候也不哭了。 佣人方才说的那些,她都知道。 可刚才林知晚说的那些,也是她亲耳听见的。 小孩子不知道,大人有时候说的话,是言不由衷的气话。 她的两只小手揪在一起,不知道该怎么办。 傅宴舟看了一眼怀里的女儿。 “身上的包还痒吗” 傅锦星摇了摇头。 她窝在爸爸的怀里,想着自己方才把林知晚赶走。 她甚至不许林知晚进来换衣服。 “爸爸,我做了一件错事。” 傅宴舟轻声问道。 “怎么了?” 小家伙扣着手指头,小声说。 “是我把林知晚气走的。” 想到自己刚才对林知晚做的事情,傅锦星觉得,自己是个坏孩子。 她不想变成坏孩子,也不想让林知晚真的走。 这些天,她其实很想林知晚 傅宴舟抱着女儿,在她的脸上亲了亲。 “这件事情,爸爸也有错,爸爸错怪了她,对她说了不好听的话。 等她回来,我们向她道歉,好不好?” 傅锦星抽噎着点头,没多久,就在爸爸怀里睡着了。 林知晚一路将车子开回了望江潮。 好在,时间还早,车库里也没什么人,不然她身上那件衣服,要是被人看到,就太尴尬了。 林知晚快步走进电梯。 本以为这个时间段,电梯里不会有人,没想到,电梯门一打开,就看见了里面站着一个人。 是宋今禾! “林小姐?你怎么穿得这么少?快进来!” 宋今禾将身上那件外套披在林知晚的身上。 “谢谢!” 林知晚轻声道谢。 她看了一眼宋今禾身上的衣服,“宋小姐是要去跑步吗?” 宋今禾笑着说,“是啊!正准备出门。” 她看了一眼林知晚身上的衣服,很有分寸的没有继续追问。 林知晚知道,自己现在这模样,实在狼狈极了。 可她自己都不知道要如何解释。 大半夜回到准前夫家,彻夜照顾孩子,凌晨却这么衣衫不整的被赶出来。 好在,这位宋小姐善解人意,并没有多问。 电梯很快到了一楼。 林知晚正准备将外套还给宋今禾,宋今禾却说。 “你先穿着吧,我看你脸色不太好,可能是着凉了,回去以后要好好休息。 这外套就先放你这儿,要是今晚你有时间,可以去我家坐坐。我那儿有不少藏品,都是我爱人这些年拍下的,你对瓷器那么精通,一定会喜欢。 你放心,到时候我会把多多关在笼子里,不让它吓到你。” 话说到这个份上,林知晚不好再拒绝。 何况,这电梯里难免不会有别人进来,她穿着一件睡衣,确实不好。 “宋小姐,谢谢!” “不客气!” 电梯门重新阖上,林知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只觉得疲惫。 回到住处,林知晚吃完药之后,进了洗手间。 她将身上那件睡衣脱下,扔进了垃圾桶里。 傅宴舟一早便回了公司。 办公室里,汪雪盈正在汇报今天的行程安排。 自从上次亲眼见到林知晚在拍卖场上的魅力,汪雪盈便明白: 像林知晚那样优秀的女人,都不能得到傅宴舟的真心,那她,就更不可能了。 她收起不该有的心思,认真做好一个秘书该做的工作。 “傅总,今晚的酒局,王总临时有事,约了您改天。” “嗯!” 傅宴舟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那没有别的吩咐,我先出去了。” 汪雪盈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傅宴舟叫住她。 “去查一查林知晚这几天住在哪里?” 汪雪盈应下,离开了办公室。 她心里是很诧异的,难道林知晚这么多天都没有回去? 想到那日在拍卖会上大放异彩的女人,汪雪盈不禁回头看了一眼总裁办公室的方向。 傅总现在要她去查林知晚,是想和林知晚和好吗? 可如今重归拍卖场上的林知晚,还会愿意回去吗? 她也看不懂,既然傅总不爱林知晚,又为何还要在意林知晚的去向。 至于傅总心里那个女人究竟是谁? 凡是在a大读过书的,大概都听过关于他们“三剑客”的故事。 只是,如果傅总到现在都没有放下那个女人,当初,又为什么要选择离婚呢! 林知晚一觉醒来,已经是晚上。 手机里,是宋今禾发来的消息,邀请她今晚去做客。 林知晚挑了一瓶年份很不错的红酒,将早上那件外套也一同带了过去。 那位宋小姐说是家中有许多瓷器的藏品,她刚好也想过去见识见识。 第14章 林知晚按响门铃,没多久,房门便打开了。 宋今禾穿着一身棕色羊毛连衣裙,一头波浪卷发散在背后,整个人性感妩媚。 “欢迎!快请进!” 林知晚将带来的红酒送上, “今天多谢你的外套。” “不客气,我晚餐做了牛排,配上你的红酒刚好。” 宋今禾热情的将林知晚迎进门。 “你先随便看看,我去厨房把红酒醒了。” “好。” 林知晚打量着这间房子。 宋今禾就住在她楼上一层,她们的户型一样,是这个小区最好的楼栋,270度的阳台,能把最好的江景尽收眼底。 “这房子是我爱人给我准备的。” 宋今禾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两杯红酒。 林知晚接过杯子。 “谢谢,看得出你先生很爱你,你们一定感情很好。” 宋今禾抬手,轻啜了一口杯中的红酒,随后笑着说。 “你误会了,我和他已经离婚了。” 听到这里,林知晚很是诧异。 “抱歉!我以为” “没事儿!” 宋今禾摆摆手,“我们是和平分手!” 她邀请林知晚在阳台坐下,“当初我们是未婚先孕,生下孩子之后,我不想被困在家中,就申请了出国留学。 他虽然舍不得我,但却很尊重我的决定。 他也认为,我年纪轻轻,应该追求自己的梦想,觉得我应该去看看更大的世界。” 林知晚看着面前的女人。 她们年岁相仿,却有着完全不同的人生经历。 原来,真正爱一个人,不会想着折断她的羽翼,将她困在身边,真正爱一个人,是心甘情愿的放手,只为她能飞得更高。 林知晚更加深切地感知到,傅宴舟,从没爱过她 她举杯,咽下心底的苦涩。 “能有这样的爱人,真的很幸运” 宋今禾放下酒杯,修长的指节轻扣酒杯,一双眸子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眼前的女人。 林知晚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落寞,终究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宋今禾唇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很快便遮掩过去。 “是啊!有时候我甚至觉得,抛下他们父女,是不是太自私了。 不过,在我出国之后,我前夫就再婚了。 毕竟,孩子需要人照顾,何况,他终归是个男人,总会有男人的需要。” 林知晚险些一口酒喷出来。 她被酒呛到,不住的咳嗽。 “没事吧!” 宋今禾递来纸巾。 “谢谢,我没事。” 林知晚止住咳嗽,但依旧震惊于宋今禾方才的那番话。 她的前夫居然再婚了? 那个男人,明明深爱着宋今禾,却娶了别的女人! 就为了给自己的孩子找个人照顾吗! 就为了找一个女人纾解他的男性需要吗! 那那个嫁给他的可怜的女人算什么! “你们” 林知晚皱眉,“那你现在回来了,你和你前夫他的妻子知道你们的关系吗?” 毕竟只是普通邻居,林知晚不好将话说得太难听。 宋今禾将林知晚的反应全都看在眼里。 她借着喝酒的动作,遮去眼底的笑意和得意。 “应该不知道吧!他说他会处理好,会给我跟孩子一个交代。” 林知晚眉间的结拧得更深了。 她将酒杯放在桌上,情绪有些激动。 “难道不是你们该给那位小姐一个交代吗! 你们这样做,想过对那个无辜的女孩子的伤害吗! 牺牲别人的青春,成全你们的爱情!不觉得你们这么做,太自私了吗” 说完,林知晚才意识到,自己的话说得有些太重了。 或许,是因为同在婚姻里挣扎,同样不被丈夫疼爱,此时的她,无比共情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女人。 林知晚起身。 “抱歉,我大概是喝多了,谢谢你的款待,再见!” 林知晚推开椅子,离开了宋今禾的家。 阳台上,宋今禾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洒在平静无波的江面上,可谁又知道,江面下,是怎样的暗潮汹涌呢! 她轻笑,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那张精致的脸上,写着志在必得! 不管是傅宴舟,还是徐文君的博士生名额,她都要! 林知晚回到自己的住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那股难言的怒火,在她的心头咆哮。 她明明不是个多管闲事的性子,可今天,在听到宋今禾说的那些,她实在很难保持冷静。 她甚至可以想象,那个可怜的女人,如果有一天知道了真相,该是多么的崩溃。 算了,这世上不公平的事情实在太多,三观不正的人也比比皆是。 还是不要去管旁人的闲事。 林知晚心里想着,以后还是和那位宋小姐少些往来吧。 她给自己煮了碗面,吃完之后,便去看乔老先生藏品的资料。 马上就要举行拍卖会,她要做好充分的准备。 汪雪盈很快就查到了林知晚的住处。 当听到林知晚住在望江潮,且就在宋今禾楼下的时候,傅宴舟心底生出的那点歉意全都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满腔的怒意和嫌弃。 这个女人,果然还是和从前一样,心思都放在争风吃醋上。 现在,甚至查到了他给今禾准备的房子,而且还住在今禾的楼下。 想到林知晚随时有可能去打扰宋今禾,傅宴舟甚至一分钟都坐不住了。 他拿上外套,离开公司,直接开车前往望江潮。 路上不知什么时候下起雪来,银色宾利快速穿梭在下班高峰期的车流中。 傅宴舟心里牵挂的,全是宋今禾的安危。 在他看来,林知晚的脑子里只有情爱,就连助理汪雪盈的醋都吃。 现在,她知道今禾回来了,以她的性子,要是知道了他和今禾的关系,说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想到这,傅宴舟脚下油门踩得更深了。 他给宋今禾打了电话,把林知晚住在她楼下的事情告诉了她,还说会尽快将林知晚带走,不会让林知晚打扰到她。 电话里,宋今禾声音温柔。 “原来,她就是你太太!” 傅宴舟利落的打着方向盘,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手机。 “你们见过了?” 宋今禾,“是,她今晚来了我这儿,一个小时前刚离开。” 第15章 林知晚洗完澡之后,情绪好了很多。 她转眼看向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雪来。 她给自己做了杯热可可,拿着毯子,来到阳台坐下。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纷纷扬扬的雪花,在江边的路灯下,缓缓落入江面。 眼前的一切,像是一个巨大的水晶球,如梦如幻。 林知晚看着眼前的一切,越发喜欢现在一个人的生活。 只是不知道,傅宴舟那边,什么时候才能办好手续。 也是,他产业那么多,财产分割是会有些麻烦。 其实,对于财产分割,林知晚倒是不担心,毕竟傅宴舟虽说心里没有她,但在金钱方面,对她倒是一直很大方。 只是她很少用他的钱罢了。 现在,她唯一担心的,是妈妈。 以妈妈的性子,要是知道她离婚了,一定不会轻易接受的。 只能先斩后奏了 一阵冷风裹着雪花吹过来,林知晚打了个寒颤。 她现在身体太虚,不敢在阳台上待太久。 林知晚起身准备回房间,转身却在楼下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 宋今禾? 楼层太高,雪下得又大,本来是看不清楚的。 但宋今禾对面开过来一辆银色车子,车灯将宋今禾身影照得很清楚。 她穿着今晚那件羊毛长裙,站在雪中,确实很美。 林知晚看见一个男人从那辆车上下来,快走几步,来到宋今禾身边,将身上那件外套,披在了宋今禾的身上。 那应该就是宋今禾的前夫了。 那男人逆光站着,看不清容貌,但光看身形确实高大伟岸。 只见那男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很快便揽着宋今禾进了楼栋。 如果不是知道这两人的关系,林知晚倒真要对他们之间的爱情说一声羡慕了。 只可惜,他们此时相爱相拥,那位先生的太太,大概还被蒙在鼓里,在照顾这两人的孩子呢! 林知晚走进客厅,按下窗帘的遥控,眼不见心不烦。 傅宴舟揽着宋今禾进了电梯。 “你身体不好,怎么还在楼下等我!” 宋今禾拢了拢身上那件大衣,笑得温柔,言语间又带着几分担心。 “你刚刚说那位林小姐是你太太,现在就住在我楼下,我哪还有心情在家里待着。 难怪今天她过来的时候,话里话外有些别扭,想来是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 傅宴舟站在电梯里,眉头一直蹙起。 “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我会处理。” 说完,傅宴舟按下电梯楼层键,是林知晚所在的楼层。 宋今禾看了一眼,“你现在就要过去吗?我看你不是很冷静,不如先去我那喝一杯,等你冷静下来,再和她好好谈一谈,我不想你们因为我产生误会。” 此时,电梯已经到了林知晚住的楼层。 傅宴舟抬脚走出电梯, “不会,你先上去休息。” 电梯门缓缓阖上,宋今禾只能眼睁睁看着傅宴舟慢慢消失在自己的视线。 门铃响起的时候,林知晚刚洗完澡准备休息。 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将近凌晨,这个点,怎么会有人敲门。 最近几天,她在手机上看了不少独居女生遇害的案件,加上她这个可视门铃坏了,看不见外面,她更不敢开门了。 傅宴舟按了许久的门铃,都不见人应声。 他再次抬头看了一眼门牌号,确实是这里没错。 此时的傅宴舟想当然的以为,林知晚这是知道他过来,故意不敢开门见他。 他对林知晚向来没什么耐心,想到林知晚做的事情,傅宴舟直接大力拍着门板。 本就有些害怕的林知晚,听着外面大力的拍门声,心里更害怕了。 她立刻拨通了物业管家的电话。 没多会儿,门外终于安静下来,林知晚猜测,应该是物业管家来了。 傅宴舟看着面前身穿制服的男人,一张脸沉得可以滴出水来。 “里面住的是我太太!” 物业管家看着面前这位穿着讲究的男人,也有些不确定。 或许,真的是误会? “抱歉,能不能请您给您太太打个电话,我们也是为业主安全考虑。请您理解。” 傅宴舟只能拿出手机,给林知晚拨了电话。 他将手机外放打开,沉着一张脸。 面前的管家此时也能感觉得到,这个男人不简单。 那股气势,却不可能是小偷! 他陪着笑脸,等着电话接通,误会解除。 没想到,下一秒,电话里传出冰冷的机械音: 【对不起,您拨的号码是空号,请查证后再拨!】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 傅宴舟自己都不相信。 他看了一眼手机,确认号码确实是林知晚的。 这个女人,居然把他拉黑了! 生平第一次,傅宴舟感受到了什么叫尴尬。 他咳了两声,收回手机,对面前的工作人员说, “我太太跟我有点矛盾! 你给她打个电话,让她把门打开!” 物业管家看着面前这个男人,起初还觉得,这男人长得仪表堂堂,或许说的是实话,可现在,他越想越觉得,这不像个好人。 但以防万一,他还是给业主打了电话确认。 林知晚一直在门后,只是这门隔音效果很好,外面说话的动静,里面完全听不见。 恰好这时,物业管家给她打来了电话。 “林小姐,外面这位自称是您先生!要不您把门打开,看看是不是误会?” 林知晚一听这话,更加坚信,门外的一定是坏人。 还敢自称是她先生! 且不说傅宴舟根本不知道她住在这里,就算知道,他也不会深更半夜,冒着风雪来找她! “我没结婚,哪来的先生! 麻烦你把这人赶出去,以后,不要再让人进这小区,不然,你们怎么保证我们业主的安全!” “林小姐,您放心,我这就把他赶走,以后绝对不会让这种人有机会进来,我们也会加强安保措施,一定保证各位业主的安全!” 挂断电话,物业管家直接拿出对讲机: 【16楼发现跟踪狂,来两个人过来帮忙!】 傅宴舟额角上的青筋跳了又跳,在心里骂了林知晚一万遍! 但眼前更重要的,是不能被送去公安局。 傅氏总裁深夜被扭送警局! 他都能想象到那些媒体会怎样报道! 无奈之下,傅宴舟只能给宋今禾打去电话。 第16章 林知晚第二天起得很早,出门的时候,一楼的物业管家跟她说了昨晚那件事的处理结果。 “林小姐,昨天的事情是个误会。那位先生是楼上1703业主的前夫,深夜醉酒认错了门,打扰了您休息。” “宋小姐的前夫?” 林知晚有些意外。 昨晚,她不是看见,那两人在楼下相拥吗? 怎么会认错楼层? 物业管家,“昨晚跟您电话确认之后,我们本打算把人送去警局,那位先生给宋小姐打了电话,宋小姐很快就下来,将人带回了自己的住处。 她还说,是和前夫闹了矛盾,前夫醉酒走错了楼层。 林小姐放心,以后不会再出现类似的事情了。” 林知晚心里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她着急出门,便没有细想。 今天是乔先生的拍卖会正式开始的日子,她得早点过去做准备。 会场上,工作人员已经到了,林知晚确认现场的藏品无误之后,很快开始前期工作。 此次乔先生的拍卖会,以瓷器居多,这也是林知晚最擅长的专业。 其中那件粉彩镂空‘吉庆有余’转心瓶,她个人也是非常喜欢。 没多久,参与此次拍卖会的诸位藏家也陆续到场,很多都是之前去过预展的,心里已经有了他们想要的目标。 宋今禾刚到,就有人认出,她是那位“傅太太”。 众人纷纷上前。 虽说他们的身份已经不是一般人能比,但在傅家面前,还是不够看。 宋今禾虽然让人只称呼她“宋小姐”,但那些人的恭维,却是招收不误,俨然一副“傅太太”的派头。 林知晚此时在幕后也能听见一些动静,她看了一眼监控画面,看见宋今禾被众星捧月般的围着,心里对她的身份更加疑惑了。 京都顶流圈子里,二婚和前妻有孩子的不在少数,但能有这个身份地位的却不多。 比如傅宴舟就是! 意识到自己居然想到了傅宴舟,林知晚笑自己大概是疯魔了,居然把这样狗血的事情,往自己身上想。 傅宴舟那样的人,如果真的爱一个人,肯定不会舍得放手吧。 “林小姐,可以上场了。” 工作人员的提醒,拉回了林知晚的思绪。 “好的。” 林知晚起身将身上那件青花色旗袍整理了一番,踩着高跟鞋,优雅入场。 “女士们先生们,晚上好!这里是乔宏宇先生慈善拍卖专场,我是首席拍卖师林知晚。 今天举起的不仅是号牌,更是乡村儿童眼中的光! 规则特别说明: 1所有成交价全额捐赠; 2可匿名认购爱心席位; 3加价幅度由您定义。 现在,让我们看向舞台中央,一号拍品,唐邢窑白釉葵口碗。” 林知晚的一如既往的发挥稳定,拍出的每一件藏品价格,都远远超出乔先生的预期价位。 这些藏品,都是他一辈子的珍藏,自然希望林知晚能展现出它们最大的价值。 林知晚这场的表现,他非常满意。 很快,拍卖会来到最后一件拍品,‘吉庆有余’转心瓶。 林知晚再次对它进行了详细的讲解,让场内外藏家,对它的收藏价值有了更深一步的认识。 “电话委托席已有3位收藏家等候出价,现场号牌请举过头顶——起拍价12亿美元,现在开始接受应价!” 这件瓷器作为此次拍卖会的压轴拍品,众多藏家都对它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价格一路喊到了53亿。 但席上的宋今禾,始终没有举牌。 今天的这么多藏品,她都没有参与竞价,林知晚有些诧异。 她本以为,宋今禾会是今晚最大的客户,看来,并非如此。 此时场上竞价出现了短暂的凝滞,林知晚微笑开口。 “这件作品的价值值得再给10秒机会,”她举起手中的法拍锤,目光看向席位,开始倒数。 “十、九、三” “六亿!” 宋今禾举起了手中的牌子。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宋今禾,心中想的是:不愧是“傅太太”,出手阔绰! 这个价格,很明显,她是志在必得了。 场上的人知道她的身份,自然不会继续喊价,也是想要卖傅家一个人情。 林知晚落锤。 “恭喜宋小姐!” 拍卖会结束,林知晚回到后台休息。 宋今禾却在这时候跟了过来。 “林小姐,昨晚的事情,真是抱歉!” 林知晚虽然对宋今禾和她前夫那些事,有些不齿,但终究是别人的家事,她不好置喙。 “没什么,物业管家也说了是误会。还没恭喜你,拍到心仪的藏品。” 宋今禾自来熟的在林知晚的身边坐下,笑容有几分娇羞。 “其实这些都是我前夫的意思。我回国之后,他就一直在为我铺路,想让我在国内立足。 拍下这件瓷器,是因为我的考博专业与此相关,他说拍下来方便我研究。 其实哪用得着这么麻烦,我翻阅资料也是一样的。” 林知晚很意外,“你要考博?是文物专业?” 毕竟她也在准备相关专业的博士生考试,所以不免多问几句。 “是啊!准备报考徐文君老师的博士生。你对瓷器这么了解,一定也听过徐老师的大名。” 林知晚也没想到,这世上的事情就是这么巧合,眼前这位宋小姐,居然也要考徐老师的博士。 一旁的宋今禾又说道。 “你大概也看得出来,我前夫身份不一般,当初嫁给他是因为爱情,离开他,我嘴上说是为了梦想,其实是因为我们身份悬殊,他的家人不能接受我。 婚姻毕竟是两个家庭的事情,他见我在婚姻里委屈,也不忍心。 他的意思是,等我考上博士,事业有成,他的家人自然就不能拿我的家世说事,我们就能重新在一起。 他为了我,确实做了很多” 林知晚终于听不下去,打断了宋今禾。 “宋小姐,我想起来,还有别的事要忙,就不留你了。” 宋今禾,“那我就先走,有空我请你吃饭,就当为昨天的事跟你道歉。” 林知晚起身,态度多了几分疏离。 “宋小姐不用这么客气,只是误会。而且我最近可能没什么时间。” “林小姐,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我是真心想和你交朋友,我刚回国,除了我前夫,在国内没什么朋友,但我觉得,我们两个很有缘。” 第17章 林知晚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宋今禾。 她不是个喜欢多管闲事的性子,也不喜欢评论别人的感情。 但大概是她太能体会到,嫁给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有多痛苦,所以,她格外同情,那位被蒙在鼓里的女孩子。 “宋小姐。” 林知晚还是开口了。 “你有没有想过,你和你前夫的爱情里,还有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宋今禾听到这话,既没有生气,也没有感到羞愧,她只是轻轻弯起唇角,眉眼间带着不屑和骄傲。 “无辜?” 她上前一步,来到林知晚跟前。 “当初她嫁过去的时候,也是看中了他的权势地位,这些年来,她拥有的一切,说是我施舍的也不算过分。 她哪里无辜! 林小姐,你难道不觉得,我和我前夫之间的感情,难能可贵! 在这段感情里,她才是第三者!” 说这话的时候,宋今禾就那么似笑非笑的盯着林知晚。 有那么一瞬间,林知晚甚至在她的眼睛里看见了几分得意。 她皱眉,觉得宋今禾的话简直毫无逻辑可言。 她也没有必要在这与她争吵。 林知晚拉开和宋今禾的距离,面上多了一层冷意和疏离。 “可现在,你是前妻,你是他们婚姻中的外人。感情或许没有对错,但婚姻不是!” 丢下这句话,林知晚离开了后台。 她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三观不正的人身上。 看着林知晚离开的背影,宋今禾的眸底,隐隐有什么东西在跳动,手上的包带,也因为用力拉扯而变得扭曲。 离开拍卖现场,林知晚开车回家。 她的论文选题已经确定好,接下来就要开始准备了。 至于宋今禾说她也要考徐老师的博士,甚至她那位深情的前夫还为她拍下转心瓶供她研究,林知晚并没有放在心上。 徐老师作为国内外最顶尖的瓷器修复专家,每年想要报考她博士生的人,不计其数。 这个压力,林知晚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不差宋今禾一个。 一路将车子开回望江潮,林知晚下车准备进电梯。 没想到,下一秒,两个身穿黑色西装的人,就出现在她左右。 “太太,先生让我们送您回家!” 林知晚皱眉。 “他有说什么事吗?” 那两人不回答,只是拦住了林知晚的去路。 林知晚看得出,这两人是不会轻易让她走的。 她拿出手机,想要亲自给傅宴舟打电话,问一问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在通讯录里找到傅宴舟的电话,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居然把傅宴舟拉黑了。 应该是上次从帝景苑回来的那个凌晨,她心里气不过,就把人拉黑了。 林知晚拨了通电话过去,铃声响了许久,却是始终无人接听。 “太太,先跟我们回去吧!” 林知晚看着面前这两人。 她虽然不清楚傅宴舟为什么会找到这儿,还叫了这么两个人过来,但他叫她回去,应该还是为了离婚的事情。 上一次锦星生病,没有和他好好谈一谈,这次刚好是个机会。 林知晚朝自己的车子方向走去,没想到却被拦住了。 “太太,您还是坐我们的车回去吧!” 林知晚皱眉。 “傅宴舟是让你们把我绑回去吗!” 她语气不算和善,眉眼之间也多了几分怒色。 往日的她,在这些人面前都是一副好脾气,这突然间严肃起来,气场颇有些骇人。 那两人互相看了眼,不敢再坚持。 林知晚冷着一张脸,拉开车门,坐上驾驶座。 她深踩油门,车子像箭矢一般离开了车位。 剩下那两人赶紧回到自己的车上,发动车子紧跟后面。 林知晚一路将车子开回帝景苑。 车子在院子里停下。 林知晚的手搭在门把上,却并没有立即推开车门。 上次离开的情形,依旧历历在目。 她那样狼狈的离开,如今,傅宴舟派了两个人,就把她给叫回来。 他还真当她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了! 林知晚再次拨出电话,这一次,倒是接通了。 “你叫我回来有什么事?” 电话那边,却不是傅宴舟的声音。 “傅太太,傅总现在正在开会,有什么事您可以先跟我说,我会转告傅总。” 汪雪盈这一次的态度,是从未有过的恭敬。 林知晚却没有察觉到这份转变。 “告诉他,我在帝景苑等他。” 说完,林知晚挂断了电话。 会议室外面的汪雪盈,看着熄灭的手机屏幕,有些不敢相信,这是林知晚会对傅总说的话。 她有一种感觉,傅太太在主持完那场拍卖会之后,变得和从前不一样了。 毕竟,自那场拍卖会结束,他们整个秘书办的人,都没有再被傅太太追问过傅总的行程,也不见傅太太借着送餐的名头,来公司找傅总。 只是,傅太太的这些变化,傅总发现了吗? 林知晚刚挂完电话,一低头,便看见车窗外站了个小人儿。 自从上次林知晚离开,傅锦星就再没见过林知晚。 尽管佣人们都说,林知晚不会生她的气,但她答应了爸爸,会向林知晚道歉。 她两只小手绞在一起,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好半天,才说了一句“对不起!” 林知晚并没有像从前那样将她抱起来。 她从车上下来,弯下身子,和傅锦星平视,语气温柔但坚定。 “对不起什么?” 小家伙咬着嘴唇,有些说不出口。 泪花在眼眶里打转,模样实在惹人心疼。 这是傅锦星惯用的把戏。 往日里,每次她犯了错误,只要摆出这副委屈的模样,林知晚就会舍不得再对她生气。 可今天,林知晚只却并没有那么做。 傅锦星心里更委屈了。 她想发脾气,可是又怕林知晚像之前那样离开,再也不回来。 林知晚已经好久好久没有陪她玩了 “我” 傅锦星抽噎着,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 见林知晚还是不说话,傅锦星再也绷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林知晚叹了口气,她知道傅锦星的性格是骄纵了一些,这也怪她,平时太宠着了。 她能和傅宴舟提离婚,也能做好心理准备,和他划清界限。 可对傅锦星 这是她当做亲生女儿一般养大的孩子,对她的感情,早就和亲生无异。 等她和傅宴舟离婚以后,估计就没什么机会见这孩子了。 她心中难免不舍 第18章 傅锦星见林知晚红了眼眶,只以为她这是不生气了。 小家伙扑进林知晚的怀里,搂着林知晚的脖子说。 “我好想你” 怀里的小宝贝还带着奶香,软软糯糯的声音,惹得林知晚一阵心疼。 她在心里下定决心,在和傅宴舟正式离婚之前,她会尽可能的照顾锦星。 但,她也不会再像从前那般,事事都顺着这孩子。 她爱锦星,但绝不会像从前那样委屈自己。 “锦星,阿姨也很想你!” 林知晚看着傅锦星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 “但是上次的事情,确实让阿姨很伤心,你以后不可以再那样任性,知道了吗?” 傅锦星搂着林知晚的脖子,点了点头。 “那你可以给我做小兔子饭吗?你已经好久没有给我做了” 林知晚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抱起锦星往屋子里走。 反正现在傅宴舟还没回来,这段时间,她刚好可以陪陪锦星。 帝景苑的佣人见林知晚回来,都以为她这是要跟先生和好了。 以前林知晚在的时候,他们没觉得有什么。 这些天,太太不在,他们才明白,这个家没了女主人实在不行。 如今看到林知晚回来,佣人对她的态度,都比从前好了许多。 一口一个太太的叫着,都希望这是太太最后一次离家出走。 林知晚带着锦星来到厨房。 “你先在这等会儿,阿姨去给你做饭。” 小锦星点点头,抱着小兔子玩偶在一旁等着。 没多会儿,林知晚就做好了咖喱,整个厨房都是咖喱的香味。 她耐心的把米饭摆成了小兔子的形状,还细心的在小兔子的耳朵上,用番茄酱画了一个粉色的蝴蝶结。 一个活灵活现的小兔子就出现了。 林知晚将煮好的椰浆咖喱倒在米饭上。 “锦星,快过来吃饭了。” 听见这话,小姑娘立刻抱着手里的小兔子来到餐桌边坐好。 “哇,真的是小兔子!” 林知晚拿来勺子,放在锦星的手里。 “快吃吧!” 锦星很久没有吃林知晚做的饭,胃口大开,吃的时候也不需要佣人在一旁哄着喂着,自己拿着小勺子,吃得津津有味。 林知晚见小家伙吃得香,心里也高兴。 她拿过纸巾,擦了擦锦星嘴角的饭渍。 “慢点吃,不着急。” 小锦星的嘴巴里包了一大口,说话的时候有些不清楚。 “林知晚,你今晚可以陪我睡觉吗?爸爸这几天晚上都在妈妈那里,我一个人在家,睡觉的时候有点害怕。” 林知晚手上动作一顿,看向傅锦星。 “妈妈?” “是啊!” 小锦星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她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爸爸说,妈妈现在还不能跟我住一起,要等一段时间才行,就是不知道,她会不会做这么好吃的小兔子饭。 不过,她不会做也没关系,我可以让你给我做啊! 她只要做我的妈妈就行了。” 小孩子的童言童语往往最戳心,林知晚听着这话,看着锦星那张小脸,心上像是重重挨了一锤。 锦星口中的“妈妈”,应该就是上次在餐厅见到的那个吧。 听锦星话里的意思,傅宴舟应该是要等他们办完离婚手续,就会和那个女人结婚了。 还真是无缝衔接! 锦星说那个女人不会做“兔子饭”也没关系,原来,只要傅锦星喜欢,即便什么都不会做,她也会当做妈妈。 而自己,照顾她五年,可在锦星的心里,大概也和一个佣人差不多。 别说妈妈,就连“阿姨”也很少听她这么叫。 她这么喜欢她的“新妈妈”,应该是因为傅宴舟吧。 傅宴舟喜欢那位相亲的女士,所以即便还没结婚,就已经教锦星喊“妈妈”了。 那她付出的这五年,算什么呢! “你在想什么?” 傅锦星小手在林知晚的面前挥了挥。 “你不在听我说话吗?” 林知晚回过神来。 “哦,你刚刚说什么?” 傅锦星对林知晚走神有些不开心。 林知晚以前陪自己玩的时候,都是很认真的,也不会在她说话的时候假装听不到 “我是说,你今晚陪我睡觉的时候,能不能给我讲故事。我妈妈给我买了好多新绘本,我想让你读给我听。” 林知晚听着傅锦星一口一个“妈妈”的叫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但她早已明白,感情这种事强求不来。 不管是和傅宴舟的夫妻情分还是和傅锦星的母女之情。 她,都不是他们认定的那个人。 其实这样也好,原本还担心,自己离开后,锦星这样敏感的性格,会不会不能适应。 现在看,自己在锦星这孩子的心里,与佣人无二。 并非不可替代。 林知晚眸子里的光亮慢慢黯淡下来。 她看着傅锦星,说道。 “我今晚不在这睡,等你爸爸回来,我和他聊完事情就会离开。” 傅锦星听见这话来了脾气。 她今天都这么乖了,林知晚为什么还是不肯留下来陪她! “为什么?” 傅锦星放下手中的勺子,气呼呼的瞪着林知晚。 林知晚神色淡淡的,叫来佣人把餐桌收拾干净。 “绘本你可以让张妈给你读,也可以请你的妈妈来读,但是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你的事情不就是缠着爸爸吗!” 傅锦星突然大叫起来。 “爸爸根本就不喜欢你!爸爸只喜欢妈妈喜欢我,爸爸也不会回来的,他今天去陪妈妈了! 爸爸让你今天回来,就是想让你陪我! 你要是不陪我,我就告诉爸爸,让爸爸永远都不理你!” 傅锦星以为只要把爸爸搬出来,林知晚就一定会害怕,一定会好好陪自己。 只是没想到,林知晚看起来,不仅没有害怕,似乎还生气了。 林知晚看着眼前的孩子,此时的她彻底明白,自己这五年的照顾,在傅家人的眼里,只是无条件的讨好。 在他们的心里,她的感受不值一提! 傅宴舟可以在她提离婚后迅速找到满意的相亲对象。 傅锦星没有她的照顾,也能适应得很好,并且很快叫别的女人“妈妈”。 这孩子自打懂事以后,可是一句“妈妈”都没有叫过她! 林知晚从餐桌上起身,她没有再理会傅锦星,而是对一旁的佣人说。 “既然傅宴舟今晚不在,那我改天再来。” 说完,她便离开了帝景苑。 傅锦星没有想到,林知晚居然真的走了。 她不相信,只以为林知晚是在吓唬她。 她冲着林知晚的背影喊道。 “你要是不陪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此时的林知晚脚步未停,直接走出了傅家的大门。 很快,傅宴舟收到一通电话。 一旁的宋今禾问道。 “这么晚了,是谁打来的?” 第19章 傅宴舟看了一眼来电。 “是锦星!” 他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锦星的哭声。 “爸爸,林知晚走了,她不愿意陪我!我讨厌林知晚,我再也不要见到她了!” 电话那头的傅锦星一个劲儿的哭着。 她不知道自己方才对林知晚说的那些话,有多伤人的心,只知道,林知晚走了,丢下她一个人走了! 宋今禾在一旁听到女儿哭得这么伤心,心里自然不是滋味儿。 “是不是因为我,林知晚才这么对星星?都是我不好,或许我就不应该回来!” 宋今禾双眸闪着泪光,那张原该明媚的脸上,此时蒙上了一层叫人心疼的自责。 傅宴舟拍了拍宋今禾的肩,轻声安慰道。 “你别乱想,这事和你没关系!” 宋今禾脸上依旧是那副愧疚自责模样,她低下头,借着擦拭眼角的动作,遮去眸底的得意。 只是,傅宴舟接下来的那句话,让她方才还雀跃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林知晚对锦心一向尽心尽力,这中间应该是有什么误会!” 傅宴舟接着对电话里的锦星说道。 “锦星,林知晚大概是有别的事情要忙,所以才没有留下来陪你。 等她忙完了,一定会回去的” 傅锦心一向对爸爸的话深信不疑。 她抽噎着。 “真的吗?可是她已经好久没有陪我了” 宋今禾将手机拿过来,声音温柔极了。 “宝贝不哭,是不是你不喜欢一个人在家,妈妈去陪你好不好?” 傅宴舟就站在宋今禾的身旁,听见这话,眉心微皱,但到底没说什么。 毕竟,锦心是她的女儿! 傅锦星一听说妈妈要来陪自己,立刻开心得跳起来。 “真的吗?妈妈,你真的可以来陪我吗?” 小锦星期待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她一直都很喜欢妈妈,以前爸爸带她出国见妈妈,她是很想和妈妈亲亲抱抱的,只是妈妈每次都不是很喜欢和她贴贴。 那时候,她还以为是妈妈不喜欢她 但是妈妈回国以后,每天都会给她打电话,见面的时候,也会一直抱着她。 虽然妈妈身上有点儿太香了,每次她都会忍不住打喷嚏。 但她还是很喜欢妈妈。 现在妈妈说要来陪她,是不是以后她都可以和妈妈一起生活了! 那真是太棒啦! 宋今禾听见女儿这么激动,心里也很高兴。 “当然,你是妈妈的宝贝,妈妈当然愿意陪着你。” 说完,她似乎这时候才想起来有不妥的地方。 宋今禾轻轻捂着手机,看向身旁的男人。 “我去那边看锦星,会不会有些不方便?要是不方便的话就算了,我不想你和你太太再有矛盾。” 这些话,电话那头的傅锦星全都听到了,不等傅宴舟开口,小家伙先吵着说道。 “不行不行,我就要妈妈过来!爸爸,你让妈妈来陪我嘛~” 面对宋今禾殷切的眼神,傅宴舟说道。 “当然可以,你是锦星的妈妈,随时都可以去看她。” “谢谢你,宴舟!” 宋今禾立马将这好消息告诉了女儿,母女俩又在电话里说了会儿,才彼此依依不舍的挂断电话。 傅宴舟收起手机。 “走吧,要登机了。” “嗯。” 两人并肩走出机场的贵宾休息室,前往登机口。 林知晚从帝景苑回来,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一趟老师那里。 关于论文选题,她还有些专业上的问题需要老师的指导。 车子在教职工宿舍楼下停好,林知晚拎着给老师带的补品,从车上下来。 徐老师住的这个房子,是清大最早一批的教职工公寓,楼道很窄,很多基础设施年久失修生活不方便,而且也不能安装电梯。 林知晚在上楼的时候就想着,老师现在年纪大了,腿脚也不方便,要不要给老师找个住起来方便些的地方。 她按响门铃,过了许久,都不见有人来开门。 林知晚看了一眼时间,是跟老师约的这个点没错啊! 她想着会不会是老师睡着了,便拿出手机,给老师打了电话。 隔着门板,林知晚能听见里面传来的手机铃声,可见徐老师确实在家。 “徐老师,是我,林知晚!您把门打开!” “徐老师,您听得到我说话吗?” 林知晚拍着门板,房间里却依旧没有动静。 “徐老师!” 林知晚心里渐渐开始不安,她担心徐老师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立刻叫来楼下的楼管,将门打开。 “徐老师!” 林知晚在客厅里没有看见徐老师的身影,卧室也没找到。 她心里越来越着急,最后在阳台上发现了徐老师。 “徐老师!” 林知晚立刻跑过去。 此时的徐文君只穿着单薄的毛衣,昏倒在阳台上。 她手脚冰冷,脸上也没了血色,看样子应该在阳台上昏迷许久了。 林知晚立刻叫来救护车,将徐老师送去了医院。 医生说可能是低血糖突然昏倒,但是因为在阳台上吹了太久冷风,引发高烧,还是需要住院治疗。 林知晚办完住院手续后,就一直在病床前守着。 直到坐下,她心里才开始后怕起来。 万一今天自己没有过来,那老师会不会一直在阳台昏迷。 林知晚不敢再想下去 徐老师一生没有婚嫁,没有子女,一生都奉献给了文物修复的事业。 如今徐老师年纪大了,身边不能没人照顾。 她想着,等老师出院,得找个人照顾徐老师,免得再发生今天这种事情。 徐文君醒来的时候,盯着天花板愣了好一会儿神。 她想要活动手脚,这时候才发现,床边,还趴着个人。 徐文君轻轻抬起手,抚过林知晚的头。 她的女儿,现在应该也有这么大了吧 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 不知道她记不记得自己? 大概是真的老了,她最近总是想起从前的事情。 当初,如果她没有选择参加高考,没有选择离开那个地方,那现在,她是不是会过完全不一样的人生。 她并不后悔自己的决定,她只是觉得,对不起那个孩子 如果有机会见到那个孩子,她愿意付出所有去弥补 第20章 林知晚醒来就看见老师正看着窗外流泪。 “老师,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说着,林知晚就起身准备去叫医生。 徐文君抬手擦了擦眼泪,拦住了林知晚。 “我没事,放心我没事” 林知晚听着老师嘴上说着没事,但脸上的神情却并非如此。 只是既然老师不想说,那她也不好多问。 徐文君在医院住了三天,这三天,都是林知晚在病床前照顾。 有林知晚在,徐文君身体恢复得很快,心情也好了很多。 不过,林知晚却发现,老师总是会盯着一处发呆,似乎是在想什么事情。 出院那天,林知晚原本是想把老师接去她那儿照顾,可徐文君却说,自己习惯了一个人住,不想过去。 不管林知晚怎么劝,徐文君都坚持,就连找个照顾她起居的保姆,她也不同意。 林知晚是知道老师的脾气有多倔的,她只能放弃这个提议。 只不过有了上次的教训,林知晚每天都要给老师打电话,确认她的安全,到了吃药的时间,也会电话提醒老师。 有时候,徐文君会装作不耐烦,说林知晚像检查作业一样,她们俩究竟谁才是老师。 其实,她嘴上虽然嫌弃,但心里的孤单却少了很多。 如果她的女儿也能养在身边,她们母女应该就是这样的日常吧 想到那个可怜的孩子,她就忍不住心疼。 当初,她离开的时候,宋家不肯放她走,用女儿要挟她,说她要是敢跑,就把女儿扔河里淹死。 不到两岁的娃娃紧紧抱着她的腿,哭着喊“妈妈不要走!” 可她不忍心放弃上大学的机会,不想一辈子都被困在那个小山村里。 她硬是狠着心将女儿的手扒拉开,头也不回的走了。 宋家的人在后面紧追着,她一刻都不敢回头,在女儿撕心裂肺的哭声中,拼了命的跑。 飞机上。 正在睡梦中的宋今禾突然惊醒。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那儿的伤疤已经完全看不见了,可那天的场景,却常常出现在她的梦里。 她记得那天,家里围了好多人,吵吵嚷嚷的叫骂着。 她紧紧的抱着妈妈,害怕极了。 她甚至已经不记得那个女人长得什么样子,只记得那天,她丢下自己,头也不回的走了。 那时候的自己刚学会走路,看见妈妈离开,看见身边那么多人,手里拿着锄头板凳,朝着妈妈追上去。 小小的她,一边哭一边跑,希望妈妈不要把她一个人丢下。 可直到她被绊倒,脑袋被磕出血来,她也没有等来妈妈回头。 额头上的那个疤,也是在那个时候留下的。 直到她上了大学,才将那个疤彻底去了。 这些年来,她最恨的,不是嫌弃她虐待她的宋家人,而是那个生下她却又抛弃她的女人。 如果有一天,自己还能见到她,一定要亲口问问她,究竟是什么让她能忍心丢下自己的骨肉! 一旁的傅宴舟注意到宋今禾醒了,关心道。 “怎么了” 宋今禾很快恢复神色,淡笑道。 “我没事,就是做了个噩梦!” 傅宴舟看了眼时间。 “还有一个小时飞机才能落地,你再睡会儿。” 宋今禾摇了摇头。 她看着面前的男人,即便只是穿着最简单的黑色衬衫,那张脸也足够让人为之倾倒。 这样一个男人,爱了她那么多年。 她当初居然蠢得主动离开! 如果不是童年阴影给她带来的自卑,她怎么会和傅宴舟离婚! 她这一生的痛苦,都是那个没有尽过丁点儿责任的母亲带来的。 这叫她怎么不恨! 好在,她现在回来了。 她绝不会再因为任何原因,错过这个男人。 而且,她会借助这个男人的力量,成为更优秀的自己。 她会证明给所有人看,即便没有一个好的出身,她也能完成阶级跨越。 至于傅宴舟的那个妻子 宋今禾根本没有将她放在眼里。 不过是傅家给傅宴舟安排的女人,即便有家世有样貌,但结婚五年,都没能让傅宴舟动心。 现在她回来了,那个女人更不会有机会! 傅宴舟见宋今禾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只以为她是在担心博士论文的事情。 “徐文君教授那边,我已经找了相熟的人,到时候会先安排你们见一面。 你只要安心准备你的论文就好,别的我来处理。” 宋今禾转身看着傅宴舟。 “宴舟,真的谢谢你!” 傅宴舟,“你我之间不用说这些。” 宋今禾听着这话,心里更觉得,傅宴舟从始至终都深爱着自己。 她心里甜蜜,嘴上却说。 “宴舟,你为我做这些,要是你太太知道,会不会影响你们的感情?” 宋今禾故意这么说,以为傅宴舟会借此跟她表明心意,承诺和林知晚离婚。 不想,傅宴舟却只是说。 “不会!” 提起林知晚,傅宴舟又想起那晚在望江潮,她将自己拒之门外的事情。 那个女人对他一向温顺,最近却不知道是怎么了,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就连对锦星,也不像从前了! 傅宴舟拧眉,想着或许是因为今禾回来了,毕竟,她一向喜欢乱吃醋! “她现在住在你楼下,确实会影响到你,你放心,我会处理。” 虽然不是想要的答案,但宋今禾明白,傅宴舟是个责任心很强又体贴的男人。 他此时不提离婚,或许是不想给自己压力。 毕竟当初离婚的时候,是她声称要找到自己的价值,现在自己不松口,傅宴舟也不好提。 有时候男人太体贴,也不全是好事 等她顺利考上博士,傅宴舟应该就会重新向她求婚了吧。 飞机落地之后,傅宴舟给汪雪盈打了电话。 “联系望江潮一栋1603的业主,我要将那个房子买下来。” 林知晚带走的那张卡早已被冻结,望江潮的房子,只可能是她租住的。 只要将那房子买下来,那她自然不能继续在那里打扰今禾了。 没了住处,她就会乖乖回来,锦星也会有人照顾了。 “好的傅总!” 汪雪盈的牛马属性已经能让她在还没睡醒的状态下回复了。 她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两点! 呵呵~ 作为傅宴舟的助理,她已经习惯了这种二十四小时待命的工作状态。 没办法! 他给的太多了! 挂断电话,汪雪盈只能起床开始工作。 “望江潮一栋” 她这时候才想起来,那里不是傅太太现在住的地方吗? 第21章 再次收到赵鸣鹤的消息,林知晚有些意外。 毕竟赵鸣鹤现在的产业都在国外,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回国才对。 赵鸣鹤约了她在餐厅吃饭,说是最近新收了件乌金釉素三彩双龙捧珠抱月瓶,想请林知晚帮忙,估一估收藏价值。 上次拍卖会的事情,林知晚还没有好好感谢赵鸣鹤,借着这个机会,她提出由她请客,尽一尽地主之谊。 她将吃饭地点定在了京都城有名的望江阁。 到了约定的这天,京都下了好大一场雪。 林知晚自从手术之后,就一直怕冷,她穿了一件ax ara泰迪熊染色羊驼绒袍,里面搭的是三宅一生的褶皱高领打底外加dries van noten东方主义提花马甲,下半身穿的是一件外层羊毛呢,内衬真丝绉的半裙。 这一套穿搭既保暖,又将她的完美身材展现得恰到好处。 低低挽起的头发,看似随意的扎在脑后,垂下的几缕发丝,衬得她脖子纤长的天鹅颈漂亮极了。 刚到餐厅,林知晚就吸引了好多人的注意。 甚至有人拿起手机拍下照片,以为是哪位明星。 林知晚定的是顶楼的包间,服务生引着她进了电梯。 只是没想到,刚进了电梯,林知晚就看见了熟人。 顾南风! 说是熟人,其实他们好像也没说过几句话,只是结婚那天,他们见过一面。 他是傅宴舟的兄弟,几个人从小一起玩到大的。 见到林知晚,顾南风明显有些意外。 出于礼貌,林知晚向他点头示意,只是那顾南风竟皱起眉头,将脸偏向一边,一副嫌弃又厌恶的模样。 林知晚本就对他不是很熟悉,见他这态度,自然也不会自讨没趣。 傅宴舟的几个朋友向来看不起她,觉得她配不上傅宴舟。 如今,她和傅宴舟就要离婚了,自然就更没必要跟这些人交往了。 电梯很快就到了顶层,见林知晚也在这一层出来,顾南风眼里的不屑和嫌恶更甚。 林知晚正要走出去,他上前一步拦住,开口道。 “林知晚,你这样真的很惹人讨厌,乖乖在家待着不好吗?非要过来自取其辱?” 林知晚有些莫名其妙,她来这儿,怎么就自取其辱了! 她看向一旁的侍者。 “望江阁的老板姓顾?” 侍者忙摇头。 林知晚转而看向一旁黑着脸的顾南风。 “我还以为这儿是你家开的!” 说完,林知晚回了顾南风一个无比嫌弃的眼神,走出了电梯。 顾南风愣在原地。 刚才,那个林知晚是在讽刺他? 她居然敢嫌弃他! 顾南风冷哼一声,走出电梯,朝林知晚相反的方向走去。 还未走近,就能听见里面的笑声。 包厢的门一推开,扑面而来的就是纸醉金迷的奢靡场面。 为了庆祝宋今禾回国,还有她的生日,傅宴舟可是下了大手笔。 不仅找来了天价古董花瓶做礼物,还在望江阁包下这个最大的包间,找来他们这一群朋友。 要说痴情,他们这群人,谁也比不了宴舟。 顾南风走进包间,其他人都已经到了。 傅宴舟这时候正和宋今禾站在一起甜蜜,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一起笑了。 还真是够恩爱的! 顾南风正感慨着,突然想到林知晚。 他一脸凝重的朝傅宴舟的方向走去。 “嫂子,欢迎回国!” 宋今禾拿起手中的香槟杯,和顾南风相碰。 “南风,好久不见!” 第22章 两人寒暄了两句,顾南风说道。 “嫂子,宴舟哥我借走两分钟,待会儿就给你还回来。” 傅宴舟拧眉。 “什么事不能在这儿说!” 宋今禾却很大方,笑着说。 “你们聊,我去那边看看。” 说完,还不忘叮嘱傅宴舟。 “你胃不好,少喝点儿。” 傅宴舟,“嗯!” 见宋今禾走远,顾南风凑近傅宴舟,正准备开口,傅宴舟一脸嫌弃的拉开两人的距离。 “说话就说话,别凑我那么近!” 顾南风“切”了一声。 “刚才你和嫂子凑那么近,也没见你有意见!” 傅宴舟神色稍冷。 “你别乱说!” 顾南风,“行行行!我不说!知道嫂子脸皮薄! 有件事我得提醒你,林知晚来了! 刚才在电梯里遇见,我看见她来了顶层,估计是知道你今天在这为嫂子办派对,特意来这找茬了! 而且,她一看就是精心打扮的,应该是想艳压嫂子! 要不要我现在找人把她赶出去!” 傅宴舟听说林知晚找过来,眉头紧蹙。 这女人还真是不安分! 先是找到今禾的住处,现在竟然跟踪来到这里! 见傅宴舟阴沉着一张脸,顾南风就知道,这林知晚要倒霉了! 谁不知道宋今禾是傅宴舟的逆鳞! 这个林知晚也真是不识好歹,能侥幸嫁给宴舟,已经是走运了,现在居然还敢来坏宴舟和嫂子的好事! “宴舟,你别担心!我这就叫酒店的人把她赶出去,绝对不会让她找到这里打扰嫂子!” 傅宴舟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今禾。 大概是察觉到傅宴舟的视线,宋今禾转身也看向他。 这一幕,叫谁看了都会觉得两人情深似海! 傅宴舟想着林知晚就算找来,以她的性子,其实也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只是 今禾大概会受影响,毕竟她一向敏感。 他收回视线,低声说。 “悄悄送出去就行,别太过火!” 顾南风应下,他只当傅宴舟是不想把事情闹大,免得丢了傅家的脸。 “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林知晚有机会嚷嚷,丢你的脸!” 傅宴舟拧眉。 他倒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不想让林知晚太难堪。 但顾南风已经走出去了,傅宴舟也就没再去管。 林知晚走进预定好的包间,赵鸣鹤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看见来人,赵鸣鹤眸子里有一闪而过的惊艳,但他很快遮掩过去。 他绅士的起身,在林知晚身后拉开座椅,请她入座。 林知晚有些抱歉。 “路上堵车,我来晚了,让你久等了!” 赵鸣鹤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是我来早了!” 他将菜单递给林知晚,“看看想吃什么?” 第23章 顾南风出去没一会儿就重新回到了包厢。 只是神色有些怪异。 傅宴舟这时候正在和宋今禾一起,挑选要送给锦星的礼物。 顾南风走过来,轻咳两声。 “宴舟,你过来,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傅宴舟看了一眼顾南风,对宋今禾说。 “只要是你送的,锦星都会喜欢的。” 宋今禾笑着说,“那我就自己挑了,你们先聊。” 说完,她便离开了。 顾南风在傅宴舟身旁,想着该怎么开口。 他那副扭捏的样子,傅宴舟实在看不下去。 “有事快说!是不是林知晚不愿离开?你去跟她说,我今晚会回去,让她别再作!” 顾南风支支吾吾,“不是!我刚刚出去,发现林知晚,好像不是来找你的。” 傅宴舟,“她是一个人过来吃饭?那就不用管她了。” “不是!” 顾南风想着自己刚才打听到的事情,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凑到傅宴舟耳边,低声说。 “林知晚,是约了别的男人” 傅宴舟瞳孔紧了一瞬,很快恢复如常。 “知道了,既然她不会过来打扰,那就不用管。” 顾南风心道:傅宴舟果然不在意那个林知晚,就连她和别的男人一起约会吃饭都不介意,心里只挂念嫂子。 估计要不了多久,宴舟就要和林知晚离婚了吧! 另一边,林知晚和赵鸣鹤相谈甚欢。 两人说了许多高中时候的趣事,还约着什么时候回到沪城,再去学校走一走。 赵鸣鹤也说,当年出国之后,就再没回去过了。 “其实,这些年我也很少回去。” 林知晚说道。 “当初考上清大之后,就一直留在京都上学,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偶尔回去。” 赵鸣鹤看着宋今禾。 “为什么不经常回去?京都和沪城交通也还算方便。” 林知晚眼神黯淡一瞬,随后笑着说。 “怀念的人不在那儿了,自然也就没有回去的必要了,免得触景伤情” 听见这话,赵鸣鹤的心猛地一缩。 让她怀念的人,是他吗? 当初,他是不是应该坚持一下,是不是根本不应该离开 看着眼前的女人,他在心底暗暗发誓,这一次,他绝不会放手。 没多会儿,服务生敲门进来。 “两位贵宾,现在外面正在下雪,有兴趣的话,可以移步我们的观景台,欣赏江上的雪景。” 赵鸣鹤起身,眼神询问林知晚的意见。 “这家餐厅最出名的就是江景,咱们今天算是来着了。” 林知晚说着,拿上外套,朝包间外走去。 一旁的服务生说道。 “今晚还有客人安排了烟花表演,两位待会儿也能一同欣赏。” 林知晚二人跟着服务生来到观景台。 此时的雪已经下得很大了,雪花纷纷扬扬的落下,在那些霓虹灯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梦幻。 林知晚张开手掌,很快,掌心便落了一片冰凉。 她抬头看着眼前的雪景,身后的男人在看着她 “砰”的一声,烟花突然升起,在空中绽放出绚烂的光彩。 林知晚抬头看去,巨大的烟花在头顶绽放,又和那些纷飞的雪花一同坠入江面。 美极了! 旁边的观景台突然发出一阵叫好声。林知晚看过去,竟看见了熟悉的面孔。 第24章 是傅宴舟,还有许多和傅宴舟要好的朋友! 只见服务生推着一个巨大的玫瑰花束过来,送到一个女人跟前。 从林知晚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那个女人的背影,看着有些熟悉,应该是上次在餐厅见到的那位了。 傅宴舟走到那女人跟前,送上了一个锦盒。 林知晚看不到盒子里装的是什么,但看那女孩子踮起脚在傅宴舟的脸上亲了亲,应该是很满意那个礼物的。 她很快收回视线,不让自己再去看。 但心里却不受控制的酸涩。 原来,傅宴舟也会这样用心的给女人制造浪漫的惊喜,原来,对喜欢的女人,他是会主动邀请她,进入自己的圈子。 原来,傅宴舟不是天性冷淡,只是对她冷淡 注意到林知晚情绪低落,赵鸣鹤关心道。 “怎么了?” 林知晚扯出一抹笑意,说道。 “没事,这儿有些冷,我们还是进去吧!” 赵鸣鹤点头。 他绅士的走在林知晚的身旁,另一只手虚扶着林知晚的腰身。 “小心台阶。” 另一边的观景台上,傅宴舟盯着对面的方向,眸底蒙上一层阴霾。 方才的情形,他全都瞧见了。 林知晚在看到他之后,就故意和身旁那个男人做出亲近模样,目的,应该就是为了吸引他注意,好让他吃醋! 真是幼稚无聊! 就连那个男人,也是上次在拍卖会上见到的那个男人! 一旁的宋今禾见他出神,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恰好瞧见林知晚。 她脸色微变。 “宴舟,那好像是你太太,旁边那个男人是?” 宋今禾是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顾南风跟着看过去,嚷嚷道。 “你看,她还真带了个男人来约会!宴舟,这你都不管!这女人居然这么不守妇道!还敢找小白脸! 宴舟,她不会是花你的钱养小白脸吧!” 傅宴舟黑着脸,看了顾南风一眼,顾南风立刻乖乖闭嘴。 一旁的宋今禾不做声,只余光观察着傅宴舟,想看他的反应。 傅宴舟道。 “那人我认识!她故意找来气我的!” 众人一听,一副明了的神色。 “我就说嘛!这林知晚怎么可能舍得对你放手,搞了半天,是找人演戏想让你吃醋。” “是啊,谁不知道那个林知晚像个狗皮膏药似的,肯定是她觉得以前死缠烂打那招没用了,换招了!” 傅宴舟听着身边人对林知晚这么互联编排,心里有些不悦。 “行了,都别说了!” 顾南风立刻附和道。 “是,咱们别提那些扫兴的事,今天咱们来这儿的目的,是庆祝嫂子回国,咱们干杯!” 一群人在顾南风的调动下,又开始热闹起来。 吃完饭,赵鸣鹤送林知晚回家。 快到望江潮的时候,林知晚收到了一通电话。 看着来电显示,林知晚有些不大高兴。 察觉到林知晚的情绪,赵鸣鹤道。 “怎么了?” 林知晚挂断电话,说道。 “没什么,就是最近总能接到房屋中介的电话,问我这套房子要不要出售,还说对方愿意出很高的价格。” 赵鸣鹤,“望江潮这个楼盘算是京都城最顶尖的地段了,有人中意也很正常。” 林知晚,“嗯,当初就是看中这里的位置,才选择买下这套房子。而且我现在在这儿已经住习惯了,完全没有想要出售的意思。不知道是什么人看中了我这套房子,这么执着。” 车子在车库停下,赵鸣鹤说。 “想在这儿买房的人,非富即贵,你一个女孩子,不好跟对方硬来,不如,我帮你出面解决。” 第25章 林知晚想了想,觉得这个提议还算不错。 如果对方真是蛮不讲理的人,那她一个女人去交涉确实危险。 “那就麻烦你了!” “你我之间不用这么客气。” 说这话的时候,赵鸣鹤的声音温柔极了,眉眼之间也有些缱绻之意。 林知晚只当赵鸣鹤是考虑到两人的同窗友谊,并没有察觉到这话里的其他意思。 从车里出来,林知晚向赵鸣鹤挥手道别。 赵鸣鹤降下车窗,“我先看你上楼再走。” 林知晚不好拒绝,只能挥手。 “那你路上小心,再见!” “再见!” 车库里有暖气,外面的冷气吹不进来,林知晚的外套简单搭在手臂上,朝着电梯间走去。 赵鸣鹤坐在车里看着林知晚渐渐走远。 他想到今晚林知晚说的话,那句沪城再无她怀念的人,像是一粒石子在他的心里掀起涟漪。 他那颗心,再也不能平静。 他再次后悔,当初不该离开。 这段日子,他在国外处理产业,也将林知晚在国内的生活查清楚了。 她嫁人了,甚至对方和前妻还有个孩子。 那人对她很不好 就在前不久,她还失去了一个孩子。 在知道这些的时候,他多想立刻飞回国,将那个不识好歹的负心人揍上一顿。 可理智告诉他,那样会吓到林知晚。 何况,那个男人地位不凡,凭他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跟他抗衡。 但从他决定回国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想好,这一次,不管是谁,都不能让他离开,他会好好守护在林知晚的身边。 此时,他的车后,那辆银色宾利的主人,已经注意他们很久了。 傅宴舟点了一支香烟,一支手搭在车窗边,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轻轻敲打着车窗边缘,那张脸上的神情,在一团青雾中变得飘忽不定。 他拨出一个电话,报出前面那辆迈巴赫的车牌号。 “查一查这辆车是谁的。” 对面的汪雪盈在记事本上记下这一串数字。 “好的,傅总!您之前让我联系望江潮的房子,我联系多次,对方都不愿意出售,您看要不要换别的房子?” 傅宴舟眸子微眯,像是蛰伏在暗夜中的黑豹,伺机而动,随时都要冲出去,撕碎猎物的喉咙。 “就要这套,价格可以随他提。” 汪雪盈,“好的傅总!” 挂断电话,傅宴舟将烟蒂摁灭,脚下油门深踩,擦着赵鸣鹤的车身,离开了车库。 隔着挡风玻璃,赵鸣鹤认出那辆车上的人,是傅宴舟。 林知晚的丈夫。 赵鸣鹤拉动档位,车子紧跟着前面的那辆宾利。 宽敞的马路上,深夜没有多少车辆。 惹眼的银色宾利和黑色迈巴赫一前一后在雪地上飞驰,不分伯仲。 红绿灯路口,刺耳的刹车声响起,两辆车子同时停下。 隔着车窗,车内的两个男人看向对方。 目光锁定,两人之间形成了一股无法言说的对抗,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凝滞。 傅宴舟那股与生俱来的上位者气势,似乎完全没有将对方放在眼里。 就连眸底,都带着深深的不屑。 赵鸣鹤抿了抿唇,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渐渐突起。 绿灯亮起,银色宾利第一时间冲了出去,很快连尾灯都看不见。 第26章 赵鸣鹤盯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脸色凝重。 次日一早,林知晚像往常一样,准备去清大的教职工宿舍看望徐老师。 车子开到地方,林知晚下车,拎着东西上楼。 徐文君早就猜到林知晚会来,看到林知晚拎着大包小包进门,笑着说。 “你每次一来,这楼里的人都说,你是送补给来了。” 林知晚熟门熟路的将东西拿进厨房,一打开冰箱的门,就看了一眼旁边的老师。 “徐~教~授~” 徐文君这时候倒更像是那个做错事情的学生,支支吾吾的解释。 “是你给我买的东西太多了,我哪吃得完!” 林知晚将冰箱里的水果蔬菜都拿出来,换上新鲜的。 “我买的不多,明明是你没有听我的,多吃水果和肉蛋奶!” 徐文君在一旁只是笑着,也不反驳。 “小管家,中午我们吃什么?” 林知晚晃了晃手中的清远鸡。 “椰子鸡火锅怎么样?” 说着,林知晚就把徐文君轻轻推出了厨房。 “今天天气这么好,您去院子里晒晒太阳!我做好了叫您,到时候咱们把黄教授和陈教授也叫过来一起吃。” 徐文君一边穿上羽绒服往外走,一边说。 “那两个好吃嘴不用喊,闻着味儿就来了!” 林知晚笑着把老师送出门,不忘叮嘱她上下楼梯要小心。 回到厨房,林知晚开始准备食材。 徐文君来到楼下,榕树下已经有人在那儿下棋。 黄永德一看见徐文君,立马放下手中的棋子。 “老徐,快来,你上次不是说想看白檀公园的冰雕吗?趁着今天天气好,咱们一起去!” 说着,就朝着徐文君走来。 对面的陈教授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你这都快输了,走什么走! 要走可以,先认输!” “谁谁要输了!再来再来” 黄永德一把甩开陈教授的胳膊,重新坐回石凳上。 徐文君早就对他俩的打打闹闹习惯了。 她懒得看他们斗嘴,一个人在院子里侍弄花草。 黄永德这会儿心思早就不在棋盘上,没多会儿就被杀得片甲不留。 他站起身来摆摆手。 “哎,不来了不来了!今天天气不适合下棋!” 对面的陈教授早就知道他的性子,笑着一边收拾棋子一边说。 “我看啊,不是天气不适合,是某人一来,你魂都被勾走了,还下什么棋!” “什,什么某人!你啊,你从年轻就这样,一股酸秀才味儿!我不理你!” 说完,就朝徐文君身旁走去。 “老徐啊!你那个学生林知晚是不是又来了,今天做什么好吃的啊?” 徐文君,“椰子鸡!等会儿好了就能上去吃!” 一听有好吃的,陈教授也坐不住了。 “你这个学生真不错!跟你亲生女儿似的!” 三个老人凑在一起说闲话,徐文君听着那两个老家伙羡慕她有个这么聪明又体贴的学生,心里别提多得意! 没多会儿,一辆银色宾利缓缓开了进来。 司机拉开车门,傅宴舟和宋今禾一前一后从车上下来。 第27章 宋今禾落后一步,看着身前的男人拎着礼品走在前面。 她的心里早已被甜蜜占满。 像傅宴舟这样的男人,为了她的前途,甘愿放下身段,来拜访一个大学教授。 这份心意,实在难得。 “前面这位就是徐文君教授了,来之前,我已经托人打了招呼,你的资料也都给她看了。 放心,你的履历那么亮眼,她一定会满意的。 今天来,就是让你们打个照面,之后你就可以安心准备论文。” 宋今禾点头,“谢谢你,宴舟!” 两人说着就来到徐文君跟前。 “徐教授!” 傅宴舟开口。 三个教授正在说林知晚的手艺,这么突然被打扰,徐文君看着眼前英俊的年轻人,一时有些迷惑。 “你是?” 傅宴舟一愣。 之前分明已经打过招呼。 不过良好的家教让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失礼的地方。 “徐教授您好,我是傅宴舟,陈院长应该跟您提过我。” 他这么一说,徐文君倒是想起来了。 前几天,陈良说有个年轻人也想考她的博士。 她看了眼那个人的履历,确实还不错,研究方向也很有创新,她有些兴趣,就同意见一面。 只是她很快就把这事给忘了。 她现在这脑子,真是记性越来越差了。 傅宴舟见徐教授已经想起来了,便继续道。 “这位是宋今禾!” 宋今禾上前,“徐教授您好,一直久仰您的大名,我之前一直在大英博物馆从事文物修复工作,听说您今年重新招收博士生,我就回国了,希望能有幸加入您的团队。” 徐文君打量着眼前这姑娘,总觉得眉眼之间有些熟悉,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你之前是不是上过我的课?” 宋今禾摇头。 “本科时期没抢到您的课,只是有幸在您的公开课上听过。” 徐文君想着,可能是从前在学校里见过,没再深究。 一旁的傅宴舟接了个电话,公司有个紧急会议需要他到场。 宋今禾见他有事要忙,体贴的让他先去。 “那你和徐教授好好聊,结束之后,我安排人来接你。” “嗯!” 目送傅宴舟离开,宋今禾继续和徐文君聊天。 看得出来,她在来之前做了不少准备,对徐文君近期的几项研究都很了解,而且也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徐文君对眼前这个年轻人还算欣赏,或者说,是莫名感到很亲切。 林知晚做好饭菜,刚准备下楼,叫徐老师上楼吃饭,就接到一通电话。 是母亲打来的,说是已经在机场了。 林知晚要离婚的事情,还没来得及跟母亲说,这时候突然来了,林知晚担心,母亲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她挂断电话,着急忙慌的下楼。 她得尽快接到妈妈,不然以妈妈的性子,要是先联系了傅宴舟,那她就不好解释了。 “徐老师,饭菜我已经做好了,您和两位教授去尝尝看,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林知晚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道。 她走得急,没看见徐文君身边站着的人。 可宋今禾却瞧见她了。 是林知晚! 她怎么会在这里? “徐教授,她是?” 一旁的黄教授笑着说。 第28章 “那是老徐给自己找来的小管家!” 管家? 难道是保姆? 林知晚放着好好的傅太太不做,来给一个教授做保姆? 宋今禾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 徐文君解释道。 “你别听他胡说,那是我以前的学生,林知晚。 你别看她比你年轻,但学术研究可不比你差。 我也不怕打击你,今年这个博士生名额,你竞争不过她。” 徐文君一向是有话直说,不搞那些弯弯绕绕。 她是很欣赏宋今禾,但跟林知晚的天赋比起来,还差太远。 宋今禾听到这话,似乎并没有被打击到,反而依旧眉眼弯弯。 “那这位林小姐在学术上的研究一定很厉害,我要向她学习。” 徐文君倒是没想到,眼前这小姑娘居然还有这个度量,看她的眼神也多了一些欣赏。 “林知晚是我见过最有天分的,即便你不能跟着我学习,但如果有机会在林知晚的身边,也会受益匪浅。” 一旁的黄永德催道。 “先去吃饭吧,这椰子鸡煮老了可就不好吃了。” 宋今禾还算有眼力见儿,看他们都没有留自己的意思,便开口说道。 “徐教授,我知道您心中已经有了合适的博士生人选,但考上您的博士,是我最大的心愿,我能试一试吗?” 徐文君,“当然可以!我是面向所有学生招生,只要你有实力就尽管报名!” 宋今禾,“谢谢徐教授,那我就不打扰了,再见!” 她笑着和几人道别,转身离开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已经荡然无存。 此时,只有她手中的包带,知道她隐忍了多少! 真是没想到,林知晚居然是徐文君的得意门生。 听那个徐文君的语气,这个博士生名额,非林知晚莫属了。 她见过林知晚主持的拍卖会,知道她确实有点本事。 但文物修复和拍卖绝不是一回事! 她也绝不相信,那个林知晚真有徐文君说的那么厉害。 她如果真那么有本事,怎么可能甘心在傅家待五年! 何况,刚才那个黄教授不是叫她“小管家”吗? 估计也就是伺候人的本事大,会收买人心罢了。 但学术研究,怎么可能是会伺候人就行! 宋今禾有信心,在专业上打败林知晚。 不过,这件事,她还是要让傅宴舟知道。 他的太太为了考上博士,居然甘心去给教授做保姆,这样自降身价的事情,要是让傅宴舟知道,他肯定不会同意! 宋今禾直接来到了傅宴舟的公司。 “宴舟,我到你公司了。” 她对着手机发出语音。 没多会儿,前台的电话响起。 “好的,汪秘书!” 前台将电话放下,来到宋今禾跟前。 “宋小姐,总裁现在不在公司,请您乘坐总裁专属电梯,在办公室等他。” “多谢!” 宋今禾言语客气,但那副姿态,已经俨然把自己当做傅氏集团的总裁夫人了。 她走在前面,等着前台为她按下电梯。 林知晚本以为母亲会在机场等她,没想到在路上接到汪雪盈的电话,说是母亲现在在傅氏集团楼下。 她立即调转车头,赶往傅氏。 刚走进大厅,她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背影。 傅宴舟的相亲对象。 第29章 只见前台这时候正在恭敬的将她送进总裁专属电梯 傅宴舟将母亲留在前台,谎称自己不在公司,转眼就将新欢请进办公室! 他现在是彻底不装了! 林知晚心里清楚,这婚,大概很快就能离了! 此时,宋今禾已经走进电梯,正要转身。 林知晚也有些好奇,这个女人究竟是怎样的绝色,能让傅宴舟这么动心。 “囡囡,妈妈在这儿!” 一记熟悉的乡音吸引了林知晚的注意,是妈妈看到了她,在向她招手。 “妈!” 林知晚笑着回应。 她转身想要再看看电梯里的女人,电梯门已经关上了。 虞汀晚这时候走到林知晚跟前,伸手在女儿眼前挥了挥。 “在看什么呢?妈妈叫你都没听见。” 林知晚收回视线。 “没什么,妈妈你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机场接您。” 虞汀晚挽上女儿的胳膊,声音带着江南女子独有的软糯,加上几十年的昆曲功底,说话的时候,那叫一个宛转悠扬。 “妈妈想你了,你好久没有回家看我了,这次是你爸爸来这儿出差,我就跟着一起来了。囡囡,你有没有想妈妈?” 虞汀晚眨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看着自己的女儿。 她虽然已经年近五十,但平日里保养得很好,常年唱昆曲,身段也是一等一的好。 和林知晚站在一起,不像是母女,倒像是姐妹。 凡是认识虞汀晚的,总是羡慕她日子过得顺心如意。 父亲是大学教授,自己年轻的时候,是有名的昆曲大家,嫁了人之后,丈夫更是细心体贴,生了一对儿女,那也是个个有能耐。 唯一能让她操心的,大概就是那个年过三十还不肯结婚的儿子了。 从前,林知晚也是这样以为的。 甚至,当初嫁给傅宴舟之后放弃学业,也是受母亲影响。 觉得一个女人最大的幸福,就是相夫教子,家庭和睦。 直到那次,她发现了父亲的秘密 见女儿又在走神,虞汀晚有些奇怪。 “囡囡,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怎么老是走神?” 林知晚摇头。 “没什么,妈妈,我们先去吃东西吧。” 说着,林知晚就带着妈妈离开了傅氏大楼。 两人来到一家私房餐厅,吃完午餐,虞汀晚见旁边有一家非遗苏绣旗袍博物馆,便拉着林知晚进去逛。 虞汀晚从小就在南方长大,对苏绣旗袍情有独钟,一进博物馆,就被大厅那件旗袍吸引了目光。 林知晚顺着母亲的视线看过去,那件旗袍确实很美。 即便她对这些没什么研究,光看那样子,都知道一定是精品。 场馆的工作人员见他们有兴趣,便上前介绍: 【这件是苏绣大师沈毅的作品,上面的海棠花枝干部分,是用赭石色钉线绣模拟吴昌硕金石笔意,皴擦感则是以捻针法实现。 花瓣用“水路留白”技法使粉白渐变,边缘细滚银线,月光下泛冷光。 真丝面料上身之后垂坠感极好,胸绣蝶翼随呼吸微颤,更是活灵活现,后腰挖空水滴形露出苏绣脊线,蝶恋花纹随脊柱曲线起伏,宛若活物。】 林知晚看得出,母亲很喜欢这件旗袍,便对工作人员说。 “这件旗袍对外出售吗?” “当然!” 工作人员说道。 “我们场馆的藏品都是对外出售的。” 林知晚正准备买下这件旗袍,身后突然出现一记声音。 “林小姐,你也在这儿,真巧!” 宋今禾走上前来,笑着和林知晚打招呼。 自从林知晚知道这位林小姐和前夫的事情后,便有意疏远,只是没想到会在这儿又碰见。 第30章 “宋小姐!” 她只淡淡开口,态度礼貌却也疏离。 宋今禾只装作没有察觉到林知晚的冷淡,依旧是那副热络模样。 “这位是?” 她是故意这样问的,早在来之前,她就已经知道,那是林知晚的母亲。 只因她到了傅氏大楼的顶层,在路过秘书处的时候,听见里面的人在闲聊,说前台来了个人,自称是傅总的丈母娘。 她想着,反正宴舟现在不在公司,倒不如去看看这对母女。 林知晚介绍道。 “这是我妈妈,妈这位是宋小姐。” 宋今禾,“原来是阿姨,我还以为是你朋友,阿姨您保养得真好,看着像是比我还要年轻!” 虞汀晚看着面前的女孩子,笑着应声。 宋今禾发现,林知晚母亲不仅长得漂亮,气质也出众,和她站在一起,自己居然有些黯然失色。 她岔开话题,指着方才那件旗袍,看向一旁的工作人员。 “对外出售吗?” 那工作人员有些为难。 “对外出售,只是” 她看向林知晚母女。 “两位女士,你们是先看中的,要买下吗?” “当然!” 虞汀晚先一步开口。 她看向自己的女儿。 “囡囡,妈妈喜欢这个!” 林知晚知道妈妈的“公主”脾气,只能宠着。 “喜欢是吧?那就给您买!” 她打开钱包,看到了那张傅宴舟给的卡。 这卡,她还从没用过。 想到那个男人将妈妈留在傅氏前台,却让新欢就那么堂而皇之进他的办公室。 林知晚觉得,这旗袍,应该用他的钱来买! 就当,是她替傅宴舟,向妈妈赔罪了! 林知晚将黑卡交给工作人员。 那张卡,在场的几人都认识。 傅氏银行的顶尖才有的! 宋今禾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甘。 她要尽快让宴舟和这个女人离婚! 即便知道宴舟不爱她,但看着林知晚顶着“傅太太”的头衔招摇过市,她也不甘心! 只是没多会儿,工作人员便回来了。 “小姐,您的这张卡被冻结了!” 林知晚看着递回来的黑卡,那一瞬间,是真的气笑了! 呵! 居然将这张卡冻结了! 傅宴舟,你还真不愧是顶尖的商人! 估计是他在进行财产分割的时候,想起了这张卡,就冻结了。 而另一边的宋今禾,方才失落的她,这时候来了精神。 她开口道。 “林小姐,既然这样,那这件旗袍,我就先买了。” 说完,她递给服务员一张同样的黑卡。 这卡,也是傅宴舟给的! 林知晚盯着宋今禾手里的卡,皱起眉头。 第31章 这卡,整个京都城不会超过三张。 宋今禾的前夫究竟是谁? 只怪这些年,她虽然在京都生活,但几乎不参与京都上流圈子的社交,所以,对这些人,也不大熟悉。 不然,也好知道那个倒霉的姑娘是谁? 宋今禾眼底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只有她自己心里知道,她今天赢的,不单单是一件旗袍,还有傅宴舟的心! “等一下!” 一直在一旁没说话的虞汀晚叫住工作人员。 “刷我的卡!” 虞汀晚直接推开宋今禾的手,将自己的卡放到工作人员的手里。 虽然她不知道囡囡的卡为什么会被冻结,也不知道这个宋小姐为什么刚才那样得意,但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姓宋的不是什么好女人! 就算女儿的卡被冻结又怎样,她还有自己这个妈妈! 林知晚怎么会不知道妈妈是在护着她! 她将工作人员手里的卡拿回来,重新交回妈妈的手里。 “是我拿错卡了!” 她从包里重新拿出一张来。 “刷这张!” 宋今禾在一旁说道。 “林小姐,你还是看看卡里的越够不够,不然等会又刷不了,可就尴尬了。” 她这话说得难听,虞汀晚听着来气,刚要说话,林知晚就拦住了妈妈。 她没将宋今禾放在眼里,只是对工作人员说。 “买单!” 宋今禾脸上的笑容已经维持不住。 直到工作人员回来,宋今禾还抱着一丝幻想,希望她再次刷卡失败! “小姐,恭喜,这件旗袍是您的了!” 工作人员将卡交还给林知晚,“请您稍等,我这就去给你包装。” 宋今禾看着林知晚几百万的旗袍,说买就买,心中免不了嫉妒! 她心里仍旧觉得,林知晚用的,是傅宴舟的钱。 或者说,是她女儿,锦星的钱! 想到这,宋今禾忍不住开口。 “林小姐出手真是大方!只是你这么大的开销,不需要问一问你的丈夫吗?” 林知晚原本已经准备和妈妈离开了,听见这话转过身来。 “你怎么知道我结婚了?” 宋今禾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一时心急,说多了。 她很快想到借口,指了指林知晚的右手。 “我只是看到你无名指上的戒痕,所以猜到你可能结了婚,还是说你离婚了?” 林知晚拧眉。 是她的错觉吗? 刚才,宋今禾说最后那句的时候,竟有些期待的意味? 这样的感觉,让林知晚很不舒服。 她刚要说话,妈妈就上前一步,将她护在身后,对宋今禾说道。 “你这个小姑娘!怎么好这个样子说话的! 我家囡囡和她老公感情好得很咧!再说了,谁告诉你,囡囡用的是男方的钱,我们林家的女儿,怎么会连一件旗袍都买不起的!” 林知晚一直以为自己的妈妈是个温婉的江南女子,没想到,今天为了维护她,居然能跟别人吵起来。 看着挡在自己跟前的母亲,林知晚为自己曾经的想法感到羞愧。 她竟以为,妈妈知道她要离婚会生气。 第32章 她忘了,妈妈是世界上最爱她的人,怎么会忍心看她在不幸的婚姻里挣扎呢! 宋今禾被说得脸上一阵红白。 她勉强扯扯嘴角,“阿姨说得对!我只是看林小姐没有戴戒指,所以这么猜测,林小姐,我还有别的事,先走了!” 说完,宋今禾便离开了。 林知晚上一秒还沉浸在妈妈的维护中,下一秒,右手就被妈妈重重拍了一巴掌。 “嘶!” 她吃痛的收回手,一看手背已经通红了。 “妈妈,你打我干什么!” 虞汀晚点了点女儿的额头。 “你是不是跟宴舟闹矛盾了?连婚戒都不带,妈妈不是跟你说过,咱们女人,可以跟男人闹闹小脾气,但是那目的都是为了让男人心疼我们。 你这动不动摘戒指,要是让别的女人趁虚而入,到时候你哭都没有眼泪。” 林知晚听着妈妈的教训,心里只觉得可笑。 她没说话,只是带着妈妈离开店里,上了自己的车。 “妈,我一直想问您一件事。当初您是名扬天下的昆曲艺术家,多次代表国家出访,进行文化交流。 ‘虞汀晚’这个名字,红极一时,即便到了现在,还有许多人是您的忠实粉丝。 可自从你您嫁给我爸,别人只知道你是‘林太太’,您真的甘心吗?” 虞汀晚听见这话,看向女儿。 “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 “妈妈像现在这样很幸福啊!有爱我的老公,还有这么漂亮的女儿,你哥哥生意也做得越来越好。 妈妈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呀! 做‘林太太’我很开心啊!” 林知晚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有些话,已经到嘴边,可在看到妈妈那双单纯的眼睛时,又不忍心打破她的美梦。 “囡囡啊,你怎么突然提起这个,是不是你和宴舟真有什么了? 哎呀,妈妈早就跟你说了,你们还是应该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有了孩子,两个人的感情就会不一样了。 你看我和你爸爸,我们俩” 一见妈妈又要开始说她和爸爸的感情有多要好,林知晚立马打住。 那些话,她听着只觉得讽刺。 “妈妈,我没事!现在是送你回酒店,还是去我那儿?” 林知晚想着,带妈妈回望江潮,刚好和妈妈说自己准备离婚的事情。 可虞汀晚却说。 “当然是回酒店!没有我,你爸爸晚上睡不着的!” 林知晚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无奈的发动车子。 如果妈妈一辈子都能被蒙在鼓里,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呢! 可是她不行,她需要清醒的活着! 车子开到瑰丽酒店门口,林知晚没有给自己犹豫的机会,直接开口说道。 “妈妈,我和傅宴舟要离婚了!” 傅宴舟回到公司的时候,宋今禾恰好也到了办公室。 见宋今禾似乎心情不太好,傅宴舟关心道。 “怎么了?” 宋今禾抬起头刚想说,似乎想到了什么,又不说了。 “算了,我还是不说了,免得影响你们夫妻感情。” 傅宴舟拧眉。 “林知晚又做了什么?” 第33章 宋今禾做出一副左右为难的模样,最后还是开口道。 “宴舟,你知道的,我对林知晚没有任何敌意,我也很感激她对锦星的照顾,但” 宋今禾犹豫了一瞬,继续道。 “但今天我在徐文君教授那里,看见了林知晚。” 傅宴舟停下手中的笔,抬头看着宋今禾。 “她在那儿做什么?” 宋今禾原本以为,傅宴舟知道林知晚的本事,也知道她曾经是徐文君的学生。 现在看傅宴舟的反应,应该是完全不知道的。 也是,宴舟根本就不喜欢她,又怎么会对林知晚的事情感兴趣呢! “她在那儿给徐教授做饭” 傅宴舟拧眉。 “做饭?” 宋今禾点头。 “徐教授跟我说,林知晚也准备考她的博士。宴舟,之前她有跟你说过这个打算吗?” 傅宴舟将手中的签字笔放下。 “好端端的,她怎么会想起去考博士?” 宋今禾见傅宴舟是真的对林知晚的事情一概不知,可见他是真的不在意那个女人,方才因为旗袍的那点介意彻底烟消云散。 “她以前没有这个想法?看来,真的是因为我。宴舟,你太太似乎真的很介意我” 宋今禾咬着下嘴唇,一副委屈模样。 她用余光观察傅宴舟,继续道。 “之前不知道她身份的时候,我想着既然是邻居,或许能做个朋友,就同她说了我准备考博的事情。 没想到,她竟然连这个也要跟我争。 其实,如果她真的是想要从事这个行业,那我不仅不在意,还很愿意帮助她一起学习。 可她从没做过文物修复方面的工作,估计连论文也没有发表过几篇。 大概是她自己也知道,专业知识比不过我,就想着曲线救国,和徐教授打好关系。 可她到底是你太太,这么做,要是让外人知道了” 宋今禾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傅宴舟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 她上前给傅宴舟倒了杯水。 “你也别太生气了,我是不怕她竞争的,只是怕这件事传出去,对你和锦星影响不好。” 傅宴舟想着最近林知晚做的事情,眉心的结越来越深。 那个女人向来爱吃醋,他虽然觉得有些小家子气,但想着她平时照顾家里还算尽心,便没多计较。 何况,她也没做出太出格的事情。 如今,今禾回来,林知晚先是闹性子离家出走,又蓄意住在今禾楼下,想要找今禾麻烦,现在更是想要影响今禾考博。 她是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再不解决,真要让她闹出笑话来了。 正想着,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汪雪盈从门外进来。 她看了一眼宋今禾,走到办公桌前。 “傅总,望江潮的房子有消息了。” 她停顿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 傅宴舟瞧出了她的顾虑。 “今禾不是外人,继续说!” 汪雪盈心中诧异,没想到,傅总现在居然真的更在乎宋今禾。 那他和林知晚,是要离婚了吗? 傅宴舟见汪雪盈不说话,抬头拧眉,“汪秘书?” 汪雪盈立刻回神。 “太太现在住的房子,房产证上是太太自己的名字。但是我在联系房主的时候,却是一位自称赵鸣鹤的先生接的电话。 第34章 据我调查,这位赵先生,是太太高中时期的同窗,高考前期,赵鸣鹤选择出国,和太太就断了联系。” 傅宴舟还未开口,一旁的宋今禾先说话了。 “联系房主,联系到了那位赵先生?该不会,那房子是赵先生买的?” 汪雪盈听到这里,皱着眉看向宋今禾。 她这话,可有些太恶毒了! 这不是在说傅太太和别的男人关系不一般吗! 毕竟哪个男人会随随便便给不相干的女人买房! 汪雪盈看向傅总,那张脸上瞧不出什么表情,不知道他会不会相信宋今禾的挑拨。 当初她不喜欢林知晚,是因为她误以为林知晚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女人,觉得是她高攀了傅总。 可自从看见了拍卖场上的林知晚,她甚至觉得,是傅总配不上傅太太了。 至于眼前这个正在搬弄是非的女人,她才是真的瞧不上。 真不懂当初傅总为什么会对她情有独钟,甚至到现在也是! “傅太太应该不需要别的男人为她买单吧!” 汪雪盈没忍住说了这么一句。 宋今禾瞥了她一眼,笑着说道。 “当然,有宴舟这样优秀的丈夫,林知晚自然是不缺钱的。就在刚才,她还买了件三百万的旗袍,送给她母亲。” 宋今禾这话,是故意说给傅宴舟听的。 三百万,对傅宴舟来说,不算什么! 望江潮的房子,也不算什么! 可方才在旗袍店里,林知晚的那张卡已经被冻结,那她那些钱是从哪来的,可就有意思了。 林家或许会给女儿几百万的零花钱,可随随便便买下望江潮的一套房,这个钱,难道也是林家给的? 她就是要在傅宴舟的心里,种下一根刺! 傅宴舟终于开口。 “望江潮的房子,暂时不用管了,你先出去!” 汪雪盈应声,离开了办公室。 宋今禾猜不透傅宴舟的心思,不敢贸然开口。 傅宴舟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考博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林知晚,你认真准备就好,以你的实力,不会有问题。” 宋今禾微愣,她很快反应过来。 “嗯,宴舟,谢谢你。”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 聪明的女人,不会将男人逼得太紧。 她想让傅宴舟知道的,都已经说了。 作为一个男人,即便傅宴舟不爱林知晚,也不可能允许别的男人对林知晚动心思。 这是男人的天性! 虞汀晚有一瞬间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她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女儿,觉得女儿大概是疯了! 能嫁到傅家那样的人家,居然还想着离婚! 林知晚猜到妈妈会是这个反应,她抿了抿唇,想着妈妈早晚得知道这件事,不如一次性跟妈妈说清楚。 何况,傅宴舟那边,应该已经在处理财产分割的问题了。 要不了多久,就要办离婚手续。 “妈,我已经考虑清楚了,而且傅宴舟也同意了,我们已经在走程序” 林知晚的话还没有说完,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她捂着那半边发麻的脸,看着面前的母亲。 “妈” 第35章 “别叫我妈!” 虞汀晚的声音有些尖锐。 向来优雅得体的她,此时已经气得浑身颤抖。 “林知晚!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知不知道妈妈当初费了多大劲,才让你嫁进傅家,为的就是你后半生能有个依靠!” 虞汀晚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女儿,不知道是太过生气还是伤心,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声音也变得温柔起来。 “囡囡,听妈妈的话,不能离婚!” 她抚摸着林知晚的脸,替女儿擦去眼泪。 “夫妻之间哪有不拌嘴的!宴舟平时对你也还算不错。 其实你们只要再生个孩子,很多问题就会迎刃而解。 放心,妈妈会给你找中医调理身体。 你一定要记住妈妈的话,女人最大的倚仗,就是自己的丈夫,只有经营好自己的家庭,那才是一个女人最大的成功。” 这些话,林知晚已经听过无数遍。 曾经,她甚至也这样以为,也真的这样去做了。 可五年的时间,让她明白了一个道理。 那就是: 【这世上就是有捂不热的真心!】 至于将丈夫作为自己的倚仗 林知晚看了眼妈妈,一时间不知道,被蒙在鼓里的妈妈,是幸?还是不幸? “妈,离婚我已经决定了。 除了婚姻,我还有其他的事情可以做,我已经决定考博,也会重新进入拍卖行,其实您不用为我担心!” 虞汀晚看着心意已决的女儿,对她,是深深的失望。 她实在想不通,自己精心教育的女儿,怎么会有一天要离婚! 她的女儿,怎么连婚姻都经营不好。 “林知晚,你告诉妈妈,这离婚,是你先提的,还是傅宴舟先提的? 如果是傅宴舟,妈妈可以跟你一起想办法,挽留这段婚姻。 离婚真的不能随随便便说出口的! 你离了婚你就是一个失败的女人了,你知不知道!” 林知晚对妈妈的这些言论,实在不能理解。 想到自己在婚姻里的那些忍耐,还有傅宴舟对她做的事情,林知晚忍不住问道。 “妈妈,难道我的快乐不重要吗?你怎么不问问,我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是不是过得不幸福? 为什么离了婚,我就会是一个失败的女人?” 说这话的时候,林知晚控制不住哭出声来。 她本以为母亲会心疼她,可没想到,她的痛苦,母亲全都视而不见。 “你怎么会不快乐呢!” 虞汀晚完全不能理解女儿的想法。 “你照顾好孩子,照顾好丈夫,不就是最大的快乐吗!” 听到这儿,林知晚看着眼前的妈妈,不再说话。 她突然明白,妈妈这么多年都没有发现爸爸的秘密,不是爸爸的演技有多高超,谎言有多缜密,而是妈妈自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林知晚不再和妈妈争论。 她抬手抹去眼泪。 “妈,婚姻是我自己的事情,我已经决定好了。” 虞汀晚见女儿这是油盐不进了,她放下狠话。 “你要是真敢离婚,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说完,她拉开车门,头也不回的走了。 林知晚看着母亲的背影渐渐走远,只觉得那身华贵的美服下,包裹的是悲惨的灵魂。 她的妈妈,本可以做世界闻名的昆曲艺术家,可几十年的婚姻,让她忘了曾经那个闪闪发光的自己,甚至,连自己的幸福,都要建立在别人之上。 更可悲的是,妈妈甚至希望自己也过那样的人生 正想着,她的手机响了,是傅宴舟打来的电话。 林知晚只当是傅宴舟约她谈离婚的事情,便按下了接听键。 “今晚回家一趟,我有事跟你说。” 傅宴舟的声音依旧冷淡,跟她说话,没有一丝感情。 想到前两次回去,最后都生了一肚子气。 这一次,林知晚不想再去。 “有什么事情,就在电话里说。” 电话那头的傅宴舟正在开车,他看了一眼通话界面,对林知晚的态度有些不满。 第36章 “今晚七点,我在家等你!” 说完,傅宴舟便挂断了电话。 林知晚听着听筒里的机械音,只觉得可笑。 都要离婚了,还想让她随叫随到! 有时候,她真的怀疑,傅宴舟是不是真把自己当大爷了! 从前事事顺着他,那是因为自己眼瞎,一心想让他爱上自己。 可现在,他们都要离婚了! 他还想对自己呼来喝去! 林知晚直接调转车头,离开了酒店。 她开车前往律所。 既然傅宴舟已经开始财产清算,那她也要开始准备了。 原本对财产这些她是不介意的,但一想到傅宴舟竟然将她的卡停了,还在尚未离婚的时候,就带着新欢在公司招摇过市,林知晚便觉得,不能这么让他欺负下去。 人,她可以不要! 但这五年的婚姻,该她拿走的,必须分文不少! 林知晚将车子停在律所楼下,她拿上自己的手提包,便下车往律所走去。 在律所和律师谈好细节,再出来的时候,已经天黑了。 外面又开始下起雨,这儿的车库是露天车库,好在林知晚有带伞的习惯,她一边往外走,一边在包里找伞。 “砰”的一声,她撞上一堵肉墙,包包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也散了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 林知晚一边道歉,一边弯身去捡地上的东西。 “林知晚?” 陆南风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林知晚。 “你在这儿做什么?” 林知晚现在对傅宴舟包括他身边的朋友,都不想有任何交集。 她捡起自己的东西,跟送自己出门的律师道别,没有搭理陆南风,直接推门走了。 陆南风拧眉,他下巴微抬,问道。 “她来你们律所做什么?” 傅宴舟早早就结束工作,回到了帝景苑。 林知晚做的那些事情,根本原因,还是因为她爱吃醋的性子。 总这么由着她闹下去不是办法,不仅会对今禾造成困扰,传出去,对傅家也有影响。 何况,今天虞汀晚来京都,或许就是林知晚叫来的。 至于望江潮的房子,肯定也是林家给她买的! 她是林家的掌上明珠,要是林家真的掺和进来,他担心今禾会受到伤害。 他虽然不想费心思处理女人的问题,但为了避免更大的麻烦,还是得花点小心思,哄一哄女人。 他知道林知晚想要什么,只要他稍稍对她好一点儿,她就会像只听话的小猫。 这些,他都知道,只是从前懒得做罢了。 车子开到帝景苑,他推开车门从车上下来,对管家吩咐道。 “将车上的鲜花和礼盒拿下来,吩咐厨房,晚上多做些菜,太太会回来。” “是!” 傅宴舟朝大门走去,屋子里的锦星听见小汽车的声音就跑出来了。 看见爸爸,她立马迈开小短腿朝爸爸跑来。 “爸爸!” 傅宴舟蹲下身子,将女儿抱起来,在她软乎乎的脸蛋上亲了亲。 小锦星一眼就看见了身后管家拿的东西。 “爸爸,那个花花好漂亮,是送给我的吗?” “那是给林阿姨的,今晚她就回来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 小孩子早就不记得之前的不愉快,只想着今晚就可以让林知晚陪她玩了。 她开心的拍着小手,等着林知晚。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眼巴巴的看着大门,希望能第一时间看到林知晚。 她还要给林知晚看看她的新裙子。 是妈妈给她买的,很漂亮的新裙子。 可她等了许久,等的肚子都叫了,林知晚也没回来 傅宴舟从书房出来,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他拿出手机,想要打电话给林知晚,却接到了好友陆南风的电话。 第37章 “你是说,在律师事务所看见了林知晚?” “是啊!” 陆南风声音里有些激动。 “宴舟,恭喜啊!终于能摆脱这个女人了!你说,她是不是看今禾回来了,知道自己在你身边待不久了。她怕你先提离婚会太被动,所以这才“自请下堂!” 这样看的话,那她还算是有自知之明!” 傅宴舟却不会这样想。 他和林知晚结婚五年,虽然平日里没什么交流,但对那个女人还算了解。 她将他看得有多重,他也是知道的! 怎么可能轻易离婚! 何况,她要是真那么有自知之明,又何必大费周章的针对今禾! “你说的律所,是你集团旗下金贸大厦的金恒律所?” “是啊!” 路南风说道。 “每周三我得来视察,老爷子给的任务,你又不是不知道!” 说到这儿,路南风突然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 “林知晚早猜到我会来这?” 傅宴舟,“应该是我之前无意间提起过。” “所以,她今天不是被我撞见,而是她故意在这儿等着?那她干嘛要让我撞见?” 路南风想不通。 傅宴舟拿着手机朝楼下走去。 “让你撞见,是因为她笃定,你这个大嘴巴一定会把这事告诉我! 她现在就住在今禾同一个小区,还要和今禾竞争博士生的名额。 今天让你故意看到那一幕,应该是想借你的嘴告诉我,想让我有危机感。” 路南风冷嗤一声。 “这个林知晚还真是白日做梦!她难道以为,就凭她,还能对你使欲擒故纵这一招! 我看你不如将计就计,直接把婚离了,看她还怎么作妖!” 傅宴舟拧了拧眉心。 “我不会跟她走到离婚那一步!” 对面的陆南风下意识的张嘴。 “你不离婚,嫂子怎么办?” 傅宴舟的眉头拧得更深。 “我自有安排!她去律所这事,不要说出去!” 说完,傅宴舟便挂了电话。 佣人见傅宴舟终于下楼,问道。 “先生!已经快九点了,现在开饭吗?还是再等一等太太?” 傅宴舟看了眼沙发上的女儿。 小家伙大概是等困了,这时候已经趴在抱枕上睡着了。 佣人注意到傅宴舟的视线说道。 “小姐已经吃过东西了,本来是想让她早点回房睡的,但她说想等太太回来。” 傅宴舟迈开长腿,朝沙发走去。 “把晚饭撤了吧!” 他弯身将女儿轻轻抱起来。 锦星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的问。 “是林知晚回来了吗?” “她临时有事,不回来了,爸爸先带你回房间睡觉。” 听到爸爸说林知晚不回来,小锦星瘪了瘪嘴,立刻委屈的红了眼睛。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林知晚了。 当爸爸的,怎么会舍得宝贝女儿委屈。 “爸爸答应你,很快就把林知晚接回来,好不好?” 傅锦星摇头。 她才不要求着林知晚回来! 她才不是可怜兮兮没人要的小孩! 她抱紧爸爸的脖子,将眼泪通通擦去。 第38章 “我不要林知晚回来!” 傅锦星喊道。 “我有自己的妈妈!我要妈妈回来!爸爸,我要妈妈回来陪我!” 小孩子的脾气总是说来就来,天性要强的傅锦心这时候已经认定,她等了这么久,林知晚都不回来,那她就再也不要跟林知晚好了。 她还有妈妈! 她可以让妈妈陪她! 傅宴舟最见不得女儿伤心,何况,她今天等林知晚那么久,心里肯定很难过,这时候让今禾过来陪陪她也好。 “那爸爸打电话,问问妈妈有没有时间,如果妈妈已经休息了,那我们就明天再请她过来,可以吗?” 小锦星抽噎着点头。 她心里笃定,妈妈一定会来陪她的! 妈妈说过,她和爸爸是世界上最爱她的人。 安排好孩子,傅宴舟便出门了。 林知晚的事情必须尽快解决。 她要是把事情闹大,万一让她知道当年的事情,那今禾和锦星,都会被牵扯进去。 他绝不能让那种事情发生! 好在,林知晚折腾出这些事情,不过是想吸引自己的注意。 尽管他觉得这女人愚蠢,但此时他竟有些庆幸。 愚蠢也好,至少,他不用费多少心思,就能将她拿捏。 路上,他给汪雪盈打了电话。 “去查一查,太太平时喜欢吃哪家的晚餐和点心,半小时之内告诉我!” 听到这话,一向在工作上雷厉风行的汪雪盈,还是咬着牙,问出了一个秘书工作的职业大忌。 “傅总,您是让我调查林知晚的喜好?还是宋今禾?” 傅宴舟声音冷了下来,“是林知晚!” “好的傅总!” 尽管不理解,但汪雪盈没有继续问下去。 她立马结束和小鲜肉的约会,开启了工作模式。 二十分钟后,傅宴舟收到了一份清单。 【朗记的桂花蜜藕,芙蓉斋的蟹黄酥,漫记糕点的水果捞和酸奶碗。】 看着上面的几样东西,傅宴舟有些怀疑。 这上面,蟹黄酥是他平时常吃的,至于其他几样,都是锦星爱吃的。 他给汪雪盈打了电话。 “这些东西,你确定是林知晚爱吃的?” “是的傅总,我问了在帝景苑伺候的佣人,这些都是太太平时喜欢买的点心。我已经在网上下单请跑腿分别去买了,地址是送到太太的住处吗?” “不必,送到小区门口吧,我在那等着。” 汪雪盈看着被挂断的电话,脑子像是宕机一般,没办法理解傅总刚才那句话的意思。 他是要去哄太太? 那今天在办公室里的宋今禾算什么? 所以,傅总现在是两个都想要? 想到这,汪雪盈猛地摇了摇头。 真没想到,傅总竟然是这样的男人! 这下真要对傅总祛魅了! 傅宴舟将车开到林知晚楼下。 外卖跑腿还没到,傅宴舟从车上下来,点了一支香烟。 已经是腊月,夜晚的京都已经很冷了。 一阵寒风吹来,傅宴舟打了个哆嗦。 他立刻回到车上。 想到自己有一天,为了哄女人,居然大晚上跑来送点心,吹冷风,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今晚没什么星星,但头顶上方的那一颗,却格外耀眼。 傅宴舟深吸一口香烟,吐出一团青雾。 他对着虚无的空气,悠悠开口。 “算了,谁让我欠你的呢!” 第39章 傅宴舟拎着点心,站在林知晚家的门口。 他刚想按门铃,突然想起上次的事情。 这一次,他可不想再被保安认作坏人了! 他给林知晚打了电话。 此时的林知晚刚洗完澡,正在敷面膜。 听到手机铃声,她闭着眼睛,语音控制手机接听。 “开门!” 听到那个熟悉又讨厌的声音,林知晚掀开面膜,看了一眼通话界面。 真的是傅宴舟! 他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林知晚这时候才想起,傍晚的时候,傅宴舟约她见面的事情。 大概是见她没去帝景苑,所以亲自找到了这儿。 看得出来,他是迫不及待要离婚了。 林知晚挂断电话,起身去开门。 房门打开,傅宴舟看着面前只穿着真丝睡衣的女人,眸底闪过一丝流光。 穿成这样来开门,还真是 那点心思都放在脸上了。 看来,他连这点心都多余买了。 林知晚却并不知道傅宴舟的那些想法。 她如今,甚至都没把傅宴舟当个人看,又怎么会想到,自己在他面前的形象呢! “进来吧。” 她转身就回了客厅。 想到待会儿聊离婚细节,她需要一个清醒的脑子,林知晚给自己做了杯咖啡。 傅宴舟拎着点心,在餐厅坐下。 林知晚此时背对着他,身上那件真丝睡衣,虽说该遮住的地方都遮住了,但贴身的面料,却将她的完美身材显露无疑。 那双白嫩细长的双腿,也在她弯身的时候,不经意间露出更多风光来。 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傅宴舟皱眉。 算算时间,他确实很久没有纾解了。 他轻咳一声,想要压下那股血气。 “这么晚了,我不喝咖啡。” 他想当然的以为,林知晚的这杯咖啡,是为他准备的。 林知晚听见这话,并没有搭理他,而是端着那杯咖啡,坐在了傅宴舟的对面。 “开始吧。” 林知晚说道。 她直奔主题,不想和傅宴舟再有其他纠缠。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现在这副模样,在傅宴舟的眼里,就像是一块香甜的乳酪。 傅宴舟压下心底的燥热,想让林知晚去给她准备一杯冰水,话到了嘴边,想到这次过来的目的,又改口道。 “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点心,是我亲自去买的,尝尝。” 说着,傅宴舟就打开点心盒。 林知晚看着桌上的东西,眸子暗了一瞬,又很快释然。 都要离婚了,何必因为他不知道自己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而难过。 她不再去看桌上的点心。 “协议带来了吗?” 傅宴舟显然没有想到,林知晚会是这个态度。 不过,这也恰好证实了他的猜测,林知晚今天是故意去律所,目的,就是让他知道,她“想”离婚。 傅宴舟再次将点心往前推了推。 “不尝尝看吗?我记得,这些都是你喜欢吃的!” 林知晚皱眉。 她不知道傅宴舟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来这一出! 羞辱她? 她早就明白,自己在他心里什么都不是,何必又来恶心她! 是为了提醒她,这些年,她为了他们父女,有多委曲求全吗! 林知晚瞥了一眼餐桌上的东西,轻啜一口咖啡。 咖啡的苦涩,和她心底的苦涩相比,实在算不得什么。 “这些,是你和锦星爱吃的,我从不爱吃这些!” 林知晚声音冷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对面的男人拧眉。 第40章 “应该是汪秘书弄错了,你想吃什么,我重新安排。” 说着,就拿出手机准备拨通电话。 看着眼前的男人。 林知晚心底竟十分平静。 她本以为,真到了谈离婚的那天,她会难过,不舍。 毕竟,她爱他那么多年,这个男人几乎贯穿了自己的整个青春。 她甚至,还有过他的一个孩子! 可现在,看着傅宴舟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向助理打听自己的喜好。 这一刻! 林知晚的心里,只有惋惜。 为自己的爱意和付出惋惜! “不用了!” 林知晚开口。 “你今天过来,应该就是要谈离婚的细节,开始吧!” 傅宴舟见林知晚这态度,心里渐渐有些不耐。 他搭在桌子上的手,轻轻叩击着桌面。 林知晚,也只是淡淡的看着他。 他的眸子眯了眯,点了一支香烟。 浓郁的烟草划过肺腑,将他心底升起的燥郁压下。 他终于开口。 “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样。” 很多事情,他不能跟林知晚说。 但也不能由着她,继续这样作下去。 毕竟,锦星需要照顾,他也需要一个稳定的家庭。 “我不会跟你离婚,她对你也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傅宴舟食指轻点,烟灰掉落在洁白的餐桌桌面上。 “东西收拾收拾,今晚跟我回去。”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语气是一惯的高高在上。 那句“我不会跟你离婚”,就像是一句施舍。 将婚内出轨说的这么轻飘飘,林知晚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爱他那么多年,是真的瞎了眼! 她极力克制住自己想要将那杯咖啡泼在他脸上的冲动。 傅宴舟见林知晚不说话,以为她这是同意了。 “走吧!” 他起身。 “东西我会安排人给你收拾。锦星今晚等了你很久,你也确实很久没有陪她了。” 傅宴舟抬头环视屋子。 这房间,被布置得很不错,很有格调。 其实他一直都知道,林知晚是个很有品味的女人。 不然,以她这么爱吃醋的性子,他也不会容忍这么多年。 他的视线落在客厅的展示柜上,那儿像是摆了许多像奖杯和证书一样的东西。 他有些好奇,想要走过去看看。 恰好这时候,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是傅宴舟的电话。 手机就在餐桌上,林知晚一抬头,就看见了屏幕上的来电显示。 【甜心】 呵! 还真是,够甜蜜的! 傅宴舟似乎并不在意林知晚看到那个备注,直接走过去接通的电话。 “宴舟,锦星身上起了好多疹子,不知道怎么回事?你快回家看看。” 安静的房间里,听筒里的声音格外清晰。 林知晚听得很清楚。 傅宴舟,已经让那个女人住进帝景苑了! 那他还让她回去做什么! 就为了羞辱她? 听到女儿不舒服,傅宴舟立刻紧张起来,他拿上外套就要往外走,见林知晚还在椅子上坐着,他拧眉,声音也冷了下来。 “你不回去?” 第41章 林知晚并没有想要起身的意思。 她甚至没有转身去看身后的男人。 她已经不想再和这个男人多说一句 傅宴舟的神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一直认为,林知晚虽然作了一些,但在对锦星的事情上,一向用心。 可现在,她明知道锦星生病,居然还是只顾着吃醋,实在是上不了台面! “今晚锦星以为你会回去,在楼下等了那么久,等得最后在沙发上睡着! 就连睡着的时候,都在问我你什么才能回来! 现在她不舒服,你居然因为一些小事,就不管她! 林知晚,我真是看错你了!” 傅宴舟说完便摔门离去。 留下林知晚一个人。 她起身,将桌子上的那些东西扔进垃圾桶。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冷静,但,傅宴舟临走前说的那句话,却让她的心,怎么也不能平静。 他说锦星等了她一晚上。 他说,锦星睡着的时候,还在等着她 林知晚的脑子里出现画面,小小的锦星躺在那张大沙发上,满怀期待的等着自己。 她摇摇头,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 可闭上眼睛,就是锦星满身红疹,哭着要她抱抱的模样。 眼看着她就要和傅宴舟离婚,离婚之后,傅家大概也不会让她再和锦星接触。 林知晚的心里,像是被堵了块石头。 锦星那孩子,从小就体弱,一直都是她亲手照顾,即便是家里的佣人,对锦星的情况,都不如她清楚。 林知晚想了想,还是起身打开了笔记本。 她在文档里写下锦星的喜好,还有过敏原,包括过敏之后该如何调理。 她当然记得锦星做的那些叫她寒心失望的事情,可对那个孩子,她终究狠不下心来。 将那些注意事项一一写清楚之后,林知晚又细细检查了一遍,确定没什么遗漏之后,才将文件发给一直照顾锦星的佣人。 很快,那边就打了电话过来。 林知晚按下接听键,对面的背景音有些嘈杂。 “太太” 佣人的声音很小,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林知晚,“锦星现在怎么样了?身上的包消下去了吗?抗过敏的药记得要按时吃,还有她不能吃的东西,我也都在笔记里标注清楚了。” 佣人看了看不远处坐在影音室里看电影的两人。 “我给小姐吃了药,可小姐身上痒得睡不着,太太就带她来影音室看电影了。 我看小姐现在的样子,不仅没有好,精神反而越来越不好了。” “太太”? 想来,是傅宴舟将那个女人带回帝景苑后,让佣人这么称呼的。 不过,她和傅宴舟已经要离婚了,他想让佣人怎么称呼别的女人,那都和她无关了。 “嗯,那就听她的吧!” 说完,林知晚挂断了电话。 她该做的,都做了,至于其他的,只能说,是她和锦星没有母女缘分。 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凌晨一点。 再不休息,明天学习又会没精神。 她吃了几颗褪黑素,强迫自己入睡。 帝景苑。 锦星在妈妈的身边,身上的包却越来越痒,小手不停的抓着,难受极了。 她转身看着妈妈,妈妈现在正在认真的看电影,她不想打扰妈妈 这时候,她想起了林知晚。 每次自己不舒服,林知晚都会陪着她,给她呼呼,还会给她讲故事。 她有些委屈,小声开口。 “妈妈,我好难受” 宋今禾这时候其实也很困了,可锦星不睡,她也不好去休息。 她转过头去看着女儿,影音室灯光昏暗,看不清锦星的脸。 第42章 “是不是困了,妈妈带你回去睡觉。” 说着,便起身离开。 她走了两步,发现锦星还躺在沙发上。 “走吧宝贝,我们回卧室。” “嗯好” 锦星这时候已经没什么力气,可她还是愿意听妈妈的话。 她从沙发上爬下来,踉踉跄跄的跟在宋今禾的身后。 “先生回来了!” 宋今禾刚从影音室出来,就听见了佣人的声音。 “是爸爸回来了!” 宋今禾声音雀跃,转身去看锦星的时候,却瞧见锦星已经昏倒在地毯上。 “锦星!” 她惊叫一声,立刻跑过去。 这时候,宋今禾才注意到,锦星的身子烫得吓人。 “锦星!” 宋今禾慌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傅宴舟听见动静,立刻赶了过来。 “锦星!” 他看见锦星缩成小小的一团,窝在宋今禾的怀里,原本白嫩的小脸,此时已经有些红肿。 他顾不上其他,抱起锦星便朝外面走。 宋今禾紧跟在后面。 一路上,傅宴舟几乎将汽车的油门踩进油箱里,很快就将车子开到了医院。 急诊室里,医生给傅锦星做了检查,确诊是过敏引起的,喉水肿喉和支气管痉挛导致进行性窒息,好在送来的还算及时,才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医生问了锦星的过敏原,还有平时的生活习惯,可傅宴舟却是一问三不知。 那医生不知道傅宴舟的身份,见孩子过敏被耽误成这样,语气自然好不到哪儿去。 “我见过不少你们这样的家长,觉得有两个钱,就把孩子交给佣人,自己什么都不管! 佣人再细心,那和父母能一样吗! 你们考虑过孩子的心理健康吗! 孩子过敏成这样才送过来!要是再晚个十分钟,孩子就会窒息! 到时候再后悔,可就晚了!” 此时看着怀里的女儿,傅宴舟愧疚又心疼,自然不会计较医生的态度。 送走医生,他便一言不发的守在病床前。 “宴舟,对不起,是我没有照顾好女儿。” 宋今禾站在一旁,她也不舍得见女儿这样受罪。 可她,更怕傅宴舟怪她! 傅宴舟摸了摸女儿的小脸,看她体温降下来,悬着的心也渐渐放下。 “不怪你,你没照顾过孩子,不懂这些也正常。 倒是我,自以为对锦星尽到了责任,可” 正说着,病房门被推开。 是家里的佣人赶了过来。 “先生,小姐怎么样了?” 方才傅总带着小姐赶来医院,她想到了太太给她发的笔记,就赶紧跟了过来。 傅宴舟,“已经没事了。对了,锦星的过敏原具体有哪些?” 那佣人开口说道。 “小姐之前都是太太照顾,每次小姐不舒服,也都是太太送来医院,小姐的过敏源,没有人比太太更清楚的了。” 宋今禾看了那佣人一眼,碍于傅宴舟在终究没说什么。 “太太整理了小姐的资料,都给我了,我也带过来了。” 说着,佣人将打印好的资料拿出来。 “太太真是细心,就连小姐平时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都记下了。” 宋今禾越过傅宴舟,接下那一沓纸。 “宴舟,其实你太太可以直接过来的,何必要借佣人的手,把这个送过来呢!” 第43章 佣人听着这话,总觉得,似乎不是什么好话。 只不过她一个佣人,不好说什么。 傅宴舟倒是没听出来宋今禾话里的其他意思,只说。 “她对锦星一向用心,这些年,也多亏她照顾,锦星才能长得这么好。” 宋今禾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后说道。 “是啊,我也很感谢她! 只是我这个做妈妈的,这么多年,都没有尽过一个做母亲的责任。 宴舟,现在我回国了,以后,我想和锦星一起生活,弥补我们母女的遗憾,行吗?” 傅宴舟看了一眼身旁的宋今禾。 他有些犹豫。 “你不是还要准备考博,而且,照顾孩子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宋今禾有自己的打算。 她说道,“没事,锦星很懂事,不会影响我。 锦星今晚还和我说,她希望以后每天都能和我在一起。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她。” 傅宴舟看了看病床上的女儿,“这件事,等锦星醒了再说吧!如果她真的想和你一起生活,我会安排佣人,带着锦星一起搬到你那,这样你也能轻松一些。” 宋今禾听到前半句,脸上忍不住露出笑意,可听见傅宴舟是让锦星住在她那儿,脸上的笑意瞬间凝结。 她本以为,可以借此机会,住回帝景苑。 “啊好,这样也好” 她很快恢复如常,没有让傅宴舟察觉出什么。 也是,宴舟和那个林知晚还没离婚,这时候她回帝景苑,多少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宴舟,也是为她的名声考虑。 林知晚一晚上睡得不太安稳,早上醒来的时候,头疼的厉害,吃了止痛药,也没什么效果。 自从上次小产,她就一直这样。 但凡休息不好,第二天就一定会不舒服,感冒发烧更是常有的事。 可见,小产对女人身体的损耗有多大。 她的工作不仅需要清醒的大脑,也需要保持好的身体状态。 林知晚想了想,还是决定去一趟医院。 她约了之前给自己做手术的医生,将自己近期的症状仔细说了。 赵敏看了看她的检查报告,叮嘱她要多注意休息,尤其是要保持良好的情绪。 宫外孕那次,她失血太多,身体需要修养,一时半会儿急不来。 这些,林知晚都一一记下。 “另外!” 赵敏摘下眼镜,“你是一个人来的吗?有没有家属陪同?” 之前林知晚一个人做手术,医院里传出不少八卦,作为林知晚的主治医生,她也听过不少。 不管那些传言是真是假,作为一名医生,她现在都有必要把患者的真实情况说出来。 毕竟,这事关一个女孩子的一生。 见医生的表情变得严肃,林知晚心里也有些害怕。 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握拳,脸上挤出一抹勉强的笑。 “赵医生,有什么事,你跟我说就可以了。” 赵敏透过眼镜,看着面前的林知晚,语气有些惋惜。 “上次的手术,切了你左侧输卵管,原本是不影响你以后生育的,但这次的片子来看,你右侧输卵管憩室,肌壁薄弱处膨出,会导致受精卵嵌顿形成异位妊娠。 简单来说,以后自然受孕的概率很低。 而你自身身体条件,是不太适合做人工受孕的,所以” “所以,我很难有自己的孩子了” 林知晚轻轻嗫嚅。 她低头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她不会再有孩子了 第44章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林知晚在走廊的长椅上坐着。 这儿是孕产科门诊,来这儿的,多是孕妈妈,也有带着孩子来的。 她抬头看着四周,耳边嘈杂。 婴孩的哭闹,新手父母的无措,孕妈妈的喜悦,准爸爸的小心翼翼 周围的热闹,是最普通的烟火气,平凡普通却又幸福。 可她,却再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她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甚至生出一丝不真实的感觉来。 她似乎早就做过了母亲,也亲手养大过一个孩子。 可是现在,医生告诉她,她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 “太太!您怎么在这儿?你是来看小姐的吗?” 佣人张妈看见林知晚有些意外,她还以为,太太不会再回来了呢! 毕竟,这先生向来不喜欢林知晚,现在原先的太太回来了,这家里,哪儿还有林知晚的位子! 哎,也是个可怜人! 五年的时间,都没让先生动心。 现在,估计先生是要和她离婚了,不然,以林知晚的性子,怎么舍得这么久都不回来。 林知晚看到张妈也很意外。 “张妈,你怎么会在这儿?锦星在这儿?她怎么了?” 佣人将昨晚的事情说了一遍,听说锦星这次过敏竟然这么严重,林知晚免不了担心。 既然已经来了医院,还是去看看吧。 佣人领着林知晚来到儿科病房。 “太太,我得回去给小姐拿换洗衣服,小姐现在就在那边的病房,您去看看吧。” “嗯,你先去忙吧。” 林知晚走到病房门口,还没走近,就听见里面的动静。 是锦星! “妈妈,以后我真的可以每天都和你住在一起吗?” “当然,爸爸昨晚已经答应我们啦! 你想不想以后每天都和爸爸妈妈在一起住?” “当然想! 我想和爸爸妈妈一起住!” 小家伙高兴的欢呼。 林知晚在外面听得清清楚楚。 她搭在门把上的手缓缓放下,转身离开! 即便她曾将锦星当做自己的孩子,即便她此生都不能再生育,可锦星终归不是她的女儿。 锦星已经有了选择。 她和傅宴舟,都有了别的选择。 他们一家三口,即将在一起生活 她没有必要再去打扰 病房里,宋今禾继续哄着女儿。 “那待会儿爸爸回来了,你就跟爸爸说,是你想要爸爸妈妈一起生活,好不好?” “为什么?” 小锦星不明白妈妈的意思。 宋今禾耐心的哄道。 “你不是想和爸爸妈妈一起生活吗?那妈妈住进帝景苑才可以啊,你待会儿就跟爸爸说,想让妈妈在帝景苑住下,好不好?” 锦星好像明白了。 她看着妈妈,问道。 “那林知晚呢?她什么时候回来?” 第45章 宋今禾此时正在给锦星扎小辫子,听到女儿提起“林知晚”,手上动作一顿。 “你很喜欢林知晚吗?” 她问道。 傅锦星歪着脑袋想了想,先是点点头,可是想到林知晚已经很久没有陪她,想到虞婆婆说过的那些话,她又摇了摇头。 她转过头看着宋今禾,突然抱住妈妈的脖子。 “我最喜欢妈妈” 因为这是她真正的妈妈。 她是妈妈的孩子,不是林知晚的孩子。 林知晚以后会和爸爸生下别的孩子,到时候,她就没人要了。 只有她真正的妈妈,才不会不要她。 宋今禾不知道小锦星的这些想法,她很高兴女儿愿意和她亲近。 她抱着锦星,在她的脸上亲了亲。 “妈妈也爱你!你是妈妈最爱的宝贝!” 傅宴舟过来的时候,恰好看见这一幕。 他站在病房外,看着病房里的母女,没有进去打扰。 傅宴舟轻轻关上房门,走到长廊尽头,点了一支香烟。 浓郁的烟草划过肺腑,他吐出一阵青烟,心中的思虑却没有减少半分。 今禾想要和锦星一起生活,她之前一直是一个人,现在让她照顾锦星,他多少有些不放心。 可锦星,终究是她的孩子。 从医院出来,林知晚便回了自己的住处。 她将手机关机,钻进书房准备论文。 她此次的论文课题是关于如何使用新材料,弥补传统彩料与老釉面光泽上的差异。 在之前的工艺上,她想着可以用等离子体烧结彩料,再利用现代技术,将彩料打磨至亚微米级,这样至少可以将色饱和度误差控制在3以内。 这项技术如果成功运用,那将会弥补许多瓷器因彩料缺失而无法修补的遗憾。 林知晚专注的时候,就会格外投入。 上学那会儿,她跟着老师在实验室里,一待就是一整天。 毕竟,文物修复这种工作,本来就需要极大的耐心和专注力。 从书房出来的时候,窗外已经亮起了霓虹,她一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她今天还只吃了一顿早饭。 难怪饿的胃疼。 林知晚打开冰箱,发现里面什么都没了。 这个时间,再去超市采购回来做饭,实在太累。 林知晚拿上外套和手机,准备出门随便吃点儿。 坐进车子,林知晚这时候才想起给手机开机。 刚打开,手机就弹出许多未接电话和消息,都是母亲打来的。 她以为是出了什么要紧事,没来得及看那些信息,直接拨了电话回去。 只是电话拨出去许久,却是无人接听。 她有些担心,给爸爸打了电话。 妈妈这次是跟着爸爸出差过来的,如果妈妈有什么事,爸爸一定会知道。 只是没想到,接电话的会是她! 林知晚挂断电话,立即赶往医院。 下班高峰期,京都的高架桥上拥堵得厉害,林知晚心急得只想能立马赶去医院。 一个多小时后,林知晚将车停在医院门口。 她出来得急,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毛衣,一打开车门,那刺骨的冷风就像是能钻进骨头缝里。 林知晚顾不得那么多,立刻赶往急诊室。 医院顶楼的走廊上,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林知晚急匆匆的从电梯里出来。 护士说,妈妈已经被送到顶楼的病房,林知晚根据护士说的病房号,很快就找到了。 她推开病房,就看见李疏桐正坐在病床前,给妈妈削苹果。 林知晚眼底划过一抹冷意,只是不想让妈妈察觉,很快遮掩过去。 “妈,你怎么样了?” 虞汀晚刚醒来没多久,见到女儿,刚止住的眼泪又哗哗落下。 “囡囡” 第46章 “妈,你别哭,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林知晚走上前,那李疏桐见林知晚过来,很有眼力见的让出位子。 只是林知晚并未搭理。 李疏桐的眼中有些不满,但想想又很快释然。 只要老林在,她何必跟一个孩子计较! “囡囡,你外公出事了,这可怎么办啊?” 今天下午,她正在酒店休息,突然接到电话,说父亲涉嫌学术造假,谋取私利,现在已经被检察机关带走调查。 虞汀晚在得知消息之后就晕倒,此刻的她更是无助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虞老师,您别着急,虞教授一定是被冤枉的,您自己要保重身体。” 李疏桐在一旁劝着。 林知晚上前抱住母亲。 “妈,没事,现在只是调查取证阶段,外公一定是被冤枉的,别担心啊!” 她看了一眼病房,皱眉。 “我爸呢?” “你爸他” 虞汀晚话还没说完,就被李疏桐打断。 “林总还在工作,一会儿就过来。” 林知晚抬头看了一眼李疏桐,眸中的警告让李疏桐心中不满,却不敢发作。 “妈,你放心,这件事我会想办法,您别担心,先好好睡一觉,听话。” 虞汀晚抓着女儿的手,眼圈泛红。 “囡囡,你给你哥哥打电话,让他在沪城想想办法,你外公不能出事,妈妈害怕!” 林知晚拍着妈妈的后背,轻声安抚。 “好,我和哥哥会想办法的,别担心,先睡一觉啊!” 虞汀晚挂的营养液里,本来就有安神的成分,没多会儿,她就睡着了。 林知晚见母亲渐渐安稳下来,将被子往上掖了掖。 “晚晚,要不你去休息吧,这儿我来看着就行。” 李疏桐轻声道。 林知晚没有搭理。 她看着母亲,即便这么睡着,也能看出精致的五官和保养极好的皮肤。 她有时候很不明白,为什么父亲在有了妈妈这样才貌气质兼备的女人后,还会出轨。 甚至,出轨对象是一个其貌不扬的女人! 这也是这么多年,妈妈都没有发现他们关系的原因之一吧! 毕竟,谁会把李疏桐这样平凡普通,看起来没有一丝攻击性的女人,当做情敌呢!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女人,跟在爸爸身边十几年! “你跟我出来一下!” 林知晚起身朝病房外走去。 “好!” 李疏桐走之前,还不忘看了看虞汀晚挂的吊瓶还剩多少。 林知晚全都看在眼里,抿了抿嘴,没说什么。 走廊上安静极了,林知晚看在窗外漆黑的夜色,心中烦闷。 见林知晚不说话,李疏桐先开口道。 “你看起来瘦了不少,听说在和傅家闹离婚?你爸爸知道这事很不高兴,说是” “说什么!” 林知晚打断李疏桐。 她拧眉看着面前的女人,“跟在我爸身边十多年,真当自己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了!” 即便是对傅宴舟出轨的女人,林知晚也很少这样刻薄。 可面对李疏桐,她做不到!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李疏桐一脸委屈,想要上前拉住林知晚。 “我只是关心你啊!” 她的手刚碰到林知晚,就被甩开。 恰好这时候电梯门打开,林修远看见了这一幕! “小李!” 第47章 林修远几步走到跟前,扶起李疏桐。 “有没有受伤?” “没,我没事!” 林知晚不想在这,看自己的父亲对着情人嘘寒问暖,何况此时她的妈妈还躺在病床上! 她冷着一张脸准备离开,一记耳光落在了她的脸上。 李疏桐惊叫一声,立刻上前,护住林知晚。 “老林,你怎么能打孩子!” “你看看她对你什么态度!你还护着她!” 林修远说着又要举起手。 林知晚捂着半边被打得发麻的脸,看了一眼父亲高扬的手掌,唇角扬起一抹冷笑。 “态度?我对她应该是什么态度!你告诉我,对一个没有羞耻心,破坏别人家庭的女人,应该是什么态度!” 林修远指着林知晚,“你!” “老林,算了,别跟孩子置气!” 李疏桐拉着林修远,一只手拍着他的后背,给他顺气。 “你血压高,医生说你不能动气!” 林知晚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多看一眼,都觉得是对母亲的背叛。 “你俩最好能瞒着我妈一辈子!不然,我妈知道真相的一天,要是被气出好歹,我和我哥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林修远何时被女儿这样威胁过! 平时被儿子看不上也就算了,现在连这个嫁出去的女儿,也敢这么跟他说话。 “林知晚,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上次你妈妈说你要跟傅宴舟离婚,我还不信,现在看,你是真的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我告诉你,现在你外公出事,你妈妈只能靠我了! 你要是真和傅宴舟离婚,你和你妈,都给我离开林家! 我林家,不需要没用的人!” 林知晚没有想到,爸爸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从前,他虽然花心,但面上却一直都是个好丈夫,好父亲。 以至于林知晚和哥哥虽然恨他背叛了妈妈,但都以为,他对妈妈,还有些情分在。 可现在 林知晚的眸子紧了一瞬。 她明白了! 林知晚在心里骂自己蠢,居然会以为,出了轨的男人,还有真心可言! 从前,他不过是碍于外公的身份,自己又嫁进了傅家,所以才对妈妈假意温柔,现在,外公刚出事,他就露出真面目! 林知晚从没像此刻般,痛恨自己的父亲! 他觉得,妈妈现在没了倚仗,他就能肆意欺负妈妈了! 不! 她会保护好妈妈,成为妈妈的依靠! 即便没有傅宴舟! 林知晚上前一步,一双眸子清冷却压迫感十足。 她就那样盯着自己的父亲,一字一句道。 “你敢!如果你让妈妈受到伤害,我和哥哥,一定会让你后悔!” 丢下这句话,林知晚转身就走! 继续待在这儿,她不知道自己冲动之下,还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身后传来林修远气急败坏的叫骂声。 林知晚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医院楼下,她站在空旷的停车场,冷风将她的裙子吹起,跟心底的寒意相比,这点儿风竟不算什么了。 她坐回车上,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妈妈大概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会输给李疏桐那样的女人。 一个无论是身材样貌才情和家世,都不能跟她相提并论的女人 所以,男人出轨,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第48章 她心中烦躁的厉害,给哥哥打了电话,让哥哥在沪城给外公想想办法,至于妈妈这边,她会照顾。 爸爸说的那些话,她没告诉哥哥。 现在哥哥在公司里已经被边缘化,要是让哥哥知道那些,难说哥哥不会冲动之下做出什么事来。 要是被赶出公司,那只会让妈妈更伤心。 到那时候,就真应了林修远的话,他们母子三人都没了倚仗。 林知晚握着方向盘,调转车头,离开了医院。 她方才对林修远说的那些话,并非一时冲动逞强。 她一定会考上博士,成为最优秀的拍卖师,成为妈妈的依靠! 她不需要倚仗任何人,她自己就会成为自己最大的倚仗! 徐文君生日那天,学校为她举办了一场寿宴,林知晚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一起到场的,还有许多文物界的泰斗,以及徐文君教过的学生。 今年是徐文君最后一次招收博士生,很多人,都想借此机会,在徐老师面前露脸,有幸成为她的关门弟子。 所以,这场寿宴,学生都很重视。 林知晚早早就来到寿宴上准备,她是最了解徐教授喜好的,会场的布置和菜品,都是她亲自盯着。 “林小姐!真巧,你也在这儿!” 宋今禾身穿一身高定礼服出现在林知晚面前。 她身上这件礼服,林知晚在杂志上见过,voli的新款,定价三千万! 说实话,这件衣服在宋今禾的身上,确实耀眼。 只是,林知晚对宋今禾实在没什么好印象,只略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就准备离开。 “哎~” 宋今禾故意挪到林知晚跟前。 “林小姐,给我拿一杯香槟,谢谢!” 她声音不算很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清楚。 众人开始议论,这是把林知晚当成服务生了。 林知晚当然看得出,宋今禾是有意羞辱她。 但这是老师的生日宴,她不想生出事端。 林知晚走到香槟台,拿了香槟过来,送到宋今禾跟前。 宋今禾却并没有接过。 她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的女人,面上居高临下,心里却是无人知晓的嫉妒。 这几天,她在医院陪女儿。 没想到,锦星总是时不时的提起林知晚。 就连晚上做梦,喊的也是林知晚的名字 可明明,她才是锦星的妈妈! “宋小姐?” 林知晚皱眉,不明白宋今禾是什么意思。 宋今禾这时候才接过香槟。 “林小姐是在这儿工作吗?” 林知晚看了一眼宋今禾,不知道她为什么对自己生出这么大的敌意。 此时,旁边终于有人接话。 “林小姐是徐教授的学生,当初上学的时候,可是风云人物!” “是啊!当年徐教授就想让她考博士,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就没见过了。” “这我知道,听说是嫁人了,对方还有个女儿,人家是去做富太太去了!” “那她现在在这做什么?” “估计是富太太做不成了,找了个服务生的工作吧。” “哈哈哈” 哄笑声四起,林知晚成了供人取乐的笑话。 场上的这些人,只记得当初在学校,被林知晚压住风头的愤懑,这时候,只当林知晚早已没了从前的能耐,不知情的他们,自然觉得能随意嘲笑林知晚,出一口当年的恶气! 第49章 林知晚看着面前那些人,见到了不少熟面孔。 这些年,他们大多在各自的领域取得不小的成绩。 在他们看来,自己这个放弃学业,自甘堕落的家庭主妇,确实上不了台面。 她轻笑,将香槟杯交还给一旁的服务生。 “时间差不多了,可以请老师过来了。” 林知晚没有跟这些人计较,今天是徐老师的生日,她不想出现任何差错。 何况,她也不想和这些人争论什么。 至于宋今禾故意挑起事端。 应该是知道她们是竞争关系,所以,故意想要给她一个下马威。 徐文君在休息室和同事们聊天,不知道场内发生的事情。 没多会儿,林知晚便过来,敲了敲休息室的门。 “徐老师,时间到了,咱们出去吧。” 林知晚一进来,房间里的人,视线都落在她身上。 “老徐,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学生吧! 哎呀,你怎么没说你这学生这么漂亮,早说,我把我那几个单身的徒弟也带过来了!” “哈哈哈,你这个教授还真是不错,连学生的人生大事你都要张罗!” “那怎么办?一个实验室里全都是单身汉,这院长都说了,让我关心关心学生的个人问题,就快给我安排任务了!” “哈哈哈!” 众人欢笑一堂。 林知晚知道,各位教授只是在开玩笑,自然不会往心里去。 何况,这里有不少教授都是外公的朋友,她还想着,等宴会结束,找机会问问这些教授,外公那件事,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她乖巧的站在徐老师身边,远远看去,两人像师生,更像是母女。 大厅里,客人大多已经到场。 见徐文君出来,场上立刻安静下来。 这时候他们也都注意到,方才被他们奚落嘲笑的林知晚,此时就站在徐教授的身边。 一时间,众人脸上的颜色有很有意思。 他们自然不会以为,现在的林知晚,有能力跟他们竞争博士生的位置。 但他们看到林知晚和徐教授那样亲近,想到方才自己那样对待林知晚,万一林知晚在徐老师面前说了什么,那他们在徐教授面前的形象 想到这,他们都开始后悔,不应该逞一时之气。 宋今禾是知道林知晚和徐文君之间的关系的。 方才那一出,除了因为锦星,也是想在这么多人面前,揭露林知晚的无能。 到时候,就算徐文君真的藏私,选中了林知晚的论文,又或者是亲自操刀,指点林知晚,让林知晚拿到了那个博士名额。 那即便她宋今禾不说什么,其他学生也会有意见。 徐文君看着到场为她贺寿的许多学生,心中宽慰骄傲,更觉得幸福。 这些,都是她教过的孩子,有的已经毕业很多年,现在依然记得她,还愿意千里迢迢过来,给她过生日。 心中怎能没有触动! 那些学生见到徐文君,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当初在老师手下学习的时候,没少被论文和数据折磨,也没少在背地里骂过徐老师,说她是狠心的莫愁师太! 第50章 可直到他们毕业以后,进入各自的工作领域,才明白,正是当初老师对他们的高要求,让他们在工作中也能时刻保持认真谨慎的工作态度和科研精神,取得不菲的成绩。 所以,他们今天来,都是真心实意的想要恭贺老师生辰的! 身为徐教授的学生,如今都是各大研究院的修复专家,最好的礼物,自然是跟自身专业相关。 他们带来的礼物,大多是一些残破的不知名的古董,不至于会给徐老师引来麻烦。但他们却用各自的看家本领,将那些残缺的地方修补好。 林知晚是这场寿宴的负责人,她早早就安排工作人员,辟出单独的房间,陈列这些礼品。 她有布置拍卖会预展的经验,每一件礼物,她都能找到摆放的最佳位置,再运用光影,将这些展品最美的一面展示出来。 只是,她做这些事情,为了给徐老师一个惊喜,除了工作人员,徐老师和在场宾客都不知道这一环节。 “徐老师,给您准备了一份惊喜,您先闭上眼睛。” 说着,拉过徐文君的手,给了她一记安心的眼神。 徐文君笑着说,“就你鬼点子多!” 她嘴上吐槽,但还是放心的闭上了眼睛,由着林知晚领着她往前走。 宴会上的其他人也跟在后面。 众人走过一条长廊,那长廊四周漆黑一片,像是见不到尽头,神秘又吸引人想要上前探究。 “这墙上有东西?” 人群里突然有人开口,众人纷纷往墙壁探去。 “是甲骨文!还有楔形文字!” 墙上的文字被人触碰,像是解开了密码,渐渐显出蓝色荧光,没一会儿,整个墙面都布满了荧光。 徐文君缓缓睁开眼。 “这是公元6世纪青金石蓝?” 林知晚点头。 “徐老师,您往前走,里面还有惊喜。” 这时候,走廊内所有人都感慨于这场巧思。 这样的技术,用于敦煌壁画的修复,一定是业内的一大创新。 想不到,林知晚离开行业这么多年,竟然一点都没有退步。 众人沿着走廊往前走面前,墙壁上的颜料,将整个走廊营造成宛如时空隧道一般,让人仿佛置身于时间的长河之中。 众人跟着墙壁上缘故字符的指引,来到了一个房间。 他们这时候才发现,自己送的礼物,都在这个房间里。 方才还在感慨林知晚的巧思,现在才知道,林知晚这是在拿他们给老师的礼物做人情! 宋今禾,“原来,林知晚说的惊喜,就是把我们准备给老师的礼物,放在一起。 这叫借花献佛?” 宋今禾声音不大,只有周围几人能听见。 其中不乏有同样不满的,又性子直接的人骂道。 “什么借花献佛!这叫揭开左脸皮盖在右脸上,一边不要脸,一边厚脸皮!” “自己没本事,学业不精,就把我们准备的礼物拿来摆弄一番,再送给老师,还说是专门给老师准备的惊喜!” “就是!徐老师,这些东西,明明是我们为您准备的!” 一时间,像是有人撕开了一个口子,众人的指责和谩骂像是突然有了一个出口,一窝蜂的朝着林知晚砸过来。 旁边的徐文君,脸上也露出不悦。 毕竟,她从前的朋友同事都在,好好的一场寿宴,变成她学生之间的内讧,她又怎能不生气。 第51章 “你们住口!” 徐文君喝道。 “徐教授,您要是这样包庇林知晚,糟蹋我们的心意,您就不妨干脆直接说出来,也好叫我们彻底死心! 一时间,好好的一场寿宴,变成了讨伐大会。 徐文君冷着一张脸,起得比呼吸都粗重起来! “你们你们这些人!以后出去,别说是我的学生!” 徐文君的这句话,无疑是在火上浇油。 一时间,昏暗的陈展室,像是嘈杂的菜市场。 那些在各大研究所受人尊敬的学者,此时似乎变成了市井小民,对着自己的恩师,语出不敬! 一旁的宋今禾勾唇看着这场闹剧。 林知晚没有错过角落里,宋今禾那张得意的脸。 是她有意挑拨! 今天这事,以后即便考上徐老师的博士,她和徐老师也会成为学界的笑柄,被人诟病。 严重点,还会连累老师接受检查。 林知晚和宋今禾对视,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气势不输半分。 从前,她只是不赞同宋今禾的感情观,现在看来,这个人简直坏透了。 她收回视线,扶住身旁的老师。 “老师,您别生气。” 林知晚握了握老师的手,走到一旁。 “啪”的一声,林知晚打开了房间里的灯光。 突然的光亮,让在场的人有一瞬间的不适应,但很快,就有人惊呼。 “是我们的名字!” 原来,林知晚并没有将这些礼物据为己有,而是在每一件展品上,都写了赠礼人的姓名,以及这件礼物使用了何种修复工艺,解释的非常详尽。 林知晚开口道。 “徐老师,这是我们大家给您准备的惊喜,这里的每一件礼物,都是各位师兄妹修复的作品。 我想,您最想看到的,就是我们学有所成。 我特意把这些作品放在这里,也是想让这儿变成一个小小的展厅,也算是我们的一次毕业汇报!” 说完,林知晚转身向在场的人鞠了一躬。 “各位,很抱歉,没有提前跟大家商量这次的展览,本意是想给大家一个惊喜,但没想到会造成这样的误会,抱歉。” 林知晚再次鞠躬。 她这般云淡风轻的姿态,叫那些人心里更过意不去,此时自然也没人再说什么。 “如果大家没什么意见的话,请跟着我的脚步,欣赏作品。” 说完,林知晚再次关了灯。 这一次,她走到一个作品前,原本昏暗的作品,上方射下一道光,打在那作品上。 特殊的光影,让那副作品呈现出了最美的一面。 修复的那一部分和原本的地方有一道闪着银光的若隐若现的光影,看起来,就像是一束光,将这两个部分完美的拼接起来,让两个时代的产物完美融合在一起,弥补了时空的裂缝。 场馆安静得落针可闻。 就连创作者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的作品在光影下,居然能美成这样。 此时,大家也明白了,林知晚为什么要把他们的作品放在这样昏暗的房间里。 不存在对比,也没有高下之分,林知晚利用灯光和摆放角度,将每一件作品,最美的一面,呈现出来。 他们的作品,都是独一无二的。 每件作品看下来,大家仿佛再次回到了在校期间,在徐教授的指导下,钻研修复技术的时候。 他们沉浸在这场“毕业展”里,看见了自己的初心。 “林知晚,刚才那么说你,是我狭隘了,对不起!” 有人开头,自然就有其他人接着道歉。 第52章 方才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没了踪影,徐文君的脸上,也再次出现了笑意。 “你们都是我的学生,对你们我向来一视同仁。 你们是同门,不该相互攻击,文物修复,是整个文化的传承,需要你们一起合作努力,就像今天这个展,你们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但汇聚在一起,才能托举住整个历史的底蕴!” 徐文君的一番话,让场上响起热烈的掌声。 但当徐文君看见其中一件作品的时候,脸上的笑却僵住了。 宋今禾注意到,徐文君对自己的作品很感兴趣。 她心中难掩自豪,上前一步说道。 “徐老师,这是我的作品!” 林知晚抬头看了宋今禾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徐文君走上前,仔细观察着那件作品,只是脸上的神情,却是越来越凝重。 众人这时候都对这件作品感兴趣,纷纷凑上前。 “这是乾隆转心瓶?” “这件转心瓶前段时间被神秘买家高价拍下,想不到就是这个宋小姐,出手真是大方啊!” “只是,这礼物这么贵重,老师如果真的收下,对老师会有影响吧。” 众人小声议论的声音,宋今禾野听见了。 她不以为意道。 “徐教授,这只是我的心意,算不上什么!您不用计较价格,只要你喜欢就好!” 从方才起,徐文君的眉头就没有舒展过。 她指着瓶身的一处说道。 “这里,是用大漆做的修补?” 宋今禾点头。 她对自己在这里的处理非常满意,以为徐文君也会这样认为。 徐文君看了一眼宋今禾,随后对林知晚说道。 “你来说说,这里有什么问题?” 林知晚早在看见这个作品的时候,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她道,“用大漆和金粉修复瓷器,是国内常用的修复瓷器的方法,但大漆的不可逆性,一般用来修复裂缝,像宋小姐这样,大面积使用大漆,遮盖了瓷器本身的样貌,对后人重新解读文物造成了影响。” 林知晚的解释,让宋今禾脸上有些挂不住。 她本以为,自己使用大漆和金粉,会让徐文君刮目相看,但没想到,林知晚居然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工艺,还提出她的作品,违反了文物修复的可逆性原则。 “说的没错!” 徐文君看向面前的所有学生,说道。 “我们这个职业有些特殊,我们的职责是还原,保护历史,而不是创作。 在特殊情况下,我们可以进行特殊处理,但对于这样的瓷器,我更提倡使用大漆修复裂缝,而不是这样大面积遮盖原本的样貌。” 徐文君顿了顿,继续道。 “在座都是这个行业的佼佼者。 看到你们在专业领域内能有这样的成绩,我真的很欣慰。 但各位也牢记,我们文物修复中的‘可逆性原则’是国际通行的核心伦理之一,只有坚守这一底线,才能走得长远。” 她看向宋今禾。 “宋小姐,这件礼物实在太过贵重,你还是拿回去吧。” 宋今禾从未想过,她精心准备的一切,最后成了笑话。 不过,国内首屈一指的文物修复教授,不止她徐文君一个。 既然理念不合,她也没必要低三下四! 她接过徐文君递来的瓷瓶,脸上的神色有些僵硬。 “看来,我和徐教授是没有缘分了。” 此时,徐文君却注意到了她手臂内侧的一处粉色胎记。 那胎记,她再熟悉不过! 第53章 宋今禾看着紧紧抓着自己手的徐文君,皱眉道。 “徐教授,您这是什么意思?” 徐文君此时激动的已经说不出话来,就连嘴唇都在微微发颤。 林知晚一直守在徐老师身旁,见老师突然变成这样,她忙扶着。 “徐老师,您怎么了?” 徐文君回过神来,她转头看了眼林知晚,又看了看面前的众人。 她颤抖着收回了自己的手,可视线却始终落在宋今禾的那块胎记上。 “我还有别的事情,就不留在这打扰徐教授了。” 说完,宋今禾转身就要朝外走。 她如今是在国内,身后站着傅宴舟,她又何必像在国外那样委屈自己。 她之所以选择回国,就是想在国内,借傅家的势,拥有更多资源。 能考上徐文君的博士自然很好,但对她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 徐文君看着宋今禾离开。 她多想上前去,问一问她是不是自己的女儿,可她终究不敢迈出那一步。 这么多来,她日日夜夜都在想着这个女儿,担心她有没有生病,有没有饿肚子,有没有顺利长大。 可现在,女儿或许就在眼前。 她却不敢相认 她怕,如果跟女儿相认,那她那段最不愿想起的会回忆,就会被撕开来,暴露在大众面前。 她没有那个勇气 回去的路上,林知晚察觉到徐老师似乎有心事,只以为还是因为宋今禾过度修复通心瓶的事情。 “徐老师,您别生气,宋小姐应该也只是想让您看到她的长处,本意是好的。” 徐文君越是想那孩子,越觉得眉眼跟自己像,也就越发觉得,那个宋今禾就是自己的女儿。 “小林,你认识那个宋小姐?” “嗯,她算是我楼上的邻居。” “这样啊” 徐文君的手紧了紧,转头看向窗外。 林知晚不知道此时徐老师心里在想些什么,只知道一点,以徐老师这样的性子,宋今禾犯了原则性错误,一定没机会成为徐老师的博士生了。 她并没有因为少了一个竞争对手而庆幸,只是在心底告诫自己,在以后的工作学习中,一定要牢记原则。 将老师送回家之后,林知晚开车去医院看望妈妈。 只是没想到,傅宴舟也在。 林知晚站在病房门口,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虞汀晚刚好看见了她。 “站在那干什么?快进来!” 无法,林知晚只好硬着头皮进了病房。 傅宴舟在看见林知晚这一身旗袍时,眸底闪过一丝惊艳。 他发现,林知晚最近闹脾气之后,整个人的风格和以前大不相同。 以前的穿着打扮,很显贵气,却不如现在这样,更能衬托她的气质。 不过,他知道,林知晚的这些改变,都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 女为悦己者容,他明白。 何况,妻子的美貌,男人的荣耀! 他很乐意林知晚愿意为他打扮自己! 傅宴舟心里想的这些,林知晚并不知道,她如今也不会再去费心思研究傅宴舟的想法。 她从病房门口进来,甚至没有注意到傅宴舟今天穿的是什么样子的外套。 她来到母亲病床边坐下。 “妈妈,您今天好点了吗?” 虞汀晚怎么会看不出,女儿这是还在跟傅宴舟闹别扭呢! 第54章 她现在生病,爸爸又出了事,她得把女儿的事情安排好,才能放下心来。 “我没事,医生说就是血压不稳定,多休息就好了! 你看,宴舟还特意过来看我。” 林知晚没有接母亲的话,岔开话题。 “您晚饭吃了吗?要不我回去给您包点馄饨,还是您想吃翡翠小笼包?” 虞汀晚,“宴舟给我带了吃的,你不用操心!” 见林知晚故意不肯接话,虞汀晚握住女儿的手,劝道。 “囡囡,你和宴舟的事情,刚刚宴舟都跟我说了。我看这件事就是你无理取闹,离婚哪能说提就提! 还离家出走? 妈妈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 家里还有锦星那孩子,你怎么能丢下说走就走呢!” 即便林知晚心里清楚,妈妈说这些,是说给傅宴舟听的。 可她心里还是会觉得委屈。 她在婚姻里遭受的那些,她不能告诉母亲,不能让母亲跟着担心,可她也没有办法心平气和的听着母亲责备她。 林知晚扭过脸去。 虞汀晚看着女儿,她一手养大的孩子,怎么会不知道,女儿一定有自己的苦衷。 可婚姻,不就是要互相体谅吗! 哪能遇见一点小事,就把离婚挂在嘴上呢! 傅宴舟在一旁说道。 “妈,是我让晚晚伤心了,您放心,以后我一定好好待她。” 虞汀晚满意的点了点头。 她见女儿眼圈已经有些泛红,对傅宴舟说道。 “宴舟,我这好像要换药了,麻烦你去帮我叫护士。” 傅宴舟看了一眼还有一大半的输液瓶,知道岳母这是有话要对林知晚说。 “好,那我这就过去。” 他抬脚离开了病房,将病房的门也一并关上。 病房里。 虞汀晚叹了口气。 她拍了拍女儿的手,说道。 “妈妈知道你委屈” 虞汀晚话音刚落,林知晚蓄满眼眶的眼泪,就那么猝不及防的砸了下来,落在虞汀晚的手背上。 林知晚不想让妈妈担心,抹过脸去,将眼泪擦尽。 见女儿这样,虞汀晚心底也忍不住酸涩。 “妈妈知道,你不是无理取闹的孩子,一定是受委屈了才要离婚。 可是你听妈妈说,刚才我和宴舟聊了很久,我想着,他要是真的不值得托付,那就照你说的,你们离婚,我们林家养得起你。 可宴舟说了,从没想过要跟你离婚。 囡囡,女人在婚姻里,总是会受些委屈的。 你不能想着,所有的夫妻都像爸爸妈妈一样恩爱。 毕竟,宴舟的身份在那里。 你知道吗?你外公已经没事了,我虽然没问,但心里想着,估计就是宴舟帮的忙。 你听妈妈的,跟宴舟回去,好好过日子。” 林知晚听着妈妈说这些,只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她想告诉妈妈,她可从没羡慕过她和爸爸的感情,甚至想豁出去,告诉她爸爸做了什么事情。 可理智告诉她,妈妈受不了那个刺激。 “妈,外公的事情,不是傅宴舟帮的忙,是我找到了和外公交好的教授,请他们帮的忙!” 第55章 虞汀晚却道。 “那他们也是看在,你是宴舟太太的面子上!” 林知晚不明白,为什么妈妈觉得,她一定需要靠傅宴舟才能有能力救外公! 她在徐教授的眼里,是前途不可限量的学生,在那些藏家眼里,是能够给他们带来巨大价值的王牌拍卖师,可偏偏,在母亲的眼里,却只是一个,只能依靠丈夫的女人! “妈,我不需要靠任何人的面子!我自己就有能力,我” 林知晚话还没说完,就被虞汀晚打断了。 “你这孩子,怎么就是不听话呢!” 虞汀晚急得声音都变了。 她红着眼,看着女儿。 “囡囡,你外公这次出事,妈妈明白了一件事,就是女人一定得有个依靠啊! 你爸爸你外公,是我的依靠,傅宴舟和你爸爸就是你的依靠! 我告诉你,你今晚必须跟傅宴舟回去,不然” 虞汀晚看了一眼四周,“不然我就把我手上的吊瓶拔了!” 林知晚看着面前无理取闹的母亲,在心底深深叹了一口气。 她想,今晚回去就回去吧。 和傅宴舟聊清楚,尽快办完手续。 “好,我听您的,我跟他回去!” 见女儿同意,虞汀晚立刻不再闹。 “这就对了,你听妈妈的,和宴舟好好的啊! 你们夫妻俩说点私房话,床头吵架床尾和,没什么过不去的!” 说着,还将床底下的一个小盒子拿出来,放到林知晚手里。 “这是什么?” 林知晚问道。 虞汀晚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我特意托人买的,能让感情升温的好东西!” 林知晚意识到盒子里是什么,有点哭笑不得。 “妈,你!” “哎呀,你快走快走!赶紧回去休息。 记住妈妈的话,和宴舟好好的!” 林知晚从病房出来,看着手里的盒子叹了口气。 她妈还真是 林知晚找了一圈,在走廊上也没找到一个垃圾桶。 算了,待会儿出去再扔吧。 她抬头,看见傅宴舟此时就站在走廊尽头,脚下就是一个垃圾桶。 林知晚朝那边走去,准备将手里的盒子给扔了。 傅宴舟听见动静,转身看见林知晚正朝他走来。 窗户此时正开着,微风从窗外吹进来,撩起她散落在耳边的碎发。 那件旗袍将她的腰身收得盈盈一握,走动间,那双长腿若隐若现,颇有风韵。 傅宴舟心中悸动,喉头不自觉的上下滚了滚。 回过神来的时候,意识到自己方才的想法,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对自己的妻子,什么时候有了这种冲动。 看来,真是身子空太久了。 林知晚走到垃圾桶旁,稍稍弯身,想要把盒子扔进垃圾桶。 傅宴舟长臂一伸,直接将盒子拿了过来。 “这是什么?” 他唇角衔住香烟,腾出另一只手,就要打开盒子。 “你给我!” 林知晚立即想要将盒子拿回来。 这里面的东西要是被傅宴舟看见,那她真是十张嘴都说不清了。 她下意识就踮起脚去抢,可在身高腿长的傅宴舟面前,她的身高根本不够看。 傅宴舟见林知晚这样,对盒子里的东西更好奇了。 他高举盒子,准备将东西打开。 “你住手!” 林知晚心急之下,两只手胡乱挥着,竟刮伤了傅宴舟的脸。 “嘶~” 一阵尖锐的疼痛,让傅宴舟下意识的放下手,去摸自己的脸。 林知晚趁机拿回了盒子。 傅宴舟看着手上的血,再看看对面那个丝毫不关心自己脸伤的罪魁祸首,拧紧了眉。 第56章 “林知晚!” 阴冷的声音,让林知晚也皱了眉。 她这时候才注意到,傅宴舟的脸,被自己的指甲刮伤了,留下一道血痕。 她低头看了一眼指甲,确实该修剪了,不然修复文物的时候,要是将东西刮花,可不得了。 林知晚打开包,在包里翻找东西。 傅宴舟以为她是在给自己找创口贴,想着终究是自己先要看她的东西,她也不是故意的。 傅宴舟还在一边等着林知晚给他贴创可贴,林知晚却从包里拿出一张湿巾,擦干净指间的血渍后,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她转身就朝电梯走去。 傅宴舟站在原地。 这个女人现在是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林知晚走进电梯,转身看见傅宴舟还在原地。 “你不走?” 电梯里,两人之间的距离,隔着一块太平洋。 走出医院,傅宴舟见林知晚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不跟我回去?” 林知晚将盒子扔进垃圾桶,说道,“我开车过来的。” 帝景苑。 两人几乎是一前一后到的。 此时已经是深夜。 林知晚今天其实已经很累了,但离婚的事情,总要有个结果。 她下车拿出手机,对着镜头拍了张自拍,背景是帝景苑的别墅。 傅宴舟下车的时候刚好看见这一幕。 “你在干什么?” 林知晚将照片发出去之后,收起手机。 “没什么,给我妈发个照片,让她知道我回来了。” 傅宴舟的脸上,蒙了一层阴翳。 “你回这儿,是为了应付你妈?” 他语气森冷,一时间,就连四周的空气都似乎凝结起来。 林知晚知道,他这是生气了。 不过,这让她更不能理解了。 他在气什么! 难道他以为她回来,是要跟他重新过日子! “傅宴舟,谈谈离婚的事情吧!还是说,你那位‘太太’此时也在别墅里,我不方便进去? 要是这样,我们就在这谈也行! 就像我在离婚协议上写的,我只要你三分之一的财产,不算多!” 傅宴舟原本还在生气,听到林知晚提起“那位太太”,突然就明白过来。 说到底,她还是在介意今禾。 至于离婚,不过是她在吃醋闹脾气罢了! “我已经说过很多次,她不会影响我们的生活! 何况,她也不住在这里! 我知道你最近跟锦星在闹别扭,这段时间,她都不会跟我们住在这里,你可以安心了。 我听说,你最近还准备考博? 不必费那些功夫,安心做好你的‘傅太太’就行,给你的那张卡,我已经解冻,你可以继续使用了,这种小事,你也值得跟你妈提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傅家养不起一个女人,要让她往娘家要钱。” 说完,傅宴舟看了一眼只穿了一身旗袍的林知晚,解开自己身上的外套,就准备给林知晚披上。 “这旗袍,在家里穿穿就行,你只要在这儿住着,穿什么我都能看见,何必搬出去,又穿成这样来见我! 知道你一直想要个孩子,我答应你,等锦星能接受的时候,我就考虑这件事!” 林知晚扯开傅宴舟搭在她肩上的外套,毫不犹豫的扔在地上。 “傅宴舟,谁稀罕你的卡!谁说我这旗袍是穿给你看的!谁说我要跟你生孩子!” 提到孩子,林知晚心口的伤疤,再次被撕扯出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她不会有孩子了! 傅宴舟,我和你,永远都不会有孩子了! 傅宴舟不明白,林知晚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么激动。 他对林知晚耐心有限,能忍到现在,已经是他的最大限度了。 “林知晚,你到底要做什么!” 林知晚看着眼前的男人,一字一句道。 “我要离婚!” 第57章 院子里,是令人窒息的静默。 傅宴舟冷眸盯着面前的女人。 “离婚? 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子,在灯光下,像是一座黑压压的巨物,要把身下的林知晚吞没。 林知晚被逼得后退一步,身子紧贴着车门。 傅宴舟抬手,紧紧箍住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那双眸子,像冷刀子一般,似是要刮下林知晚的皮肉。 他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却比任何时候,都叫林知晚胆寒。 “林知晚,不要整天把离婚挂在嘴上,你应该明白,我们之间,不是可以让你矫情,用离婚来威胁我的关系! 和我离婚,还想分走我的财产? 你以为你是谁!” 林知晚的下巴被箍得生疼,眼眶生理性的泛红,可她却仍旧固执的不肯服输,高昂着头,瞪着眼前的男人。 她眸底的倔强,让傅宴舟有一瞬的失神。 林知晚趁机猛地推开男人。 没有任何防备的傅宴舟向后踉跄了几步,才稳住身子。 林知晚平静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她爱了他多年,从青春懵懂到如今心如枯槁,用了十一年。 现在看,这个男人,不过如此 她的眼窝蓄了一汪眼泪,她抬手,将眼泪抹去。 “傅宴舟,你真是个烂人!” “如果你不肯在离婚协议上签字,我们法庭见!” 说完,林知晚转身上车。 她快速发动车子,操控方向盘。 车身像利箭一般擦着傅宴舟的身旁离开。 他看着那渐渐消失的尾灯,脑海里,全是那个女人离开前,那副心碎的模样。 傅宴舟皱眉,觉得林知晚实在小题大做! 可心口的那团淤堵,又让他烦闷得厉害。 他看了一眼面前的别墅,佣人为他留了灯,窗子里映出富丽堂皇的光亮。 可他却觉得,这地方,没意思极了。 这家里,实在太冷清 他朝自己的车子走去,拉开车门,很快也离开了帝景苑。 会所里。 纸醉金迷的包间内,大家玩得正在兴头上。 包间门突然被人推开,这动静惊扰到了里面的人。 那些人都是在京都城里叫得上名号的少爷小姐,刚想骂是谁这么不长眼,敢扫他们的兴,抬头看见来人,一个个都乖乖闭上嘴,起身打招呼。 “宴舟哥!” “宴舟哥!” 顾南风此时左拥右抱,看见是傅宴舟来了,他拍了拍腿上的姑娘,眼神示意她起开。 傅宴舟在他身旁坐下,拿起杯子仰头饮尽。 “让他们先走吧!” 顾南风玩得正在兴头上,不想那么早散。 “宴舟哥,都是朋友,一起玩呗!” 他还想招呼人过来,傅宴舟一记眼神,让他乖乖闭上嘴。 “行行行,我听你的!” 顾南风摆摆手,让人都散了,偌大的包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傅宴舟点了一支香烟,不做声喝着闷酒。 顾南风很少见到这样的傅宴舟。 “怎么了?林知晚又找嫂子的麻烦了?” 傅宴舟仰头将杯子里的酒喝尽。 “她要跟我离婚。” 有那么一瞬间,顾南风以为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 第58章 “离婚?林知晚舍得跟你离婚?” 傅宴舟,“嗯。” 顾南风看着面前借酒消愁的男人,更迷惑了。 “是你舍不得?” 傅宴舟放下酒杯,给了顾南风一记冷眼。 顾南风挠了挠头。 “那我就不明白了,你又不喜欢那个女人,离婚不是好事吗?你怎么一副被甩的样子!” 傅宴舟在一旁缓缓吐出一团青雾。 “有时候我真羡慕你,不长脑子也能活这么大!” 顾南风,“哎,你骂我是不是!” 傅宴舟,“我夸你呢!” 他给自己倒了杯酒,来到包间的玻璃看台旁。 楼下的舞池里,红男绿女贴面热舞,即便隔着隔音玻璃,也能感受到楼下的火热。 方才,他说羡慕顾南风,除了打趣,有一半也是心里话。 从前,他也像顾南风一般,饮酒作乐,肆意快活。 可那件事,将从前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年杀死了。 一夜之间,他被命运扼住喉咙,拎到了残酷的现实面前。 他每走一步,都要再三掂量,不敢行差踏错。 林知晚说要离婚,可现在,正是傅氏的上升期,他正准备对傅氏的组织架构进行重组。 董事会的人对他意见很大,如果这个时候离婚,他的个人形象一定会有影响,董事会的人,也一定会揪住此事对他进行攻击。 所以,即便要离婚,也绝不能是这个时候! 一支烟的时间,他已经想清楚了。 他不仅不能离婚,还需要林知晚配合他,营造出家庭稳定的形象。 至于林知晚坚持要离婚,虽然她嘴上不说是什么原因,但傅宴舟大概也猜得到。 多半是因为今禾。 不然,林知晚怎么会在今禾楼下住,还要去考徐文君的博士! 她的那些心思,他一清二楚! 想让她回心转意,其实也很简单。 虽然他没哄过女人,但也知道,鲜花和礼物,是俘获芳心的法宝。 毕竟,林知晚有多在乎他,他是知道的! 傅宴舟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他将酒杯放下,拎上外套就往外走。 沙发上的顾南风喊道。 “宴舟哥,你又要去哪儿?我跟你一起!” 傅宴舟头也没回,“你继续玩你的!” 顾南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包间,人都被他赶走了,他跟谁玩啊! 林知晚一路将车子开回了望江潮。 想到傅宴舟的那些话,即便已经对那个男人不抱任何希望,但心里依旧酸涩。 他就是个王八蛋! 婚内出轨,和别的女人同居,现在居然要她净身出户! 想到傅宴舟做的一切,林知晚恨自己清醒得太晚! 净身出户绝不可能,林知晚联系了律师。 由于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傅宴舟出轨,律师说,如果傅宴舟不同意离婚,那即便起诉,也很难离婚。 挂断电话,林知晚靠在车子的椅背上,只觉得累透了。 果然啊! 婚姻这个坑,跳进去容易,想出来,就得脱层皮 不管怎么样,她和傅宴舟是一定要离婚的。 她忍受不了丈夫的背叛,更不能接受像从前那样,被束缚在那个华丽的牢笼里,做一个只能仰仗男人的“傅太太”。 林知晚抬起手臂,搭在眼睛上。 该怎样才能让傅宴舟同意离婚? 第59章 次日一早,林知晚还没醒来,就被门铃声吵醒。 她一晚上没休息好,大早上又被打扰,难免有气。 “谁啊!” 林知晚带着起床气去开门,迎面而来的,是一束巨大的鲜花。 “傅太太,这是您的花,请签收!” 林知晚看了一眼卡片,还以为是自己没睡醒,看花了眼。 傅宴舟? “傅太太,请在这里签字!” 林知晚皱着眉。 “你送错了,这里没有‘傅太太’!” 说完,林知晚直接将房门关上。 只是下一秒,房门又被敲响。 林知晚冷着一张脸,打开房门。 这一次,除了刚才那位送花的小哥,还有几个人。 “傅太太,这是您的礼盒,请签收!” “傅太太,这是傅先生为您订购的当季秀款,我们可以进去为您摆放吗?” “傅太太,” 林知晚觉得,耳边像是有无数只苍蝇在吵,吵得她头疼。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傅宴舟。 她想不通,傅宴舟究竟想要做什么! “这些东西,全都退回去!你们再过来,我就告你们扰民!” 林知晚当着那些人的面,“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她自认为是一个还算情绪稳定的性子,但傅宴舟,总能让她失控。 她给傅宴舟拨了电话让他把这些人都弄回去。 只是接电话的,却是汪雪盈。 “傅总正在开会!他说,您如果打电话过来,请您中午在‘京’等他,他定了位子,说要和您商量事情。” 挂断电话,林知晚将手机扔在一旁。 她不知道傅宴舟约她吃饭要做什么,或许,是想着怎么逼她离婚的时候,净身出户吧! 至于门口那些,或许是他想用这些华服珠宝,糖衣炮弹敷衍她,让她放弃财产吧。 毕竟,在傅宴舟的眼里,她不就是这样的蠢女人吗! 汪雪盈将手机放回办公桌上。 “傅总,太太答应了。” 傅宴舟,“嗯,中午的时候,让公关部跟我一起过去,拍几张照片po到官网上。” 汪雪盈停下了手中笔, “傅总,您的意思是公开傅太太的身份?” 傅宴舟,“公司不是正在想情人节的代言人吗?有什么代言人,能比我和她更合适? 让公关部的人好好准备,文案我亲自过目。” 见汪雪盈还站在那里,傅宴舟抬头。 “还有什么问题吗?” 汪雪盈不知道老板为什么会突然想到亲自下场秀恩爱,也不知道老板和太太还有那位宋小姐,现在究竟是什么关系。 想到后面的工作开展,汪雪盈硬着头皮问道。 “傅总,您的这个想法,太太知道吗?太太会配合您的工作吗?” 要是从前,汪雪盈一定不会这么问。 那时候的傅太太,满心满眼都是傅总,要是有这么个机会,能公开自己和傅总的关系,傅太太肯定是欢天喜地的接受。 可是现在 听说,傅太太现在已经和傅总分居了。 这种时候,傅太太会配合傅总,宣传公司的情人节特辑吗? 那位宋小姐要是知道了,不会吃醋吗 傅宴舟抬手,扶了扶领带。 “当然!通知公关部吧!” 汪雪盈看着自信满满的老板,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离开了办公室。 林知晚忙完工作以后,看了眼时间,已经到了和傅宴舟约好的时间。 第60章 她换了件衣服,前往餐厅。 这家西餐厅,是出了名的难等,想在这用餐,最少要提前半年预定。 只是今天 林知晚站在门外,看着里面空荡荡的餐位。 今天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推开餐厅的门,守在门口的侍者接过林知晚的外套。 “傅太太,这边请!” 林知晚跟着侍者往里面走,一进去就看到,傅宴舟身穿一身黑色西装坐在那里。 待她走到餐桌旁,傅宴舟起身来到她身边,为她拉开椅子。 林知晚在椅子上坐下。 她今天穿了一件fendi的针织提花连衣裙,经典的大围巾将她的小脸衬得格外精致,耳朵上的珍珠耳饰将她的温柔知性完全提升了一个层次。 傅宴舟对林知晚今天的打扮很满意。 他一个眼神示意,侍者开了一瓶红酒,餐厅里响起了优雅的华尔兹舞曲。 傅宴舟拿起红酒杯。 “你今天很美。” 林知晚觉得,傅宴舟真是病得不轻! “傅宴舟,你到底要做什么!” 傅宴舟将手中的酒杯放下,拿起一旁的餐布,矜贵的在唇角沾了沾。 “我答应你的要求。” 听见这话,林知晚心中松了一口气。 他答应离婚了。 她本以为,傅宴舟今天这一出,是鸿门宴。 现在看来,也许是他良心发现,准备的散伙饭。 想到这,林知晚举起酒杯,和傅宴舟相碰。 放下酒杯,林知晚脸上多了一抹粉红。 眉眼间也不像之前那般冷淡。 傅宴舟慢条斯理的将盘中的牛排切好,放到林知晚面前,又将林知晚那没有动的盘子拿到自己面前。 看着眼前的男人,看着面前切好的牛排,林知晚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 结婚五年,都没被这样体贴的对待过,现在要离婚了,反而享受到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到了她这儿,应该是傅宴舟的新女友将他调教得很好,以至于,她这个准前任,还能享受一把。 两人的用餐礼仪都很好,吃东西的时候,几乎不说话,加上两人现在心情都很好,所以公关部很快就拍到了需要的照片。 傅宴舟的手机收到消息,公关部已经收工离开了。 放下手机,傅宴舟看着对面的女人。 他好像,从来没有这样仔细的观察过她。 他知道林知晚漂亮,当初母亲给了他一沓女孩子的照片,他一眼就看中了她。 察觉到男人的视线,林知晚以为自己脸上沾了什么东西,拿起餐巾在脸上轻轻沾了沾。 “脸上很干净,没什么东西。” 傅宴舟说道。 他声音温柔,就连眼神也和平日有些不一样。 林知晚想着,或许是和新欢在一起久了,眼神都变得深情了。 想到自己花了那么多年的时间,都没有让他爱上自己。 现在,被他这样深情的注视,却是沾了别的女人的光。 实在可悲。 她抿了一口红酒,压下心底的酸涩,开口道。 “什么时候去办离婚手续?” “我没打算跟你离婚。” 说着,傅宴舟打开手机,点开傅氏的官网,首页就是两人方才用餐的照片。 “你不是一直希望我公开你的身份吗?现在满足你了。还有,你之前不是一直说我不够浪漫,这些,我也可以给你。 至于孩子” 傅宴舟眉心微蹙,随后道。 “先做做锦星的心理工作,等她能接受的时候,我可以和你生一个。” 第61章 林知晚坐在餐椅上,她看着对面那个男人,看着他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想起他方才说那些话。 她是真的想把杯子里的红酒,泼在他脸上。 她也确实,这么做了! “林知晚!你疯了!” 傅宴舟拿起餐巾,处理脸上的红酒渍,他身上那件白衬衫,这时候也没法看了。 林知晚放下酒杯。 清冷的脸上,只剩下对这个男人的厌恶。 “傅宴舟,你真是让我恶心透了!” 她一字一句的说出这几个字。 她原本还想着,能跟这个男人好聚好散。 即便,他伤了她五年,婚内出轨。 即便,她失去一个孩子,再也不能生育。 但在今天之前,她都不曾恨过他。 毕竟,他只是不爱她! 毕竟,是她一厢情愿! 可如今,他在她下定决心想要离开的时候,在他此时身边还有别的女人的时候,让她配合他秀恩爱,还一副大发慈悲的模样,说可以考虑和她生个孩子! 想到那个孩子 “啪!” 林知晚抬手,给了傅宴舟一巴掌! 这是他应得的! “你做什么!” 傅宴舟猛地站起身来,抓住林知晚的手腕。 他俊逸的脸上蒙了一层阴翳,方才的儒雅绅士似乎只是一场幻觉,这个时候,才是真正的傅宴舟。 林知晚的手腕被箍得生疼,可她却倔强的仰着头,瞪着眼前这个爱了多年的男人。 她要记住他这幅阴鸷的模样,将从前那个深爱他的自己,溺死在这一天。 “傅宴舟,别再恶心我了!离婚协议书签了,我们离婚!不然” 林知晚顿了顿,看了一眼餐桌上的手机。 “我不介意向媒体求助。 你可以官网上po我们的合照,我也可以和记者好好聊一聊,我们之间的关系。 还有,傅锦星的那个‘妈妈’。” 林知晚此时,只以为那个女人,是傅宴舟的新欢,却误打误撞的说中了傅宴舟的逆鳞。 “你敢!” 傅宴舟手上使劲,林知晚的手腕像是断了一般,传出钻心的疼。 可傅宴舟这时候,早已被怒气冲昏了头,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下手有多重。 “林知晚,你敢说出去,我一定会让你后悔!” 今禾的身份,要是真的被人知道,那他这么多年,对她们母女的保护就全都白费了。 他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看着身下这个不知轻重的女人,傅宴舟觉得自己方才真的是色令智昏,才会想着,以后跟她好好过。 空有一副皮囊,却只知道争风吃醋! 林知晚的手腕这时候已经疼得几乎失去知觉,她的眼眶因为生理性疼痛,泛出泪花。 她顾不上抹去。 她要记住这个男人现在的样子,为了别的女人,要将她拆骨剔肉的狠毒样子! “你敢说出去一个字,我一定让你后悔终生!” 林知晚这时候却笑了,笑得连眼泪都溢出了眼眶。 她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 还有什么事情,能让她后悔终生? “我最后悔的,就是嫁给了你!” 傅宴舟的眸子眯了眯,大手一扯,将人拽到了自己跟前。 “我还可以让你更后悔! 第62章 你说,你妈妈要是知道,你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会怎么样?你外公的事情,现在只是暂时的,调查组还没有离开沪城。 你觉得,如果我出手,你爸会帮你解决吗? 还是,你觉得你哥会是我的对手?” 林知晚被气得,身子不受控制的发颤。 她眼眶通红,盯着傅宴舟。 “别这样看我!” 傅宴舟抬手,撩起她散落的发丝挂在耳后,冰冷的大手,摩挲着她的脸。 “你一直介意我不肯公开你的身份,现在,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至于那个博士,也别再去为难自己了,你不是那块料。安心做你的‘傅太太’,别太贪心!” 林知晚怎么会听不出,傅宴舟这是打一棒子给个枣! 他从没把她当做妻子,而是一个可以呼来喝去的佣人,一个员工。 她林知晚在他的眼里,只会做一个“花瓶”,甚至觉得,她去考博,都会丢他傅家的脸。 “傅宴舟!我不会同意的!” 林知晚抬头,像是一只不肯认输的困兽。 “你大可以把我爸出轨的事情说出去,至于我外公的事情,身正不怕影子歪,也没什么好怕的! 这婚,我离定了!” 林知晚此时已经知道,傅宴舟有更在乎的东西。 他突然这么紧张,一定是因为她说中了他的软肋。 那个女人,对他来说,真的很重要! “不想让我把事情闹大,就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她爱了傅宴舟那么多年,自然知道傅宴舟最看重什么,也知道,这把刀子,最该捅在什么地方! 傅宴舟没有想到,有一天会败在林知晚的手里。 他的眸子紧了紧,额角跳动的青筋暴露了他此时的愤怒。 他这时候并没有想去分辨,自己眼下的暴怒,究竟是因为林知晚的反抗,还是因为她执意要离婚。 他是个商人,在谈判桌上,什么样的对手没见过。 他很快就想到了应对方案。 “离婚可以!” 傅宴舟松开手,拿过一旁的餐巾,矜贵的擦着指尖。 这样的动作,极具羞辱。 林知晚的下巴早已通红,可傅宴舟却没有半分怜香惜玉的意思。 “先搬回来,配合公司的宣传,六个月以后,我签离婚协议。” 六个月的时间,足够他完成集团内部的整改了。 说完,他将餐巾随意的丢在桌子上。 那桌子上的餐盘里,还有他为林知晚切好的牛排。 林知晚知道,以傅宴舟的性子,如果真的硬来,她不一定能讨到好处,说不定,这个男人真的能做出那些过分的事。 “三个月!我配合你,在公众面前露脸,但是我不会搬回去,结束以后,我要你一半的资产。” 傅宴舟拧眉。 他不可能给她那么多! “搬回帝景苑!结束以后,我给你35的资产,傅氏的股权,只能给你折现。” 林知晚,“成交!” 此时,正在国外带锦星度假的宋今禾,刷到了国内的新闻: 【傅氏总裁夫妇甜蜜约会,神秘妻子首次亮相,为傅氏代言。】 看着照片中亲昵的两人,宋今禾不肯相信自己的眼睛。 “妈妈,你弄疼我了” 锦星的声音,换回了宋今禾的理智。 她看着女儿被自己尖锐指甲划破的地方,连声道歉。 铃声响起,是国内打来的电话。 “锦星,你去外面玩会儿,妈妈接个电话。” 电话那边,徐文君紧握着手机,经历过许多大场面的她,此时却紧张的呼吸都有些困难。 第63章 傅氏公关部的能力,不容小觑。 短短几个小时,就制作好了自家总裁和夫人的恩爱视频。 这些视频在官网上滚动播放,很快就被其他营销号转发。 赵鸣鹤看着手机上的照片,一张脸,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握着手机的手背上,青筋突起。 他关闭网页,随手拿起桌上的香烟,点燃衔在嘴角。 这段时间,他被公司的事情绊住。 本想着,等他忙完手头的工作,在国内站稳脚跟,再去联系林知晚。 傅宴舟对林知晚做的那些事情,他都查得一清二楚。 他以为,林知晚一定不会和傅宴舟再有任何瓜葛。 可没想到,傅氏居然在这个时候,公开了林知晚的身份。 赵鸣鹤的手指敲打着办公桌的桌面,看着落地窗外的霓虹。 他想到那晚,在林知晚的楼下,傅宴舟就在他身后。 那个男人,绝不是善茬。 他也不相信,短短几日,他们夫妻真的像网上说的那样,突然就恩爱的如胶似漆。 他猜,这一定是傅宴舟强迫林知晚。 林知晚,现在一定很需要有人帮她! 帝景苑内。 算算日子,林知晚以及许久没有回来住了。 她拎着行李,站在客厅。 这里,和她离开前没什么变化,大概,是傅宴舟怕她见到那位新欢留下的痕迹,不配合他表演吧! 佣人见林知晚一个人拎着行李回来,只以为她这是离家出走,见先生完全不把她当一回事,又灰溜溜的回来了。 张妈一向觉得,自己在这个家干了这么多年,算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对林知晚,也总喜欢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子。 她上前接过林知晚手中的行李。 “太太,您回来就好! 这牙齿和舌头在一起还打架呢,夫妻之间,哪有不斗嘴的! 可也不能像您这样,动不动就离家出走啊! 再说了,您看您离家出走这么多天,先生在乎吗! 要我说啊,您还是好好照顾他们父女俩,哄着先生,跟您生个孩子才是正事!” 张妈自以为是的说着,一边拎着行李往楼上走去。 林知晚这时候给傅宴舟拨了一通电话。 “什么事?” 傅宴舟正在公司开会,原本是想直接挂断,但,看了一眼会议桌上的几位董事,按下了接听键。 林知晚打开了手机的外放。 “傅宴舟,我想把张妈辞了。” 还在一旁喋喋不休的张妈,一时愣怔住了。 只听电话里的男人说。 “家里的事情,你做主就好,我在开会,晚上见。” 挂断电话,傅宴舟将手机放在一旁。 “我们继续!” 张妈这时候手上还拎着行李,听说林知晚要把自己辞退,瞪大了眼睛。 “太太,我做错什么了,您要把我辞退!我在这个家的时间,可比您还要久。” 林知晚没有跟她多说废话。 她走上楼梯,来到张妈面前站定。 “去管家那领六个月的薪水,待会儿,你就可以走了。” 张妈一张脸憋得通红。 她做佣人做了这么多年,心里当然清楚,林知晚为什么要辞退她。 她本以为,先生不看重林知晚,自己仗着在傅家做的时间久,就不自觉的端起了长辈的架子。 何况,从前她这样做,林知晚从不会说什么,可今天 眼看着林知晚就要进卧室,张妈赶紧跟上去。 “太太,我知道错了,以后一定不会多嘴,您看在我在傅家干了这么多年的份上,别辞退我!” 第64章 她都这个年纪了,离开傅家,哪里还能有现在的待遇。 林知晚走进卧室。 “客房收拾出来,把先生的东西搬去客房。” 张妈下意识就要劝说,抬头看见林知晚那张脸,又硬生生把话咽了下去。 晚上。 傅宴舟结束酒局,回到帝景苑已经很晚了。 他走进屋子,看见玄关处的高跟鞋,嘴角不自觉的扬起。 “先生,要给您准备醒酒茶吗?” 张妈接过傅宴舟手里的外套,说道。 “不用。” 傅宴舟一只手扯了扯领带,抬脚朝二楼走去。 “太太在房间吗?” 张妈,“太太在书房。” 傅宴舟此时已经走到卧室门口,听到这话,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书房,转身朝那边走去。 林知晚的论文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徐教授对初稿很满意,还有一些细节的地方再改一改就可以了。 对于这次考博,林知晚很有信心。 这段时间,她推了不少拍卖会工作,就连桃姐要带她见拍卖行的投资人,她也给推了。 林知晚心里明白,拍卖师这个工作,她现在能做得好,完全是她的天赋在撑着。 但想要成为国际顶级拍卖师,她必须有扎实的专业基础。 她不能透支自己,需要沉淀。 傅宴舟没有敲门,直接进了书房。 林知晚正在核对一项数据,没有察觉到有人进来。 灯光下,她本就娇小的脸,在那副银丝边框眼镜下,显得格外精致。 在酒精的作用下,男人体内涌起最原始的冲动。 可他不是心急的人。 傅宴舟在沙发上坐下,两三米的距离,醉意上头,眼前的一切,似是蒙上了一层纱。 男人的目光落在那张脸上,他坐姿矜贵,只有偶尔滚动的喉结,会出卖他此时的悸动。 房间里有一丝若有似无的暗香,这个味道,傅宴舟很熟悉。 不是香水,也不是香氛,是只有林知晚才会有的味道。 他一直很喜欢。 林知晚是在闻到酒味的时候,发现傅宴舟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 她拧眉。 “你来这儿做什么?” 傅宴舟点了一支香烟,或许是烟草太浓,他一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还在准备论文?不是让你不要考博吗?” 林知晚没有搭理他,将文档保存之后,起身准备回房间休息。 她路过沙发的时候,傅宴舟顺手捉住了她的手腕,将人拉进怀里。 “啊!” 林知晚的手腕再次传来钻心的疼。 “我弄疼你了?” 傅宴舟看了眼林知晚的手腕,那里原本白嫩的皮肤,此时已经淤紫。 是他中午出手太重。 “抱歉” 林知晚不知道傅宴舟又要抽什么疯,她抽回自己的手,想要起身离开。 可男人的大手,却将她腰身箍得很紧。 “你放开我!” 林知晚想要挣脱。 她穿了一件丝质长裙,细腰不过盈盈一握。 男人的大手扣住她的细腰,稍一用力,怀里的女人,突然朝前扑来,那张莹润的双唇,和他不过咫尺的距离。 傅宴舟的心,乱了 第65章 林知晚和傅宴舟夫妻五年,此时傅宴舟想做什么,她心里再清楚不过。 何况,此时身下的也在提醒她。 放在以前,傅宴舟这样对她情不自禁,她一定很高兴。 可现在,她只觉得恶心。 这个男人将她当成了什么! 她猛地推开男人,起身和他拉开距离。 傅宴舟前一秒还沉浸在眼前的温柔乡里,后一秒,就被推开,狼狈的倒在沙发上。 林知晚眼底的厌恶,让他瞬间清醒。 她居然不肯让他碰! “想发疯去别的地方,离我远一点儿!” 林知晚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戒备和嫌恶。 这样的眼神,让傅宴舟心底升起一股无名火。 她居然在嫌弃他! “林知晚,你别忘了,我是你丈夫!你有责任履行夫妻义务!” 话一出口,傅宴舟觉得,自己可能是真的疯了! 他是在对这个女人求欢吗! 他竟然沦落到这个地步! 一定是喝了太多酒,而他又太久没有纾解! 对,一定是这样! 林知晚站在一旁,声音清冷。 “傅宴舟,你也别忘了!我们要离婚了! 管不住身子,你大可以去找别的女人,但是你别来恶心我!” 说完,林知晚转身离开了书房。 傅宴舟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房间,想着方才林知晚那副,生怕自己占她便宜的样子,没忍住骂了句脏话。 她现在的脾气,还真是越来越大! 傅宴舟仰头靠在沙发上,此时的他,莫名怀念起,刚结婚那会儿,她时时黏着他的模样。 仔细想想,她好像从很久以前就变了,变得不像刚结婚那会儿。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似乎,不是突然变成这样的。 可他却从未察觉到。 又或许,当时是有察觉到,只是那时候,心里只庆幸,身边终于能清净些了。 如今 傅宴舟看了一眼书房的门。 他很清楚,林知晚是因为对他爱而不得,才闹着一定要离婚。 他也知道,自己这时候只要愿意分她一丝真心,这场婚变就会结束。 她一定会立刻变回从前那个样子,满心满眼都是他。 可他,实在不想在一个女人身上,花费这么多的精力。 既然她忍受不了自己不爱她,那离了也好。 等他将集团稳住,就给她35的资产,她也不算吃亏。 方才那一折腾,他现在是一点儿想法都没了,自然也不想回主卧休息。 林知晚回房间之后,便将房门反锁。 想到傅宴舟酒后想要对她做那样的事情,林知晚极端的想,是不是在傅宴舟的心里,自己跟那些随随便便的女人,没什么区别。 在他心里,那种事情,只跟生理冲动有关,和谁都可以! 她打开水龙头,温热的水将她浑身淋得湿透,那些水花,顺着眼角流进嘴里,竟是那样苦涩。 次日一早,傅宴舟在客房醒来。 见客房里挂着他的衣物,只以为,那是林知晚准备的。 昨天心底的烦闷消散不少。 他想得果然没错,林知晚爱他至深,就连想离婚,也是因为爱之深恨之切。 他心里想着,如果林知晚能改一改这爱吃醋的性子,或许,他可以试着对她上点心。 毕竟,即便是在他这个圈子里,林知晚也算得上是个好太太了。 穿戴好衣服,傅宴舟发现衬衫的袖扣搭得不太好。 或许是林知晚许久没做这些事,生疏了。 他没太计较,下楼去了餐厅。 第66章 佣人见傅宴舟下来,很快将准备好的早餐端上桌。 “太太呢?” 傅宴舟问道。 张妈,“太太还没起。” 傅宴舟动作一顿,“还没起?客房的衣服不是太太准备的?” 张妈站在一旁,听出傅宴舟的语气不太好。 她小小心翼翼的答道。 “先生,您这段时间的衣服,一直都是我打理的啊,是有哪里不对吗?” 傅宴舟眉眼微蹙,声音也冷了几分。 “知道了,下去吧!” 林知晚来到徐文君的住处。 她敲了许久的门,也不见老师来开门。 林知晚担心又发生上次那样的事情,找出备用钥匙将房门打开。 “徐老师!” 林知晚在房间里四处找了找,都没有瞧见老师的影子。 这个时间,徐老师应该在家里才对。 她拿出手机,刚想给徐老师打电话,就看见老师站在门口,一脸失魂落魄的模样。 “徐老师!” 林知晚立刻上前,扶住徐文君。 “怎么手这么冷?您去哪了?” 她拉着徐文君在沙发上坐下,将暖气的温度调高。 徐文君看着眼前的林知晚,想着自己心里的那个决定,甚至不敢去看林知晚的眼睛。 她抽回自己的手,勉强扯起一抹笑来。 “我没事,就是累了。 你回去吧,回去吧,我要睡了。” 说着,徐文君便朝卧室走去。 林知晚跟过去,扶着她在床上躺下。 她一向都是这么照顾老师的,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可徐文君的心里,却更不是滋味儿了。 她没法面对林知晚,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 林知晚见老师真的要睡,只以为她是累了。 “那徐老师您先休息,我就先回去了。” 徐文君没有做声。 直到听见关门的声音,她才缓缓睁开眼睛。 小林,对不起 老师是老师不配为人师。 老师,要让你失望了。 虞汀晚出院后,并没有立刻回沪城。 有件事,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那天,她突然晕倒,不仅仅是因为爸爸的事情,也是因为,她看见了一个,不该出现在国内的人。 咖啡厅里。 赵鸣鹤看着面前的妇人,向来绅士儒雅的他,脸上却看不见一丝和煦的模样。 虞汀晚端起面前的咖啡,轻啜一口,优雅的放下。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卡,推到赵鸣鹤跟前。 看见那张卡,赵鸣鹤的脸上扯出一抹讥讽的笑。 他拿起那张卡。 “当初,林太太就是用钱拆散了我和林知晚,现在又要故技重施吗?” 傅宴舟此时刚结束对旗下一个商场的视察,正准备回公司的时候,却在商场的咖啡厅,见到了熟悉的人。 是林知晚的母亲和赵鸣鹤! 他们怎么会认识? 第67章 虞汀晚看着面前的年轻人。 回想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一双白球鞋,也早就发黄。 那个时候的他坐在她面前,紧张得连咖啡都端不稳。 如今,一身名贵西装,举手投足都和从前大不一样。 “看来,这些年,你很争气。” “这还是托林太太的福!” 赵鸣鹤放下咖啡,想起了十一年前的那天。 十一年前,也是在这样的一家咖啡厅,虞汀晚要他离开林知晚,拿着她给的钱,出国留学。 当年的他,只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面对虞汀晚这样的大人物,他除了接受,没有其他的选择。 但当他知道林知晚这些年过得这样不幸,他后悔极了! 如果当初他选择留下,林知晚一定不会嫁给别人,也一定不会在婚姻里,遭受那样的磋磨。 这一次,他不会跟任何人妥协! 即便,是林知晚的母亲 办公室里。 汪雪盈站在办公桌旁,大气都不敢出。 傅总酒店视察回来,让她查一查太太和那个赵鸣鹤的关系。 不查不要紧,这一查,查出了惊天大瓜! 太太和赵鸣鹤,居然是彼此的初恋! 当年赵鸣鹤因为成绩优异,考上了沪城最好的高中。 一个成绩好的穷小子,闯入一群富家子弟中间,成了那些人欺负的对象。 林知晚那时候看不惯,处处维护赵鸣鹤,两个人自然而然走到一起,几乎形影不离。 再后来,就像所有的狗血桥段一样,林太太发现了两个人的事情,出面给了赵鸣鹤一笔钱,让他出国。 只是这件事,林知晚一直都不知道。 原本一直以为,傅总是太太爱而不得的高岭之花,谁知道,太太还有这么一位遗憾错过的白月光啊! 作为牛马,此时的汪雪盈根本没心思吃瓜,满脑子都是工作。 他们刚po出傅总和太太的照片,想要凭借他们恩爱夫妻的人设,吸引一批年轻新用户。 可现在 一个心里有着放不下的前妻,一个心里有被亲妈拆散的白月光, 要命的是,现在“挚爱前妻”和“爱而不得的白月光”都回归了。 身为打工人,汪雪盈此时已经在心里编写自己的简历了。 现在不跑,哪一天这事爆出来,就算是杀了她祭天,她也摆不平那样的公关危机啊! 傅宴舟翻看着平板上的资料,心底的那团火,越烧越旺。 原来,林知晚和赵鸣鹤还有这样一段过往! 他将平板丢在一旁,在惯性的作用下,平板碰到了桌上的咖啡,褐色液体顺着桌面流淌,很快就要把桌上的资料弄脏。 “傅总,我来收拾!” 汪雪盈很快将文件抱起来,叫保洁进门打扫。 傅宴舟起身站在一旁。 他想着资料上的那些过往,想着赵鸣鹤为什么会突然回国。 他甚至在想,赵鸣鹤回国,会不会就是为了林知晚。 意识到自己此时的怒气,傅宴舟觉得,自己可能是太闲了。 几年前的事情,他居然也有心思翻出来。 真是被林知晚的蠢传染了。 就算他们过去真的是情侣,过去这么多年,难道还能有什么! 更何况,他对林知晚也没什么感情。 那个女人和谁是初恋,和谁上演过罗密欧与朱丽叶,他才不在乎! 这样想着,傅宴舟心底的怒意散了不少。 他摆手。 第68章 “行了,你先出去吧!” “好的,傅总!” 汪雪盈此时正在检查桌上的资料有没有被染脏,其中一份文件袋上面,确实染上了咖啡渍。 “傅总,这份文件脏了,我给您换一个文件袋。” 说着,她便将打开文件袋,将里面的文件拿出来。 在看见上面“离婚协议”几个大字的时候,她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眼傅总。 傅宴舟察觉到她的动作,拧眉道。 “又怎么了?” 他将汪雪盈手中的文件拿过来,脸色立刻阴沉下来。 汪雪盈此时很有眼力见。 “傅总,我先出去了。” 办公室很快只剩下傅宴舟一人。 他阴沉着一张脸,翻看着那份离婚协议。 在看见最后一页的签字时间时,他将一沓协议狠狠抛开。 雪白的纸片在空中散开,纷纷扬扬的落在地毯上。 他死死的盯着那一页上的时间。 11月3号! 那时候,宋今禾还没有回国! 林知晚要离婚,不是因为吃醋,不是因为今禾! 是因为赵鸣鹤吗! 林知晚离家出走,要离婚,都是为了赵鸣鹤! 她搬去今禾楼下,只是为了迷惑自己,遮掩她和赵鸣鹤之间的奸情! 她这戏做得还真是足! 假意吃今禾的醋,还要去和今禾竞争博士! 这一切,都是做给他看的! 这个女人,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赵鸣鹤! 傅宴舟这时候全都想明白了。 难怪那天在拍卖会见到这两个人的时候,林知晚没有戴婚戒。 那时候,她就已经想要和赵鸣鹤旧情复燃了吧! 真是好样的! 在他眼皮子底下,就敢和别的男人眉来眼去! 难怪昨晚不让他碰! 是在为别的男人,守身如玉! 傅宴舟回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理智被愤怒吞噬。 他甚至在想,林知晚当初嫁给她的时候,是不是心里也想着赵鸣鹤。 他们每一次在一起的时候,她在自己身下哭着求饶的时候,心里想着的,会不会也是赵鸣鹤! 想到那个可能,傅宴舟墨染的眸底,暗嘲翻涌。 办公室门外,汪雪盈守在那里。 想到方才傅总的反应,她知道,这时候的傅总就是一头炸毛的狮子,不能招惹。 其实她觉得,傅总这气生得挺莫名其妙的。 作为女人,她可以确定,太太以前真的很爱傅总。 那时候,傅总嫌弃太太粘人,经常当着他们这些下属的面,让傅太太下不来台,傅太太还是甘之如饴。 何况,傅太太和那个赵鸣鹤都十几年没联系了。 她可以肯定,傅太太想离婚,绝对不会是因为赵鸣鹤。 被傅总那样冷待,傅太太能坚持五年,已经很不容易了。 不过,看傅总刚才那样,傅总心里肯定不这样想。 说到底,都是男人的占有欲和自尊心在作祟! 汪雪盈正想着,公关部经理过来了。 “汪秘书,ig网站的主编,想给傅总和傅太太做一个专访,傅总什么时候有时间?” 第69章 汪雪盈在心底叹了口气。 这个采访,来得还真不是时候。 “知道了,我会跟傅总安排出时间,你先回去吧。” 公关部经理离开之后,汪雪盈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她跟在傅总身边工作这么多年,知道傅总是个公私分明的老板。 但这事,她还真不敢随便给傅总安排档期。 前脚刚知道太太和初恋情人还有联系,后脚就要对着媒体秀恩爱。 如果她是傅总 算了,那不是她一个牛马该操心的事情。 林知晚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她从徐老师那儿回来,便回了帝景苑。 她的材料申请已经通过,剩下的,就是面试环节了。 林知晚将近五年来,徐老师的论文和国家基金课题仔细研究了很多遍,对即将面对的面试环节,信心十足。 她算算时间,等她面试结束,拿到通知,那个时候她和傅宴舟应该也已经办完离婚手续了。 也算是和过去彻底告别,一身清爽的进入人生另一个阶段。 书房的门被敲响,林知晚出声让人进来。 “太太,先生说,今晚有个采访,让您准备一下,这是先生叫来的化妆师和服装师。” 林知晚看了一眼来人。 “知道了。” 她答应过傅宴舟,这段时间,会配合他,扮演好“傅太太”这个角色。 林知晚起身。 “我们去衣帽间吧!” 化妆的时候,汪雪盈打电话过来说,傅宴舟临时有个会议,要晚一点才能到,请林知晚先去电视台。 “知道了!” 化妆师羡慕的说。 “傅太太,您的五官真精致,我给那么多明星化妆,都没您这么漂亮的! 您这皮肤,最白的色号,在您脸上都变成修容了。 您要是去了娱乐圈,肯定力压一众小花,直接成为顶流。” 一旁的造型师拿来三套服装,给林知晚挑选。 听见化妆师的话,接过来说道。 “傅太太有傅先生宠着,哪用得着去什么娱乐圈! 之前还好奇,傅先生为什么不公开傅太太的身份,现在明白了。 我要是有这么漂亮的太太,我也要藏着。” 几个工作人员你一言我一语的,专拣漂亮话说。 林知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好像突然明白了,当初傅宴舟明明不爱她,为什么愿意娶她。 因为她足够漂亮,够格做一个花瓶。 演播厅里。 林知晚到的时候,傅宴舟还没有过来。 她在休息室里看着台本,安静的等着。 好一会儿,傅宴舟才过来。 “傅先生!” “傅先生!” 听见周围的声音,林知晚抬起头来。 傅宴舟穿了一身经典英式三件套的西装,硬挺的面料让他身姿更加挺拔。 老实说,他那张脸,确实不输那些男明星。 不然,当初也不会匆匆一瞥,就让她陷了十一年。 想到这,林知晚收回视线。 化妆师这时候走过来为她补妆,林知晚将台本随手放在了桌子上。 第70章 傅宴舟这时候被几位台里的领导绊住,跟他们寒暄。 两人隔着两三米的距离,傅宴舟的余光,总是不经意的落在那个女人身上。 她今天的妆容很精致,在补光灯下,即便隔着这么远,也能瞧见她纤长的睫毛和灵动的双眼。 傅宴舟抬手调整了自己的领带,转过头去不再看她。 电视台工作人员过来提醒。 “傅总,您准备一下,咱们马上就要开始了。” “嗯!” 此时林知晚已经来到傅宴舟跟前。 傅宴舟看了一眼她空荡荡的无名指,眉头微蹙。 此时主持人已经邀请他们上台,傅宴舟牵过她的右手,往台上走去。 这场采访,说是采访他们夫妻,其实前半部分,还是以介绍傅氏为主。 林知晚在旁边,更像是一个装饰和陪衬。 她安静的坐在那里,时不时配合傅宴舟,和他相视一笑,又或者在聊到傅宴舟在商业上取得的成绩时,适时鼓掌。 这时候,主持人却突然问道。 “傅太太,不如说一说,您和傅总是怎么认识的吧?” 林知晚沉默了一会儿。 她在台本上,看见了这个问题,也看见了节目组准备好的答案。 但这时候,她突然意识到,有些话,如果她这时候不说,可能,一辈子都没机会说了。 不是为了让傅宴舟清楚她的心意,只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给爱了他十一年的自己,一个交代。 “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是我高三那一年,学校邀请他给毕业生演讲。 ” 林知晚的声音很轻。 她借着这个机会,将藏在心里十一年的暗恋,就这么说了出来。 从相遇时,在人海中的一眼误终生,到毕业时,得知自己能嫁给心上人的欢喜。 林知晚终于有机会,将自己的心事,说给这个男人听。 只是,她现在已经不再爱他了。 再浓烈炙热的感情,也抵不过五年的冷淡和磋磨。 当然,林知晚的故事,她只说了一半。 就像所有的童话故事一样,她将结局,停留在了一个女人最幸福的那一天。 傅宴舟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些。 他不自觉的看了一眼身旁的女人,这样子,不像是在说假话。 他也确实去过沪城的高中演讲。 向来清醒的他,此时却有些困惑。 林知晚,对他到底有没有动过真心、 她刚刚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演播厅里响起掌声,主持人拿起纸巾擦眼泪。 “想不到傅太太对傅总的感情这么深,两位的爱情,真是让人羡慕。 那请问傅太太,傅先生有没有做过什么,让您特别感动的事情呢?” “有啊,他会在我没睡醒的时候,为我摘下院子里的玫瑰,也会在我生日的时候,亲自为我准备惊喜。会记得我的喜好,也会在我生病的时候,贴身照顾我。” 林知晚随口胡诌了几个答案。 傅宴舟在一旁皱紧眉头。 这些事情,他从没为她做过。 她说的这些,是她渴望的吗? 这场采访很快就在网络上播放。 【接傅太太好运,如愿嫁给心上人!】 【谁说豪门没有爱情!】 【真正的情种只出于富贵之家!】 这些标题很快被推上热搜。 赵鸣鹤自然也看见了。 第71章 他像是自虐一般,一遍又一遍的,听着林知晚在节目里说的那些话。 她说的那场演讲,他也记得。 那天,他作为优秀学生代表,也曾上台演讲。 可她,只记得傅宴舟吗? 那高中三年,她对他的照顾算什么! 他被那些人围在巷子里的时候,在食堂被那些人用汤泼脸的时候,那些人将吃剩的残羹冷炙倒在他碗里,像逗狗一样羞辱他的时候。 是林知晚站在他的身边,拉住他的手,递给他干净的帕子。 是林知晚一次又一次的,在他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伸手拉住了他。 那时候,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是一对,就连他也这样以为。 可那些,难道都只是同情吗? 不!一定不是! 林知晚如果不喜欢他,为什么要在所有人都讨厌他的时候,站在他身边! 可仔细想想,她似乎,对谁都是这么善良 赵鸣鹤痛苦的抱住自己的头,发出困兽的嘶吼。 他不相信! 林知晚在视频里说的那些,一定不是真的! 林知晚不可能爱傅宴舟! 他绝不相信! 采访结束之后,林知晚回到化妆间卸妆。 傅宴舟和台里的几位领导打过招呼,就来到化妆间等林知晚。 她这时候,正在将挽起的头发散下。 瀑布一样的长发散落下来,衬得那张脸,格外小巧精致。 傅宴舟靠在身后的台子上,两条长腿交叠,双臂撑着桌面。 他看着镜子里的女人,想着方才林知晚说的那些话。 她说,她十八岁那年,对他一眼倾心; 她说知道能嫁给他那天,兴奋得一晚上都没有合眼。 可她还说,结婚以后,他待她温柔体贴,浪漫多情 那些,是她梦想的婚姻吗? 可那份离婚协议又是怎么回事? 她和赵鸣鹤之间,现在究竟是什么关系! 傅宴舟从没在一个女人身上这样烦躁过。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香烟,低头点上。 辛辣的烟草划过喉咙,心底的燥郁稍稍被压下。 傅宴舟缓缓吐出一团青雾,不经意间,看见了一旁的几张纸。 他闲来无事拿过来翻看,脸色,却是越来越差。 采访脚本 原来,这些都是节目组早早安排好的! 他没有仔细去看里面的内容,只是看见上面写的题目,都是主持人提问的问题,他就全都明白了! 问题是安排好的,那答案,自然也是! 呵! 傅宴舟将那台本扔在一旁,抬头看了眼镜子里的女人! 好一个一见倾心! 林知晚,真不知道,你还有当演员的天分! 而他更气的,是他竟然差一点儿相信了! 林知晚这时候已经卸完妆。 未施粉黛的她,一张脸,像白莲花一般惹人怜爱。 可此时的傅宴舟,却没有半点怜香惜玉之情。 他转身朝外面走去,林知晚跟在后面。 毕竟,刚在媒体面前演一出恩爱夫妻的戏码,林知晚想着,做戏得做全套。 她今天穿的高跟鞋有十二公分,是为了配合傅宴舟的身高。 林知晚穿高跟鞋,其实并不是什么难事,只是傅宴舟走得太快,她想追上,就有些费劲了。 眼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大,林知晚干脆不追了。 第72章 她总不能为了配合傅宴舟演戏,把自己的脚给崴了。 那才真是蠢到家了。 傅宴舟走出几步,转身却看见林知晚正慢悠悠的在身后走着,两人之间隔着四五米的距离。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陌生人。 这个女人! 在镜头面前演的,差点把他都骗过去了。 现在,是连装都不装了! 他冷着一张脸,站在原地等着林知晚上前。 等林知晚终于走到他身边,他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林知晚,想想我们的协议,现在是在外面,就算是演,你也得给我演出来!” 林知晚自认为方才在镜头面前的表现已经很好了。 她不知道傅宴舟又生哪门子的气! 她也懒得去猜。 “还要我做什么?你直说我配合。” 看着林知晚这幅公事公办的模样,傅宴舟刚才稍稍降下去的怒意,又“蹭”的一下起来了。 他微微眯起眸子,眸色冰冷。 “你刚才接受采访的时候,演得不就挺好! 不是说,看见我的第一眼,就非我不嫁了吗! 现在和我离得这么远做什么?” 林知晚的心,有一瞬间,像是扎进了无数根密密麻麻的银针。 不会痛得她忍受不住,但却又让她心口溃烂,化为一滩血水。 原来,她深藏心底的爱意,在傅宴舟看来,全都是在演戏。 她捧出一颗真心来,却被她爱过的男人,弃如敝履 林知晚突然就笑了。 她笑弯了腰,眼泪在眼窝里晃荡,也无人看见。 林知晚挽上傅宴舟的胳膊。 “你早说让我配合不就行了,我还以为,采访结束,就不用再演了。” 她笑得眉眼弯弯,一双眸子亮晶晶的,像是天上的一弯月牙。 她美得不像话。 可此时的傅宴舟,却觉得这张脸上的笑意,格外刺眼。 他们没有再跟彼此多说一句话,两人相拥着离开了电视台。 那一天,就连电视台的工作人员都在感慨: 傅先生和傅太太,还真是恩爱! 回去的路上,傅宴舟和林知晚坐在后座上,中间像是隔了一片太平洋。 车里的气氛实在令人窒息。 司机看了一眼后视镜,只恨不得这时候能一脚踩进油门里,赶紧开回帝景苑。 林知晚看着车窗外的霓虹,额头轻轻抵在车窗上,冰冷的触感让她保持着清醒。 她想,五年前的林知晚,如果知道嫁给傅宴舟以后,会是这样的结果。 那她,还会选择嫁给傅宴舟吗? 林知晚觉得,当年的自己,即便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大概,还是会嫁给他。 毕竟,这南墙,只有真撞得头破血流了,才能知道回头。 静谧的车厢里,突然响起一阵铃声。 是傅宴舟的手机。 “你们回国了?” “怎么不提前告诉我,我好去接你们。” “那我现在过去,你想吃什么?” “好,那你们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傅宴舟让司机靠边停车。 “你下车!” 林知晚愣了一下,不可置信的看向傅宴舟。 “现在下车!” 傅宴舟皱着眉又说了一遍,这时候,他甚至已经打开了林知晚那一侧的车门。 冷风瞬间钻了进来,裹着冰冷的雪花。 第73章 感受到那阵刺骨的寒意,傅宴舟皱眉,有些后悔方才的话。 他刚想开口,让林知晚留下,可以先送她回去,林知晚这时候已经下了车。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雪。 林知晚拢了拢身上的大衣,头也没回的往前走。 傅宴舟见她这性子,就没由来的生气。 他按下关门键,对司机说道。 “开车!” 银色宾利擦着林知晚的身旁驶去,刮起的寒风,让林知晚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 这个时间,京都的街道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眼见着雪越下越大,林知晚看着打车软件上的排队提示,心比身子还要冷。 她搓了搓快要冻僵的手,想着自己该不会要冻死在这儿吧。 她突然想起来,桃姐好像就住在这附近。 不过桃姐经常出差,现在在不在京都都不知道。 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林知晚给桃姐打了电话。 万幸的是,手机很快就接通了。 傅宴舟的车子已经驶出去很远,一路上,隔着车窗都能看见这雪越下越大,也看不见什么人影。 傅宴舟的脑海中不断闪过林知晚一个人站在路边的模样。 犹豫很久,他终究狠不下心来。 “掉头!去接太太!” 傅宴舟的车子很快就开了回来,远远的就看见林知晚站在马路边。 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她那件黑色大衣上,那单薄的身影,像是随时都会在这片冰天雪地里倒下。 傅宴舟坐直了身子,一瞬不瞬的盯着前面的人影。 即便他不想承认,他也知道,自己此时心里有多后悔,不该一时置气,将她丢在这里。 眼见着车子就要开到跟前,对面来了一辆黑色的车子,在林知晚的身边停下。 傅宴舟看到林知晚上了那辆车。 两辆车子相遇的时候,傅宴舟降下了车窗。 那是一辆黑色迈巴赫。 没记错的话,赵鸣鹤上一次,开得也是这辆车。 前排司机小心翼翼的问道。 “傅总,现在还要接太太吗?” “去望江潮!” 林知晚坐进车子。 车上的暖气,很快将她身上的积雪融化,浑身湿哒哒的。 陶莹递来干净的毛巾。 “快把身上擦擦,怎么大晚上在这?你不是和傅宴舟在一起接受采访吗?我刚刚还看了你们的直播。” 林知晚声音平淡。 “他去别人那儿了!” 陶莹的话被打断。 她转头看了一眼副驾上的女人。 她头发上的雪花已经融化,头发这时候湿漉漉的,一张脸苍白的没有半点血色。 陶莹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虽然不清楚林知晚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但那些臭男人的嘴脸,难道她还不清楚吗! 陶莹将车子里暖气的温度调高了些,带着林知晚回了自己的住处。 “先去洗个热水澡,我给你煮点姜茶。” 林知晚轻声说了句“谢谢”。 浴室的房门关上,林知晚将自己整个人都埋在浴缸中。 温热的水,将她整个人都包裹着,像是最温暖的怀抱。 她紧紧抱住自己,咬着牙,还是发出呜咽的悲鸣。 她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被傅宴舟丢在寒冷的冰天雪地里,即便,她刚告诉全世界,她曾经是多么多么的喜欢他。 她的心意,在那个男人的心里,不值一提 陶莹在客厅听见了浴室传来的哭声。 她叹了口气,心里骂着: 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等林知晚洗完澡出来,房间里已经没了人。 第74章 她将陶莹煮的姜茶喝了,回了客房休息。 陶莹接她的时候就跟她说过,凌晨一点的飞机要飞埃及,这时候,她已经走了。 深夜。 傅宴舟将女儿哄睡以后,从卧室出来。 宋今禾穿了一件真丝睡衣,虽然不算暴露,但真丝面料紧裹着身子,却是别有一种风情。 她的一头卷发披在肩上,风情万种,妩媚得恰到好处。 见傅宴舟出来。 她在岛台倒了两杯红酒,身子微微前倾,灯光下,那模样足够勾人。 “锦星睡了?” 她一副闲话家常的口吻,像是丝毫不知道,此时的她有多性感迷人。 傅宴舟“嗯”了一声,就要往外面走。 “外面雪下得很大,等会儿再走吧。” 说着,宋今禾端着酒杯来到傅宴舟跟前。 “这些年,你照顾锦星辛苦了。她总是在我面前说想爸爸,一回国,就吵着要见你。” 傅宴舟没有接过那杯红酒。 “我是锦星的爸爸,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明天我会让照顾锦星的阿姨过来,到时候你就能轻松点了。” 宋今禾,“好,我都听你的。” 傅宴舟拧眉,他觉得,宋今禾这话说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是什么地方奇怪。 “时间不早了,你早点睡,我先回去了。” 说着,傅宴舟就要往外走。 宋今禾眼底尽是不甘,却也知道,这时候,不能逼他太紧。 她上前一步,替傅宴舟拿了外套,想要帮忙给傅宴舟穿上。 傅宴舟却将她手中的外套拿了过来。 宋今禾手上落了空,她脸上的表情怔了一瞬,很快便恢复自然。 “刚才我看见你和你太太的采访了,看得出来,你太太很爱你,宴舟,看你现在过得这么幸福,我真为你高兴。 不然,我总是担心我和锦星会拖累你。” 傅宴舟,“怎么会!你安心在这住,有什么事情记得给我打电话。” 宋今禾,“好!” 傅宴舟离开了望江潮。 一路上,大雪越来越大,傅宴舟看着窗外的积雪,心里烦闷得厉害。 他将车窗打开,冷风裹着雪花吹进来。 他似乎感受不到那刺骨的寒意,眼眸深邃的看向窗外。 漆黑的夜色中,谁也不知道他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帝景苑。 傅宴舟进屋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 家里的佣人都已经睡了。 他进了卧室,却发现,房间里根本没有林知晚的身影。 这个女人,居然还没回来! 傅宴舟拿出手机,拨通了林知晚的电话。 没想到,接电话的,竟是一个陌生人。 “请问您是这个手机主人的家属吗?” 傅宴舟冷声问道。 “你是谁?” “我是急救中心的医生,这个手机的主人目前高烧昏厥,我们现在正在赶往景田医院,请您立刻过来。” 傅宴舟赶到医院的时候,林知晚的病情刚稳定下来。 “医生,我太太怎么样?” “高烧引起肺炎,患者现在身体很虚弱,还需要观察。” 傅宴舟此时心里满是内疚。 如果不是他将林知晚丢在那里,她大概也不会生病。 “患者三个月前的引产手术恢复得很不好,这也是她现在体弱的病因,回去以后还是要多休养,不能劳累受寒。” 傅宴舟一一记下,突然,他抬起头。 “你说什么?三个月前,她做了引产?” 第75章 “是的,检查结果显示,患者在三个月之前,做过引产手术,术后身体没有修复好,导致患者输卵管病变,以后想要生育,会有困难。 具体情况,建议你们去为她做手术的医院了解,我们现在只能给患者治疗肺炎引起的发烧。” 医生说完便离开了病房。 傅宴舟站在窗边,望着漆黑的夜色。 窗外,风雪呼啸,像是深夜中藏着一头野兽,随时要吞噬一切。 他突然觉得,自己对林知晚,竟是一点都不了解。 她在他身边五年! 他一直以为,这个女人对他用情至深,就连他身边那些朋友,也都这样认为。 他一度因为她对他太过上心,而觉得她粘人。 可最近这段时间,他越发看不懂这个女人。 赵鸣鹤的出现,那份早在今禾回国之前就拟好的离婚协议,还有三个月前的引产手术! 她居然,做了引产手术! 林知晚不是一直想要个孩子吗! 为什么会背着他做引产! 傅宴舟的心里出现了一个让他无法接受的答案。 林知晚做引产手术,难道是因为,那个孩子,不是他的 有些想法一旦生了根,就会扎根在心底,埋下怀疑的种子。 傅宴舟双手搭在窗台上,紧握成拳。 他在那种事情上一向谨慎,即便是在关键时候,他也会做好措施。 他知道锦星一直排斥多一个弟弟妹妹,即便林知晚多次提出想生一个孩子,他都没有点头。 正因为如此,他才会觉得,林知晚背着他做引产,其中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傅宴舟转身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女人,墨染的眸子里,暗潮翻涌。 他拨出一通电话,随后,便离开了病房。 林知晚醒来的时候,看着熟悉的房间,大脑有一瞬的空白。 她怎么会在帝景苑的卧室? 她记得,自己在桃姐那儿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难受的厉害,她拨了急救电话,后面的事情,便记不太清楚了 难道是她在不清醒的时候,给傅宴舟打了电话吗? 她想不起来,反而头一直发晕,林知晚翻了个身就继续睡了。 楼下。 傅宴舟安排好一切,对张妈说。 “去把我的东西收拾一下,我住客房。” 张妈一愣。 “先生,您的东西,已经在客房了。” 傅宴舟拧眉。 张妈继续道。 “太太回来那天,就让我把您的东西放在客房了,我以为您知道” 眼见着傅宴舟的脸色越来越沉,张妈不敢再多说什么,离开了餐厅。 傅宴舟抬头看了一眼二楼卧室的方向,手里的餐巾被狠狠丢在桌子上。 离开前,他对家里的佣人吩咐道。 “从今天起,不许她离开这个家一步!” 张妈心里大惊,“先生,这是怎么说的,太太她” 傅宴舟冷眸看过去,张妈立刻闭嘴,只低头应了声。 “是!” 林知晚再次醒来,外面天色已经黑了。 这一觉,她睡得很好,觉得整个身子都清爽了不少。 门外的佣人听见动静,敲门进来。 “太太您醒了!厨房熬了粥,您吃点东西再吃药吧。” 林知晚,“什么药?” 第76章 “医生说您身子太虚,要补一补,给您开了中药,叮嘱您每天都要喝。” 林知晚想起,之前去复查的时候,医生也这么说过。 “嗯,我洗漱之后下去吃。” 没一会儿,林知晚就从楼上下来,去了餐厅。 张妈已经把晚餐准备好,摆在餐桌上。 林知晚一个人安静的吃着。 她没去问傅宴舟在哪里,也没有问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她不想再提起那个男人。 张妈看着太太,几次想开口,但想起之前太太警告她的话,她还是选择了闭嘴。 吃完药,林知晚回了书房。 再过几天就是面试的日子了。 尽管她已经有十分的把握,但还是想要精益求精,做到更好。 毕竟,这算是她迈入新生的第一步。 何况,她也不想让老师失望。 考虑到自己身体不好,林知晚想着,这几天还是不要出门了。 要是在考试那天发烧,发挥失常,那她得后悔一辈子了。 自从那天之后,傅宴舟就再也没回来。 林知晚只以为,是他外面那位心上人回国了,他忙着陪那边。 这样也好,她乐得清静。 不然,就算回来,他们也是相看两厌。 傅宴舟这些天一直在外地出差。 他本想让汪雪盈去查一查林知晚引产的事情,但想了想,还是决定等自己忙完工作,亲自去查。 这些天,他虽然不在帝景苑,但,林知晚的日常活动,他却是了解得一清二楚。 她就连院子都不曾去过,每天醒来就去书房,在电脑面前,一坐就是半天。 估计,是在看什么没营养的爱情剧吧。 真是够无聊的! 傅宴舟心里这么想着,关闭了监控画面。 林知晚最后一遍检查完所有的资料以后,给徐老师打了电话。 上次去看望她老人家的时候,就感觉她的状态不好,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马上就是老师复查身体的时候了,她得问问老师,准备哪天去医院,她好陪着。 电话拨出去很久才接通,林知晚刚要开口,电话那边的徐文君就先说话了。 “小林啊,有什么事吗?我在忙,要是没事就挂了吧。” 林知晚听得出来,徐老师说话的时候,声音很小,像是,不想让身边什么人听到。 而且,态度也有些冷淡。 林知晚没有往心里去,说道。 “没什么,就是问问您最近身体怎么样?要不明天我去看看您,给您做点您爱吃” 林知晚话还没说完,就被徐文君打断。 “别,你明天不要来。” 话一出口,徐文君自己也意识到,不该这么说话。 她又道。 “我的意思是说,马上就要面试了,这段时间,你还是好好准备。 我这一切都好,你不用担心。” 林知晚听着老师的话,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大对劲。 “徐老师,您真的没事吗?” “我没事,小林,就这样吧,我先挂电话了啊!” 林知晚还没来得及说话,徐文君就按下了挂断键。 她看着不远处的一大一小,满眼都是欢喜。 那是她的女儿和外孙女 第77章 宋今禾领着锦心在公园晒太阳,远远地,就看见徐教授在向她们招手。 “妈妈,是徐奶奶!” 小锦星迈开两条小短腿,就朝徐文君的方向跑去。 宋今禾跟在后面,叮嘱她小心,不要摔倒。 徐文君起身,恰好接住扑过来的锦星。 她在小家伙的脸上亲了亲,欢喜的抱在怀里,又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零食。 “哇,谢谢徐奶奶!” 小锦星开心的接过零食,在得到妈妈的同意后,乖巧的坐在一旁吃东西。 宋今禾也在一旁坐下。 “徐教授,真巧,又在这儿遇见您了!” 徐文君看着自己的女儿,明明近在眼前,却不能相认,心中的酸楚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她咽下心头的哽咽。 “是啊!我喜欢来这儿散步!这儿环境好,还能遇见小锦星。” 一旁的锦星听见自己的名字,乖巧的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宋今禾心里却觉得奇怪。 最近几乎每天都会在这儿遇见徐教授,而且,徐教授对她的态度,也和从前大不一样。 难道,真的是因为喜欢锦星? 宋今禾没有多想。 如果能靠锦星,让徐教授对她多些好感,那在考博面试环节,说不定也能为她加分。 她不知道的是,当她看似无意的跟徐文君聊起考博面试的事情时,徐文君心里已经下定了决心。 她已经亏欠了女儿太多,现在,只要是女儿想要的,不管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她都愿意。 这些天,她将女儿过去的生活做了调查,在知道女儿被姓宋的一家人那样虐待的时候,她的一颗心都要碎了。 尽管外界没有说什么,但她知道,女儿离婚,一定也是因为没有一个能依靠的娘家。 这都是她的错,是她耽误了女儿一辈子。 现在,老天安排她和女儿重遇,又让女儿想考自己的博士生。 她认定,这就是老天给她的一次弥补的机会。 林知晚挂断电话,总觉得徐老师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具体的。 她只当是教授最近太忙,毕竟马上就要面试,作为导师,徐老师现在一定有很多工作要做。 林知晚这样想着,放下了电话。 后天就是面试的日子了,她静下心来,在书房准备面试。 家里的佣人私下里都在议论,先生太太这是又闹什么别扭了。 先生不许太太出门,太太竟然真的连院子都不去,这到底是怎么了。 正说着,楼下传来了小汽车的声音。 在屋子里就能听见锦星的笑声。 佣人们都跑出来迎接。 “小姐,您回来了!” 看到小姐身后的人,佣人们又道。 “太太也回来了!” 宋今禾摆出一副女主人的姿态,对那些佣人道。 “小姐想回来住几天,你们去车上,把我们的行李拿过来。” 佣人一听,看了看其他人,谁也不敢上前拿行李。 这新太太旧太太要住在一个屋檐下? 先生不在,这为难的可不就是他们这些佣人吗! 见佣人不听吩咐,宋今禾有些生气。 “我说的你们没听见吗?还是要我打电话给宴舟,让他来使唤你们!” 第78章 张妈是这群佣人里面,资历最高的。 她站出来道。 “宋小姐,太太在家里,我还是先去问问太太吧。” 宋今禾在听见张妈“宋小姐”的时候,脸色就已经很不好看了。 她当然知道林知晚已经搬回来了。 这些天,她看着网上那些关于傅宴舟和林知晚的视频,嫉妒像野草一般在心底疯长。 她今天带着锦星回来,就是要趁宴舟不在,让林知晚知道,究竟谁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宋今禾并没有对张妈发难,而是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 “既然宴舟太太在,那我就不进去了。” 说着,她就对佣人吩咐道。 “去我车子里,把锦星的行李拿下来,她说想回来住几天。” “是。” 佣人走过去那锦星的行李。 这时候,在院子里跑了一圈的锦星回来了。 见妈妈上车要走,锦星上前抱住妈妈。 “妈妈,你不是说要和我一起住的吗?” 宋今禾蹲下身子,不舍的摸了摸女儿的小脸,又在她的脸蛋上亲了亲。 “宝贝乖,妈妈当然想和你一直在一起,但是,你林阿姨现在在这里,她” 宋今禾故意停顿了一下,眼眶开始泛红。 “妈妈如果也在这儿的话,林阿姨会不高兴的。妈妈先回家,等你想妈妈的时候,妈妈再来接你,好不好?” “不要不要!” 小锦星听不懂妈妈话里的弯弯绕绕。 她只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林知晚在,妈妈就不能陪着她,她就不能和妈妈在一起了! 锦星紧紧抱着妈妈不肯松手。 “我不要和妈妈分开,我就是不要妈妈走,呜呜呜” 母女两人在院子里哭得难舍难分。 楼下的动静终于吵到了书房里的林知晚。 她听见孩子的哭声,走到阳台边,打开了窗户。 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锦星在一个女人的怀里,哭得伤心。 那应该就是傅宴舟养在外面的女人了吧。 林知晚心里想着。 她不想参与傅宴舟的那些事情,她在这儿,只是为了完成和傅宴舟的协议,坚持三个月,拿到离婚证和财产,干净利落的离开。 林知晚关上窗户,戴上降噪耳机,不让自己被打扰。 楼下,不管傅锦星怎样哀求,宋今禾都不肯松口。 不仅如此,她还抱着锦星一起哭,嘴上说着不舍,又说什么,让锦星乖乖的,不要惹林阿姨不高兴。 这话,怎么听都不像是在安慰哄孩子,更像是在拱火。 张妈在一旁听得直皱眉。 可她只是个佣人,主家的事情,她还是少管,免得又不落好。 “好了,锦星,妈妈走了,宝贝你别哭,你一哭,妈妈的心也要碎了。” “我不,我不要你走,你答应过我会永远和我在一起的!” 小锦星紧紧抱着妈妈,可宋今禾却硬生生的掰开女儿的手,上了车。 “妈妈” 锦星不管不顾的迈开腿,想要追上妈妈的车。 可那么小的一个人儿,怎么能追得上一辆车子呢。 锦星摔倒在地上,白嫩的膝盖和小手破了一层皮,小姑娘哭得撕心裂肺。 佣人哄不住,只能去书房请林知晚。 第79章 “你说锦星一个人在楼下?” “她‘妈妈’呢?” 林知晚问道。 张妈,“她走了,说是怕留下来,会惹您不高兴。” 林知晚皱眉。 这人要真这么有分寸,就不会和还没有离婚的男人不清不楚了。 “太太,您还是下去看看吧! 小姐一直在外面哭,不肯进屋,这么冷的天,要是冻坏可怎么办!” 林知晚看了眼窗外,树枝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看着就很冷。 就在张妈以为,太太会立刻去院子里,把小姐哄进屋的时候,却听见太太冷淡道。 “她要哭就让她哭,把院子里的佣人都叫回来,围在外面干什么!都没事做了吗!” 张妈怎么也没想到,向来把锦星小姐捧在手心里的太太,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忍不住劝了两句。 “太太,这外面这么冷,而且,小姐刚才摔了一跤,膝盖都破了。” 林知晚没有听张妈就说下去。 “她已经五岁了,知道哪里冷哪里暖和,也知道怎么用哭来威胁大人。 你要是看不惯我的做法,大可以给傅宴舟打电话,没别的事就出去。” 张妈没想到林知晚居然有一天,会对锦星小姐不闻不问。 她叹了口气,离开了书房。 傅锦星一直在院子里哭闹着,她以为这样就能让大人妥协,能让妈妈回来。 可她哭了好久,哭得嗓子都疼了,也不见林知晚出来。 张妈这时候却过来了。 锦星以为是林知晚叫张妈来哄她,扭过脸去,说道。 “我就是不进去,我要妈妈陪我!除非你们让妈妈回来,不然,我就一直在这儿哭。” 没想到,张妈居然对其他人说。 “太太让你们回屋做自己的事,都回去吧!” 一听说是太太发话,那些佣人立刻站起身来。 毕竟,谁会心甘情愿在这吹着冷风,去哄一个熊孩子呢! 傅锦星见林知晚不仅不出来哄她,还把其他人都叫回去了,心里更觉得委屈了。 张妈看着哭起来没完没了的傅锦星,也觉得头疼。 算了,她劝也劝了,哄也哄了,先生以后知道了,要是怪罪下来,就说是太太要他们这么做的。 反正,太太确实也是这么吩咐的。 眼看着张妈也回了屋子,傅锦星这下是真的哭得撕心裂肺了。 她甚至站起来,对着二楼的窗户大声哭,以为这样就能让林知晚听见。 可她不知道的是,林知晚这时候在二楼最右侧的书房,不仅如此,还戴上了降噪耳机。 她就是哭破喉咙,林知晚也不会知道的。 屋子里的佣人这时候都被魔音折磨着,但谁也不敢多说一句什么。 很快,外面开始下起雨来。 冬天的雨,是最冷的,像是冰刀子一样,冷气直往那骨头缝里头钻。 张妈这时候正打算出去,把锦星劝回来,刚准备去拿伞,就看见锦星抽噎着自己回屋了。 “哎呦小姐,冻着了吧!这小脸都哭红了,要是留下冻根可就麻烦了。” 说着,张妈抱起锦心往二楼去。 “小姐,咱们先泡个澡,暖和暖和,可别着凉了。” 这时候的锦星早就哭累了,她窝在张妈的怀里抽噎着,眼睛却看着卧室的方向。 她以为,林知晚在那里。 林知晚忙完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第80章 她没去问锦星的事情,吩咐佣人开饭后,便去了餐厅。 一直在儿童房的锦星,早在林知晚刚出来的时候,就知道了。 她故意敲打玩具,想要让林知晚注意到她。 可林知晚却直接下楼了。 看着林知晚的背影,小锦星委屈的红了眼睛。 林知晚从来没有这样冷落过她 想着今天的事情,小锦星越想越难过。 在她的世界里,她认定林知晚会一直陪着自己,也认定不管自己做了什么,林知晚都会哄她。 可今天,她哭了那么久,哭得那么伤心,林知晚居然都不来哄她,甚至都不来看看她。 一旁的佣人将这些都看在眼里。 小孩子以为自己将心思掩饰的很好,可那些小九九,在大人的眼里,一眼就看穿了。 佣人道。 “小姐,咱们下去吃饭吧,今天厨房做了好多您爱吃的!” 傅锦星顺着台阶说道。 “那好吧。” 她伸手要佣人抱着,还故意将裤子卷起来,露出膝盖上的纱布。 佣人自然明白小锦星的心思,抱着小姑娘去了餐厅。 这时候,晚餐已经在桌子上摆好了。 林知晚坐在常坐的位置上,正在低头吃东西。 从进餐厅起,锦星就一直盯着林知晚,等着她什么时候看自己。 可直到她在餐桌上坐下,林知晚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就像没发现她一样。 被林知晚这样忽视,锦星心里难过极了。 她坐在餐椅上,突然“哎呦”了一声,然后抱着自己的膝盖,给自己“呼呼”。 她生怕林知晚看不见她腿上的伤,特意将膝盖翘的老高,夸张的吹着膝盖。 偏偏林知晚像是看不见听不见似得,就是不搭理她。 小锦星一计不成,心里又生出一个法子。 “张妈,给我把行李箱里的药拿出来,妈妈说了,我每天都要记得吃药。” 张妈应了一声,去把东西拿了过来。 “小姐,我看这都是过敏药,你是哪里又过敏了吗?” 听到这话,林知晚喝粥的动作顿了一下,余光看了一眼那些药盒。 傅锦星将药盒拿过来,取出药丸。 “妈妈说了,吃了这个药,我和多多一起玩的时候,就不会过敏了。” 张妈问道。 “多多是谁?” 锦星看了一眼对面的林知晚,故意大声说道。 “多多就是妈妈养的一只小狗,多多可帅了,妈妈说,我和多多都是她的孩子,我是多多的姐姐。” 听到这儿,林知晚眉头皱紧。 锦星有严重的过敏,还有哮喘,对这些猫猫狗狗是绝对不能靠近的。 现在竟然一边吃药一边和狗住在一起! 是药三分毒! 锦星的脾胃本来就弱,现在这么天天吃药,身体怎么受得了! 傅宴舟知道这事吗? 他不是一向把锦星视作珍宝吗! 现在居然让那个女人这么照顾锦星! 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 有了后妈就有后爹! 第81章 傅锦星故意将那些药丸弄得动静很大,还不忘说道。 “我现在吃药可乖了,妈妈都夸我厉害呢!” 她一边说,一边用余光看着对面的林知晚,就是想要她能注意到自己。 林知晚却还是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傅锦星心里委屈,瘪着小嘴,眼看着又要哭。 林知晚这时候却起身,离开了餐厅。 小家伙终于耐不住,开口叫住了林知晚。 “你为什么不理我!” 她抬起头瞪着林知晚。 一张小脸气呼呼的,眼睛里还有委屈的泪水。 林知晚终于愿意转头看她。 语气冷淡。 “我为什么要理你? 你连名带姓的称呼我,对我没有一点尊敬,我为什么还要照顾你!” “可是!” 锦星急得打断了林知晚的话。 “可是,你就是要照顾我的!你说过你会一直喜欢我,照顾我的!” 林知晚看着眼前的小姑娘,这个她一手带大的孩子。 她一直觉得,锦星还小,很多事情,她不想跟一个孩子计较。 但是如今她明白了,是自己的一再宠溺,才会让这孩子觉得,自己对她的付出都是应该的。 才会让自己在这孩子的心里,还不如一个,让她吃药陪狗玩的女人重要。 现在的林知晚对傅锦星,已经彻底寒了心。 她开口道。 “你也说过讨厌我,不想见到我! 锦星,没有人会一直对一个不懂得感恩的人好,即便是对一个孩子。 我可以理解你不喜欢我,也可以接受你喜欢你的妈妈,同样的,你现在也要适应我对你的冷淡。 这里是你的家,有需要你可以找张妈和其他人。 从现在起,我都不会再管你。” 说完,林知晚不去管锦星早已泛红的眼眶,转身离开了餐厅。 “呜~~哇~~” 看着林知晚就那么走了,傅锦星再也绷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一旁的佣人不管怎么哄都没用,在一旁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林知晚没有去管,她走上楼梯,回卧室关紧了房门。 傅宴舟接到电话的时候,刚结束一场酒局。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在深夜里叫人格外沉醉。 宋今禾躺在床上,对着听筒说道。 “宴舟,我把锦星送回去了,可我担心她在那边没人照顾,担心她晚上没有我陪着,会睡不好。” 傅宴舟这时候已经回到了酒店的房间,他拧了拧眉心,靠坐在沙发上。 “你不用担心,林知晚会照顾好锦星的。她对锦星一直很好,也很用心。” 宋今禾的声音听起来语气平常,却又带着几分似是不自知的苏媚。 “可我还是担心,今天离开的时候,锦星哭得伤心,林知晚哦,不,是你太太,她大概正在忙,没见她出来哄锦星,我走到时候,锦星还在院子里哭。” “宴舟,我知道你太太对锦星很好,我也不该担心,显得对你太太不够信任,但” 说着,宋今禾低声抽泣。 “我只是有些不放心,毕竟,你太太对我一直有意见,我担心她因为我,对锦星也” 宋今禾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电话里的哽咽声,却将欲语还休的委屈和柔弱,发挥得淋漓尽致。 傅宴舟能理解宋今禾的爱子之心。 他低声安慰了几句,“我等会打电话回去问问,时间很晚了,早点休息,马上就是面试了,加油。” 宋今禾,“嗯,那就麻烦你了,宴舟。” 挂断电话,傅宴舟拿起茶几上的烟盒,抖了一根香烟,衔在嘴角。 火光将昏暗的房间照亮了一瞬,那张脸在微弱的光亮中,晦暗不明。 火光寂灭,只剩下那一点猩红。 一支烟的功夫,傅宴舟的酒意散了不少。 第82章 这些天,他刻意不去想林知晚的事情,关于那个孩子,始终是他梗在心口的一根刺。 他是不相信林知晚会做出那样出格的事情的。 当时怀疑那孩子是别人的,是他一时冲动,失去了理智。 而且,他记得有一次,他酒后失控,没有做安全措施。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就是那一次。 或许,是林知晚知道他不想要孩子,所以背着他把孩子打了。 又或许,是她知道赵鸣鹤要回国,所以,不想留下他的孩子 傅宴舟心口压下的那团郁气这时候又堵在胸口。 他重新拿出一根香烟,来到窗户边站着。 眼前的城市霓虹和京都没什么区别,他点燃香烟,吹出一串青雾,拨出电话。 手机响了许久都没人接听,傅宴舟只以为林知晚已经睡了。 他没有再拨。 至于宋今禾说的,他倒是不担心。 林知晚对锦星一向尽心尽力,这一点毋庸置疑。 剩下的事情,就等他结束这边的工作,回京都再说吧。 林知晚说到做到,真的不再管傅锦星。 小锦星也来了脾气,自从那晚过后,也不再搭理林知晚。 两个人都把对方当成了透明人。 只是,林知晚是真的不在意,而傅锦星,却一直做些想引起林知晚注意的事情。 眼看着就是面试的日子了。 在面试的前一天晚上,林知晚还在检查自己的资料,在镜子前,一遍又一遍的模拟面试环节。 尽管她已经做了完全的准备,对自己的论文和专业也有完全的把握。 但她将这一天看作是自己新生的开始,格外重视。 过去的五年,为了所谓的爱情,放弃了自己的人生,从今以后,她要在自己的人生道路上发光发亮。 不做谁的太太,不做谁的母亲,只是林知晚! 她从书房出来已经很晚了,将所有东西准备了好以后,林知晚洗漱好,躺在床上。 看着这间熟悉的卧室,她的心里隐隐有些激动,像是一只即将逃离牢笼的鸟雀。 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她会迎着阳光,走进人生的新旅程。 她说不清此时那颗快要跃出胸口的心脏,是因为紧张还是激动。 但这样蓬勃有力的心跳,让她感受到了自己真切的生命力。 这种为自己的未来,紧张到呼吸急促的感觉,让她浑身血液似乎都燃烧起来。 她在心里描绘着自己的未来。 她想起自己曾经看过的一句话: 【从此,世界在我面前,指向我想去的任何地方,我完全而绝对地,主持着我。】 林知晚一夜没睡,起床的时候,依旧神采飞扬。 她准备好了一切,换了一件得体的套装,化上淡妆。 用完早餐,林知晚再次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资料,确保所有东西都在,林知晚拿上包包,朝门外走去。 今天的天气,和她想象中一样好,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地板上洒下一团金色。 她甚至能够想象到,这样好的天气,太阳一定很温暖。 林知晚一步一步朝着门口走去,就差一步,她就能走进阳光里。 张妈却在身后叫住了她。 “太太,您要做什么?” 林知晚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张妈。 她今天心情很好,笑着对张妈说, “我出去有事,中午不回来了。” 说完,林知晚就准备出门。 “不行!” 张妈大惊。 这些天太太都没有出门,她以为太太是知道先生的吩咐。 没想到,今天差一点,就让太太出去了。 张妈来到林知晚跟前,拦住门。 “太太,先生说了,没有他的允许,你哪儿都不能去。” 第83章 林知晚看着张妈,似是没有明白这话里的意思。 她要去哪儿,为什么还要征求傅宴舟的同意。 “这是什么意思!他要把我关在这?” 张妈一脸为难。 她就是个佣人,之前顶多也就是说两句闲话,就这都差点让太太给辞退了。 现在,先生不让太太出门,自己却要当这个中间人 “太太,这是先生的意思,要不,您打电话问问先生?” 张妈说完这话,不敢去看林知晚的眼睛,只能低着头。 林知晚看着张妈。 她知道,张妈一个佣人,没有傅宴舟的授意,绝不敢拦她。 林知晚拿出手机,给傅宴舟拨了电话。 听筒里的机械音响了很久,偏偏就是无人接听。 林知晚一遍又一遍的按着重播键,每次回应她的,都是那段让人厌恶到绝望的声音。 就像那天,她倒在血泊里 林知晚突然打了个寒颤,脚底生出一股寒意,很快就爬满了整个脊背。 她扭头看向外面明晃晃的太阳,那么刺眼明亮。 就连天气,都是那么的相似。 她心底生出不好的预感,就连握着手机的手,都在不自觉的发颤。 “太太您还是回去吧,等先生回来了,你们再把误会解释清楚。” 张妈在一旁迎着头皮劝着。 林知晚怎么肯! 今天对她来说,是多么重要的日子! 她期待这一天,就像期盼重生那般。 为了今天,她准备了那么久! 林知晚下定决心。 她挂断手机,不顾一切的向门外冲去。 张妈很快反应过来。 “太太,您不能走啊!” 她一边喊着,一边招呼人过来。 林知晚不顾形象的往前跑,身后的那群人喊着“太太,您不能走!” 她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狼狈成这样。 如今,她甚至来不及去想,傅宴舟究竟为什么要把她关在这里,只想快点逃出去,参加面试。 “太太!快拦住太太!” 一直守在院子外面的门卫,听见动静立马站出来,拦住林知晚的去路。 林知晚一个女人,面对这么多人,想要离开,哪有那么容易。 何况,帝景苑的别墅,如果没有车子,从住处到山庄出口,都要走上一个小时。 看着将自己团团围住的众人,林知晚的心底升起绝望。 “太太,您就别为难我们了,跟我们回去吧!” 张妈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看着被围住的太太,苦心劝着。 林知晚看了看身后,那段路通向她自由的路。 明明就在眼前,可她却怎样都走不出去。 傅宴舟 将那条路拦得严严实实。 “太太,您别为难我们啊!太太您要做什么!” 张妈正劝着,却看见林知晚突然拿出手机,在手机上按下报警的号码 “太太!” “太太!” 周围那些人都吓坏了。 先生只是让他们拦着太太不出门。 第84章 可太太要是真打了报警电话,这事闹大了,他们要怎么跟先生交代! “让我走!” 林知晚狠下心来。 她今天就算是豁出去,也要为自己争一次。 “太太,您别这样!先生他” 张妈话还没说完,林知晚的拇指已经放在了拨通的按键上。 这电话一旦拨出去,傅家的颜面就算彻底没了。 更别说他们前段时间刚合体,在媒体上炒作夫妻感情和睦。 即便张妈一个佣人,也能明白,这事绝不能爆出去。 “太太!您这是何苦呢!弄到这一步,您和先生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下去!” 林知晚眸底尽是凄冷。 怎么过下去 她和傅宴舟早就过不下去了。 “让我走,不然,我不仅会报警,还会把傅宴舟囚禁我的事情,爆给媒体。” “好好好,太太您别冲动,我们这就让您走。” 张妈叫那些人散开。 林知晚见包围她的那群人终于散开,她顾不上其他,转身就朝院子外面跑去,生怕晚一步就再也离不开。 帝景苑的别墅区是在景山的山腰上,这儿除了住户,外人不能上来,想出去,除非开车,不然就得徒步走下去。 林知晚不敢再回去取车,只能抓紧时间往山下赶。 她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她面试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赶一赶,也许还来得及。 此时,脚上的高跟鞋,只会耽误时间。 她毫不犹豫的将鞋子脱下,赤脚走在腊月的山路上。 这个时间,山路上几乎没什么车,偶尔有路过的车辆,见一个女人在这高档别墅区赤脚走着,也不会驻足停留。 林知晚就那样走到了山下,终于坐上出租车。 刚才走的时候不觉得,现在在车上坐着,才感觉到脚底传来的剧痛。 袜子已经被血水染透,和皮肉粘连在一起,一碰就传出钻心的疼。 她现在已经顾不得身上的伤。 “师傅,麻烦开快一点!” 林知晚重新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资料,确认每一份都完好之后,重重舒了一口气。 来到清大门口,林知晚穿上高跟鞋,忍着脚底传来的剧痛,一步一步朝着考场走去。 时间还没到,或许,还来得及。 傅宴舟今天一早就赶回了京都。 今禾今天面试,她说自己有些紧张,想让他回来陪着。 傅宴舟定了最早的一班飞机,赶在宋今禾出门前,来到了她楼下。 他陪着宋今禾用完早餐,将她送到了考场外。 “宴舟,你在这儿等我,等我出来,我们一起去接上锦星,中午去吃好吃的。” 傅宴舟点头,“嗯,别太紧张。” 宋今禾朝前走了两步,又转身和傅宴舟挥手。 这一幕,徐文君都看在眼里。 她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女儿和自己最自豪的学生,居然嫁给了同一个男人。 看女儿和傅宴舟的相处,他们二人的感情大概还在,何况,他们之间还有一个小锦星。 至于小林 她一直说和丈夫感情不和,也已经打算离婚了。 等小林和傅宴舟离了婚,女儿考上她的博士,有了身份地位,傅家应该就能重新接纳她。 到时候,也就算是皆大欢喜了 她知道,这样对小林不公平,但,她实在亏欠女儿太多。 至于小林,她以后,会慢慢弥补 第85章 “我是今天的考生,请让我进去。” 林知晚对守在门外的保安说道。 她没有想到,紧赶慢赶,还是来晚了一分钟。 她站在考场外,请求保安可以给她一次机会。 “抱歉,您现在不能进去了。” 不管林知晚怎样解释恳求,可规定就是规定,她确实迟到了 她努力了这么久,在最重要的日子里,毁于一旦 林知晚看了一眼就在不远处的教室。 这个时间,面试已经开始了。 她原本应该出现在那里,自信满满的应对考官的问题,展示自己出色的专业能力。 可如今,她只能站在考场外,任由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她如何能不悔! 如何能不恨! 不管她怎么想,都想不明白,傅宴舟究竟为什么要拦着她。 就像失去孩子的那天,她想不通,傅宴舟为什么不肯接她的电话,为什么,不肯救救她的孩子 林知晚颓败的坐在石凳上,双眼无神,脸色灰白,盯着不远处的考场。 寒风拂过湖面,吹乱了她的头发,脚底传来的疼痛,和心里的绝望相比,也算不得什么。 她不知道自己在那儿坐了多久,久到,考场的门终于打开,考试已经结束。 她看着那些考生,一个个从里面出来,有人沮丧,有人欢喜 可她的心里,只剩下无穷无尽的麻木。 突然,她在人群中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是宋今禾! 是啊,宋今禾说过,她要报考徐老师的博士生。 不知道徐老师在面试环节问了什么问题,不知道宋今禾考得如何 林知晚鼻尖忍不住一阵酸涩,眼窝发烫。 她抬起头,想要将那不争气的眼泪忍回去,可再转身的时候,居然看见了,让她完全意想不到的一幕。 她看见宋今禾扑进了一个男人的怀里 是傅宴舟! 那一刻,林知晚觉得,自己仿佛从万丈悬崖掉落,跌进深不见底的寒潭。 她看着那相拥的两人,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在她的脑海里迅速串联在一起。 真相就在眼前! 原来,宋今禾口中那个爱她至深的前夫,就是傅宴舟! 而她曾心疼的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可怜女人,竟是自己! 她,就是个十足的蠢货! 难怪傅宴舟要在今天把她关在帝景苑! 他是为了宋今禾,为了给宋今禾除掉一个对手。 那一刻,铺天盖地的恨意,像海啸一般,朝着林知晚袭来。 她的理智被瞬间吞没。 她像一个疯女人一般,不管不顾的穿过人群,来到傅宴舟面前。 她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这一巴掌,她几乎用了所有力气,那只胳膊被震得发麻。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 傅宴舟回过神来的时候。脸上已经连续挨了三巴掌。 就在林知晚再次举起手的时候,傅宴舟抓住了她的手腕。 男人的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他什么时候当众出过这么大的丑! “你疯了是不是!” 林知晚的右手被他紧紧捉住,腕骨传来钻心的疼。 林知晚想也不想,抬起左手,对着他的脸又是一巴掌。 第86章 “宴舟!” 宋今禾终于反应过来,上前一步,护住傅宴舟。 “宴舟你的脸!” 宋今禾看着傅宴舟脸上的巴掌印,心疼坏了。 “宴舟,你没事吧!” 傅宴舟此时瞪着林知晚,可在看清那女人蓄满眼泪的眼眶时,心像是被一根细小的银针扎了一下。 不疼,却能让他清楚的感受到。 他压下心头的那点异样。 “林知晚,你要干什么!谁准你出来的!给我滚回去!” 林知晚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她以为,自己对傅宴舟早已彻底寒了心,不管他做什么,自己都不会因为他,让自己伤心。 可她没有想到,傅宴舟为了宋今禾,居然牺牲了她的前程! 这让她如何不恨! “傅宴舟!” 她极力压制,才能让自己冷静开口,不在这个男人面前,掉下眼泪来。 “你凭什么把我关起来!你凭什么不让我参加面试! 我要干什么?我要告诉全世界,你婚内出轨,和前妻搞破鞋!我要告你非法囚禁,告你阻碍我参加考试!” 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林知晚情绪激动,说话的时候,整个身子都止不住的发抖。 可她这副心肝俱裂的模样,在傅宴舟看来,却是那样的不体面。 他冷着一张脸,甚至把宋今禾护在自己身后,怕林知晚伤到她。 “你有什么本事我不清楚吗!你能参加什么考试!少给傅家丢脸! 林知晚,我警告你! 敢多说一个字,我一定让你付出你不能承受的代价!” 他扣住林知晚的手腕,将人往自己的车里带。 这时候已经有不少人注意到了他们,为了傅氏的颜面,他不能放任林知晚继续在这胡闹! “宴舟!你冷静点儿,林小姐应该不是故意的。 林小姐,你快跟宴舟道歉。 我和宴舟,不是你想的那样。” 宋今禾在旁边劝着。 林知晚的力气,如何能跟男人相比,何况,傅宴舟现在正在气头上。 傅宴舟拉开车门,抓着林知晚的手腕,将人扔进车里,反手就将车门锁上。 “傅宴舟,你混蛋!” 林知晚拍着车窗。 那辆车隔音效果好极了,林知晚不管在车里怎样吵闹,外面都听不见一点儿动静。 傅宴舟看着车窗里的女人,舌尖扫过后槽牙,抵在被林知晚打过的腮帮上。 “宴舟,先把脸上的伤处理一下。” 说着,宋今禾就来到傅宴舟跟前,踮起脚尖想要去看傅宴舟的伤势。 傅宴舟后退一步,避开了。 宋今禾手上落了空,眼底闪过一丝黯色。 傅宴舟拉开和宋今禾之间的距离,说道。 “你先回望江潮,有什么事情,之后再联系。” 说完,便拉开车门,坐上了驾驶位。 “宴舟,我” 宋今禾的话还没说完,傅宴舟已经一脚油门,将车子开了出去。 看着那辆车很快消失在车流,宋今禾眸底的得意,再也藏不住。 原来,今天林知晚没有来参加面试,是因为宴舟将她关在了家里 原来,在宴舟心里,自己竟这么重要! 第87章 车上。 林知晚还未坐稳,傅宴舟便一脚油门,将车子开了出去。 巨大的惯性,让林知晚重重的摔在座位上。 “傅宴舟!你让我下车!” 林知晚挣扎着起身,想让傅宴舟把车子停下。 宋今禾居然就是傅宴舟的前妻! 她早该发现的! 她一直以为,傅宴舟生性薄情,原来,只是对她薄情! 想到宋今禾曾经对她说的那些,想到她向自己炫耀,她的前夫对她有多好。 林知晚才明白,当时的自己在宋今禾的眼里,是有多蠢。 可她更恨傅宴舟! 既然他和宋今禾旧情难放,为什么当初要离婚!为什么要将她卷进这场无妄之灾里!为什么要毁了她! 她何其无辜! 她那个没能留下来的孩子,何其无辜! 她究竟做错了什么,傅宴舟要这么对她! 这一刻,林知晚看着前面的傅宴舟,脑子里出现个声音: 【傅宴舟,你毁了我!你骗了我那么久!那就一起去死吧!】 林知晚猛地朝前,扑在方向盘上。 她是抱着玉石俱焚的心思,不要命了。 傅宴舟没有想到,林知晚居然会这么激动。 他双手牢牢控制着方向盘。 “林知晚,你他妈的疯了!给我放手!” “是,我是疯了!早在你们把我当傻子耍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今天! 傅宴舟,我恨你,你去死啊!” 林知晚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拽住方向盘,狠狠的往一旁打去。 “砰!” 一声巨响过后,车子撞上了路边的护栏,冒起浓浓白烟。 安全气囊弹开,傅宴舟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到,大脑有一瞬的空白。 清醒之后,他顾不得自己身上传来的剧痛,第一时间去看身边的女人。 车子撞上去的时候,林知晚没有系安全带,她整个人重重的撞出去,此时人已经没了意识。 “林知晚!” 看着浑身是血的林知晚,傅宴舟心底生出从未有过的恐惧。 “林知晚!” 他立刻拨打了急救电话,将林知晚从冒着浓烟的车里带了出来。 医院。 傅宴舟在急救室门口等着。 他身上那件衬衫早已被鲜血染红,整个人哪里还有平日的矜贵,他看着自己手上的鲜红,脑海里全是林知晚昏迷过去的模样。 他的手机不停传来震动,他无心去看。 汪雪盈收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看到急救室门口的傅宴舟也吓了一跳。 “傅总!您没事吧!” 傅宴舟颓丧的坐在急救室门口的椅子上,听到汪雪盈的声音,只摆了摆手。 “这血不是我的,是林知晚的。” 汪雪盈看了一眼还在亮灯的急救室,又看了一眼傅总。 尽管现在时机不对,但身为秘书,还是不得不说。 “傅总,有人拍下了您和太太还有宋小姐的视频,现在视频已经传到了网上,董事会请您回去开会处理。” 傅宴舟接过汪雪盈手中的平板。 第88章 视频里,恰好在播放林知晚掌掴他的那一段。 当时,他挨巴掌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林知晚的神情,这时候才发现,林知晚浑身都在颤抖,情绪明显不对劲。 他拧眉。 直到现在,傅宴舟都不明白,一场无关紧要的考试,林知晚究竟为什么要发疯! 他将平板丢在一边。 “联系公关部,立刻撤下网上所有视频,剩下的事情,等林知晚醒了再说。” 汪雪盈在收起平板。 “傅总,要不您先回去,清洗一下。门外有记者,您可以开我的车先回去。 另外,宋小姐想过来看您,要让她过来吗?” 傅宴舟,“这个时候就别让她过来添乱了,通知帝景苑的佣人,这几天不要带锦星出门,免得被记者盯上。” 汪雪盈,“是,傅总!” 傅宴舟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林知晚冲过来抢方向盘的一幕。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林知晚会这么冲动,连命都不要了。 他转身看了一眼手术室的方向。 “去查一查,林知晚究竟为什么一定要参加今天的博士生面试。” 傅宴舟一直以为,林知晚是为了和宋今禾争风吃醋,才会决定要跟今禾竞争这个唯一的博士生名额。 可现在,他却觉得,自己一定遗漏了什么消息。 能让林知晚豁出性命的,一定不会是简单的吃醋。 汪雪盈吃惊道。 “傅总,您不知道吗?太太是拍卖师,考文物修复专业,是她的工作需要。” 傅宴舟一愣。 “拍卖师?” 汪雪盈也没有想到,傅总到现在都不知道傅太太的工作和专业。 她拿出手机,从网上找出一段林知晚主持拍卖会的高光时刻。 “之前您让我拍的白瓷瓶,太太是那场拍卖会的首席拍卖师。我也是那时候才知道的。 像太太这种水平的拍卖师,想要再上一个等级很需要拿到一些专业的证书。 看今天的新闻,太太难道是因为您,才错过了这场面试? 我听说,徐文君教授是国内文物专业国宝级的教授,已经很多年没有招收博士生了,今年也是最后一次招生了。 对太太来说,这样的机会,一定很难得。” 傅宴舟看着视频里的女人。 他认出,这是那天,他带锦星去拍卖会的那一次。 他记得,当时林知晚在和赵鸣鹤聊天。 他当时只以为,林知晚出现在那里,只是为了引起自己的注意。 他们同床共枕五年,可他竟不知道,林知晚是一位优秀的拍卖师。 傅宴舟想起这些天,林知晚整日将自己关在书房。 他却以为,她只是在看一些无聊的电视剧。 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自己对妻子,竟然一点都不了解。 难怪,她今天会那么激动,不要命的要跟他同归于尽。 想到自己对林知晚做了什么,傅宴舟的心像是压上了一块巨石,叫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拧了拧眉心。 “帮我查一查林知晚还做过什么,还有,联系清大的校长,问问他,有没有机会,让徐教授的博士生名额,扩招一个。” 汪雪盈,“好的,傅总!” 她正准备离开,这时候,抢救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傅宴舟第一时间来到医生跟前。 “医生,她怎么样?” 第89章 医生摘下口罩。 “患者头部遭到重创,我们已经找到了出血口,暂时止住了内部出血。 后期还需要继续观察。 如果颅内淤血不能自我消除,还需要二次手术。 现在病人已经转去重症病房,等护士准备好,家属就可以进去看了。” 傅宴舟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一旁的汪雪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以前只觉得傅总帅气多金有能力,不可避免的对傅总有了好感,甚至还觉得林知晚配不上傅总。 可现在 她看着身旁的男人,开始庆幸自己及时清醒。 “傅总,您要不还是先回去休息,这儿我先守着。” 傅宴舟摆摆手。 “你回去吧。” 汪雪盈没有再坚持。 她还得回公司应付那群董事。 “傅总,有什么事您再给我电话,我现在让佣人给您和太太送些换洗的衣物。” 说完,汪雪盈便离开了医院。 安静的长廊只剩下傅宴舟一人。 他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这地方,闷得他透不过气来。 他扯开领带,颓废的挂在手上,向来扣得一丝不苟的衬衫,此时上方的两颗纽扣已经被扯开,整个人都没了从前的精气神。 他看着窗外,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冬日和煦,不远处还能看见商场已经挂起了圣诞节的装饰。 而他,心中却从未像现在这般烦乱过。 即便是烟草,也压制不住 【傅氏夫妇在高校争执,疑有第三者出现!】 这一消息很快登上当天的热搜头条。 尽管傅氏的公关部已经第一时间在全网下架了所有相关视频,但当代大学生的吃瓜速度,早就将那段视频传遍外网。 甚至有人扒出宋今禾是傅宴舟的前妻,两人之间还有一个女儿。 一时之间,傅宴舟压过娱乐圈顶流男星,成为吃瓜群众的饭后谈资。 这一事件对傅氏造成严重影响,短短一天的时间,傅氏的股票跌了三个点,市值蒸发二十个亿。 傅氏的各个董事对傅宴舟的意见很大,要求傅宴舟对此事负责。 而此时的傅宴舟,却在医院。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手里的病历,上面写着,三个月前,林知晚宫外孕大出血。 原来,他们真的有过一个孩子。 原来,林知晚不是主动引产,而是因为宫外孕 医生还说了什么,他已经听不进去。 他只知道,自己又背负了一条命 那是他的孩子,是他的骨肉血亲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病房的。 隔着探视窗,看着此时还躺在病床上的女人。 他第一次深切意识到,那是她的妻子。 即便不爱她,但他有义务照顾她,而不是,让她遍体鳞伤。 他颓然的坐在重症监护室外的椅子上,时间,像是又回到了五年前。 那时候,他也是坐在这个位置,后悔自己的任性,祈求上天可以给他弥补的机会。 走廊外传来吵闹声,转眼间,赵鸣鹤已经出现在傅宴舟跟前。 赶来的保安立刻解释道。 “傅总,这位先生说他是太太的朋友。” 傅宴舟摆了摆手,表示没事。 赵鸣鹤看了一眼病房里的女人,看见她浑身插满管子,脸色惨白的躺在那里。 第90章 下一秒,他一拳挥在了傅宴舟的脸上。 “你这个混蛋!” 赵鸣鹤很快就被傅宴舟身边的人控制住,被按在墙上。 傅宴舟摆摆手,让保镖松开赵鸣鹤。 下一秒,他的拳头落在了赵鸣鹤的脸上。 两个男人很快厮打在一起。 谁能想到,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两个人物,此时会在医院的走廊上,用最原始野蛮的方式,解决问题。 一旁的安保面面相觑,可谁也不敢上前。 好在这一层是在医院顶楼,其他人来不了,不然被人拍到,又是一则新闻。 赵鸣鹤不是傅宴舟的对手。 他倒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水。 “傅宴舟!我不会放过你!你这样对林知晚,我一定让你付出代价!” 傅宴舟居高临下的看着躺在地上的赵鸣鹤。 “你该庆幸,我看在我太太的面子上,放你一马!滚!” 他接过一旁保镖递来的纸巾,擦去拳头上的血渍,将染上血渍的纸巾丢在赵鸣鹤的身旁。 “傅宴舟!” 赵鸣鹤不甘心! 他踉跄着爬起身来,站在傅宴舟跟前。 “你凭什么这么对她!你根本就不知道她有多好,既然你不懂得珍惜她,那就放手!” 赵鸣鹤像是一只困兽,双手都被保安按着,只能冲着傅宴舟嘶吼。 “你根本就不配得到她!” 赵鸣鹤目眦欲裂的瞪着傅宴舟。 他恨自己,没有早点把林知晚带回自己身边,也恨自己不管多努力,即便到了现在,还是比不上一出生就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傅宴舟。 他更恨傅宴舟,轻而易举就得到了旁人一辈子都不能拥有的,恨他那么幸运能娶到林知晚,却将她伤害成这样! 傅宴舟眯起眸子。 他揪住赵鸣鹤的衣领,眼神里,满是上位者的睥睨和不屑。 “你记住了,林知晚是我的妻子! 敢生出不该有的心思,我就让你永远都爬不起来!” 说完,他将赵鸣鹤狠狠丢开。 “把他赶出去!” 赵鸣鹤就那样,被傅宴舟的保安,扔出了医院。 他就那样,带着浑身的伤,被扔在人来人往的医院门口。 即便,他现在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无依无靠的孤儿; 即便,他现在已经是人人尊敬的投资人,赵鸣鹤。 可虞汀晚依旧能用一张银行卡来羞辱他。 傅宴舟也能将他一拳挥倒在地,像扔垃圾一般,将他扔出来。 他努力那么多年,却依旧不能名正言顺的和林知晚在一起! 他不甘心! 病房里,护士正在给傅宴舟擦药。 方才的打斗,他们这些医护都看到了,不过傅家已经发话,刚才的事情,谁也不能吐露出去。 保安过来回话。 “傅总,人已经赶出去了。” 傅宴舟点点头。 他手上的伤已经包扎好,正准备起身朝外走去。 护士过来说道。 “傅先生,傅太太醒了!” 第91章 林知晚睁开眼睛,看见的便是白色天花板。 她想起昏迷前那一幕,后悔自己不该那样冲动。 为了一个男人,险些搭上自己的性命。 她是疯了才会那么做! 病房门被打开,傅宴舟穿上防护服,从外面进来。 林知晚的身上还插着各种管子,那张巴掌大的小脸,这时候瞧不出丁点儿血色,整个人看起来虚弱极了。 傅宴舟内心满是愧疚自责。 他知道,这都是他的错。 他来到病床前,弯身看着病床上的女人。 “医生说你暂时还不能说话,做完所有检查,没有问题,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 别怕,我会守着你。” 傅宴舟轻轻抚过林知晚的额头。 他尽量软下声音,想要对林知晚温柔些。 林知晚的心里却厌恶极了。 可她现在浑身没有半点力气,就连胳膊都抬不起来。 她闭上眼睛,就连看见那张脸,都觉得恶心。 傅宴舟当然瞧得出,她讨厌他。 过去那些事,是他对不起她。 尽管不曾爱过她,可她是他的妻子,他会为过去的一切弥补。 “孩子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傅宴舟顿了顿,又道。 “我会为你找到最好的医生,好好调理身体,以后,我们还会有别的孩子” 听到傅宴舟再次提起那个孩子,林知晚睁开眼睛,直直的盯着傅宴舟。 如果眼神能够伤人,那此时的傅宴舟早已千疮百孔。 偏偏躺在病床上的是林知晚。 她此时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任由傅宴舟顶着那张深情的脸,说着那些剜她心肺的话。 她双目猩红,眼泪不受控制的从眼角滑落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以后,我们好好过” 傅宴舟的声音落在耳边。 林知晚听着那些话,脸上只剩下讽刺的恨意。 好好过 他毁了她! 她失去一个孩子,这辈子可能再也做不了一个母亲,甚至连准备很久的博士生考试,也被他耽误了。 现在,他却说,以后,要和她好好过 天底下还有比这更讽刺的吗! 林知晚扭过脸去,她此时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闭上眼睛,不去看那张脸。 傅宴舟当然知道,林知晚没那么容易原谅他。 但他已经做好准备,不管怎样,都会好好弥补她,承担起一个丈夫的责任。 “你好好休息。” 他离开了病房。 直到病房的门重新关上,林知晚重新睁开眼睛。 她的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下,打湿了枕头。 她怎会不知道,傅宴舟刚才说的那些,是因为知道真相,心里生出了愧疚。 他说要和她好好过,是可怜她 即便到了现在,傅宴舟都没有学会尊重她! 即便她豁出性命,在傅宴舟的眼里,只要他施舍出丁点儿的可怜,只要他说以后会和她好好过,她就该感激涕零的接受。 他将她伤成这样,却觉得,只要以后跟她过,就能弥补过去的一切。 他说这话的时候,依旧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他说好好过,是对她的施舍 林知晚的眼泪,像是怎么流也流不尽似的。 第92章 她的胸口破了个洞,那些过往的点滴,汇成狂风巨浪,从她的胸前穿过,将她一颗心,撕得粉碎。 傅宴舟从icu出来,去了趟医生那里。 得知林知晚头部淤血已经清除,他心底松了口气。 这时候,宋今禾打来电话。 傅宴舟拧了拧眉心,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宴舟!你终于接电话了。” 宋今禾的声音带着焦急。 这两天,宋今禾一直联系不上傅宴舟,只从傅宴舟秘书嘴里得知,傅宴舟没受什么伤,暂时在医院照顾林知晚。 网上铺天盖地都是他们的新闻。 宋今禾原本以为,可以借这件事,让公众知道傅宴舟对自己的感情,顺水推舟和傅宴舟在一起。 但一直等不到傅宴舟的回应,宋今禾的心里,渐渐有些慌了。 毕竟,就算当年傅宴舟对她的感情再深,可现在已经过去五年,人心易变,谁能保证现在的傅宴舟还和当年一样呢! 好在,傅宴舟终于肯接她的电话。 “你有没有受伤?你太太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傅宴舟站在医院的走廊上。 “她已经醒了,今天就可以转去普通病房。” 宋今禾在电话那头像是松了口气。 “那就好!我做点吃的,给你们送过去。” 傅宴舟没有同意。 林知晚如今对他还有心结,这时候,今禾过来,只会让他们之间的误会更深。 “家里佣人会送过来,你不用过来了。” 电话那头的宋今禾没有想到傅宴舟会这样直接的拒绝。 她有些尴尬,随后说道。 “那好,你也要注意身体。” “嗯。” 挂断电话,傅宴舟站在走廊上。 他点了一只香烟,缓缓的吸着。 冷风透过窗子吹进来,寒意沁骨。 他想起方才病房里,林知晚看他的眼神。 他突然记不起,当初林知晚刚嫁给他的时候,看他的眼神,是怎么样的了! 他只记得,当时顾南风开玩笑,说自己长这么大,在他们这个圈子里,从没见过哪个女人看男人对方眼神,能痴迷成那样。 说她,就差在脸上写: 【林知晚超爱傅宴舟!】 这也是他认定林知晚之前做的一切,都是因为吃醋的原因。 林知晚深爱着他! 这几乎是他从一开始就知道的! 正是因为这一点,他总觉得,不管自己怎样冷淡,林知晚对他的热情,永远不会退变。 可现在想想,林知晚已经有多久,没有用那样的眼神看过他了 如今,她看他的时候,眼底只剩下厌恶和恨意 傅宴舟心底像是被压了一块巨石,闷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将一个女人,伤得这样深。 徐文君在得知今禾是自己女儿的那一刻,就下定决心,一定要弥补女儿。 既然女儿想考她的博士,那她一定要给女儿一次机会。 这也是她们母女不必相认就能在一起的法子。 至于小林 原本她想着,找校领导商量商量,扩招名额,把她们两个,都收了,可没想到,面试那天,她居然没来。 后来,在新闻里她才知道那天发生的事情。 真是造化弄人! 如今,小林和她女儿中间隔着一个男人,她又怎能把她们两个都收了呢! 那到时候,她们哪还有心思做课题研究! 第93章 林知晚转移到普通病房之后,身上各种监护仪器摘除,病情也稳定了许多。 傅宴舟几乎日夜不离的守在病房里,汪雪盈每天早上会过来,将需要处理的工作拿过来。 病房外面的会客厅,几乎变成了傅宴舟的办公室。 林知晚能听见他们在外面说话的声音,也知道,因为她将事情闹得那样大,给傅宴舟惹了不小的麻烦。 听汪雪盈话里的意思,傅氏的董事会希望她出面,证明一切都只是个误会。 病房门被打开,傅宴舟身上那股熟悉的雪松香在满是消毒水的病房里,格外明显。 林知晚知道是他,却不想看见他。 她闭上了眼睛。 傅宴舟当然看得出,她这是故意不愿搭理他。 他将家里送来的餐食放在餐桌上,又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女人。 “张妈说,这些都是你爱吃的,我喂你吃点儿。” 说着,就上前来扶林知晚。 还不等他靠近,林知晚就按响了护士铃。 顶级的病房,护士很快就进来了。 “傅太太,有什么需要吗?” 傅宴舟此时就在一旁站着,林知晚却连一个眼神都不曾给他。 “麻烦你,给我找一个护工。” 林知晚说道。 护士有些为难。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傅宴舟。 “傅先生,您看” 傅宴舟看着病床上的人,现在他才知道,这个女人犟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就照她说的做吧。” 说完,傅宴舟离开了病房。 医院护工来得很快,没多久,就到了病房。 林知晚听见,傅宴舟在外面跟护工交代了几句,听不清说了什么,随后病房的门再次被打开。 傅宴舟轻声道。 “你博士生面试的事情,我已经和清大联系过了,你放心,我会处理好,你安心养病。” 林知晚没有搭理他。 现在弥补,又有什么用呢! 或许,他是想用这件事,跟她交换,让她配合解决傅氏的形象危机吧! 毕竟,傅总怎么会做赔本的买卖! 傅宴舟还想再说些什么,最后,还是离开了。 护工不知道网上那些事情,只知道能在这病房住着的,一定非富即贵。 她见刚才那位先生一表人才,对太太又体贴细心,忍不住夸赞道。 “太太,您真有福气! 我在这医院做了这么多年的护工,没见过对太太这么好的!” 林知晚听着,只觉得可笑。 见眼前的太太不搭话,陈姐也不好再说什么,开始忙活起来。 傅宴舟离开医院,直接去了清大。 他查清了林知晚的过往。 直到现在他才知道,原来,林知晚曾经这么优秀。 他身为她的丈夫,对此,居然一无所知 车子很快来到徐教授的住处。 清大的校长说,徐教授的课题是独立于院校的,考虑到徐教授的身体,这件事他得自己和徐教授说。 傅宴舟来到徐教授的门前,敲响了房门。 打开房门,徐文君看见傅宴舟站在那里,她立时变了脸色。 对于这个男人,她实在没什么好感。 “徐教授,打扰了!” 第94章 傅宴舟手上拎着礼品,态度谦卑。 徐文君语气算不上好。 “傅总过来做什么?” 傅宴舟不知道徐文君跟宋今禾的关系,只知道,林知晚曾经是她的学生,很受她器重。 “徐教授,我是林知晚的丈夫,按道理说,我也该叫您一声老师。” 徐文君连房门都没叫他进,只说道。 “我要是没记错,你上次来见我,是为了宋今禾,现在又说是小林的丈夫! 你这声老师,我可担不起! 网上的新闻,我也看到了。 当初小林执意要嫁给你,放弃学业,我是很不看好的! 现在,果然被我给说中了。” 徐教授作为林知晚的老师,也算是长辈了。 傅宴舟不好解释什么。 “是我做得不够好!” “你做得当然不够好! 既然娶了宋今禾,为什么又要和她离婚? 是不是因为小林? 难道是小林插足你和宋今禾的婚姻?” 徐文君这些天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她找人调查,得知当初傅宴舟和她女儿离婚不久,就和林知晚结婚,这让她不得不多想。 她知道小林是个好孩子,但难说不会是被傅宴舟这个男人哄骗。 说到底,都是傅宴舟的错,伤害了她的女儿和学生。 傅宴舟微微拧眉。 徐文君只是林知晚的教授,问这些,是不是越界了! “不是!我和宋今禾离婚,跟林知晚无关。” 傅宴舟不想聊太多关于自己的私事,直接道。 “徐教授,我这次来,是希望您能给林知晚一个机会。 她因为一些特殊原因,错过了您的面试。 她的实力,您作为她的老师,应该是最清楚的! 我希望您能将博士生名额扩招一名。 当然,我也会以个人的名义,赞助徐教授的科研项目。” 说着,傅宴舟拿出一张支票。 “这是我的诚意。” 徐文君最讨厌的,就是生意人身上的这股铜臭味! 她没有接过那张支票,脸色也更加难看。 “你觉得,我只收一名博士生,是因为项目经费的限制?” 傅宴舟,“当然不是!我相信徐教授有自己的考量! 这张支票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表达我的诚意。 毕竟,徐教授应该也是希望林知晚能参与到你的项目里来吧。 我了解到,这段时间以来,林知晚常常和您联系,您应该也是很看好她的。” 徐文君怎么看,都觉得这个傅宴舟浑身上下,除了那张脸,没有一丝优点。 她真是想不通,怎么偏偏那两个丫头,都喜欢上了这个男人! 徐文君越想越生气,要不是怕血压高,她真想拿扫帚将这个人赶出去! “我是看好小林!可那丫头不听话啊!当初非要嫁给你,现在好了,又因为你错过了博士生考试! 你说的轻巧,让我博士生名额扩招一个! 原本,扩招一个名额,是没什么! 可现在网上铺天盖地都是你们三个的新闻,我要是把她们两个都录取了,我这不是成戏台子了! 林知晚和宋今禾,你究竟要选哪一个!” 第95章 傅宴舟眉头紧皱。 他的人生中,从来没有二选一的选择题。 徐文君看傅宴舟这幅既要又要的样子,便气不打一处来。 难不成,她的女儿和小林,都要毁在他一个人的手里吗! “走走走!我自己的学生,我会管!你要是真为她们好,就离她们远远的,别再害她们了!” 说着,徐文君就将傅宴舟往外赶。 “赶紧走!我这不欢迎你!” “徐教授!徐教授!” 傅宴舟这辈子什么时候被人这样赶出来过,这徐教授就差没拿扫帚撵他了。 他还想再解释两句,人已经被赶到了楼道里。 这时候,徐文君对面的房门被打开,黄永德教授站出来。 “老徐,这是怎么了?” 徐文君指着傅宴舟道。 “这个人,把他赶出去!” 不等傅宴舟解释,黄永德已经拎起门口的扫帚,朝着傅宴舟的身上招呼去了。 别看黄教授一把年纪,那扫帚挥起来,也是虎虎生风。 傅宴舟无奈,只能狼狈的被赶下楼。 黄永德立起扫把,对着傅宴舟道。 “还不滚蛋!再敢来打扰老徐,我把你腿打断!” 说着,还不忘扬起手中的扫帚威胁。 傅宴舟看着楼上的老人,颇有些无奈。 算了,还是再找别的机会吧。 “徐教授,我的本意并不是要伤害她们,等您冷静下来,我再来拜访。” 黄永德见这小子还在这说废话,扬起手中的扫帚,作势就要去打。 傅宴舟只能离开。 黄永德邀功似的转身对徐文君道。 “老徐,那小子是谁啊?惹你这么不高兴!我看着怎么有些眼熟呢!” 徐文君冷哼一声。 “傅宴舟!” 黄永德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像是在哪儿听过。 “傅宴舟?傅” 黄永德突然提高音量,“傅宴舟!傅氏集团总裁!我那个项目基金的赞助商!” 老头子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他看了看手里的扫帚。 “老徐,我刚刚是把他赶走了吗? 你说,我打了他,他今年不能克扣我的项目经费吧!” 黄永德刚才扫帚挥得多有劲儿,现在就有多后悔。 他的那些项目,可都是最烧钱的。 要是真因为他这一扫帚,把经费给扫没了,他手底下那些博士生,不得天天找他麻烦啊 “老徐啊,你说你怎么不早说啊! 那个傅总,是怎么得罪你了?” 徐文君瞪了一眼黄永德,“你们这些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说完,便“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黄永德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扫帚。 “啊这!这管我什么事儿啊!” 黄教授叹了口气,拿起扫帚,回了自己的家门。 傅宴舟沉着一张脸,坐回了车上。 司机见他脸色不对,就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这两天,集团内部的事情,他一个司机都听说了,这时候还是小心点的好。 傅宴舟点了一支香烟。 他转身看了眼身后的居民楼,吩咐司机开车回医院。 第96章 林知晚发生车祸到现在,已经过去一周。 傅氏对此一直没有解释,外界对此事的猜测也是众说纷纭。 不少媒体冒着得罪傅氏的风险,也想拍到关于林知晚目前的状况。 甚至有营销号猜测,林知晚已经去世。 这些消息,对傅氏的影响很大。 林知晚昏迷的那些天,傅宴舟在医院守着,那些董事对他没办法。 现在,林知晚醒来的消息,已经传到董事会。 董事们一致要求,林知晚出面,和傅宴舟在媒体面前合体,解除之前的误会。 傅宴舟在病房会客厅听着汪雪盈汇报工作,林知晚在里面也听见了。 想到他们到现在,居然还想着,自己能出面维护傅宴舟,林知晚不知道该说那些董事蠢,还是该笑自己,在他们眼里这么蠢。 她和傅宴舟,早在他将自己关起来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半点情分可言。 她又怎么可能,去帮傅宴舟! 会客厅。 傅宴舟翻看着近期的财务报告。 短短一周的时间,傅氏股票大跌,集团市值蒸发三十二亿美金。 难怪这些股东会坐不住! 傅宴舟将报表扔回桌面。 汪雪盈站在一旁,想不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 从公司的角度来看,董事会的提议目前是最好,成本最低的解决方案,但也是实施起来,难度最大的。 事到如今,想让太太配合傅总,在公众面前秀恩爱,比登天还难。 何况 汪雪盈看了一眼紧闭的病房门。 同为女人,这时候傅总如果威逼利诱,让太太配合,那,连她都要心疼林知晚了! 傅宴舟签完所有文件之后,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通知董事会,下周一召开会议,到时候,我会给集团一个交代。” 汪雪盈有些震惊。 尽管她早就知道,傅总的商业管理能力出众,但面对这次的公关危机,除了董事会的提议,她实在想不出,傅总还能有什么别的法子。 “傅总,您是要让太太和您 这件事,要不要先问一问太太的意见?” 傅宴舟拿起桌上的香烟,朝门外走去。 “照我说的去做,别的事,我会处理。” 说完,傅宴舟已经离开了病房。 病房内的林知晚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握紧双手,因为太过用力,手中的被褥被她抓得皱成一团。 她躺在病床上,盯着苍白的天花板: 傅宴舟,这一次,你又准备用什么来威胁我! 我不再爱你,对你只剩下满腔恨意,你还能用什么来威胁我呢! 汪雪盈离开后,病房里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寂静。 林知晚盯着窗外出神。 她想不通,自己只不过是爱上了一个男人,怎么就将自己伤成了这副模样。 她曾经觉得妈妈可怜,这么多年被爸爸蒙在鼓里,以为爸爸爱她敬她,以为自己婚姻幸福,家庭美满。 可现在,林知晚觉得,自己甚至还不如母亲清醒! 妈妈爱爸爸,至少是因为爸爸装了几十年,从未在妈妈面前露出马脚。 至少,在妈妈的眼里,爸爸对她是忠诚的。 可她呢! 五年的婚姻,她不曾感受过一丝一毫的爱意,甚至在很久以前,就知道傅宴舟不爱她。 可她还是欺骗自己,以为自己的真心,总有一天,能换来傅宴舟的另眼相待。 可最后,这场婚姻,一死一伤 病房门在这时候被打开,傅宴舟来到林知晚面前。 “我们谈谈!” 第97章 傅宴舟是个成功的商人。 不管什么时候,他都能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但,这一次,他之所以犹豫这么久,是因为想找到一个互赢的法子。 他说过会弥补林知晚,自然不能食言。 傅宴舟来到病床前坐下。 林知晚已经猜到傅宴舟想要说什么。 她现在能让他坐在这,是想知道,这男人究竟能厚颜无耻到什么地步,想出了什么法子,要让她同意配合他,解决傅氏目前的难题。 傅宴舟看着眼前的女人。 她又是用那样满是厌恶的眼神看着她。 傅宴舟抬手,想要将散落在她脸上的发丝捋到耳后。 可他的手刚伸过去,林知晚就满眼嫌恶的避开了。 傅宴舟的手,尴尬的悬在半空中。 他的手指蜷起,握成空拳放下。 他终于开口。 没有多余的废话,开门见山道。 “刚才,我们在外面说的话,你应该已经听见了。 上次的事情闹得太大,对公司造成非常恶劣的影响,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我们出面,向媒体解释,那只是一场误会。” 林知晚实在不敢相信,傅宴舟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的说出这番话的。 尽管早就知道,这个男人从没爱过她。 但现在,听他说这些,林知晚还是会觉得心痛。 他何止是不爱她! 他明知道她现在有多寒心,可为了公司,还是要她配合! 他分明就是没有把她当做一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活生生的人! 林知晚向来是一个情绪还算稳定的人。 可现在,傅宴舟的每一次出现,都在挑战她的理智。 她拿起桌子上的水杯,毫不犹豫的朝着傅宴舟砸过去。 “滚!滚出去!” 她像个疯女人一般,冲着曾经深爱的男人嘶吼,没有一点形象可言。 傅宴舟盯着满地的玻璃碎片,眉头紧蹙。 他这时候,很是怀念过去那个,事事顺着他,温柔的林知晚。 他也很想,和林知晚回到曾经的婚姻状态里。 “你先别冲动,听我说完。” 傅宴舟的声音,听不出半点儿的情绪起伏。 有的,只有摆明利益的冷静。 “我知道,这次的考博对你很重要,我因为一些原因,让你错过面试,是我不对,我也愿意弥补。 徐教授那边,我已经联系过了。 目前,今禾已经通过面试被拟录取。 原本,徐教授是可以申请扩招一个名额,再给你一次机会的。 但,你跟今禾的关系,徐教授担心,你们没有办法好好相处,会影响项目。 不过你放心,我已经联系了郭启明教授。 如果你愿意,随时可以去,只要你的学术研究通过的考核,就能在他名下学习。” 林知晚听完傅宴舟的话,心底复杂。 这时候真是不得不感慨,权势和金钱,真是个好东西。 就连文物修复泰斗级的郭启明教授,傅宴舟也请得动。 她抬眸,看着傅宴舟。 “这是你的条件吗?” 傅宴舟似乎并没有意识到,此时的林知晚,内心有多难过。 在他看来,这是再好不过的法子,他们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至于,为了请出郭启明教授,他付出了什么,就全当是对林知晚的弥补了。 第98章 “你想考徐教授的博士,不就是为了以后在拍卖行业能走得更远吗! 郭启明教授,作为文物专业的泰斗,已经许多年不收学生了。 你如果能成为他的学生,那对你的职业发展,比在徐教授名下要好多了! 至于傅氏的那些传言,本来就是子虚乌有,你配合公司的公关部,只要跟我一起出席几个活动就行。” 傅宴舟说出这些的时候,实在想不出,林知晚还有什么理由拒绝。 郭启明教授的分量,绝不是徐文君能与之相比的。 林知晚但凡有点理智,都会知道该怎么选。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法子。 林知晚看着面前的男人,他永远都是这样,他对她,向来都是这么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即便她是他的妻子,不是他的员工。 或许,他那些喜怒嗔痴,只会在宋今禾的面前表现出来吧 傅宴舟见林知晚不说话,只当她已经同意了。 他直起身子,准备离开,却再次看见林知晚空荡荡的无名指。 “婚戒放在哪里了? 出院那天,记得把婚戒戴上。 现在的媒体最喜欢根据一点蛛丝马迹,就开始胡编乱造。” 林知晚的手动了动。 她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无名指。 原来,直到现在,傅宴舟都不知道,她早就将那枚戒指留在了帝景苑。 也是,连她这么大一个活人,他都忽视五年,他又怎么会注意到,她丢在梳妆台上的那枚戒指呢 林知晚心中酸涩,更多的,是对自己的心疼,还有,厌恶。 厌恶自己,到了这个时候,居然还会被傅宴舟影响到情绪。 她终于开口。 “我不同意。” 她的声音很轻,但却掷地有声。 傅宴舟拧眉。 “林知晚,不要意气用事! 你不是蠢人,应该知道怎么做,是对你最有利的! 你以后学习工作,我都可以不干涉,你需要的资源,我也可以为你提供。 何况,在媒体面前公开你傅太太的身份。 这些,不都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傅宴舟耐着性子,跟林知晚解释。 到底是女人,考虑问题总会意气用事,不能顾大局。 傅宴舟心里这样想着,面上也有些不耐。 林知晚和傅宴舟一起生活了五年,此时,傅宴舟看她的眼神,意味着什么,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她抬起头,看着傅宴舟,一字一句道。 “联系郭启明教授,让我成为他的学生! 办理离婚手续,按照之前说的,给我32的财产!” 从今以后,我和你,再也不要见面!” 林知晚每多说一个字,傅宴舟的脸色就阴沉一分。 林知晚的话说完,傅宴舟的眼底只剩下凉薄。 他弯唇讥笑。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已经答应你,以后会跟你好好过,你还要矫情什么!” 林知晚抬起头,对上傅宴舟那张阴翳的脸。 “你不答应,我会把宋今禾的事情说出去。还有,当初你托人介绍宋今禾给徐教授认识,我也会说出去。 傅氏集团总裁,为前妻,扰乱学术公平! 媒体一定会感兴趣!” 第99章 病房里是令人窒息的死寂。 傅宴舟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女人。 那张脸,虚弱瘦削,几乎瞧不出什么血色。 可那双眸子,却冰冷如霜。 傅宴舟蹙眉。 他没想到,林知晚竟然如此愚蠢! 两全其美的法子,她非要让彼此颜面尽失,两败俱伤。 “你觉得,我不点头,整个京都,谁敢接你的离婚案!” 他此刻完全是一副上位者的姿态。 是林知晚敬酒不吃在先,那他,也只好摆明车马,让林知晚知道,自己究竟几斤几两。 傅宴舟的脸上,带着凉薄的戏谑。 他继续道。 “要揭发我扰乱学术公正?” 傅宴舟冷哼一声。 他的身子微微前倾,骇人的气势,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你是要连你的老师,徐教授,一起举报吗?” 林知晚看着眼前的男人,铺天盖地的怒意,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吞噬。 她从没想过,傅宴舟居然能无耻到这个地步! 也是! 年纪轻轻就坐上傅氏总裁的位置,怎么可能会是心地良善之辈! 林知晚没有犹豫,抬起手就给了傅宴舟一巴掌。 当然,她更希望,手里拿着的是一把刀子。 最好能让她把这个男人心挖出来看看,究竟黑成了什么样子! 傅宴舟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他眸中凝起厉色,在林知晚抬手还要打过来的时候,捉住了她的手腕。 他舌尖扫过后槽牙,一双眸子像是扑倒猎物的猛兽,眸底,只有对猎物自不量力的嘲弄。 “林知晚,你不应该这么蠢!我刚才说的法子,你最好乖乖接受,不要以为自己那点本事就能跟我抗衡!” 傅宴舟松开手,直起身子。 脸上的戾气渐渐褪去,又恢复往日那副清冷模样。 “安心养病,不要再生出别的心思! 这段时间,我也想了很多。 过去,我确实忽略了你,以后的日子,我会尽量弥补。 其他的,就别再计较了!” 傅宴舟说完这些,觉得林知晚但凡有点脑子,都会接受这个建议。 毕竟,直到现在,傅宴舟依旧认为,林知晚做这些,都是因为对他爱而不得! 林知晚听完傅宴舟的话,只觉得可恨。 想让她不计较? 说得真是轻松! 她已经为了这个男人,牺牲了自己五年的青春! 难道,现在就因为他的一句话,还要搭上自己的一辈子吗! 她还不至于蠢到那个地步! “傅宴舟!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我现在,多看你一眼,我都觉得恶心! 想让我配合你演戏,做梦!” 林知晚挣扎着直起身来。 她不肯让自己,在傅宴舟面前露出怯意。 她挺起脊背,看着面前的男人。 这个她爱了十一年的男人。 “我就不信,傅氏只手遮天! 京都没有律师敢接我的案子,我就去找港城,甚至国外的律师。 傅氏的法务部再厉害,难道董事会能由着你,动用法务部的资源,损害整个傅氏集团的利益,来和我打这场离婚官司! 傅宴舟,比起你,我有的是时间! 你不同意,我们就慢慢耗!” 第100章 看着林知晚,傅宴舟眉间的结拧得更深。 “你真是疯了!” 他骂道! 为了逞一时之气,要将彼此弄到两败俱伤的地步,不是疯了是什么! 林知晚脸上扯出一抹凄惨的笑。 是啊! 她如果不是疯了,怎么会爱了这个男人十一年。 她何止是疯了,简直是蠢透了。 “傅宴舟,我什么都没有,自然也就什么都不怕了! 你大可以用你所有的资源来打压我! 到时候,就看我们,谁更能豁得出去! 现在,你给我滚出去!” 傅宴舟骂了一句“不可理喻”! 他离开病房,给林知晚一个冷静的机会。 房间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林知晚一人。 她像是瞬间被抽干了力气,整个人完全没了方才的气势。 方才在傅宴舟面前的倔强,不过是她在强撑。 傅宴舟 她在心底一遍遍念着这个名字,恨意在心底疯长。 她知道,以傅宴舟的手段,如果真的对她出手,想赢过他,实在太难。 她刚才说的那些,也不过是虚张声势。 傅宴舟说得没错,真把事情闹大了,只会是两败俱伤。 毕竟,傅宴舟的身份在那里摆着。 而她,作为拍卖师,客户都是非富即贵,说到底,那些人跟傅宴舟都是一个圈子的。 将事情闹大,她在那群人的圈子里,名声也会被毁。 一个拍卖师,除了过硬的专业能力,业内口碑也很重要。 不到万不得已,她都不想走到那一步。 她不愿再因为一个男人,搭上自己的前途。 可让她忍气吞声,和傅宴舟继续过下去,也是绝不可能! 现在,就是要比,究竟是傅宴舟先沉不住气,还是她敢豁得出去! 想到这儿,林知晚拿过手机,拨出一通电话。 陶莹很快接听。 她这段时间一直在国外,还不知道林知晚的事。 “你要找离婚律师?” 林知晚,“嗯。” 她将这几天的事情,简单的跟陶莹说了。 “这个傅宴舟,真不是东西!” 陶莹忍不住骂道。 “我确实认识不少律师,这样吧,我给你推荐一个港城的律师,他处理这类官司很有经验,而且,凭他的身份,就算是傅宴舟,他也不在乎!” 林知晚,“谢谢桃姐!” 陶莹在电话里安慰了林知晚几句,又道。 “你先养好身体,等我忙完这批画就回去。 谁说只有他傅宴舟才能认识郭启明教授,我陶莹在这个圈子里这么久,人脉不比他傅宴舟差。 你把心放在肚子里,等我的好消息!” 挂断电话,林知晚稍稍松了一口气。 桃姐的人脉资源一向很广,有桃姐在,或许真的有机会能在郭教授的名下学习。 至于宋今禾 她不相信徐老师真的会因为傅宴舟的身份,就在博士生面试中,给宋今禾方便。 或许,是宋今禾真的有这个实力。 她如今和傅宴舟到了这一步,以后,宋今禾怎样,都和她没关系了。 她如今,只想尽快和这些人,撇清关系、 只是,她没有想到,傅宴舟的手段,居然能卑劣到这个地步! 第101章 从医院出来,傅宴舟回了公司。 林知晚的愚蠢,确实出乎他的意料,但却不至于让他束手无策。 这世上的事情,处理起来无非就两个法子。 利益驱使,风险规避。 既然林知晚对他提出的条件嗤之以鼻,那大可以让她体会到,她那愚蠢的决定,会给她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办公室。 汪雪盈将近期的工作汇报完,有些为难的看向傅宴舟。 傅宴舟将签好的文件递给汪雪盈,注意到她似乎还有话说。 “还有什么事?” 汪雪盈说道。 “小傅总昨晚约了几位董事在金明翰吃饭,应该是为了周一的董事会。 今晚要不要安排饭局,和那几位董事聊一聊?” 傅宴舟一副淡然模样。 他一边翻看文件,一边道。 “我的这位堂弟,平日里只会吃喝玩乐,现在我一出事,就开始上窜下跳。 你觉得,凭他那个脑子,能想出拉拢董事的法子吗? 或者说,凭他能有什么筹码,拉拢董事局的那几只狐狸?” 汪雪盈跟在傅宴舟身边那么多年,听傅宴舟这么一点拨,自然很快明白其中深意。 “傅总的意思,小傅总身后,有人指点。 是傅董?” 傅宴舟身子后仰,靠在办公椅上。 “这件事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是,傅总!” 汪雪盈离开了办公室。 关门前,她看了一眼办公桌后面的男人,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小时候看电视,觉得豪门里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都夸张了。 现在,跟在傅宴舟身边,才知道,电视里那些都保守了。 就说傅总,明明傅总才是傅董的儿子,可傅董不仅不偏向自己的儿子,还总是联合小傅总,找自己儿子的麻烦。 董事会现在对傅总意见这么大,一部分是因为傅总和太太闹出的新闻,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傅董这个亲爹在煽风点火! 有时候,她都怀疑,傅宴舟和傅明熙,究竟谁才是傅董的亲儿子了! 办公室。 傅宴舟从办公桌上拿过烟盒,抖出一根香烟。 他并没有将烟点上,只是在指间把玩。 五年前的那一幕,又浮现在脑海里。 他跪在傅家老宅,傅家那些旁支和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都来了。 傅明熙站在父亲身旁,讥讽的看着他。 傅家所有人,都骂他胡闹。 他们看不上宋今禾,即便告诉他们,宋今禾肚子里已经有了他的孩子! 那些人只说:不过一个还没成型的孩子,打掉就是! 这么多年,傅家那些人,从没承认过锦星。 只有他妈,偶尔会过来看望锦星。 他知道,当年的事情,让父亲觉得他不服管教,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父亲一心想培养堂弟,无非是觉得,叔叔没了,傅明熙孤儿寡母的好控制。 第102章 现在,父亲借这件事大做文章,无非是想逼自己低头,不再忤逆他。 从小到大,他这个父亲,一向如此。 他从未体会过父爱,从父亲那学到的,只有服从。 只可惜,父亲到现在还不明白,从他接手傅氏那一刻开始,他就不再是从前那个任他拿捏的傅宴舟了! 自从上次和傅宴舟撕破脸,傅宴舟就再没来过医院。 林知晚倒是乐得清闲。 这几天,她在病房里也没有闲着。 桃姐介绍的那位律师,她已经联系上了。 对于她的诉求,那位骆律师说属于正当诉求,而且,傅宴舟在婚内给宋今禾买的房子,包括拍卖回来的各个藏品,她都有权追回。 这让林知晚打赢这场官司的信心,又多了几分。 骆律师很快拟好了新的离婚协议,林知晚确定没问题之后,签上字,直接寄到了傅宴舟的公司。 她的伤已经养得差不多了。 桃姐已经为她联系了郭启明教授,郭教授表示对她的学术水平很欣赏,也表示,只要林知晚有能力,愿意接受这个学生。 只是目前郭教授在意大利参加一项文物保护协会组织的论坛会议,暂时回不来。 郭教授将自己最近研究的课题,告诉了林知晚,要求她先准备一份“博士研究计划书”。 林知晚十分珍惜这一机会。 医院里没有她需要的资料,尽管还没到出院的时间,在她的强烈要求下,还是出院了。 幸运的是,郭教授作为业内先锋,林知晚在之前就研究过他近期的几个项目,临时换导师,对林知晚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回到望江潮,她立刻投入工作,除了必要的吃饭休息,她一心扎在文献研究中。 仅仅三天的时间,她就写出了“博士研究计划书的初稿”。 博士研究计划书是学术野心的投名状。 林知晚根据郭教授近五年的研究方向,计划书的每一页纸都在证明,自己能为导师的学术帝国开疆拓土,而非仅仅成为他的劳动力。 学术研究当然枯燥又辛苦,但这三天,林知晚的身体虽然接近力竭的状态,但那种精神上的自由和富足,却让她无比兴奋。 当自己的计划书初稿,得到郭教授回复的认可时,那种攀越学术高峰带来的成就感,是任何事情,都不能比拟的。 郭教授甚至亲自打来电话,说不明白为什么林知晚有这么强的专业能力,他居然从未在业内听过她的名字。 林知晚心中羞愧,只说是因为一些私人原因。 她不想说,自己为了一个男人,浪费了五年的光阴,最后却落得个遍体鳞伤的结果。 郭启明没有多问。 只说等他回国,要和林知晚亲自见一面。 “谢谢郭教授,谢谢您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郭启明在电话里说。 “机会都是自己争取来的,你该感谢你自己,有这个天赋,又肯努力。 我很看好你,别让我失望。” 挂断电话,林知晚看着书桌上拿厚厚一摞资料,长长的舒出一口气。 她现在明白,将心思花在男人身上,只会让自己变得廉价,而努力提升自己,走的每一步都算数! 傅宴舟再次接到林知晚的离婚协议书,这一次,他没有置之不理。 他拨出一通电话,是沪城的号码。 简单的寒暄之后,他单刀直入,对面很快回复,一定会将事情办妥,让他满意。 挂断电话,傅宴舟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居高临下的看在底下的车水马龙。 他绝不会因为一个女人犯难,不管是从前的林知晚,还是现在的林知晚! 第103章 距离博士面试那天,已经过去快半个月了。 她一直不敢联系徐老师,一来,是不想让她老人家担心,二来,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徐老师。 当初信誓旦旦的跟徐老师保证,一定会考上博士。 可最后,居然还是因为男人,错过了面试。 更可笑的是,还将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 她觉得,自己实在太让老师失望了。 甚至觉得,老师这么多天都不联系自己,一定是在生她的气。 直到得到郭教授的口头承诺,说愿意接受她做自己的学生,林知晚才有脸面去看望徐老师。 至少,能够让徐老师知道,她没有把学术研究当儿戏,她有自己的苦衷。 林知晚开车来到清大的教职工宿舍。 她下车,从后备箱拿出一堆东西来。 都是徐老师爱吃的水果和点心,当然,还有她亲手做的番茄牛腩。 她拎着大包小包朝院子里走去,远远的听见了孩子的声音。 她只当是哪位教授的孙子孙女来了,并没有在意。 只是没想到,她顺着声音看过去,居然看见了傅锦星。 锦星这时候正在荡秋千。 徐老师在一旁慈爱的笑着,动作温柔,生怕推的动作大了,吓着锦星。 那秋千,就在大榕树下,之前从未有过,应该是新做的。 锦星“咯咯”的笑着,嘴里还说着,“婆婆,高点儿,再高点儿” 林知晚站在那里,脚下像是生了根。 不难猜到,锦星大概是跟着宋今禾过来的。 傅宴舟上次说过,宋今禾已经在拟录取名单上了。 她来拜访徐老师,也是应该的。 看徐老师和锦星这么亲密,想来,这段时间,宋今禾应该是经常带锦星过来。 这样也挺好的。 徐老师一直一个人,锦星能经常过来陪老师,有个孩子热热闹闹的打发时间,对徐老师来说,也是好事。 宋今禾和锦星都在,她就别在这了,省得大家都尴尬。 林知晚这样想着,转身准备离开。 这时候,傅锦星从秋千上看见了林知晚。 “林知晚!是林知晚!” 小家伙指着林知晚的方向,兴奋的喊道。 林知晚此时再想走,已经是不能了。 她只好转过身来。 锦星这时候已经从秋千上下来,她穿着一件粉色公主裙,像只欢快的蝴蝶,朝着林知晚扑过来。 小孩子总是忘性大。 她不记得自己曾经怎样寒了林知晚的心,又或许,她根本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心里认定,不管怎样,林知晚都会一直喜欢她。 眨眼间,傅锦星已经来到了林知晚面前。 她拉着林知晚的手,就朝里面走。 “婆婆,你看,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林知晚,她做饭可好吃了,她还会给我做小兔子饭呢!” 林知晚被拉到徐文君跟前。 徐教授看见昔日最欣赏的学生,此时面对她,心里是有愧疚的。 毕竟,她曾经确实想过,要在面试中,给女儿多一点的机会。 只是没想到,林知晚那天没有来参加面试。 傅锦星只是个孩子,不知道大人之间的微妙关系。 她拉着林知晚,骄傲的说。 第104章 “林知晚,这是徐婆婆。 我告诉你,徐婆婆是很厉害的人哦,是特别特别厉害的教授。 我妈妈也很厉害,一下子就成了徐婆婆的学生。 以后,我妈妈也会变得和徐婆婆一样厉害。 我妈妈很棒吧!” 童言无忌,却最戳人心。 林知晚心中苦涩,这时候却也只能挤出一个勉强的笑。 “徐老师,我来看看您,这些,是给您带的,都是您平时喜欢的。” 徐文君接过林知晚手里的东西,脸上的表情,也有几分不自然。 如今,她们的新闻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这时候,要是装作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只会显得更刻意。 “小林来了!身体好点了吗?这些天,我一直忙着复审的事情,也没去看你。” 林知晚看出老师的为难,她也能够理解。 毕竟,她和宋今禾之间的私事,不应该成为老师评判一个学生的标准。 徐老师愿意收宋今禾做学生,一定是因为宋今禾有这个实力。 “老师,我已经没事了。” 林知晚看着徐老师的气色还不错,想来心情应该也很好。 这样,她也就放心了。 身旁的小锦星扯了扯林知晚的手。 “你也是婆婆的学生吗?” 林知晚点头,“是,以前,我也是徐老师的学生。” 小锦星似乎有些不相信,她转头去问徐文君,想要看看林知晚说的是不是真的。 徐文君弯下身子,将锦星抱在怀里。 她指着林知晚说。 “她可是婆婆最喜欢的学生,也是最棒的学生,以后,我们锦星也要向林阿姨学习,成为像她一样的孩子。” 徐文君说这些的时候,看向林知晚的眼神,有欣赏,还有愧疚。 傅锦星看了看徐婆婆,又看了看林知晚。 她一副伤脑筋的模样。 “可是,徐婆婆你不是说,我妈妈才是最棒的吗!还说,以后妈妈会成为特别厉害的人。” 小孩子的童言童语总是能戳破大人之间的遮羞布。 徐文君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只能说。 “她们都是我最喜欢的学生,在我眼里,她们都是一样的优秀。” 傅锦星更不明白了。 “最喜欢的,不是只能有一个吗?” 徐文君被问住了。 林知晚最是了解锦星的古灵精怪。 “最喜欢的可以有很多个,就像,锦星喜欢玲娜贝尔,也喜欢泡泡玛特。” 林知晚这样一说,傅锦星明白了。 她开心的从徐文君的腿上跳下来,拉住林知晚的手,说道。 “我知道了,就像,我喜欢妈妈,我也喜欢你。” 林知晚的双手被小家伙拉着,锦星跳来跳去,林知晚的身子,也让跟着摆动。 她已经许久没有见到锦星了,也许久没有见锦星对她这样亲热。 要是从前,林知晚这时候肯定很欣慰,觉得锦星终于知道她的好了。 可现在,看着锦星那张小脸,林知晚的心里,并没有太大的波动。 这时候,楼道里传出声音。 “徐教授,锦星,快回来吃饭了。” 第105章 林知晚顺着声音看过去,瞧见宋今禾在楼道里。 宋今禾大概也没有想到,林知晚会来这儿。 她回过神来后,便朝着他们走过来。 “林小姐,好久不见!” 宋今禾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只是看向林知晚的眼神,有几分得意。 林知晚不想在老师面前,弄得彼此难堪。 她没有去搭理宋今禾,只是对徐文君说。 “徐老师,我还有别的事,就不打扰了,您保重身体,有时间我再来看您。” 徐文君知道她们的关系,自然不会强留。 “那你路上慢点儿,有什么事记得打电话。” “再见,徐教授。” 林知晚转身就要离开。 不想,宋今禾却在这时候开口。 “不如留下来一起吃吧!” 她走到林知晚跟前,那张脸上,挑衅的意味,实在太明显。 林知晚蹙眉,从始至终,她对宋今禾都没有什么敌意。 她一直觉得,造成她婚姻不幸的,是自己的愚蠢和傅宴舟的薄情。 她从没怪过宋今禾。 可今天看来,宋今禾似乎,并不这样认为。 宋今禾继续道。 “宴舟做了很多菜,你应该还没尝过他的手艺吧!” 如果说,宋今禾刚才那句只是试探,那现在说的话,就是赤裸裸的炫耀和挑衅了。 “小禾!” 不等林知晚开口,徐文君先出言阻止。 她警告的看了一眼宋今禾,随后对林知晚说。 “既然你还有事,就先回去吧,等空下来,我去看你。” 林知晚知道,老师这是不想让大家难堪。 她也不想和宋今禾纠缠。 林知晚没有去看宋今禾,转身往外走。 锦星在后面叫了她几声,她也只当没有听见。 看着林知晚离开,宋今禾脸上难免得意。 她不知道的是,她的这些下意识的动作,全都落在了徐文君的眼里。 看见女儿这样,徐文君心里生出一些失望来。 她希望女儿能将心思放在提升自我上面,而不是,为了一个男人,去跟别的女人争风吃醋。 算了,她此时不能跟女儿相认,更不能以一个母亲的立场去说教。 以后再慢慢教今禾吧。 “我们回去吃饭吧。” 徐文君牵着锦星往回走。 锦星转身看了一眼,瞧见林知晚头也不回的上车,直接走了。 看着那辆车越走越远,锦星不住的回头。 她已经很久没有和林知晚一起吃饭了 从徐教授的住处出来,林知晚去了商场。 桃姐这次帮了她大忙,林知晚想着,要送桃姐一件礼物。 她去了桃姐喜欢的一个品牌,买了款限量版的手提包,还买了条丝巾搭配。 这时候,林知晚的手机响了。 看着来电显示,林知晚脸上露出喜色。 她按下接听键。 “终于想起来你还有我这个妹妹了?” 林知晚只有在哥哥面前,才会有这样活泼的时候。 只是结婚以后,她常年在京都,和哥哥的联系,也比从前少了很多。 电话那头的林时聿静默了一瞬,林知晚很快听出不寻常来。 “哥,怎么了?是不是妈妈知道我的事,气病了?” 第106章 妈妈回沪城之后,就和朋友去了国外,按说应该不知道她的事情才对。 “妈没事!” 林时聿说到。 林知晚松了口气。 “那就好。” 林知晚回到车上,将东西放在副驾上。 “哥,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郭教授” “囡囡,你和傅宴舟真的要离婚吗?” 林知晚的话被打断,她脸上的笑容僵住,语气也没了之前的轻松。 她沉默了一瞬,开口道。 “嗯,我已经决定了,而且,也联系好了律师,我不想再跟他继续过下去了。 他现在已经和前妻同居,再这么忍下去,我怕我真的会疯掉。” 这些话,林知晚从未对旁人说过。 可是有些情绪,就像是被堤坝围困的洪水,一旦裂开一个口子,那些情绪,就像是肆虐的洪水,瞬间将人吞没。 听着电话里妹妹的哽咽,林时聿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他看了眼监控里的视频,还是没有告诉妹妹出了什么事。 “嗯,去做你想做的,记住,哥哥永远支持你!有什么需要我的,直接说。” 林知晚从小就最依赖这个哥哥,如今听到哥哥这样说,像是在外受了委屈的孩子,这时候终于有人来为她撑腰。 尽管知道哥哥这时候看不见,但是林知晚还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了。” 林知晚还要说什么,这时候听见电话里响起别的声音。 “林总,他们又过来闹了,这次还带了记者。” “什么记者,哥,你出什么事了?” 不等林知晚问清楚发生了什么,电话已经被挂断。 林知晚看着息屏的手机,想着哥哥的反应,总觉得有些不大对劲。 哥哥从不是欲言又止的性子,刚才在电话里,明明就是有事要说。 还有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林知晚不放心,打了电话过去。 这一次,电话直接关机了。 林知晚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哥哥的性子她最了解,什么事情都喜欢自己扛着。 小时候这样,现在也是。 林知晚实在担心,给哥哥的秘书打了电话。 “夏栀姐,我哥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夏栀看了一眼被围在人群中的男人,还是说了实话。 “我们公司开发的一处楼盘发生了事故,有个人掉下了手脚架,出了人命。 现在对方家属拒绝赔偿,事情越闹越大,不好收场。” 林知晚听完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楼盘出事的每年都有,但像这样不要赔偿,只想把事情闹大的,那就绝不可能是简单的事故。 哥哥在这时候给她打电话,事情一定跟自己有关。 林知晚握着方向盘的手不断收紧,细嫩的手指已经没了血色。 她已经许久没去沪城,不可能有人找她的麻烦。 更何况,现在整个沪城,有谁敢和林家作对。 唯一的答案,就是傅宴舟动的手! 也是,那个男人,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 只是没想到,他居然无耻到这个地步! 挂断电话,林知晚调转车头,车子很快开了出去。 她直接开回望江潮,从车子的后备箱拿出一根高尔夫球杆。 她来到宋今禾的住处。 身后跟着一群人。 “给我砸!” 第107章 宋今禾这时候正在房间休息。 听见门外的动静,以为是自己的幻觉,直到玄关门被打开,客厅涌进来一堆人,才惊觉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们是什么人,给我出去!不然,我要报警了!” “报警?” 林知晚从人群中走出来。 “好啊。刚好我也想问问警察,有人不经我同意,入住我的房产,算不算盗窃!” 说完,林知晚在屋子里看了一圈,在瞧见那座宋代的官窑青釉弦纹瓶,她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果然啊,傅宴舟高价拍下这件瓷瓶,是送给宋今禾的。 林知晚走进客厅,看着那里摆设的一件件价值连城的藏品,她只觉得,自己为傅宴舟付出的那五年,是一场彻彻底底的笑话。 “你要做什么!” 宋今禾挡在林知晚面前。 她死死护着展示柜上的藏品,警惕的瞪着林知晚。 “这些都是我的东西,你别想碰!” 林知晚看着眼前的宋今禾,突然觉得,没意思透了。 傅宴舟用哥哥来威胁她,如果这时候,她用宋今禾反击,那她和傅宴舟又有什么区别呢! 她实在不想把精力浪费在这些无聊透顶的事情上。 林知晚刚要开口,卧室里突然冲出来一个小人儿。 傅锦星跑到林知晚跟前,一张脸气呼呼的瞪着林知晚。 “你这个坏蛋!我不许你欺负我妈妈!” 林知晚低头,看着养了五年的孩子,此时就像看仇人一般瞪着她。 “我要告诉爸爸,让爸爸再也不要理你了!” 傅锦星以为,只要自己搬出爸爸来,林知晚一定会害怕。 她不知道大人之间的那些事情,她只知道,这里是妈妈的家,可林知晚却带着一群坏人进来。 她一定要保护好妈妈! “锦星,到妈妈这儿来!” 宋今禾抱住锦星。 母女俩相拥在一起,好像,林知晚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好啊,那就告诉你爸爸!” 林知晚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对面很快就接通,视频里出现了傅宴舟那张脸。 在看见林知晚来电的刹那,傅宴舟心里是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自信。 他之前已经联系过林修远,想必,他已经劝服了他的女儿。 电话接通,他扶了扶胸前的领带,开口便是。 “想通了?” 林知晚厌恶的看了一眼手机里的男人。 瞧他这个反应,就知道自己的猜测没有错。 是他出手,才会让哥哥陷入麻烦。 林知晚甚至不愿多看傅宴舟一眼。 她调转摄像头,对准了宋今禾母女。 不等林知晚开口,傅锦星喊道。 “爸爸,你快来,林知晚带了好多坏人,她要欺负妈妈!” 傅宴舟看了一眼视频里的画面,一张脸瞬间阴沉下来。 “林知晚,你在发什么疯!” “傅宴舟,我给你半小时的时间,带着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来见我! 不然,我不敢保证会做出什么来!” 傅宴舟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威胁过。 如今,还是被自己的妻子威胁,只为跟他离婚! 第108章 他几乎是从后槽牙里挤出一句话。 “你敢!” 林知晚转过摄像头,看着男人。 “傅宴舟,还有二十九分钟!不想闹得人尽皆知,我劝你还是早点过来。” 说完,不等傅宴舟说话,林知晚挂断了手机。 傅锦星直到这时候,还觉得林知晚是害怕她和爸爸生气的。 小孩子哪里会知道,人心是经不起一次又一次的伤害的。 “林知晚,你这次真的惹到我和爸爸了,就算你道歉,我们也不会原谅你了!” 林知晚看着傅锦星那张稚嫩的脸。 或许真的是血浓于水。 她尽心尽力养了这孩子五年,抵不过宋今禾出现的短短几个月的时间。 她早已对这孩子心寒,自然也不会像从前那般失落难过了。 她只是淡淡瞥了傅锦星一眼,并未搭理。 林知晚的视线落在宋今禾身后的架子上。 “你知道吗?我咨询了律师,傅宴舟给你买的所有东西,藏品,包括这间房子,都属于我跟他的夫妻共同财产,我有权追回。” 林知晚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但在宋今禾听来,却重如千钧。 “这些都是我的,你没有权利拿走!” 宋今禾面上强装镇定,可紧紧抱着傅锦星的手,却出卖了她此时的慌张。 毕竟,林知晚带了这么多人过来。 而她,却毫无还手之力。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希望宴舟能快点过来。 “林知晚,你敢动我一根汗毛,宴舟都不会放过你的!” 林知晚抬手拿起乾隆转心瓶。 她想起那天在拍卖会上,宋今禾豪掷千金拍下这个瓷瓶。 当时的她并不知道,宋今禾花的是她丈夫的钱。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男人的钱,你不花,有的是人花。 林知晚将架子上的东西一一取下来。 “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来这儿吗?” 宋今禾这时候哪里还有心思去想这些,看林知晚碰她的东西,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那些都是宴舟给她的! “你把东西放下!那是宴舟给我的!” 林知晚抬眸,看了一眼歇斯底里的宋今禾。 果然啊,女人一旦有了在意的东西了,就会变得面目丑陋,气度全无。 她没有去理会宋今禾,而是让身后那些人,将架子上的东西,全都搬走。 林知晚走到宋今禾跟前。 “我本来是不想找你麻烦的,可是你知道吗?傅宴舟不愿意跟我离婚,甚至用我哥威胁我。 那我也没办法了,只能以其人之道换其人之身。 你说,该不会是他不想跟你复婚吧?” 林知晚之前不跟宋今禾说这些,是因为她一直觉得,婚姻出现第三者,最大的错一定是在男人身上。 她不想将矛头对准同为女人的宋今禾。 可宋今禾三番五次挑衅,她怎么会看不出来。 这次,除了逼傅宴舟同意离婚,也是想给宋今禾一个教训。 让她知道,自己只是不想跟她计较,而不是软弱任她欺负! “宋今禾,有能耐,你就说服傅宴舟跟我离婚,到时候,我一定好好感谢你!” 林知晚的话刚说完,门口就出现一个男人的身影。 他阴沉着一张脸,看着林知晚。 方才的话,他全都听见了。 第109章 “爸爸!” 锦星看见爸爸来了,从妈妈的怀里下来,迈开两条腿跑过去。 她扑进爸爸的怀里,指着林知晚。 “爸爸,林知晚欺负妈妈,还要把妈妈的东西抢走!” 说完,锦星转过身,对着林知晚做了个鬼脸。 她觉得,爸爸来了,林知晚肯定害怕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林知晚现在早就不在意他们父女了。 “协议带来了吗?” 林知晚没有理会锦星的挑衅,只看向傅宴舟。 她现在只想尽快和傅宴舟划清界限,再不想因为这个人,浪费自己的时间。 傅宴舟安抚好女儿,看着这一屋子的人,还有被搬空的置物架。 他冷眸看向林知晚,幽深的眸子里,翻涌着惊涛骇浪。 “都滚出去!” 可那些人收的是林知晚的钱,怎么可能会听傅宴舟的吩咐。 他们齐齐将视线转向林知晚。 林知晚在客厅里绕了一圈,但凡看见什么好东西,小手一指,就有人将那些东西拿上,随时准备带走。 傅宴舟这时候一张脸已经沉得可以滴出水来。 “林知晚!” 他很少有这样失去理智的时刻,但刚才,听见林知晚说,希望宋今禾有那个能耐,能让他们离婚。 那句话像魔咒一般,一遍遍在耳边回响,一次次,击打着他的理智。 再看她那张满不在乎的脸,那双嫌弃他,不愿多看他一眼的眼睛。 傅宴舟不能接受,林知晚用这个态度对他。 他上前一步,捉住林知晚的手腕。 “你到底要做什么!” 林知晚的手腕被抓得生疼,她拧眉,抬起另一只手,就想扇过去。 只不过,有了之前的教训,傅宴舟轻而易举就躲开了。 傅宴舟抬眸看着面前的女人,那双从前总是对他含情脉脉的眸子,现在,只剩下厌恶和冷淡。 傅宴舟蹙眉,稍稍用力,便甩开了林知晚。 女人的力气终究不敌男人。 林知晚向后踉跄了两步,头撞在身后的柜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傅宴舟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扶,可下一秒,宋今禾却来到了两人中间。 “林小姐,你真的误会了,我从没想过要让宴舟跟你离婚,他只是可怜我一个人,想要照顾我。” 林知晚的头撞在了柜子的拐角,此时传来尖锐的疼,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踉跄着起来,伸手想要扶住什么,稳住身子。 林知晚的手在空中抓了一下,扯到什么东西,她刚想借力站起身来,宋今禾一身惊呼,直接倒在了林知晚的身上。 “啊!” “今禾!” “妈妈小心!” 随着一身惊呼,林知晚再次倒下,腰上被尖锐的东西硌着,那一瞬间,疼得她几乎失去知觉。 “妈妈,你的手流血了!” 傅锦星跑到宋今禾跟前,抱着宋今禾流血的手心,心疼的哭着。 方才摔倒的时候,宋今禾推倒了一旁的玻璃小几,玻璃碎了一地,她的手心也被碎片划伤。 “锦星,妈妈没事,林阿姨也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她的气。” 宋今禾这么一说,反而让小锦星更生气。 她指着林知晚,哭着喊道。 “都怪你,你这个坏女人,为什么要欺负我妈妈,我讨厌你!” 傅锦星的指责,像是密密麻麻的银针,扎进林知晚的心里。 第110章 身上的疼,跟傅锦星看向她的眼神相比,实在算不得什么了。 傅宴舟看出林知晚大概是伤着了,脸色惨白。 他想伸手去扶傅林知晚,可锦星一直抓着他,让他去看今禾的伤。 锦星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场面,大概是被吓坏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没事,妈妈没事,宝贝不哭。” 宋今禾抱着女儿,傅宴舟在她们身旁,将她们娘俩牢牢护在怀里。 林知晚看着面前的“一家三口”,觉得自己狼狈极了,失败极了。 以为自己经历了这么多,已经不会再因为这些难过了。 可偏偏心脏不争气,这时候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踉跄着站起身,眼眶通红,却不肯让自己落下一滴泪来。 她拿出手机,打开相机模式,按下了快门。 “你做什么!” 傅宴舟拧眉道。 林知晚将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拍了下来,最后,将镜头放在眼前的一家三口身上。 “当然是拍下你出轨的证据。” 她一边看着手机里的相册,一边冷淡道。 “签下离婚协议,不然,我会将这些照片发出去。 我知道,放眼整个京都,甚至全国,可能都没有媒体敢爆你的新闻,但我会把照片直接发到网上,那些网友一定感兴趣。” 傅宴舟站起身,一步一步逼近林知晚。 那股子骇人的气势,让他整个人像是自地狱走来的修罗,叫人看着胆寒。 林知晚从未见过这样的傅宴舟。 她心底生出恐惧,可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自尊心,强撑着不许她后退。 她挺直脊背,昂起头颅,直视着面前的男人。 她这幅模样,更加惹怒了傅宴舟。 傅宴舟一只手用力箍住林知晚的下巴。 此时,他的理智早已被胸中滔天的怒意吞噬。 他不愿去分清,这怒意究竟是因为林知晚坚持要离婚,还是因为眼前的女人,再不会用从前那样温柔缱绻的眼神去看他。 他只知道,他最讨厌失控,不管是林知晚,还是他们的婚姻。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你敢!” 生理性的疼痛,让林知晚不受控制的流出眼泪。 她眼眸猩红,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太过痛苦。 她只是说。 “你敢对我家人动手,就该想到这么一天! 我早就说过,我们之间,就看谁能豁得出去。 反正我已经什么都没了! 傅宴舟,我什么都没了,所以,我什么都不怕了!” 林知晚眼角滑落的泪水,滴在傅宴舟的手上,像是迸出一颗火星子,烫的厉害。 或许是林知晚的那张毫无生气的脸太过骇人,又或许是林知晚的那一句“我什么都没了”,戳了傅宴舟的心。 傅宴舟终于松开了手。 林知晚那张白嫩的脸,此时已经通红。 看着那片通红,傅宴舟垂下的手,指间轻捻。 他看得出,林知晚是铁了心要离婚。 再这么闹下去,最后只会更不好收场。 他只有退一步。 “现在不是离婚的时候,你提条件,只要不离婚,我都依你。” 第111章 林知晚听见这话,不屑的勾了勾唇角。 她看着傅宴舟,眼神里满是嘲讽。 “傅宴舟,你还真是本性难改!” 傅宴舟本以为,林知晚会认真考虑自己的提议,可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是这副嘲讽的语气。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握了握,往复几次,才将心口那团怒火压下去。 傅宴舟开口,声音,是压制过后才有的平静。 “那你更应该知道,只要我不想,这个婚,你一定离不掉!” 他说得一副风淡云轻的模样,可眸底的阴翳,才是他最真实的模样。 林知晚就那么看着面前的男人。 这些年,他保养得极好,十一年过去了,他的脸脱去当年初见的少年恣意,可也没了当年的赤诚。 那张同样的脸下,已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灵魂。 他现在,哪里还有初见时那般儒雅俊逸的模样。 林知晚转过脸去,看向傅宴舟身后的宋今禾。 “那她呢?” “要让你心爱的前妻背负第三者的骂名?你舍得?” 林知晚的话,让傅宴舟眉头紧蹙。 “林知晚!” 他上前一步,挡住林知晚的视线。 “你敢对今禾动手,我一定让你后悔!” “后悔?” 林知晚笑了。 “我早就后悔了!后悔嫁给你,甚至后悔当初认识你! 傅宴舟,是你先动了我哥哥! 我现在不过是以牙还牙!” 话毕,林知晚拎起一旁的高尔夫球棍,对着餐桌就是狠狠一击。 大理石台面立刻四分五裂,碎片落了一地。 女人的尖叫声和孩子的哭喊声乱作一团。 林知晚和傅宴舟就那么相互看着彼此,谁也不肯先低头。 “爸爸,我怕!” “宴舟,你别生气,我走,我不要徐教授的博士生名额了,我这就出国。 我不想让你为难。” 宋今禾和锦星的哭喊声,吵得人头疼。 傅宴舟忍不住,低吼了一声“闭嘴”。 房间立刻安静下来,只剩下孩子时不时的抽噎声。 林知晚拍拍手,对带来的那几个人说。 “把这些东西都搬去楼下,小心点儿,这些可值钱了” 说这话的时候,林知晚挑衅的瞥了一眼傅宴舟,随后又走到宋今禾跟前。 她弯下腰,气势十足的看着宋今禾。 “真希望你给点力,让他快点跟我离婚。” 说完,林知晚露出一抹标准的笑容,美丽却刺眼! 傅锦星还想护着妈妈,她站起来,想要把林知晚推开。 可林知晚先一步直起身来,没有让她碰到。 下一秒,傅宴舟的大手扯住林知晚的胳膊,直接将她拉扯过来。 他的力气比林知晚不知大了多少倍,拽得林知晚不住踉跄,好几次都险些摔倒。 “傅宴舟,你放开我!” 男人铁青着一张脸,将人带出了屋子。 电梯里。 傅宴舟按下林知晚住的楼层,一言不发。 不管林知晚怎样反抗,他就是不松手。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傅宴舟将人带进林知晚的屋里。 那些人刚把瓷器放好,傅宴舟吼了一声“滚出去”! 那些人面面相觑,谁也没动。 林知晚被他摔在沙发上,身上传来的闷痛,她像是已经感受不到了。 第112章 毕竟,心里的剧痛,早已让她麻木了。 她坐起身来。 “这里是我的地方,该滚出去的人是你!” 林知晚红着眼睛。 “我真是想不明白,我都已经同意离婚了,你为什么不同意! 觉得出轨刺激? 还是你就那点本事,你这傅氏总裁的位子,只能靠婚姻才能坐得稳?” 傅宴舟的额角青筋暴起。 他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嗤笑过! 那个人,还是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妻子! 他心底出现一个声音,他要征服眼前这个女人,要把她驯服成从前的模样,不管用什么手段! 这个想法刚在心底萌芽,就迅速生根。 他看着林知晚,眸子微眯。 他在商场厮杀多年,遇到那么多对手,走到今天,岂会是空架子。 他的手段,林知晚还没尝过万分之一!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我们这样闹下去,谁也得不到好处! 我知道你已经拿到了郭教授的口头承诺,也知道你的本事。 你联系的骆律师也确实很有能耐。 这些人,都是陶莹介绍的吧! 陶莹的画廊,你觉得,我能不能动?” 他话里是明晃晃的威胁。 可他说得没错,这么闹下去,最后是两败俱伤。 她已经连累了哥哥,还要把桃姐也拖下水吗! “傅宴舟,你真是卑鄙!” 傅宴舟这次倒是没有生气,只是丢下一句。 “你考虑清楚,是要跟我两败俱伤,还是接受我的提议!” 说完,傅宴舟抬脚准备离开。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些人搬过来的藏品。 “这些东西,你喜欢就留着! 堂堂傅太太,不至于沦落到去别人那儿抢东西!” 说完,傅宴舟离开了。 林知晚看着那扇门,想着方才傅宴舟说的那些话。 她心底升起深深的无力感。 她只是想和傅宴舟划清界限,只是想重新开始生活。 过去五年的委屈,她甚至都愿意放下,不去计较,为什么傅宴舟就是不能放过她! 屋子里那些人这时候也都走了,房间里,只剩下林知晚一人。 她就那么躺在沙发上。 落在地板上的阳光,一点一点退去,屋子渐渐被黑暗吞噬。 过了许久,林知晚轻轻眨动眼睛。 她从黑暗中起来,摸索着走到玄关处,打开了房间里的灯。 突然的光亮让她有些不适应,她抬手遮住眼睛,将手拿开时,眸底只剩下一片冰冷。 她拨出一通电话,许久,电话才被接通。 听筒里,是震耳的乐声。 不难猜出,这是在纸醉金迷的会所。 电话那头的人语气不善,带着几分羞辱性的调侃。 “嫂子?这么晚给我打电话,该不会是大哥不在,你寂寞了?” 林知晚没有去计较傅明熙话里的羞辱。 她冷声道。 “明天中午见一面,谈谈合作。” 电话那头的傅明熙抬手,身边那些人立刻安静下来。 傅明熙摸了一把怀里的女人,说道。 “你跟我合作?” “是,我跟你合作,对付傅宴舟!” 第113章 傅明熙听清电话里说的,神色凝重。 他拍了拍怀里的女人,让她走开,包间里其他人看见他的示意,也都离开了。 奢华的包间瞬间安静下来。 傅明熙晃了晃手中的酒杯,他盯着杯子里的琥珀色液体。 声音有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 “傅宴舟在你身边吧!怎么?他现在要躲在女人身后了?” 林知晚猜到傅明熙不会轻易相信她。 毕竟,在这些人的眼里,她林知晚一直都是傅宴舟的舔狗,怎么会找到傅明熙合作,一起对付傅宴舟呢! “明天中午,我在【堇】等你! 来不来,你自己决定!” 说完,林知晚便挂断了电话。 她走到落地窗前。 这儿是京都最豪华的地段,站在此处,既能看见远处波澜壮阔的江景,也能看见城市里灯红酒绿,华灯霓虹的车水马龙。 她盯着窗外,眸底,一片清冷。 傅宴舟不肯放过她。 那就这么纠缠下去吧 傅宴舟用权势压她,那她自然也能以彼之矛,攻彼之盾。 她爱了傅宴舟那么多年,自然也是最了解傅宴舟的人。 她知道刀子戳在哪里,傅宴舟才会最疼! 傅明熙想了一晚上,都没想明白,林知晚那通电话,究竟是真是假。 网上的那些新闻他都看了。 林知晚难道真的因爱生恨,要对付傅宴舟? 那个女人当初嫁进来的时候,满心满眼都是傅宴舟,傅宴舟对她冷淡那么多年,难道她突然就转性了? 但傅明熙也不想就这么放过这个机会。 林知晚那么爱傅宴舟,那她要是知道了傅宴舟和宋今禾的过去,还能甘心做傅宴舟的听话老婆吗! 【堇】茶室。 傅明熙一早就到了。 他在厢房中等了很久,茶水都要喝饱了。 就在他认为自己被耍了,准备离开的时候,厢房的门终于被打开。 林知晚穿着一身白色大衣进来,那张脸,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傅明熙对林知晚吹了一记口哨。 他平时混账惯了,何况,打从见林知晚第一眼起,他就有这个心思。 只不过一直有贼心没贼胆罢了。 林知晚拧眉。 她在傅明熙对面坐下。 “你要是一直这副混账样子,那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傅明熙举起双手,混不吝的摆出投降的模样。 “别啊!” “嫂子,我可是等你等了好久。 当然,你这样的大美人,我等再久都愿意。 只是下次咱们幽会,别选这种无趣的地方。 我那些会所,有意思又隐蔽。 而且,傅宴舟绝对找不到!” 话音刚落,林知晚没有任何犹豫,起身就走。 “别走啊!” 傅明熙见状,立刻收起不正经。 “开个玩笑都不行! 怪不得这么多年,你都拿不下傅宴舟!” 林知晚一记眼刀过去,傅明熙立刻闭嘴。 他执起暖炉上的茶壶,给林知晚的杯子里斟满茶水。 “我错了,以茶代酒!” 第114章 林知晚重新坐下。 傅明熙将茶杯往前推了推。 “喝了这杯茶,咱们就算正式结盟!” 他端起茶杯,等着林知晚。 林知晚重新坐下,青花瓷茶盅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傅明熙挑眉,放下杯子。 “都结盟了,为了表现诚意,我跟你说说傅宴舟对宋今禾有多痴情吧!” 他也不管林知晚有没有兴趣听,就这么开始了。 “我大伯就是那时候跟他闹掰的!不然,你以为我大伯为什么突然把我扯进集团!” 傅明熙双手撑在脑后,一条腿翘起,又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那是因为,傅宴舟为了宋今禾,跟家里闹掰了! 我大伯觉得他不听话,就把我叫回来,想让傅宴舟知道不听话的代价! 只可惜,我不争气,干不过傅宴舟!” 说到这,傅明熙突然放下腿,双手拍在桌子上,身子前倾。 “不过,你要是跟我一起,绝对有把握!” 林知晚拧眉。 她怎么觉得,这个傅明熙有点神经! 林知晚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不应该来找傅明熙。 傅明熙这时候并不知道,他在林知晚心里,已经被列入智障那一栏。 他今天来这,是打定主意,要让林知晚对傅宴舟彻底寒心。 “你想不想知道傅宴舟和宋今禾过去那点事?” 林知晚还没开口,傅明熙自顾自的说道。 “我就知道你肯定想知道。 当年,傅宴舟刚刚大学毕业,我大伯将这个独生子看做眼珠子一般,一毕业就把他进了傅氏管理层。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傅宴舟刚坐上总经理的位子,就来了个大招。” 说到这,傅明熙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朝林知晚招招手。 “他把宋今禾肚子搞大了!” 林知晚确实有些吃惊。 真没想到,傅宴舟还有这么血气方刚的时候。 “接下来的事情,你大概能猜到了。 傅宴舟顶着整个傅家的压力,一定要娶宋今禾,还放话如果不能和宋今禾结婚,他就离开傅氏。 当时他已经启动了傅氏的人工智能项目,如果那个时候真带着项目离开,对傅氏的打击是巨大的。 傅宴舟用那个项目,换来了娶宋今禾的机会。 你说,傅宴舟是不是情种?” 傅明熙是故意说这些的。 他就是要让林知晚对傅宴舟彻底死心,这样他才能放心的跟林知晚合作。 只是,看林知晚的反应,怎么跟他想象的有点不一样。 林知晚放下茶杯,精致的脸上看不出半点神伤。 “既然那么爱宋今禾,后来怎么又离婚了?” 傅明熙挠了挠后脑勺。 这个,他还真不知道。 林知晚大概能猜出一点儿来。 傅宴舟对宋今禾年少时热爱是真,婚后,被现实磨平棱角,需要一个家世好的联姻对象,也是真! 至于宋今禾说的什么,傅宴舟尊重她的理想,让她去追逐梦想,不过是宋今禾自己骗自己的鬼话罢了。 而她,就是那个倒霉的,傅宴舟需要的联姻对象。 傅氏大楼。 傅宴舟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 汪雪盈敲门进来。 “傅总,傅明熙在【堇】约见了太太。” 傅宴舟手上的签字笔一顿,抬头看向汪雪盈。 “他们聊了什么?” 第115章 汪雪盈摇头。 “太太和小傅总在包间,聊天内容不知道。 但两人出来的时候,看表情,似乎聊得不错。” 汪雪盈递来照片。 林知晚穿着一件白色大衣,衬得她身量纤细,那张脸精致小巧,妆容清丽。 她脸上挂着淡笑,眉眼弯弯。 全然不是和他在一起时的冷淡模样。 汪雪盈站在一旁道。 “马上就是董事大会了,太太这个时候见小傅总,会不会?” 汪雪盈没敢继续说下去。 整个傅氏,谁不知道傅总和小傅总势如水火,这个时候,不管太太和小傅总见面说了什么,让外界知道,都是打在傅总脸上的一记响亮的耳光。 傅宴舟将平板丢在一旁。 他大概猜得到林知晚找傅明熙做什么。 要是放在从前,他肯定不相信,林知晚会找傅明熙合作,只为对付他。 但现在,他知道,林知晚做得出来! 傅宴舟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办公桌面有节奏的敲着。 没多会儿,傅宴舟出声。 “去看看林修远做了什么?” 汪雪盈有些奇怪,这个时候,怎么突然提起太太的娘家? 傅宴舟继续道。 “应该说,是查一查林修远对他儿子做了什么?” 林知晚昨天说,是他先动了她哥哥。 当时在气头上,没来得及细想,现在看,应该是林修远做过火了。 汪雪盈虽然不懂傅总的用意,但她只需要照做就行。 “好的,副总!” 汪雪盈正准备离开,傅宴舟又将人叫住。 “再去查一查郭启明教授的行程,如果回国了,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的,傅总!” 办公室里很快只剩下傅宴舟一人。 他仰靠在办公椅上,拿起桌上的香烟,衔在嘴角。 他并没有着急点上,而是将桌面上的照片再次拿起。 他看着林知晚的那张脸。 脑海里突然就出现昨天她那张逞强倔强的脸,明明已经眼眸猩红,却固执的不肯在他面前落泪。 他轻声呢喃,似是情人间的旖旎低语,眸底却一片冰冷。 “林知晚,找了傅明熙那个蠢货,你觉得他帮得了你?” 和傅明熙告别之后,林知晚一个人去了咖啡厅。 郭教授的国外论坛已经结束,近期就会回国。 林知晚需要在那之前,把郭教授近五年的项目研究透彻。 既然要加入郭教授的团队,那她就一定要做到最好。 何况,郭教授在业内是出了名的严厉。 林知晚不想到时候让郭教授失望,更不想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至于傅宴舟。 她之所以把傅明熙约在【堇】,就是因为他知道,那间茶馆是傅宴舟的私产。 她就是要让傅宴舟知道,自己为了离婚,什么都做得出来。 傅宴舟要是不想把事情闹大,就该爽快的离婚。 不然,一个傅明熙虽然扳不倒他,却也够让他喝一壶的! “小姐,您的咖啡好了。” 服务员送上咖啡。 林知晚,“谢谢。” 她打开笔记本,戴上耳塞开始工作。 林知晚工作的时候总是格外认真,那些枯燥的数据,乏味的学术论点,对林知晚来说,却像是肾上腺素,让她的精神高度集中,工作效率也是出奇的快。 即便是在咖啡厅,林知晚也能屏蔽周围嘈杂的环境,专心工作。 等她看完最后一篇论文,做好笔记,抬头看,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她揉了揉僵硬的肩颈,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收拾好东西,林知晚准备去餐厅吃东西。 就在这时候,她的手机铃声响起。 是赵鸣鹤打来的电话。 第116章 “有空吗?想请你吃晚餐。” 林知晚看了一眼时间。 她其实已经有些累了。 最近几次相处下来,她隐隐觉得,赵鸣鹤对她,似乎不一般。她不想给赵鸣鹤机会,不想让他误会。 何况,她现在和傅宴舟还没有彻底划清界限,如果让傅宴舟误会,她担心那个疯子,会找赵鸣鹤的麻烦。 “真是不巧,我在家,已经准备休息了。” “是吗?” 男人的声音似乎有些失落。 “要不,你转身看看。” 林知晚一愣,向后看去。 她的电话还放在耳边,对面的男人晃了晃手中的手机,对着听筒道。 “你什么时候把咖啡厅当家了?” 林知晚有些尴尬。 好在,赵鸣鹤并没有追问下去,三言两语就将这事揭过。 两人找了一家西餐厅。 赵鸣鹤点了一瓶餐前酒,侍者过来服务的时候,他将人打发,亲自为林知晚斟酒。 他如今,举手投足绅士极了,哪里还能看得出,当年的窘迫。 林知晚举起酒杯。 “谢谢。” 赵鸣鹤坐下,举杯与她相碰。 “其实,你住院的时候,我去看过你,那时候你还在昏迷。” 林知晚确实不知道。 “没人告诉我。我醒来之后,就一直在养伤,真是抱歉。” 赵鸣鹤苦笑。 “你不知道也正常。我猜到傅宴舟一定不会告诉你。” “傅宴舟?” 林知晚听出一丝不寻常来。 她看着赵鸣鹤,“是不是他对你做了什么?” “我没事。” 赵鸣鹤自嘲道, “就是被他揍了一顿,断了两根肋骨。” “他打了你?” 林知晚皱眉。 “抱歉!我不知道这些,也不知道他对你动手,你身上伤得重吗?现在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知晚内疚极了,累极了。 她只不过是想要结束这段婚姻,为什么会连累这么多的人。 傅宴舟,明明不爱她! 为什么还要这样折磨她! 赵鸣鹤见林知晚内疚,忙道。 “不关你的事,错的人,是傅宴舟!” 林知晚深吸一口气,抬手抹去不知何时落下的眼泪。 她勉强扯出一抹笑,又说了句“抱歉”。 他看着面前的女人,心底有个声音,叫嚣着让他走过去,把那个无助的女人紧紧抱住,告诉她,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会守在她身边。 可是,理智告诉他,那样会吓坏她,会让他们之间的距离变得更远。 他只是温柔款款的望着她。 “如果有需要,请你一定告诉我,为你,我做什么都愿意。” 他的眼神太过炙热。 身为女人,林知晚怎会不明白那代表什么。 她避开那道灼热的视线,借着喝酒的机会,压下心底的歉疚。 “谢谢,我自己能处理好。 我也会跟傅宴舟说清楚,让他不再找你的麻烦。” “那你呢?” 赵鸣鹤问道。 林知晚动作一顿,随即弯起唇角,佯装没有听懂赵鸣鹤话里的意思。 “什么?” 赵鸣鹤直接拆穿了林知晚伪装出的体面。 “那些新闻报道我都看了,你还要和傅宴舟继续生活下去吗?” 第117章 那一瞬间,林知晚好像听到什么东西碎了。 哦,那是自己的尊严。 赵鸣鹤就像是一个见证者。 那个骄傲的,优秀的,耀眼的林知晚的见证者。 尽管她不想承认,但她确实在发生这么多事情之后,选择了当一只鸵鸟。 这也是为什么,她宁愿在京都,孤身一人和傅宴舟对抗,却不愿回沪城让妈妈和哥哥帮忙的原因。 一方面,是不想让他们担心,连累他们,另一方面,是她那可笑的自尊。 她自欺欺人的觉得,那个婚姻失败的“傅太太”,只在京都。 那个少年得意,耀眼夺目的“林知晚”依旧在沪城过得好好的。 成功的“林知晚”和失败的“傅太太”。 林知晚在心底将她们分开。 好像这样,她就能护住那仅剩的一点儿自尊。 她就能用“傅太太”的身份,豁出一切,去跟傅宴舟斗到底。 她可以把体面,留给“林知晚”。 可现在,赵鸣鹤问她,还要继续和傅宴舟生活下去吗? 林知晚在心底筑起的高墙轰然倒塌。 原本泾渭分明的两个灵魂,现在混在一起。 她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林知晚的手有些颤抖,她拿起桌上的酒杯。 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将她内心翻滚的不安也稍稍压了下去。 她勉强扯出一抹笑。 “已经在办手续了。” 赵鸣鹤心里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傅宴舟配不上你!” 林知晚没有接话。 她没了胃口,借口说自己还有别的事,便和赵鸣鹤匆匆道别。 坐在车上,林知晚看着窗外闪过的霓虹,心像是被堵住了一般。 她知道,方才的自己,虚伪极了。 她早就不是当年的林知晚了,现在的她,是个当街和丈夫的前妻撕扯的弃妇。 现在网上铺天盖地都是她的新闻。 说她是傅宴舟看不上的女人,说傅宴舟娶她,不过是她当年死缠烂打。 林知晚看着车窗上倒映出的那张脸。 明明不过二十八岁,明明脸上没有一丝皱纹,可她却觉得,那张脸,满是疲惫。 她笑自己,方才在餐桌上,居然会因为赵鸣鹤拆穿她的体面,而无地自容。 不过是她自欺欺人罢了。 这世上还有谁不知道,她早就不是当年惊才绝艳的林知晚了! 她做了五年的佣人。 整整五年。 她怎么会不恨傅宴舟呢! 明明不爱她,却因为不舍得利益,不肯放过她! 傅宴舟,让她成了彻彻底底的笑话! 林知晚闭上眼睛。 滚烫的泪水顺着眼角落下。 她躲在黑暗中,舔舐着心底那个无法愈合的伤痛。 她只是想重新生活。 她只是想离开傅宴舟,找回当年的自己。 代驾将车子开回望江潮。 林知晚一个人在车子里坐了很久。 她在那片黑暗中,将积攒了五年的眼泪都要流光了。 宽敞的车厢里,只剩下女人压抑的呜咽声。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林知晚重新抬起头来。 她眸底一片清明,定定的注视着前方。 她给傅明熙拨了一通电话。 “你说的条件,我可以答应。” 第118章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林知晚只淡淡回复两个字。 “成交!” 挂断电话,林知晚从车上下来。 她踩着高跟鞋,一步步朝着电梯间走去。 她累极了,倚靠着电梯,闭上眼睛。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林知晚走出电梯,开门,进了屋子。 她没有开灯。 房间里漆黑一片。 林知晚摸黑走到沙发边,将自己扔进柔软的沙发。 她抬起手,胳膊搭在眼睛上。 纤薄的身子,在那张柔软的沙发上,显得那样脆弱,叫人看了,心底不自觉生出心疼。 窗外的霓虹在房间里落下微弱的光。 影影绰绰中,她的身影多了一抹破碎感。 傅宴舟就在她的对面,从她进房的那一刻起,就看见了她。 原本,是想告诉她,林时聿的事情,不是他做的。 也是想警告她,离赵鸣鹤远一点! 没错,就连林知晚今晚和赵鸣鹤见了面,他也知道! 就在半小时前,傅宴舟先一步来到了林知晚的住处。 他凭借和林知晚的结婚证,拿到了物业给的钥匙,进了林知晚的屋子。 昨天来的时候,只顾着和林知晚生气,并没有好好看这间屋子。 傅宴舟一进门,就看见了客厅摆放的一座座奖杯。 那些奖杯,摆在最显眼的位置,每一个,都被擦得锃亮。 就连昨天被林知晚抢回来的那些藏品,也只放在了这些奖杯的后面。 傅宴舟走近去看。 那些奖杯,有国内的也有国际的。 【亚洲拍卖师年度人物】 【珠宝拍卖大师杯】 尽管傅宴舟不是业内人士,也听过这些奖项。 再看过去,就是各类证书。 傅宴舟看了一眼那些证书的时间,都是他们婚前的。 他之前听汪雪盈说过,林知晚在拍卖场上很优秀。 但他一直没有放在心上,也没有去证实,她到底有多厉害。 即便后来知道,徐文君将林知晚视作得意门生,郭启明更是打破自己的原则,愿意破例招收林知晚做自己的博士生。 傅宴舟始终没有把自己的妻子,和优秀的文物修复师,拍卖师,联系到一起。 如今,看着这些奖杯和证书,他才深切感知到,他的妻子,并不是只会把家里照顾得井井有条。 原来,她在没有嫁给他的时候,是这样的优秀。 傅宴舟一一翻看那些证书,还有照片。 拍卖台上的林知晚,优雅知性。 那是他从没见过的林知晚。 傅宴舟看着躺在沙发上的女人,昏暗中,他听见了低声的啜泣。 林知晚的身子在轻轻耸动,随后双手捂住脸,蜷缩成一团。 这些,傅宴舟都看在眼里。 来此之前,他心里有一百种法子,可以让林知晚接受自己的条件。 可如今,看着这个在黑暗中,痛苦哀鸣的女人,傅宴舟竟生出一丝不忍来。 他起身,缓缓走到沙发前。 他弯下身子,伸出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女人的发丝。 林知晚她勉强睁开双眼,想要看清面前的男人。 “傅宴舟?” 傅宴舟轻轻“嗯”了一声。 大概是此时的林知晚实在太过脆弱,太叫人心疼。 傅宴舟的声音,不自觉的温柔的许多。 “怎么喝这么多酒?” 话音刚落,一记耳光就那么猝不及防的落在了傅宴舟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