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明开医馆》 第1章 第1章 洪武十五年春,京城聚宝门外,秦淮河畔小青村。 马车缓缓驶过泥泞的村道,车轮碾过积水,溅起细碎的水花。 马皇后靠在车厢内,脸色苍白,额间隐约可见几颗水痘的痕迹。 她掩唇轻咳了几声,眉头微蹙。 娘娘,您这身子还未痊愈,何必亲自来祈愿徐妙锦递上一杯温热的药茶,眼中满是担忧。 马皇后接过茶盏,轻轻摇头:大报恩寺的香火灵验,本宫求的是天下百姓安康,这点小病算不得什么。 她掀开车帘,望向窗外,听闻小青村前些日子遭了水患,正好顺路看看。 徐妙锦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微微一怔。 村中道路整洁,不见半点淤泥堆积,家家户户门前都晾晒着衣物被褥,几个脸上白布蒙着口鼻的妇女正用木棍拍打棉被,扬起细小的尘雾。 奇怪......徐妙锦低声道,遭了水患的村子,竟收拾得如此利落她们脸上蒙着布又是干什么 马皇后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吩咐车夫停下。 她戴上帷帽,在徐妙锦的搀扶下走出马车。 马皇后与徐妙锦踏入村口时,便被眼前的景象怔住了。 村中男女老少皆以素白布帛覆面,仅露出一双眼睛,田间耕作的农人、树荫下嬉戏的孩童,甚至檐下喂鸡的老妪,无一例外。 那布帛形制古怪,两侧缀着细绳,紧紧勾挂于耳后,衬得村民面目模糊。 这村子......莫非在行傩祭徐妙锦攥紧了袖中的匕首。 未及深思,几名村妇迎面而来,手中竹篮里堆满新摘的荠菜。 其中一人见二人未覆面,竟惊呼出声:两位娘子快戴上! 说着从怀中掏出两片雪白物事,手指一抖便展平了——竟是两片轻薄如蝉翼的面衣,四角延展出柔韧的细带,在阳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 俺们村前些日子闹瘟疫,多亏马大夫用仙方根治了。村妇将面衣塞进二人手中,粗糙的指尖点了点自己耳畔的绳结,马大夫说这‘口罩’能隔断病气,纵是痊愈了也得戴足百日哩! 马皇后捏着那物,只觉触手绵软似云锦,却又密不透风。 她与徐妙锦对视一眼,俱在对方眸中看见惊涛——此物绝非寻常纱罗,倒像是......像是天工阁都织不出的神物。 两人按照村妇教的办法,将口罩戴在脸上。 原本以为会十分憋闷,却不想,这口罩透气性极好,即便口鼻捂住,也不觉难受。 真是好生神奇。 二人也算见多识广,却未曾想在京城外,却能看到如此神奇的东西。 这位大娘,他们这是在做什么马皇后指了指温声问道。 农妇笑道:回夫人的话,咱们村前些日子被水淹了,马大夫说潮气重,衣物被褥里容易藏脏东西,得先用开水煮过,再晒上几日,才能杀灭病气。 马大夫马皇后眉梢微动,可是村里的郎中 农妇点头:是啊,马大夫是前些日子才来的,懂的可多了。他说水患之后最易生瘟疫,教咱们怎么收拾屋子,怎么煮水喝,连茅厕都得每日撒石灰粉。连口罩也是他免费发给咱们的。 徐妙锦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些法子......倒是新鲜。 马皇后沉吟片刻,又问:这位马大夫现在何处 农妇指了指村东头:就在祠堂那儿,今日正教大伙儿怎么配药水呢。 马皇后谢过农妇,对徐妙锦道:走,去瞧瞧。 徐妙锦有些犹豫,小声道:娘娘,您身子不适,还是先回宫吧。若这马大夫真有本事,改日再召他入宫问话也不迟。 马皇后摇头:若他真能防治瘟疫,早一刻知晓,百姓便少受一分苦。 二人沿着村道向东行去,沿途所见,村民皆忙碌有序,有的在晾晒粮食,有的在清扫院落,还有几名孩童蹲在井边,认真搓洗手上的皂角泡沫。 但无一例外皆戴着口罩。 祠堂前的空地上,一名身着青色长袍的年轻男子正站在木箱上,向围观的村民讲解什么。 他身形修长,脸上虽戴着口罩,但依旧能看出眉目清朗。 他手中举着一只陶碗,碗中盛着浑浊的药汁。 这药水每日洒在屋角院墙,可驱虫蚁,防病气。他的声音清润,语调不急不缓,记住,现在是特殊时期,生水必须煮沸才能喝,隔夜的饭菜宁可倒掉,也别贪嘴。 村民纷纷点头,有人高声道:马大夫,您说的这些法子真管用!咱们村这几日连个头疼脑热的都没有! 马大夫微微一笑:防病重于治病,大家按我说的做,自然少生病。 马皇后站在人群外,静静听着,眼中渐渐浮起赞许之色。 【小青村今日又有30名病患痊愈,获得积分3000。】 马淳听到脑海里的声音,算了一下,觉得不对,忙在心里问道:系统不对吧,不是说好每治愈10个病患,可额外得到100积分,这么算下来,还有300积分呢 系统:宿主未能在规定时间内治愈,奖励积分无法获取。 马淳:...... 你懂不懂什么叫做急病缓治,我虽是中医、西医双料硕士,但这是明朝,得用老祖宗的东西你知不知道我们中医讲究调理,要根据病人的情况,制定不同方案,这怎么能量化时间 系统:对不起宿主,这是规则,无法更改。 你......诶......机器终究是机器!马淳无奈。 而在马淳看不到的黑暗维度,系统看着又一笔债务还清后,长舒一口气。 另一边,徐妙锦低声道:娘娘,此人言行举止,倒不像寻常郎中。 马皇后轻声道:去会会他。 待村民散去,马皇后走上前,微微颔首:这位可是马大夫 马大夫转身,见是一位戴着帷帽的妇人,身旁还跟着一名英气少女。 见他们穿着不凡,又想到这毕竟是京城边,贵人多,也就释然了,当即拱手:正是在下,夫人有何指教 他话里没一丝谄媚,因为不管前世今生,他都是大夫。 大夫这个职业,不可以因病人身份高低就有所区别。 在大夫的眼里,病人就是病人。 马皇后温言道:听闻马大夫医术高明,特来请教。 马大夫道:夫人过誉了,不过是些粗浅的防病之法。 防病之法虽粗浅,却能救无数人性命。马皇后目光柔和,马大夫年纪轻轻,却有如此见识,实在难得。 马大夫摇头:这些法子并非在下独创,只是......从前人处学来。 徐妙锦忍不住问:马大夫,你方才说的煮水、晒被,还有那药水,究竟是何道理 马大夫看了她一眼,水中有肉眼看不见的微小生灵,煮沸可杀灭;被褥衣物潮湿,易生霉菌,暴晒可除;药水则是用雄黄、苍术等药材配制,可驱虫灭菌。 徐妙锦听得目瞪口呆:微小生灵霉菌这些词倒是新鲜。 【警告!检测到附近出现传染性水痘-带状疱疹病毒,建议立即兑换伐昔洛韦缓释片和炉甘石洗剂!】 ...... 第2章 第2章 马淳听到系统的提示后,目光落在马皇后帷帽下隐约可见的水痘痕迹上。 他眉头微皱,上前一步问道:夫人,您是否已出现水花病的症状 水花病是古人对水痘的称呼,传染性极强。 马淳心中疑惑,这种病本该隔离,为何她还四处走动 但他没时间深究,眼下治病要紧。 徐妙锦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望闻问切是医者基本功,自然能看出一些。马淳语气沉稳,目光转向马皇后,此病传染性极强,您不该随意走动,尤其会波及身边人。 他说完,抬手示意二人留在原地:请两位稍等,切勿与他人接触。 接着,他转身对周围的村民道:大家先散开,离远些。 村民闻言,纷纷退后几步,显然对马淳的话极为信服。 马淳快步走进祠堂边的医馆,心中默念:系统,兑换伐昔洛韦缓释片和炉甘石洗剂,足够两人十天用量。 为避免暴露系统的存在,他又兑换了研磨器和精密小秤,将药片研磨成粉,仔细称出每包0.3克,分包包好。 炉甘石洗剂也被分装成小瓶,方便使用。 做好这些,他拿过纸笔,写好一份医嘱。 看着自己歪歪扭扭,不甚好看,甚至可以说有点丑的字,也只能感慨,毛笔字还得慢慢练。 片刻后,他回到马皇后和徐妙锦面前,递上药包和洗剂以及医嘱:这药粉每日两次,温水送服,连用七到十天。洗剂每日清洗痘印和周围皮肤,可止痒,切记不可抓挠。注意事项我都写在了纸上。 马皇后接过药包,指尖触到细腻的纸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药...... 若十天内有任何不适,可随时来找我。马淳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徐妙锦盯着他,忍不住问道:你为何对我们如此尽心 马淳笑了笑:悬壶济世是医者本分,治病救人是我一生所求。如果医者看到病人不治,还能称之为医者吗 马皇后目光柔和,轻声道:马大夫年纪轻轻,却有如此胸怀,实在难得。 一旁的村民见状,纷纷附和:马大夫可是我们这儿的神医!附近几个村的瘟疫都是他治好的! 是啊,江宁县那些官员虚报功绩,其实都是马大夫的功劳!一位老农愤愤道。 马淳摆摆手,神色淡然:治病救人而已,不必在意虚名。佛家云:一切自有因果,医者不守本分,偷奸耍滑,迟早有报应。 马皇后与徐妙锦对视一眼,心中对这位年轻大夫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而且他不是单纯的一团和气,也是有棱有角的。 马大夫,马皇后温声道,不知可否请教,这些治病防病的法子,你是从何处学来 马淳略一沉吟,道:有些是家师所授,有些则是行医多年自行琢磨。防病重于治病,若能提前阻断病气传播,便可少许多痛苦。 马皇后点头:此言极是。若天下医者皆如马大夫这般,百姓之福也。 马皇后和徐妙锦付了药钱后,便登上马车离开。 而她们刚离开,村口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几名衙役打扮的人大步走来,为首者面色倨傲,腰间佩刀晃得叮当作响。 马淳何在那人高声喝道。 村民脸色一变,纷纷低头退开。 马淳上前一步,拱手道:在下便是,不知差爷有何贵干 那衙役冷笑一声:有人举报你私售禁药,扰乱官医秩序,跟我们走一趟吧! 马淳面色不变:差爷怕是误会了,在下行医只为救人,从未售卖禁药。 少废话!衙役不耐烦地挥手,有没有罪,去了衙门再说! 村民中有人忍不住道:马大夫是好人!他救了我们全村! 闭嘴!衙役厉声呵斥,再敢多嘴,连你们一起抓! 马淳深吸一口气,乡亲们,你们不用担心,我很快便会回来。 衙役不耐烦地推搡着马淳离开。 村民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担忧。 ...... 马淳被抓后,并没有直接送到上元县县衙,而是就近推进了附近的土地庙。 土地庙的屋檐下挂着几盏昏黄的灯笼,马淳被推搡着走进庙门时,青砖地面上已经积了一层薄灰,显然很久没人来上香了。 江宁县丞赵德全正背着手站在香案前,听到脚步声才转过身来,他身后站着三个穿青色长衫的中年男人 马大夫,别来无恙啊。赵德全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眼角皱纹里夹着几分阴鸷。 马淳拍了拍衣袖上沾的尘土,目光扫过那三个药房掌柜. 济世堂的周掌柜正摸着山羊胡子,眼神躲闪; 仁心药铺的李二当家低头玩着翡翠扳指; 只有回春堂的郑掌柜直勾勾盯着他,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看到他们几个人,马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县丞大人这是何意马淳指了指手腕上的麻绳,若是问话,何必如此兴师动众 赵德全使了个眼色,衙役连忙解开绳子。 绳子砰的一下丢在地上,溅起了一地灰尘。 庙里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几个‘大人物’都被扬起的灰尘呛得直皱眉。 马大夫是聪明人。赵德全用袖子掩着口鼻,本官上月就说过,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可今日怎么听说,小青村的村民到处宣扬瘟疫是你治好的 马淳揉了揉发红的手腕,大人明鉴,这何须宣传,村民病好了自然要谢大夫,就像饿了要吃饭一样理所当然。 回春堂的郑掌柜冷笑:好个牙尖嘴利的小郎中!你可知道就因为你多嘴,我们三家药铺囤的苍术、雄黄都烂在仓库里 郑掌柜此言差矣。马淳指着窗外隐约可见的村落灯火,若为赚钱就盼着百姓生病,这钱拿着不烫手么 放肆!赵德全猛地拍响香案,震得烛火直跳,马淳,你别以为会治几个头疼脑热就了不得!太医院张院判的侄子正在江宁候缺,你抢了他的风头,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马淳觉得可笑。 他想起现代医院里那些争论文署名权的教授,没想到六百年前的明朝,医界倾轧竟也如出一辙。 夜风吹灭了最边上那盏灯笼,庙里顿时暗了几分...... 第3章 第3章 土地庙里的烛火忽明忽暗,赵德全背着手踱到马淳面前。 马大夫,本官给你指条明路。赵德全突然压低声音,太医院张院判的侄子张景明不日就要来江宁赴任,你若识相,就写份认罪状承认夸大疗效,本官保你平安。 马淳看着香案上积的厚灰,笑了:大人,这土地庙香火断了多久 赵德全脸色一沉:休要顾左右而言他! 神明面前尚且敢弄虚作假,难怪百姓要遭瘟疫。马淳掸了掸衣襟上的灰,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让我诬陷自己医术害人,恕难从命。 郑掌柜猛地冲上来揪住马淳衣领:给脸不要脸! 松手。马淳平静地看着他,你指甲缝里还沾着雄黄粉,最近没少囤货吧 郑掌柜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 在下上个月刚给太仆寺少卿家的管家治病,半个月后他要来复诊,若找不到我,然后又从村民口中打听到在下被县衙请去,不知会不会找几位的麻烦呢马淳不痛不痒得说道。 身为名医,而且还救过些大人物,自己就是那些人的第二条命,所以对于一个小小的县丞,他还真没放在眼里。 你敢唬我们几个掌柜怒了。 马淳不疾不徐道:非也非也!这叫威胁! 你......几个掌柜色厉内荏。 不过他们还真不敢动手。 如果马淳这就是个乡野郎中,他们也犯不上去对付。 恰恰因为马淳有些本事,才要忌惮。 赵德全阴着脸挥手:先押去大牢!等瘟疫过了再处置。 衙役推搡着马淳往外走。 马淳被押走后,李二当家擦着汗问:大人,真不处置他 大人,像这种冥顽不灵的乡野村夫干脆......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县丞立刻打断,休要胡说。县尊早已发话,现在是关键时刻,不能给他惹麻烦,先关到牢里,等瘟疫结束再说。况且他说的也有道理,弄死了他,保不齐我们都要跟着陪葬,包括我们的家人。 几个掌柜还是担心,就怕外面那些乡野村民闹事。 县丞呵呵冷笑,到了牢里,等过了这段时间,再来一个大刑伺候,然后逼着他在认罪书上画押,这还是什么难事以后将此人当做咱们背后的隐迹高人,咱们还怕没钱赚吗 几个掌柜闻言哈哈大笑。 ...... 与此同时,皇宫坤宁宫暖阁内。 朱元璋握着马皇后滚烫的手,满眼心疼,他盯着案几上那包药粉,妹子你糊涂啊!来历不明的药也敢往嘴里送 马皇后将药粉倒进银碗,小青村三百多口人的瘟疫确是他治好的,那些村民总不会合伙骗我。 她戴着素白口罩,将药碗推远:重八,那小神医说这病传染,你离远些。 咱刀山火海都闯过来了,还怕这朱元璋眼眶发红,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马皇后也跟着眼眶发红,自己这辈子跟着丈夫刀山火海地闯过来,能得丈夫这么多的尊敬,她已经知足了。 如此想着,马皇后拆开了药包,拿过银碗,将药粉倒了进去。 妹子,你这是何苦......朱元璋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 马皇后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唇角扬起一丝浅笑:重八,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太医院的方子用了半个月,不见起色,倒不如试试这新法子。 朱元璋猛地站起身,龙袍带起一阵风:可那药来历不明!若是有毒...... 若是真有毒,小青村三百多口人早该出事了。马皇后将药包放在案几上,那位马大夫能治好瘟疫,必有过人之处。 朱元璋在殿内来回踱步,忽然又停下,转头看向马皇后:咱这就派人去寻那大夫,让他亲自来给你诊治! 马皇后摇摇头:天色已晚,何必兴师动众。这药方既然写明用法,照着做便是。 她顿了顿,声音轻柔却坚定,重八,答应我,无论结果如何,不要为难那大夫。 朱元璋胸口剧烈起伏,最终长叹一声,重重坐回椅子上。 马皇后取出银勺,小心将药粉倒入温水。 药粉遇水即溶,泛起细小的泡沫,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朱元璋盯着那碗药,眉头紧锁:让咱先尝一口。 胡闹。马皇后失笑,哪有皇帝试药的道理 她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药汁入喉,意料中的苦涩并未出现,反倒有一丝清凉回甘。 马皇后微微怔住,这味道与她喝过的任何汤药都不同。 朱元璋紧张地盯着她:如何 倒是......不难喝。马皇后放下碗。 马皇后放下药碗,轻轻握住朱元璋的手。重八,这药需连服七日。在我痊愈前,你不可去寻那位马大夫的麻烦。 朱元璋眉头紧锁:妹子,你这是信不过咱 我信你。马皇后目光柔和,只是怕你心急。若这药真有效,十日后我自会痊愈。若无效,到时再处置不迟。 朱元璋沉默片刻,终于点头:咱答应你。这十日不动他。 马皇后露出欣慰的笑容,起身走向内室。她要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静养观察。 ...... 与此同时,江宁县的牢房里,马淳正靠在潮湿的墙边。 月光透过铁窗洒在地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他闭上眼睛,调出系统界面。 积分余额显示7200点。 治疗水痘的药物花费了1000多积分,但他并不后悔。 马淳回想起自己穿越前的经历。 他已经到明朝四年了。 那晚他刚做完一台手术,趴在办公桌上小憩。 再睁眼时,已身处明朝,那时是洪武十一年。 当时自己和老父亲在徽州府的山里待了四年,在老爷子都快不行了,才从徽州府大山里出来进京寻亲,却病逝在小青村。 当时看着父亲病逝,他也是快病死之际系统才开启,他迅速兑换了特效药才活过来。 只怪父亲走得快了一步,要不然也能救回来。 而从原主的记忆当中,他得知原主的父亲叫做马世昌,是凤阳府宿州人,据说是早年在家乡闹出了人命,害怕官府缉拿就只能远走他乡。 至于父亲是怎么认识母亲的,在模糊的记忆里面记得好像是父亲逃亡的时候,在深山里边得到母亲的帮助,两人时间长了有感情便自然而然走在一块。 父子俩之所以会在此时出来到京城寻找前妻所生的女儿,是因为老爷子感觉自己年限将至,为了给儿子谋个前程,才告诉他真相。 而老爷子要找的这个女儿,据说叫马秀英。 马淳刚穿越而来的时候,一接收到这样的记忆,差点就跳起来。 如果真的是那个马秀英也就是皇后的话,那自己应该是大明第一国舅,但现在什么证据都没有,老爷子又去世了。 凭借一块不知道多少年前的玉佩,他难道敢去皇宫里认亲 按照历史上朱元璋的那个脾气,要是起了疑心,一刀能砍掉自己。 而且就算朱元璋没起疑心,在洪武十五年这样的年月,被所有人关注也不是一件好事。 所以马淳选择留在小青村,一边用自己的系统积蓄积分,一边先熟悉一下明朝的生活。 他觉醒的是一个【神医系统】,这个系统倒是像给他量身定做一样,只要治疗了疾病就能得到积分。 积分可以兑换药物、器材,同时也可以兑换粮食,甚至一些科技产品...... 第4章 第4章 牢房里的月光被铁栅栏切割成碎片,马淳躺在干草堆上。 狱卒刚送来的饭菜散发着馊味,他悄悄把发霉的馒头塞进墙缝,从系统兑换的烧鸡还冒着热气。 他撕下鸡腿时,油脂顺着指缝滴落。 吃完后仔细把骨头埋进墙角挖好的土坑,连油纸都收进系统回收。 十天过得很快。 坤宁宫里,马皇后对铜镜轻抚面颊。 水痘结的痂已经脱落,新生的皮肤泛着淡粉色。 炉甘石洗剂止痒效果奇佳,竟没留下一丝疤痕。 娘娘气色好多了。徐妙锦捧着药碗进来,太医院院判刚才又来请脉,看到您痊愈的样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马皇后抿嘴一笑:真是没想到那小马大夫医术如此高超,这下雄英有救了。 朱元璋大步跨进殿门时,正听见这话。 妹子真大好了他粗糙的手掌捧起马皇后的脸仔细端详,胡须激动得直颤,那小子还真有两下子! 马皇后拍开他的手:重八,你答应过我的。 咱没动他!朱元璋搓着手在殿内转圈,不过现在你好了,咱得把这事说道说道。 他转身,徐家丫头,你去小青村传旨,让那马......马什么来着 马淳。徐妙锦提醒道。 对!让他明日进宫领赏!朱元璋嗓门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咱要封他当院判! 马皇后轻咳一声:雄英这几日也发热...... 朱元璋猛地站住。 嫡长孙朱雄英的病是压在他心头的石头,太医院那群废物只会说痘疹凶险。 妙锦。马皇后转向少女,你那副药可还在 回娘娘,药粉和洗剂都收在锦囊里。徐妙锦解下腰间绣囊,但马大夫说过,孩童用药需减量...... 朱元璋一把抓过绣囊:管他减不减量,总比等死强! 不可!马皇后急忙拦住,重八你忘了马大夫特意嘱咐过大人小孩用药不同。她转头吩咐,备轿,本宫要亲自去小青村。 胡闹!朱元璋胡子翘得老高,你凤体初愈...... 马皇后已经摘下凤冠换上常服:那孩子若真能治水花病,雄英就有救了。太医院开的方子...... 她没说完,但朱元璋明白她的意思。 ...... 牢房里。 马淳正捉摸着如何脱身,忽然脑海里传来一阵声音。 【叮!救治了一位贵人,获得积分10000!】 嚯! 听到这声音,马淳差点一跃而起。 一万 抠抠搜搜的系统连三百积分的奖励,都会因为超时而扣除,今天却这么大方,直接奖励一万。 算算时间,所谓的贵人,应该是那位痘症病人被治愈了吧。 好家伙,那到底是什么人啊,这么厉害。 不过现在一下爆出一万积分,他终于能大干一场了。 当然现在最主要的就是怎么在这监狱里活下去。 ...... 很快马皇后便在徐妙锦的陪同下来到了小青村。 与往常的热闹不同,此时的小青村异常安静,所有人都在祠堂医馆前。 祠堂前的空地上挤满了人,村民们神色慌张,几个年长的正低声商量对策。 徐妙锦快步上前,拉住一个面熟的妇人问道:大娘,村里出了什么事 那妇人认出她来,眼眶一红,扑通跪下:姑娘,我们之前就看你们穿着不凡,一定是大能人,求您救救马大夫吧! 马皇后眉头一皱,上前扶起她:别急,慢慢说,马大夫怎么了 旁边一个老汉抢着道:前几日江宁县的衙差突然闯进村子,说小马大夫私售禁药,不由分说就把他锁走了!我们想讨个说法,可衙门的人凶得很,还打伤了几个人。后来我们凑钱想去疏通,可那些差役连钱都不敢收,只说上头有令,谁也不准见马大夫! 徐妙锦脸色一沉:私售禁药马大夫开的方子我们亲眼见过,哪有什么禁药! 就是啊!几个村民七嘴八舌地嚷起来,小马大夫来咱们村一年了,救了多少人他要是坏人,天底下还有好人吗 马皇后抬手止住众人喧哗,沉声问:马大夫被抓前,可有什么异常 一个瘦小的少年挤出人群:前几日县里仁心堂的掌柜来过,说马大夫抢了他们生意,要马大夫要么滚蛋,要么交出药方。马大夫没理他,结果没两天衙差就来了! 徐妙锦冷笑:好个仁心堂,这是要赶尽杀绝! 她转向马皇后,夫人,此事必有蹊跷。 ...... 与此同时,太医院的张院判带着他的侄子,正在给朱元璋汇报。 说是宝聚门外小青村以及周边四五个村子的瘟疫,都被刚刚上任的侄子给医治好的。 甚至还展出了一幅万民书,上面密密麻麻都有人签字,用于对侄子的感谢, 朱元璋看着上面的呈报以及通政司和江宁县县令的呈报,想起了马皇后说的。 那天她们去小青村,明明听村民说,是他们村里的小马大夫治好了小青村的瘟疫,却被江宁县的官员给窃取了功劳。 本来他可能还不太相信,但当马皇后用完了马淳的药居然好了的时候,他就有些相信了。 于是他试探性地问张院判,马皇后已经病愈,这件事你可知道 张院判立刻跪在地上高呼这是上天保佑,这是老天爷不想让大明失去一位贤后。 反正就是各种拍马屁。 朱元璋又冷冷地问道,那你可知,是谁治好了马皇后的病 张院判摇头,因为他的确是不知道。 当时太医院给出了很多药方不见好,要不是马皇后拦着估计太医院得掉一片脑袋。 张院判的侄子张景明觉察出一丝不对劲。 朱元璋瞥了他一眼,吓得他赶紧把额头贴在地面。 给皇后治好病的就是小青村的一位乡野郎中,你如何看待这件事朱元璋问。 张院判的侄子听到这里顿时吓得浑身一抖。 他怎么都没想到皇帝居然会知道乡下的那个土郎中。 而那个土郎中正被他勾结江宁县扔进了大牢里。 可是张院判还不知道。 他也以为是自己的侄子狗屎运来了,居然这么短时间之内就治好了瘟疫。 而他也的确听过自己的侄子说小青村有个乡下郎中医术不错,但他也没在意。 于是想着再次拍马屁,却没想到朱元璋啪的一下将他们的呈报扔过来:你们最好如实交代,到底是谁治好了这次的瘟疫 ...... 第5章 第5章 乾清宫的熏香在殿内缓缓流动,朱元璋的手指在龙案上敲出沉闷的声响。 张院判额头上的汗珠滚落在金砖地面上,碎成八瓣。 陛下明鉴!张景明扑倒在地,微臣确实去过小青村,但治瘟疫的方子都是微臣祖传的秘方啊! 朱元璋眯起眼睛。 这个年轻人说话时眼珠不停地左右转动,手指在袖子里微微发抖。 他在军中三十年,见过太多说谎的探子。 说句不好听的话,老朱见过的死人,比这叔侄俩见过的活人都多。 所以这个小瘪三在老朱面前说谎,简直可笑。 祖传秘方朱元璋冷笑一声,张阔海,听到没,你侄子的祖传秘方治好了瘟疫,你在太医院居然没给出好方子,是你祖上传侄不传叔,还是你敝帚自珍不愿拿出来,就为了让你侄子显眼 张阔海被吓得浑身颤抖,这......这...... 他重重磕了个头:陛下,老臣管教无方。景明年轻气盛,许是急于立功...... 放屁!朱元璋猛地拍案而起,你们叔侄俩当咱是傻子 他一把抓起案上的万民书砸在张景明脸上,这上面的手印,有一半是描红的!当咱看不出来 张景明面如土色。 他确实只去过小青村一次,连药箱都没打开就落荒而逃。 那些签名是他让县衙师爷仿造的。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朱元璋抬眼望去,马皇后带着徐妙锦快步走进大殿。 马皇后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怒意,这是朱元璋极少见到的神情。 陛下,查清楚了。马皇后声音低沉,小青村的瘟疫确实是马大夫治好的。这个张景明不仅冒领功劳,还勾结江宁县令和城里几家药铺,故意拖延瘟疫救治,好高价售卖药材。 朱元璋眼中寒光一闪,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张院判叔侄:你们好大的狗胆! 张景明浑身发抖,额头抵在地上不敢抬起。 张院判脸色惨白,颤声道:陛下明鉴,微臣实在不知此事...... 不知朱元璋猛地一拍龙案,震得茶盏跳起,你侄子冒领功劳,伪造万民书,勾结药商哄抬药价,你一句不知就想撇清 徐妙锦上前一步:陛下,民女随娘娘去小青村查访,村民都说马大夫免费发放药物,教他们防疫之法。可张景明一到村里就威胁马大夫交出药方,见马大夫不从,便勾结官府将他下狱。 朱元璋眼中怒火更盛:好一个太医院!治病救人的本事没有,构陷良医的手段倒是一套一套的! 张院判连连磕头:陛下开恩,老臣管教不严...... 管教不严朱元璋冷笑,你们可知那马大夫是谁他是咱妹子的救命恩人!咱还没来得及谢他,你们倒先把他关进了大牢! 张景明闻言如遭雷击,瘫软在地。 他万万没想到那个乡下郎中竟有如此来头。 朱元璋站起身,龙袍下摆无风自动:马大夫治好了瘟疫不邀功,你们倒好,冒领功劳不说,还要害人性命!你们也配穿这身官服也配称医者 殿内侍卫都被皇帝的怒火震慑,大气不敢出。 人家马大夫年纪轻轻就懂医者仁心,悬壶济世。朱元璋一字一顿,可你们眼里只有钱,心里只有权!百姓染病你们不着急,药材涨价你们倒积极! 马皇后轻声道:重八,马大夫还在牢里...... 朱元璋这才稍稍收敛怒容:妹子别急,咱这就派人去接他。 转头又对侍卫喝道:来人!把这两个狗东西拉下去,全家抄斩! 张院判哀嚎一声:陛下饶命啊! 饶命朱元璋眼中寒光闪烁,你们构陷良医时可曾想过饶他一命你们哄抬药价时可曾想过饶那些买不起药的百姓一命 叔侄二人无话可说。 侍卫上前拖起瘫软的叔侄二人。 张景明挣扎着喊道:陛下!微臣知错了!微臣愿意戴罪立功,去牢里请马大夫出来...... 闭嘴!朱元璋怒喝,你也配去请咱亲自去!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马皇后也露出讶色:重八,这不合礼制...... 礼制朱元璋冷笑,这帮狗东西跟咱讲礼制了吗他们抓的是咱的救命恩人,是能治好雄英的大夫!咱不去,谁去 朱元璋大步走出大殿:备马!咱要亲自去江宁县大牢!徐家丫头,你带路! 徐妙锦连忙应声:遵旨。 朱元璋走到殿门口,突然转身:先把这两个狗东西押去刑场,等咱回来再行刑。让他们多活一刻,多受一刻煎熬! 侍卫领命而去。 重八你等一下!马皇后喊住了他。 妹子,你还有交代朱元璋已经迫不及待了。 重八,你想一想,小马大夫要是真愿意出来做官或者要扬名的话,他在治好了瘟疫时就该大肆宣扬,可为什么没有马皇后道。 在场的人都觉得有道理。 我问过村民,都说马大夫每日除了看病,就是钓鱼种菜,过得逍遥自在。他给穷人看病分文不取,对富人却要价不菲,可见是个有骨气的。可你要直接亮身份去请他,你让他怎么办他不甘心去太医院任职,心中不痛快,焉能开心咱们应该尊重那年轻人的选择才是。马皇后道。 朱元璋笑了一声:倒是个有意思的小子。 徐妙锦站在一旁,眼睛亮晶晶的:陛下,娘娘,我二哥增寿就在五军都督府当差,不如让他去办这事 朱元璋摸着下巴想了想:也好。徐增寿那小子机灵,让他去牢里把人带出来,就说......就说你们徐家看不过眼,仗义相助。 马皇后补充道:妙锦,告诉你二哥,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还要告诉他,张院判叔侄冒领功劳的事已经败露,陛下龙颜大怒,已经将他们下狱问斩。 朱元璋忽然笑了:妹子这是要试探那小子 总要看看他的志向。马皇后温声道,若他真有济世之心,太医院未必是最好去处。 朱元璋大手一挥:就这么办!徐家丫头,快去叫你二哥来。 徐妙锦福了一礼,快步退出大殿...... 第6章 第6章 牢房的霉味混着稻草的潮气,马淳正靠在墙边掰指头算账。 他现在有将近3万的积分,得换什么呢 他闭眼调出系统商城,淡蓝色光幕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村卫生所全套设备标价一万八:便携式B超机、紫外线消毒柜、电子血压计......最底下还闪着行小字赠送太阳能供电系统。 手指悬在兑换按钮上时,牢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马大夫牢门外传来一道声音。 马淳睁开眼,看到一个穿着靛蓝短打的年轻人站在栅栏外,手里提着一盏灯笼。 年轻人笑容憨厚,像是寻常百姓家的后生,但虎口的老茧和站姿却隐隐透着行伍气息。 您是马淳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草屑。 我是周老丈的远房侄子,叫周海。年轻人压低声音,老爷子托我来接您出去。 马淳点点头,没多问。 他知道这身份多半是假的,但既然对方愿意演,他也懒得拆穿。 反正能出牢房就行,何必节外生枝 走出县衙时,夜风微凉。 周海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像是怕马淳跑了。 马淳装作没察觉,随口问道:周老丈最近身子骨怎么样 啊哦,挺好的,就是腿脚不太利索。周海回答得有些敷衍。 马淳心里暗笑。 周老丈去年就过世了,这人连编谎话都懒得打听清楚。 但他没戳破,只是嗯了一声,继续跟着走。 到了村口,周海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才道:马大夫,您先回家歇着,明日可能有人来找您。 马淳点头:好,多谢。 他转身往自家茅屋走,身后传来周海匆匆离去的脚步声。 直到确定人走远了,马淳才微微摇头,低声自语:装得可真不像。 但他没打算深究。 管他是谁派来的,能让他出牢房就行。 至于对方有什么目的,只要不威胁到他,他懒得管。 回到家,马淳点亮油灯,开始盘算怎么花那两万积分。 太阳能发电板、便携B超机、紫外线消毒柜...... 他一边翻看系统商城,一边琢磨着怎么把这些东西合理安置,免得引人怀疑。 诶,想那么多干什么,明天来,早睡早起身体好,睡觉。 ......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去,马淳刚推开院门,几个村民就围了上来。 小马大夫,您可算回来了!老李头搓着手,眼眶发红,昨儿听说您被抓了,大伙儿急得不行,差点就要去县衙闹了。 马淳摆摆手,笑道:没事,误会一场。 他不想多说牢里的事,免得村民担心。 正说着,村口传来一阵马蹄声。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一辆朴素的马车缓缓驶来,车帘掀开,露出一张戴着马淳熟悉的口罩的脸。 小马大夫!那妇人声音带着惊喜,听说您被抓了,我们担心至极,没想到您已经回来了! 马淳一愣,这声音莫名有些熟悉。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脸上的口罩。 自从村里闹瘟疫,他就一直戴着,既是防护,也是习惯。 他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十天前那个老妇人 妇人马车旁还站着一个同样戴着口罩的高大老者,怀里抱着个七八岁的孩子。 孩子蔫蔫的,脸颊泛红,额头上隐约可见几颗水泡。 马皇后快步走到马淳面前,压低声音道:不瞒您说,老身的病就是我这孙儿传染的,您快给看看。 【警告!检测到附近出现传染性水痘-带状疱疹病毒,建议立即兑换伐昔洛韦缓释片和炉甘石洗剂!】 马淳眉头一皱,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滚烫。 又是水痘 而且这孩子症状比马皇后当初还严重! 孩子发热多久了他语气沉了下来。 快半个月了。马皇后忧心忡忡,一开始只是低烧,后来就蔫搭搭的,今早疹子也多了,还痒得厉害。 马淳声音冷了几分:夫人,这病传染性极强,您自己也是吃过苦头的,怎么还能拖到孩子这么严重才来 朱元璋站在一旁,闻言眉头微皱。 你小子居然敢教训咱媳妇,你也太大胆了。 刚要上前去理论,就被马皇后给拽住了衣角。 都怪老身啊,对不住......您看这孩子......马皇后心里也是愧疚,早知道就不要等痊愈再来,差点耽误了大孙子的病情。 马淳转身进屋,假装翻找药柜,实则迅速花一千五百积分,兑换了儿童剂量的伐昔洛韦缓释片和炉甘石洗剂。 将药片称重、磨成粉,用纸包好,这才出来递给马皇后:药粉的剂量我已经调配好,用法还是跟您的用法一样,每日两次,温水送服,连用七到十天。洗剂每日清洗痘印和周围皮肤。 朱元璋的目光在药片上停留许久,眼神复杂。 这奇特的药片救了自己妹子的命,虽然来历不明,但效果确实神奇。 马皇后接过药,手指微微颤抖。 这药她太熟悉了,正是当初救她命的奇药! 孩子当场就在医馆吃了一副药,用洗涤剂洗过了痘痕后,很快就安静下来,不再抓挠疹子。 朱元璋上前一步,声音低沉:小马大夫,这药...... 马淳心头一紧,以为他要质问药的来历。 却听朱元璋继续道:这药,可有什么禁忌 马淳一怔,没想到这位威严的老者会问这个。 他摇摇头:按时服用就好,多喝水,别受凉。 朱元璋点点头,竟亲自接过药瓶,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 这个动作让马皇后都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马皇后犹豫了一下,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塞给马淳:一点心意,您务必收下。 马淳刚要推辞,朱元璋在边上尽量温和地开口:小大夫,收着吧。你不收着我们是在不好意思,你这是救了我一家两口人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马大夫!马大夫! 不多时,门外站着个气喘吁吁的村民,满脸焦急:马大夫,您快去看看吧!村东头的老李家孩子发高热,人都抽起来了! 马淳二话不说,抓起药箱就往外跑。 至于所谓的玉佩、所谓的感谢,全被他抛到了脑后,治病要紧,别的都是虚的...... 第7章 第7章 马淳冲出医馆时,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 他背着沉甸甸的药箱,双腿却像生了风一般。 高热惊厥超过五分钟就可能造成脑损伤,他必须争分夺秒。 老李家的茅屋前已经围满了人。 马淳拨开人群冲进去,只见一个三岁左右的男童正躺在土炕上抽搐,面色青紫,嘴角溢出白沫。 孩子的母亲瘫坐在地,哭得撕心裂肺。 都让开!不要围着,让开......让空气流通......马淳一声喝令,村民们立刻让出一条路。 马淳跑进茅屋,炕上的孩子脸色涨红,四肢抽搐,嘴角还挂着白沫。 老李夫妇手足无措,妇人跪在一旁直抹眼泪,男人急得直跺脚,见马淳进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马大夫,您快看看! 马淳没废话,一把将孩子侧翻过来,手指迅速探向脖颈。 脉搏急促,皮肤滚烫。 他心头一沉,果然是高热惊厥。 去打盆温水,再找块干净布。他边说边解开孩子的衣襟,动作利落。 老李媳妇慌忙应声去办,男人却愣着不动。 愣着干嘛去帮忙!马淳一声喝,老李这才回神,赶紧去端水。 温水端来,马淳浸湿布巾,拧得半干,顺着孩子的脖颈、腋下、腹股沟一遍遍擦拭。 物理降温是最快的手段,酒精不能用,会刺激皮肤。 孩子仍在抽搐,时间紧迫。 系统,兑换对乙酰氨基酚混悬液,按三岁,二十斤重剂量。他在心里默念。 掌心一沉,一个小药瓶凭空出现。 他背对着众人,迅速掰开孩子的嘴,将药液缓缓灌入。 朱元璋站在门口,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原以为这年轻大夫只是会些偏方,没想到处理急症如此娴熟。 更让他惊讶的是马淳的速度。 从医馆到老李家少说也有二里地,这书生模样的郎中竟能背着药箱一路狂奔而来。 他本是追着马淳来的,他体格现在还相当不错,都已经气喘如牛。 可一进屋,却见那年轻大夫跪在炕边,衣袖卷到肘上,额角全是汗,手里动作却稳如磐石。 按住他手脚,别让他伤着自己。马淳指挥着孩子的父亲。 抽搐仍在继续,但幅度已经减小。 马淳又从药箱取出压舌板,防止孩子咬伤舌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茅屋里静得只剩下孩子的喘息声。 终于,在第四分钟左右时,抽搐停止了。 孩子瘫软下来,呼吸逐渐平稳。 马淳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水,继续用湿布给孩子物理降温。 小马大夫,我儿子他......老李声音发颤。 暂时没事了。马淳检查着孩子的瞳孔反应,但高热惊厥容易复发,今晚必须有人守着,每两个时辰测一次体温。 接着他拿出了一支体温计,也不管所有人看到这温度计的玻璃管那么透明,上面的阿拉伯数字有多奇怪。 拿出来之后,他简单地教老李,只要温度超过了三十八度的刻线,就立刻来医馆喊自己。 老李在儿子生死存亡面前,记性格外好,很快就记住。 朱元璋忍不住走近几步:这病是何缘故 马淳解释道:小儿脑部发育未全,高热容易引发异常放电,导致抽搐。若不及时处理,可能造成脑损伤。 朱元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虽听不懂那些术语,但能看出马淳的救治手法确实有效。 马淳又取出几包药粉交给老李:这是退热药,若再发热就按我说的剂量服用。记住,千万别用凉水擦身,那会适得其反。 老李扑通跪下就要磕头,被马淳一把扶起:使不得,快照顾孩子要紧。 【叮!救治高热惊厥孩童一名,获得积分20!】 屋外围观的村民纷纷感叹。 有人小声道:小马大夫真是神医,连这种急症都能治。 朱元璋站在一旁,目光深沉地看着马淳忙碌的背影。 这个年轻人身上有种他许久未见的品质——不为名利,只为救人。 马淳又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确认孩子情况稳定后,这才收拾药箱准备离开。 转身时,正对上朱元璋探究的目光。 老先生还有事马淳问道。 朱元璋沉吟片刻,问道:小大夫医术精湛,为何甘愿在这乡野行医 马淳笑了笑:医者父母心,在哪里行医不是治病救人 可若入太医院,能救更多人。 马淳摇头:宫墙之内规矩多,不如乡野自在。况且......他拍了拍药箱,我的法子,未必合太医院的规矩。 朱元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点点头:今日见识了小大夫的医术,老夫佩服。 马淳拱手告辞,匆匆往回赶。 医馆里还有个小病人等着他呢。 回到医馆时,朱雄英已经睡着了。 马皇后守在床边,见马淳回来,连忙起身:那孩子怎么样了 已无大碍。马淳洗了手,过来检查朱雄英的情况。 孩子的体温降了一些,疹子也不再那么红肿。 马皇后轻声道:方才您走后,这孩子问了我好些问题。 哦问什么了马淳一边配药一边随口问道。 他问,大夫哥哥为什么跑那么快。马皇后眼中带着笑意,他说您跑得像爹爹打猎时的箭一样快。 马淳失笑:治病如救火,慢不得。 ...... 送走朱元璋和马皇后一行人后,马淳回到医馆,关上门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这才发现后背已经湿透。 系统,兑换村卫生所全套设备。马淳在心里默念。 【叮!扣除18000积分,兑换成功。太阳能供电系统已自动安装完毕。】 马淳一愣:自动安装 他推开后门,只见原本空荡荡的后院凭空多出了几块闪着金属光泽的板子,整齐地排列在屋顶。 一根细细的银线从板子延伸下来,穿过后窗连接到屋内。 这......马淳目瞪口呆。 他原以为要自己动手安装,没想到系统这么贴心。 走进屋内,崭新的便携式B超机、紫外线消毒柜和电子血压计整齐地摆放在桌上。 马淳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这些设备,冰凉的触感让他确信这不是幻觉。 得试试看效果。他拿起血压计,给自己测了一下。 电子屏上立刻显示出11875的数字。 完美。马淳咧嘴笑了。 ...... 第8章 第8章 他翻开说明书,开始研究这些设备的用法。 太阳能板的安装倒是简单,但调试却让他犯了难。 按照说明书,他需要将连接线接入转换器,可那小小的接口怎么也插不进去。 见鬼,这玩意儿比绣花还精细。马淳嘟囔着,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他试着将连接线反过来插,这次倒是顺利进去了。可当他按下开关时,整个系统发出一声刺耳的滴——,吓得他差点跳起来。 什么情况马淳手忙脚乱地翻开说明书,哦,原来要先启动主控面板。 他按照指示操作,这次系统终于安静下来,面板上的指示灯亮了。 总算搞定了。马淳长舒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马大夫!马大夫在吗 马淳赶紧将设备收进柜子,这才去开门。门外站着村里的王婶,怀里抱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 马大夫,我家丫头从早上就说肚子疼,现在疼得直打滚,您快给看看! 马淳立刻进入状态:抱进来,放床上。 小女孩脸色煞白,额头冒着冷汗,双手紧紧捂着右下腹。 马淳轻轻按压她的腹部,在麦氏点位置,孩子疼得直缩。 可能是阑尾炎。马淳皱眉,转身拉开药柜的布帘,从里面推出便携式B超机。 王婶瞪大眼睛:这、这是啥铜镜咋还会动 这叫B超,能看见肚子里的情况。马淳挤了些耦合剂,温热的凝胶让小翠缩了缩脖子。探头贴上皮肤的瞬间,屏幕上立刻显出模糊的影像。 肠管像扭曲的河流,右下腹却有一团明显的阴影。 老天爷!王婶倒吸一口凉气,指着屏幕,这黑疙瘩是啥 发炎的阑尾。马淳调整图像放大,还好发现得早,化脓还不严重。 他边说边配好抗生素注射液,针头刺入小翠手背时,孩子哭闹着挣扎。 乖,把这个输进去就不疼了。马淳用纱布固定好针头,调整输液速度,像喝糖水一样,一会儿就好。 王婶紧张地搓着手:马大夫,这病......会不会要命啊 不会。马淳看了眼输液瓶,先用药控制炎症,这两天只能喝米汤,禁食油腻。 当然明朝这个时候,想吃荤腥也难,但出于医生的习惯他还是叮嘱了一句。 小翠渐渐安静下来,大眼睛好奇地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图像。 马淳趁机教她认肠子形状,孩子被逗得咯咯笑,早忘了疼痛。 正说着,门外传来老李的声音:马大夫,您给开的药真灵,我家小子退烧了! 老李抱着儿子进来,三岁的小娃娃精神多了,正啃着一块麦芽糖。 马淳给孩子复查了体温,顺手从柜子里摸出个小风车递过去。 退烧了也别大意,这几天别着凉。 老李连连点头,从怀里掏出两个还温乎的鸡蛋硬塞给马淳:自家鸡下的,您补补身子。 马淳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送走老李父子,他回到诊室继续照看小翠。 输液瓶里的药液一滴一滴落下,阳光透过玻璃瓶,在地面投下晃动的光斑。 王婶坐在床边打起了瞌睡,小翠也迷迷糊糊睡着了。 马淳轻手轻脚地取出血压计,给熟睡的孩子测了测生命体征。 电子屏上的数字稳定在正常范围,他松了口气。 后院传来咕咕的叫声,马淳这才想起还没喂鸡。 他抓了把小米撒在院子里,几只芦花鸡立刻扑棱着翅膀围上来。 慢点吃,没人和你们抢。 正喂着鸡,隔壁张婶挎着篮子过来:马大夫,听说您治好了老李家小子的急症我家蒸了槐花饼,您尝尝。 篮子里躺着几个金黄的饼子,散发着清甜的香气。 马淳道了谢,掰开一块尝了尝,槐花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张婶手艺真好。 您喜欢就好!张婶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对了,后山笋子正嫩,明儿我让小子给您送些来。 那可麻烦了。马淳道谢。 这有啥麻烦,您可是咱村子的活菩萨。 夕阳西下时,小翠的输液终于结束。 孩子醒来后精神多了,嚷嚷着肚子饿。 马淳热了碗米汤,看着她小口小口喝完。 明天再来复查一次。他收起输液架,顺手往小翠口袋里塞了块麦芽糖。 王婶千恩万谢地抱着孩子走了。 马淳收拾好器械,关上医馆的门。 晚风送来炊烟的气息,远处传来孩童嬉戏的笑声。 他伸了个懒腰,望着天边绚丽的晚霞。 这样平静而充实的日子,似乎也不错。 ...... 翌日清晨,朱元璋换了一身寻常富户的打扮,带着朱标、翰林院侍讲刘三吾和锦衣卫指挥使蒋瓛出了宫门。 蒋瓛脸色蜡黄,还伴随着轻微咳嗽,鼻下时常挂着两挂清鼻涕,却还是忠心耿耿地跟着。 四人骑马而行,侍卫远远跟在后面。 朱标见父亲眉头微皱,轻声问道:爹,您身子不适 朱元璋摆摆手:无妨,就是胸口有些闷,去看看也好。小马大夫能治好你娘和雄英,医术应该不差。 刘三吾捋着胡须,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陛下,乡野郎中多有奇技淫巧之术,未必可靠。太医院诸位大人皆饱读医书,循古法而治,才是正道。 蒋瓛闻言,冷冷扫了刘三吾一眼,吸了下鼻涕:刘学士慎言,马大夫救了皇后娘娘和皇长孙,岂是寻常江湖郎中可比 朱元璋抬手制止二人争执:行了,先去看看再说。 一行人来到小青村时,日头已经升高。村口几个孩童正在玩耍,见到生人立刻跑开。 马淳正在医馆后院晾晒草药,听到脚步声抬头望去,只见昨日那威严老者带着三个陌生人站在院门外。 老先生,您来了。马淳放下手中的活计,擦了擦手。 朱元璋微微颔首:小大夫,老夫带家人来道谢。顺道看看病。 马淳目光扫过朱标等人,心中了然。 这老者气度不凡,随行之人也非等闲之辈。 请进。他侧身让开。 医馆内整洁明亮,药柜上摆满瓶瓶罐罐。 朱元璋环视一圈,目光在角落那台奇怪的机器上停留片刻。 这是何物他指着B超机问道。 马淳面不改色:诊病用的器具。 刘三吾皱眉上前,语气生硬:此物形状怪异,非我中原之物,莫非是西域邪术 马淳还未答话,蒋瓛已冷声道:刘先生,马大夫治病救人,何来邪术一说 ...... 第9章 第9章 马淳扫了一眼站在朱元璋身后的几人,目光重新落回老者身上。 他指了指诊桌旁的木凳:老先生请坐,哪里不舒服 朱元璋撩起衣摆坐下,将手腕平放在脉枕上。咱这几日胸口发闷,夜里睡不安稳。 马淳伸出三指搭在朱元璋腕间,指腹下的脉搏跳得又快又硬。 他微微皱眉,又观察了一下朱元璋的面色。 眼白泛着血丝,眼下挂着青黑,嘴唇颜色偏暗。 您这是长期操劳过度,肝火旺盛。马淳收回手,平时是不是容易发怒夜里经常熬夜 朱元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点头:家里事务繁多,难免。 站在一旁的刘三吾忍不住插话:肝火之说太过笼统,不少大夫都诊断我家老爷乃是心脾两虚。 阁下觉得在下医术不精,大可叫你家老爷去别处看。马淳反唇相讥。 就算你们几个穿着不凡,又能如何 我是医生,你都不信我的话来看什么病 刘三吾被怼得哑口无言。 朱元璋哈哈一笑:刘先生莫要多说,咱信小马大夫。小马大夫治吧。 马淳这才从药柜下层取出一个奇怪的物件。 那是一个银色的带子连着个小盒子,盒子上还有块会发光的琉璃片。 这是何物朱元璋盯着马淳手中的血压计。 测血压的。马淳将袖带缠在朱元璋上臂。 朱元璋伸手摸了摸冰凉的金属外壳,看向马淳:小大夫,方才听你说什么血压,这是何物 马淳将血压计的袖带取下,示意朱元璋坐下:血压就是血液在血管中流动时对血管壁产生的压力。就像河水冲刷河岸一样,水势越急,对河岸的压力就越大。 朱标凑过来,好奇地看着那跳动的银色细线:父亲,马大夫的意思是,您体内的血液流动太过急促,就像汛期的河水,容易冲垮堤坝。 马淳赞许地看了朱标一眼:这位公子说得对。长期如此,轻则头晕目眩,重则可能中风。 朱元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将手臂放在桌上。 马淳将袖带缠在他的上臂,开始充气。 刘三吾站在一旁,眉头紧锁:荒谬!《黄帝内经》有云‘血行脉中’,何来什么压力之说分明是妖言惑众! 马淳冷冷地瞪了刘三吾一眼,刘三吾缩了缩脖子,没敢再出声。 袖带渐渐鼓起,朱元璋感到手臂一阵发紧。 感到不适之后,他下意识地抽动了一下手。 马淳专注地盯着血压计的刻度,头也不抬地说道:别动,测不准了。 这一幕让朱标等人瞪大了眼睛,蒋瓛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刘三吾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这乡野大夫居然敢呵斥皇帝 这要是在朝堂上,早就被拖出去砍掉了脑袋。 然而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朱元璋的手臂立刻僵住,竟真的像个听话的孩子般一动不动。 为何越收越紧朱元璋皱眉问道,声音里却没有半分怒意。 马淳手指轻轻转动气囊阀门:这是在阻断血流,等会儿慢慢放气时,听到的第一声脉搏就是收缩压,最后消失的声音是舒张压。 袖带继续充气,朱元璋的手臂被勒得发红。 朱标忍不住上前一步:父亲...... 无妨。朱元璋摆摆手,反而好奇地观察着马淳的动作,小大夫,这法子倒是新奇。 马淳将听诊器头放在朱元璋肘窝处,专注地听着。 医馆里安静得能听见针落的声音,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高压160,低压90。马淳报出数字,松开袖带,老先生,您的血压偏高。 朱元璋活动了下手臂:这数字何意 正常人在120左右。马淳收起血压计,您这个数值说明血管压力过大,长期如此容易引发中风或心疾。 马淳不慌不忙地取出纸笔:老先生是否经常头痛尤其是生气或劳累时 朱元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微微点头。 夜间睡眠如何可有多梦易醒 确实如此。朱元璋摸了摸下巴,有时半夜醒来,再难入睡。 马淳将血压计收好,转身对朱元璋说道:老先生,您这是平常易怒肝火大,加上长期熬夜伤神导致的血压偏高。肝火重而气性大,因气性大而血压高,恶性循环。若不及时降血压、保证睡眠,恐怕有一天会突然过去。 蒋瓛听到马淳居然敢说皇帝容易过去,顿时脸色一变。 朱元璋却连连点头:可不是,一天到晚那么多事,能不生气能不熬夜 马淳从药柜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粒药丸放在纸上:这是降压药,每日早晚各服一粒。另外,您得改改生活习惯,少动怒,多休息。 刘三吾忍不住插嘴:荒谬!我家老爷日理万机,岂能说休息就休息 马淳瞥了他一眼:命重要还是事重要再这么下去,不出三年,必有大患。 朱元璋接过药丸,放在掌心端详:这药...... 放心,没毒。马淳倒了杯温水递过去,您现在就可以吃一粒试试。 朱元璋毫不犹豫地将药丸吞下,把杯子还给马淳:小大夫说话直来直去,倒是合咱的脾气。 马淳笑了笑:医者父母心,看到病人糟蹋自己身子,难免着急。 收血压计的时候,马淳目光在朱元璋和朱标之间转了一圈。 他注意到老者虽然威严,但眉宇间透着疲惫,而那位年轻些的男子则恭敬地站在一旁,眼中满是关切。 老先生,看您儿子都这么大了,别事事都自己亲力亲为。马淳一边整理药柜一边说道,得给年轻人历练的机会,享受享受天伦之乐不是更好 医馆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刘三吾倒吸一口凉气,山羊胡子都抖了起来。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未听过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让皇帝让权这简直是诛九族的大罪! 他下意识地看向朱元璋,生怕皇帝一怒之下当场发作。 蒋瓛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指节发白。 作为锦衣卫指挥使,他太清楚这话的分量。 历朝历代,哪个皇帝不是死死抓着权力不放敢劝皇帝放权的,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朱标更是惊得瞪大了眼睛。 他身为太子,深知父亲对权力的看重。 即便自己这个亲儿子,在朝政大事上也从不敢有半分逾越。这小郎中竟敢当着父皇的面说这种话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朱元璋非但没有发怒,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他拍了拍膝盖,眼中竟流露出几分赞许。 小大夫说得在理。朱元璋转头看向朱标,目光中带着少有的温和,咱这儿子确实该多历练历练。 朱标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接话。 他偷偷观察父亲的神色,确认那笑容里没有一丝勉强,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刘三吾急得直搓手:老爷,这......这恐怕不妥吧少主虽聪慧,但毕竟年轻,大事还需您亲自把关才是。 朱元璋摆摆手:雏鹰总要自己飞,老护在翅膀底下能有什么出息 他说着站起身,活动了下肩膀,小大夫这药倒是灵,咱觉得胸口松快多了。 马淳将包好的药递过去:按时服药,保持心情舒畅。您这病三分靠药,七分靠养。 ...... 第10章 第10章 马淳的目光落在蒋瓛身上。 这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虽然站得笔直,但面色蜡黄,鼻尖发红,时不时吸一下鼻子,显然身体不适。 这位好汉似乎身体不适马淳指了指诊椅,要不要也看看 蒋瓛下意识后退半步,摆手道:不必了,小毛病。 朱元璋却来了兴致,转头对蒋瓛道:既然来了,就让小大夫给你瞧瞧。咱也想看看这稀奇古怪的器具怎么用。 刘三吾捋着山羊胡子,眼中闪着幸灾乐祸的光:蒋大人莫非怕了老夫倒想见识见识这西洋镜能照出什么花样来。 蒋瓛瞪了刘三吾一眼,不情不愿地坐到诊椅上。他浑身紧绷,像是随时准备跳起来逃跑。 马淳取出体温计,示意蒋瓛张嘴。 含着这个,别咬。 蒋瓛皱眉盯着那根细长的玻璃管,迟疑道:这是何物 测体温的。马淳简单解释,含在舌下,一会儿就好。 蒋瓛将信将疑地含住体温计,表情活像吞了只活苍蝇。 朱元璋看得直乐,朱标也忍不住抿嘴偷笑。 片刻后,马淳取出体温计看了看:三十八度二,发烧了。 他又拿出听诊器,把上衣解开些,我听听肺音。 蒋瓛顿时涨红了脸,手按在衣襟上迟迟不动。 朱元璋催促道:磨蹭什么,赶紧的。 蒋瓛只得解开衣领,露出结实的胸膛。 马淳将听诊器贴上去,冰凉的金属让他猛地一颤。 深呼吸。 蒋瓛深吸一口气,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马淳仔细听着,眉头渐渐皱起。 肺部有杂音,感冒已经发展到支气管了。他收起听诊器,又拿出压舌板,张嘴,啊—— 蒋瓛不情愿地张开嘴,马淳用压舌板压住他的舌头,用手电筒照了照喉咙。 咽喉红肿,扁桃体发炎。马淳放下工具,转身去药柜取药,重感冒,需要消炎退烧。 刘三吾凑过来,阴阳怪气道:就这些古怪玩意儿,能诊出什么病老夫看蒋大人面色发青,分明是肝气郁结。 马淳头也不回:肝气郁结会两胁胀痛,蒋大人有这症状吗 蒋瓛摇头。 马淳的目光落在蒋瓛身上。这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虽然站得笔直,但面色蜡黄,鼻尖发红,时不时吸一下鼻子,显然身体不适。 这位好汉似乎身体不适马淳指了指诊椅,要不要也看看 蒋瓛下意识后退半步,摆手道:不必了,小毛病。 老者却来了兴致,转头对蒋瓛道:既然来了,就让小大夫给你瞧瞧。咱也想看看这稀奇古怪的器具怎么用。 山羊胡子的文士捋着胡子,眼中闪着幸灾乐祸的光:蒋兄莫非怕了老夫倒想见识见识这西洋镜能照出什么花样来。 蒋瓛瞪了文士一眼,不情不愿地坐到诊椅上。他浑身紧绷,像是随时准备跳起来逃跑。 马淳取出体温计,示意蒋瓛张嘴。 含着这个,别咬。 蒋瓛皱眉盯着那根细长的玻璃管,迟疑道:这是何物 测体温的。马淳简单解释,含在舌下,一会儿就好。 蒋瓛将信将疑地含住体温计,表情活像吞了只活苍蝇。老者看得直乐,年轻些的男子也忍不住抿嘴偷笑。 片刻后,马淳取出体温计看了看:三十八度二,发烧了。 他又拿出听诊器,把上衣解开些,我听听肺音。 蒋瓛顿时涨红了脸,手按在衣襟上迟迟不动。老者催促道:磨蹭什么,赶紧的。 蒋瓛只得解开衣领,露出结实的胸膛。马淳将听诊器贴上去,冰凉的金属让他猛地一颤。 深呼吸。 蒋瓛深吸一口气,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马淳仔细听着,眉头渐渐皱起。 肺部有杂音,感冒已经发展到支气管了。他收起听诊器,又拿出压舌板,张嘴,啊—— 蒋瓛不情愿地张开嘴,马淳用压舌板压住他的舌头,用手电筒照了照喉咙。 咽喉红肿,扁桃体发炎。马淳放下工具,转身去药柜取药,重感冒,需要消炎退烧。 马淳收起听诊器,看着蒋瓛蜡黄的脸问道:好汉,你是要缓治还是急治 蒋瓛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自然是急治,越快越好。 那好。马淳转身从药柜里取出一个银色托盘,上面摆着几样奇怪的器具,把裤子脱了,趴到诊床上去。 蒋瓛猛地瞪大眼睛,手不自觉地按在腰带上:脱裤子为何要脱裤子 朱元璋和朱标对视一眼,忍不住笑出声来。刘三吾捋着胡子,嘴角直抽。 马淳一脸平静:急治就要打针,打在臀部肌肉上效果最好。放心,很快就好。 蒋瓛的脸涨得通红,连连摆手:不治了不治了,我缓治就行! 朱元璋拍着大腿笑道:老蒋啊,你可是咱的护卫队长,怎么能讳疾忌医呢赶紧脱了让大夫治! 朱标也忍俊不禁:蒋护卫,治病要紧,面子事小。 刘三吾阴阳怪气地补刀:蒋护卫该不会是怕了吧老夫你是铁打的汉子呢。 蒋瓛气的胡子直翘,却又不敢发作。 他求助地看向朱元璋,却见皇帝正兴致勃勃地等着看热闹。 马淳已经拉起了帘子,手里拿着一支闪着寒光的针管:快点,药都配好了。 蒋瓛一咬牙,硬着头皮解开腰带。 他动作僵硬得像块木头,磨蹭了半天才勉强褪下外裤,趴在诊床上时整个人都在发抖。 朱元璋笑得直拍桌子:老蒋啊老蒋,你也有今天! 朱标别过脸去,肩膀不住地抖动。 刘三吾踮着脚想偷看,被马淳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放松点,肌肉绷这么紧,针头会断的。马淳用棉球在蒋瓛臀部消毒,凉飕飕的感觉让这位锦衣卫指挥使浑身一颤。 针头刺入的瞬间,蒋瓛发出一声闷哼。 他死死攥着床单,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 好了。马淳利落地拔出针头,贴上一块纱布,按着,别揉。 蒋瓛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提上裤子,脸上的表情像是刚经历了一场酷刑。 朱元璋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老蒋,你这模样可比抓进屋的贼精彩多了! 蒋瓛黑着脸系好腰带,小声嘟囔:我的一世英名啊...... 马淳收拾着器械,嘴角也忍不住上扬:打针而已,又不是要你的命。这药见效快,晚上就能退烧。 朱标擦了擦笑出的眼泪,好奇地问道:马大夫,方才那针管是何物看着不像寻常银针。 这叫注射器。马淳晃了晃手中的针管,直接把药送进肌肉里,比喝药快得多。 刘三吾凑过来,眯着眼打量:稀奇,老夫也懂些岐黄之术,却从未见过此物。 马淳笑而不答,转身去写药方。 朱元璋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的背影,突然问道:小大夫,你这身医术是跟谁学的 家传的。马淳头也不抬,我父亲是游方郎中,走南闯北学了不少本事。 朱元璋点点头,没再多问。 他起身活动了下筋骨,感觉胸口确实松快了不少。 时候不早了,咱该回去了。朱元璋对马淳说道,小大夫医术高明,咱很佩服。日后若有需要,尽管来应天府寻咱。 说着一努嘴,蒋瓛立刻奉上十贯钞作为答谢。 明朝初期是禁止民间禁用金银作为货币流通的。 马淳拱手道:老先生客气了,治病救人是我本分。 朱元璋大笑:好一个本分!咱就喜欢你这性子! 正说话的功夫,外面有三个孩童拿着草纸,在门口喊:小马大夫,我们的题不会解了,您教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