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80,老太爷他抛子弃女》 第1章 被不孝儿女弃养 “医药费?!老二,不是我不给爸治病,爸这是中风了,医生说没两年好活,现在居然要十万医疗费!不值啊。我家里有六个孩子要养,拿不出来! “你别看我们家是一栋别墅,可每个月贷款都要还十万,老六这两年都跟着我们住。” 陈家老大陈保东说着,不满的撇了眼不远处用猪圈改成的简易棚子,里面躺着九十岁的老爷子陈建国。 陈建国身上披着的破旧军大衣,身边早已经没了热气的火盆。 他后悔了,卖房的钱本来是打算自己治病,但这些白眼狼接连上门,三两句说了各自的困难,就骗走了他所有的钱。 在他无家可归的时候,要不是老二一家愿意养他,早死了。 陈建国一双眼瞪的眼白都出来了,就听老三陈保刚阴阳怪气的嘲弄笑,“是啊,月供就要十万,老爷子借款供你读书出国留学,你回来住着别墅,还着月供,却让老爷子睡猪圈,你说要是传出去,你在单位苦心经营的爱家人设还能维持住吗?” 他阴阳怪气的切了声,“大哥,你可是咱爸妈全力托举出来的大学生,家里所有资源都给了你,你现在把老头子推给二哥,还真是不要脸。” 当然,老头子偏心,他也不想拿钱给老不死的治病,清雅又离婚了,她们准备结婚。 他的钱要给清雅,都怪老头子当初不认清雅当儿媳妇。 陈保东面上难堪,“还说我,老头子没给你钱?你现在每个月利润就有十万吧,之前你公司亏损严重,不都是老头子把卖房钱给你五十万让你度过吗?怎么要和小寡妇结婚了,就不认爸了?忘记妈当初怎么被气死了?” 语气嘲讽,将衣服抱得紧紧地,“这十万应该你出。” 陈保刚一下子炸毛了,“凭什么?是大姐被那个人渣打死后,妈的身体就不好了。清雅是遇人不淑,现在我两会好好过日子,和老头子没关系。” 陈保东翻了个白眼,“是,偷拿爸的钱给人养孩子,妈只是碰巧看到了。” “你……” 老四陈保华见两人掐起来了,紧跟着冷笑,“所以,应该大哥和三哥给钱或者养爸,你们让爸妈殚精竭虑,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就这么定了。” 陈保刚滋了声,烦躁的拧眉,不满的反问:“定什么定?说的好像你包车的时候爸给没给你钱?那会我可是要准备买房的,老爷子一下子二十万哎!那笔钱要是给了我,我那需要这么难?老四,这钱你出!爸,你养!” 陈保华冷哼,“凭什么?” 他阴阳怪气道:“我学习成绩不错,掏点钱那会也能出国,要不是你们一个养小寡妇,一个孩子报什么马术班,连累吗死了,我至于去包车吗?” 他当初也想去上留学,结果家里这两哥哥折腾的没钱了,加上妈出了意外,没办法才去跑的车,老头子对他只不过出于愧疚,给了点钱而已,他应得的。 现在最孝顺的老大不养,老三也想撇开,休想给他这个老四按上。 陈保东黑着脸,“行了,老三,你的工作一开始是老爷子给的好工作,是你自己闹腾没的,为了小寡妇打架,呵,这十万你出的不怨。” 陈宝刚扬着脸不示弱,指着老四陈保华,“那你的儿子没工作,不也是爸去找之前的关系给你解决的吗?还有你媳妇得了重病,爸可是把卖房的钱也拿了五万块给你的。” 老五陈文月穿着貂皮大衣,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百无聊赖的玩着手指甲,不耐烦的打断,“行了,那是你们的事,卖老房子的钱你们都分了点,和我没关系。” 她冷嘲一笑,“老头不是常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吗?老头子当时就问我前夫要了高额彩礼,说以后不用我养老,还让我一辈子在前夫家抬不起头,现在我能回来已经很孝顺了。” 说着,她双手一摊,眼底划过一抹恨意,轻笑,“要我说,老头子也是活该,当初大姐回来,明明可以拿出老丈人的威严去把大姐救出来,可他不就是听了大哥的劝才什么都不管吗?你们自己处理他吧!” 她不屑冷哼,扭头就往外走。 陈宝华,“呦,小妹,你这话说的,爸可是最疼你了,你闺女上学还有你前夫的工作,不都是爸帮忙找的吗?把老爷子交给我们处理,你也说的出来。” 陈文月双手抱胸,毫不心虚的切了声,“那也是我前夫送给了老爷子二十万呢,你们给了什么?” 陈保东听到小妹,脸上划过一模心虚,刚要开口。 一直沉默的老二陈保成用力指向门口,额头的青筋暴起,“滚,都滚!爸以后我伺候,你们永远都别回来。” 他此刻彻底死心了,像暴起的狮子。 已经很明显了,这些兄妹们在踢皮球,他就像个蠢货一样站在这里自取其辱! 其他人听到这话松了口气,又恢复成往日的兄友弟恭,“老二,那我们走了,老头子你得伺候好。” “还有这棺木钱我们也不会出的,你自己想好。” “二哥,爸以后不管处理成什么样,都别告诉我……” 五个人的话落在陈建国耳中,瘫了的脸气地扭曲片刻,怒气涌上头,咔嚓,不知道身体上的哪出断了,随即,他觉得身上越来越冷。 活了九十岁又怎么样?中风瘫了不说,现在还被这人人踢皮球,还不如像老婆子一样早早死了算了。 这群不孝子! 处理? 他是垃圾吗? 老二是个好的,但娶了个二婚的下乡知青,他不喜欢,所以才没给过什么好脸和好处,没想到最后居然是老二夫妻伺候他。 悔…… 他瞪圆了眼想不示弱的瞪回去,结果却转不了头,只能看着破旧屋顶上飘落的大雪,冷风直往衣袖里面灌。 陈建国的意识逐渐涣散,逐渐模糊。 如果能重来一次,他绝对不会为那些白眼狼付出一切! 第2章 重回八十年代,一切来得及 陈建国睁眼,看着熟悉的屋顶有些愣神,这是他还是校长时候,单位分下来的老房子。 外面天刚亮,鸡叫第二声。 他身边响起一个疲惫的声音,“老头子,你醒了?我去做饭。” 陈建国听到久违的声音,眼有些干涩,眼角有泪落下,拉着老妻准备起身的动作,“老婆子,今天不做饭,吃豆浆油条,我一会让老二媳妇去买。” 上辈子,他对妻子的身体一直疏忽,加上自己性子执拗,习惯被人伺候,导致她疲劳过度早早就去了。 这辈子,他一定带她好好调理,两人一起长命百岁。 至于那些不肖子孙,上辈子像个老黄牛一样奉献,他们不满足,那这辈子,他就要活得自私一点,把钱死死地攥在手中! 景翠芬有些诧异,紧跟着拒绝,“花这个钱干嘛?咱家的钱你还要给咱妈,而且,老大夫妻刚毕业还有了孩子,这花销也大……” 陈建国是老大,长子,下面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 因着陈建国是老大,和她结婚后,大头都是给父母,其他的给自己几个孩子分一分,就没钱了,还有两儿子没结婚呢,过几年找个媳妇这彩礼钱也是个大头。 家里真没多少钱。 陈建国没好声地打断,“老大那个媳妇我看不上,这是他要娶的,我给出了钱,毕业工作了,她们两口子的事我就不管了。爸妈那边我这个月开始就不给了,家里又不是只有我一个儿子。” 说着,他起身开始穿衣服,见老婆子还是错愕的表情,叹气,软了语调,“老婆子,我想开了。你生了老五后身体一直不好,这钱我要给你补身子,你是最重要的。” 陈建国一辈子没和景翠芬说过情话,忽然表明心意,语气还那么坚定,把她整不会了,老脸一红。 陈建国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日历,1980年,霜降。 八零年啊,43岁时候的身子,没有中风瘫痪,那个身体机能都好,老大70年结的婚,两口子79年考上了本市的大专,花的都是他的钱。 老二77年结的婚,因着老二娶的是二婚,直接带了两个娃回来。 上辈子,他一直看不上,但瘫了后,也是这两没血缘关系的孙娃惦记着,和老二夫妻一起伺候他。 重生回来,来得及弥补。 陈建国活动着身子骨,拿着钱走出去,正好看到老二屋子打开,二儿媳赵冬梅走出来。 陈建国咳嗽了两声缓和了心里的不自在,“冬梅,早上别做饭,拿钱出去买豆浆和油条回来。” 说着,从兜里把钱递过去。 除了老大,剩下的孩子都和他住着,老二每个月给他交三十块钱。 赵冬梅见公公居然给了她个好脸,诧异地看向正屋的方向,边跺脚边眼神慌乱地挨了声,“好。” 今天的公公好奇怪。 赵冬梅回去换衣服,眉飞色舞地和自家男人讲,“当家的,爸今天居然喊我冬梅,还对我说辛苦了,我,我这……” 嫁进来这两年多,公公头次好声好气地说话,让她心里热热的,老激动了。 她怕吵醒还在睡觉的两儿子,刻意压低了声音,眼底满是受宠若惊和激动。 陈保成揉着眼睛看了眼屋外,心中也疑惑爸的行为,但不妨碍他给媳妇提供情绪价值,“那当然是爸突然看到你的好了,昨天你从娘家弄回来的鱼好吃,爸最爱吃鱼了。” 这个前提不成立,但不妨碍把它拿来当借口。 赵冬梅嗔怪地拍了下他的胳膊,“就会哄我,行了,不说了,我去买早饭。” 陈保成抱着媳妇亲了口,才笑嘻嘻地摆手,“我也准备起。” 他初中毕业后在电机厂当学徒,经验积累下来,这个月要是表现好没准能去更高一点的岗位。 不过,电机厂今年效益不行,这个月转为自负盈亏型的了,他的工资从这个月就没了,怎么和爸说呢? 陈建国开始捡煤炭就看到陈保成出来,面色难看道:“爸,我们厂这个月不给我发工资,这个月的钱怕是给不了你。” 陈建国停顿片刻,淡淡地嗯了声。 上辈子这时候,电机厂的效益不好,发不出来工资,还有被裁员的风险,老二和他说的时候,正巧赵冬梅娘家出事,他觉得老二准备把钱给赵家就不同意。 结果陈建国出去打零工摆小摊被抓到,罚款的时候他才意识到二儿子没骗他。 因为有这个污点,电机厂首批裁员就是他。 陈建国继续砸煤炭,头也不抬地问,“钱够吗?” 陈保成都已经做好被骂的准备了,没想到父亲这么问,错愕间,干干地点头又摇头,“勉强够,只是不够给家里。” 陈建国从兜里拿出一支烟抽起来,轻吐烟雾,遮掩着他眼底的暗光,“听说冬梅娘家出事了,还差多少?” “二,二百。” “你有吗?” 陈保成不懂为什么他老子突然问这个话题,摇头,“没……” 他一个月工资五十,给家里三十,两儿子还要上学,媳妇刚检查出怀孕。 处处都是要钱的地。 这二十块都得紧着花。 陈建国中指敲着烟灰,拿鞋底摩擦着,语气漫不经心地嗯了声,“我一会让你妈拿给你,先让亲家度过那个难关,之后有钱了你们在还我。” 陈保成眼中划过惊喜,刚要说话,就听身后传来赵冬梅激动的声音,“爸!谢谢你。” 陈建国将最后一口烟吸完扔在地上,扭头看去,二儿媳瘦弱的脸上带着激动的笑,早饭的热气从一旁顺上去,她嘴边的笑也明显松懈下来。 陈建国收回目光,“回来了,走,吃早饭去。” 他回去的时候,景翠芬正在给小闺女梳头发,八岁的小丫头正摇晃着胳膊开始说一会要去哪里玩,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和长大后满眼算计的样子不一样。 陈文月看到父亲进来,甜甜地喊:“爸爸。” 陈建国没接话,坐在桌边,二儿媳将早饭放在桌上去拿碗。 小姑娘惊喜地抬眼看向母亲,“妈妈,早上吃豆浆油条哦~” “对。” 陈建国听老妻和小女儿互动,心中五味杂陈。 上辈子五丫头一直说他重男轻女,逼死大闺女,破坏她和小混混的感情。 他认前两个,后面那个不认。 或许上辈子真的是他的思想除了问题,对大闺女的死他是悔恨愧疚的。 这辈子对这些子女,这辈子,他只做父亲该做的,她们那些破事都不管了。 第3章 终于承认冬梅的身份了? 陈建国打定主意,见老妻坐在旁边,边拿起筷子边道:“吃了饭我带你去东头那边的中医馆看看。” 景翠芬笑着点头,知道老头子关心自己,心中顿时暖暖的。 陈建国看向小姑娘,随口吩咐,“一会我们不在家,你带着二嫂家的两小侄子一起玩。” 至于还在睡懒觉的两蠢儿子,不管! 老三现在20岁,是车队干活,每天惦记离婚的寡妇。 老四18岁,即将面临高考,心思不在学习,每天都在看连环画。 上辈子的这时候,他刚把这两人打了一顿,两混小子嘴上说知错了,其实依旧我行我素,好高骛远。 这辈子,他想开了,他两随便作,但要是把笑话闹到他眼前,那就打。 反正他们都成人了,也和他这个老父亲结仇了,不在乎仇在多点。 陈文月双手托腮,“爸爸,那我想吃糖葫芦。” “行。” 陈建国迟疑了片刻,点头。 门口的赵冬梅带着两孩子进来听到公公对小姑子说的话,鼻子一酸,低头控制着自己的眼泪不流出来。 她拉着两孩子坐下,对着正中间的公公感激一笑,“爸,谢谢你。” 陈建国眼底快速划过一抹光,“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 他看向逐渐激动的二儿媳,觉得有些事情还是顺势说的好,“你嫁给老二这两年,是好的,之前是我想左了。” 这话一出,陈保成惊讶地瞪圆了眼,唇边轻勾笑看向身侧的媳妇。 老头子这是承认冬梅的身份了? 赵冬梅鼻子,哑声嗯了声。 有孩子在,她不能表现的太失态。 陈建国也认为他们两口子需要一段时间接收他的转变,低头快速扒拉着饭,强行忽略老妻投过来的好奇眼神。 老夫妻两人先后离桌,陈建国拿出出门穿的衣服,听到身后有动静,头也不回地开口:“老婆子,一会拿给老二200块,冬梅的亲家最近出事了,就差这个数。” 景翠芬拧眉,坐在炕边,胳膊搭在小桌子上,“老汉,你对二儿媳的态度变得太快了吧?这钱不是要给老大买房准备的吗?” 大儿子是这个家第一个大学生,给他们老夫妻长脸,也是最有出息的一个。 两人之前商量好,要全力托举老大两口子,不能给他们拖后腿。 陈建国想起上辈子长子的所作所为,冷嗤,“老婆子,这钱以后咱们留着自己花,买房让老大自己想办法,哪怕把整个家的钱都给他,他都不会有心。” 把衣服扔到炕上,“至于借给老二的二百块,那是救命钱,老二媳妇实诚,会记我们的好。” 景翠芬是个传统的女人,嫁给陈建国后一直很听他的话,加上老二媳妇除了是个二婚的,都不错,包括带过来的那两个孩子。 她听老头子一直夸老二媳妇,心中猜测:可能老头子想让老二给养老了。 景翠芬对陈建国的转变觉得好奇,但完全没意见,她也不喜欢老大媳妇。 她拿出两百块,“那我去给了。” “嗯,我给你找出衣服了,一会回来换上咱们走。” 景翠芬看了眼炕上的衣服,面容堆笑的走出去。 半截身子入土了,他倒是体贴起来了。 陈建国坐在炕边开始发呆,他和老婆子节俭惯了,一年到头都舍不得买个精干衣服,导致这棉花都不太好。 干脆要出门,直接去商城买几身新衣服去。 四九城的冬天透骨的冷。 陈建国和景翠芬看了病之后又带着她去了附近的商场。 景翠芬有些看不懂老头子,好奇问:“这新开的商城衣服贵着呢,你今天这是怎么了?以前可从来不来这地方。” 买药钱就花了三块,这商场价格肯定也不便宜。 陈建国左右看着衣服,这个商场不需要票,版型也好看,语气随意地回道:“现在国家过上好日子了,咱们能享受干嘛要吃苦?老婆子,早上我就想通了,这个衣服不错,你试试。” 他摸了摸店门口的羽绒服,觉得质量和版型都不错,转头和店员小姑娘说,“丫头,拿个s码。” 说完,看向老妻瘦弱的身子,觉得不满意,打算给她好好补补。 景翠芬有些舍不得,但心中是高兴的,纠结几秒之后还是上前去试。 陈建国也看了件,他身上这个是老婆子前几年亲手做的,舍不得丢,打算买个新的,把这个放起来。 店员小姑娘笑盈盈地拿下来,也不担心这两人不会买,改革开放后,这些老头老太太都有钱着呢。 她嘴甜地开口:“大叔,你和婶子的身材都不错,这两个衣服都是最新款,还有几个颜色。” 陈建国,“我要黑色,给你婶子那驼色,多少钱?” “一件五十,两件我给您打个折,九十八。” 现在早饭只有两分钱的时代,五十块去买个衣服已经很奢侈了。 景翠芬见老头子眼都不眨的掏钱,心疼的同时又想他们也就这一次,张了张嘴没说什么。 陈建国自然地拉着老婆子的手,就听她问:“咱们回去吧?” 陈建国笑,“不急,既然来了都买齐,咱们好些年没买衣服了。” 老妻没工资,他现在是校长,一个月工资160,在这个时代算是高收入人群,哪怕家里存款只有四千,来这里买两身从里到外的衣服也是能买得起的。 再者,他现在那个房子可是很值钱的,学校分给他前,听说是哪个大官的附宅。 年初学校那边下来通知可以买房,他就花了一千五买了下来。 上辈子,他那个房子卖出去五百万,后来他看报纸,他的一块墙后面全是黄金,还有屋子里插花的花瓶,都是明清时候的古董。 买他房子的人转手又买了五千万,拿着钱去了外国。 这辈子,这些都是他的。 得想办法拿出来变现。 陈建国给两人一人买了几身衣服,又一起去买了菜才往屋子里走。 陈文月领着两侄子在门口的巷子玩,伸长脖子等老父亲回来,结果等来了大哥夫妇俩。 陈文月看到大哥和大嫂后,拉着两小侄子脆生生地喊:“大哥。” 随后又不情愿地喊:“嫂子。” 她今年七岁了,谁不喜欢她能感受出来。 吴来娣这次是婆家要钱,对上这个小妹妹也不吝啬地给了个笑,“哎~” 随后,瞥了眼跟在她身后的两孩子,冷下来脸,“怎么和老二家的两人玩了,他们不应该在家里帮忙吗?” 吴来娣的目光如同一条毒蛇缠上了赵坚强和赵自立。 两人一个六岁一个五岁,被那双眼神吓到,只敢小心翼翼地往一起靠了靠,知道妈妈赵冬梅在这个家不被重视,平时也很有眼色地多干活。 今天是爷爷让他们和小姑姑玩的…… 第4章 还能改的过来吗? 陈文月转身往家走,也不管赵家兄弟,语气淡淡道:“爸让我带他们玩。” 两便宜侄子听话,她让干嘛就干嘛,就当有了两小工呗。 陈保东觉得诧异,快速看了眼缩在角落的赵家兄弟,拉着媳妇跟上去,“爸妈呢?” 他是回来要钱的,老两口不在不就白跑一趟吗? 陈文月快速回话,“爸带着妈看病去了,只有二嫂在。” 话音落,赵冬梅从她的房间里出来。 赵冬梅对着陈保东夫妇淡淡一笑,“大哥、嫂子。” 陈保东矜贵的嗯了声,看也不看赵冬梅,带着媳妇往正屋里走。 赵冬梅也不介意,打了声招呼就回去继续做衣服,算着时间打算焖米饭。 正屋。 陈保东夫妇一起坐在桌前。 陈保东理所应当的指挥小妹,“去,给我和你嫂子倒点水去。” 陈文月才不吃这套,见大哥没给自己带吃的回来,扭头就往外跑,稚嫩的语气怼道:“干嘛指挥我,自己倒。” 以前还会带点水果,这次居然什么都没有,还不如出去带着两便宜侄子玩,好歹还能拿到爸爸买回来的糖葫芦。 年仅七岁的小文月知道老父亲是说一不二很有原则的,答应的肯定能做到。 陈保东看小妹走了,觉得掉面子,脸色一黑,沉声嘀咕道:“都怪我爸妈把这丫头惯坏了,一点教养都没有。” 吴来娣将头发往耳后一收,“无所谓了,反正咱们要有自己的小家了,不回来了,倒是……” 她欲言又止,“咱们要三万块买房,还打算年底去国外留学,这都是大数目,爸妈会给我们吗?” 两人上的大专待遇不错,第二年的时候,跟着导师到处跑也有点补贴。 她有十五块,陈保东有三十块。 她的钱每月都给娘家打回来,年底去了国外她也得背着陈保东偷偷打钱,家里的两个弟弟都需要花钱滴。 到时候两人的钱肯定不够,还需要哄着陈家二老打钱。 陈保东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猛地灌了一口,“我是陈家的长子,爸妈想指望我养老。只要我要钱,爸肯定会舍了老脸给我出去借,倒是你这边,怎么没攒下一分钱。” 吴来娣有些心虚,“我的补贴本身就没你的高,留了点钱买衣服,剩下的就要给我爸妈打回去。” 顿了顿,她看向陈保东,声音也紧跟着软下来,带着几分撒娇,“当时你娶我的时候也说了,不要我的工资,我爸妈就让我全打回去了,我,我没想到……” 吴来娣的补贴只有十五块,陈保东在钱上没受过委屈,自然看不上她的钱。 他知道了也不介意,娶她的时候就答应了老丈人,每月让她往回寄钱。 两人没考上大学前,一个在国营商店上班,一个在副食厂上班,工资也都是花他的。 陈保东了然点头,“没事,让我爸去解决。” 另一边。 陈建国和景翠芬刚走进小巷子,就看到不远处传来小闺女的声音。 她身后跟着两个小尾巴,高声喊:“爸,大哥回来了,大哥,呼呼,大哥带着大嫂回来了。” 陈建国淡淡的嗯了声,“回来就回来,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他说着,从手里递过去糖葫芦。 买回来三个。 陈建国面上没什么变化,递给闺女后,嘴边勾出一个弧度,看着整张脸都温和不少,对着赵家两兄弟招呼,“来,爷爷也给你们买了。吃。” 赵坚强是老大,犹豫几秒之后接过来,懂事的开口:“谢谢爷爷。” 赵自立抿了抿嘴,“谢谢爷爷。” 陈建国摇头,拎了拎手里的菜,“今天中午吃炖排骨,多吃点肉。” 他两辈子了,才开始学着关心人,哪怕语气在温和,还是有些生硬。 上辈子,这两孙子可比其他亲孙子、儿女孝顺,给他喂饭、伺候。 这辈子他一定好好对他们。 陈文月吃着糖葫芦,看着爸妈拎着一堆东西,眼神期待的问:“妈,你们手里的是给我买的新衣服吗?” 作为家里做小的,新衣服就没断过。 景翠芬手里拎着中药和不重的衣服,看到闺女才后之后觉的反应过来,没有给她买。 她看了眼看着便宜孙子笑眯眼的老头子,沉默片刻,看向一脸期待的闺女,摇头,“这里面是妈的,等妈……” 话还没说完,就被陈文月尖锐的喊声打断,“啊妈!你买一件就算了,怎么能全买成你的呢?快过年了,我也要新衣服啊!!” 景翠芬愧疚的神情刚露出来,就听陆建国不满冷哼,“怎么?我们两口子受苦了半辈子,还不能买衣服了?” 真自私,老闺女压根就没考虑过他和老婆子也需要衣服。 小小年纪就已经这么自私冷血了。 还能改的过来吗? 他想起上辈子小闺女穿着貂皮大衣站在冷风中嘲讽的眼神,没好气的瞪了眼。 陈文月觉得委屈,爸妈有衣服,都老了还买这么贵的干什么?她还小,当然要漂漂亮亮的。 因着接话的人是一向严肃的父亲,压根不敢多说什么,只是委屈的低着头。 景翠芬温和打圆场,“小月乖,等你放假了我带你去买新衣服。” 陈文月不满的轻哼了声,吸了吸鼻子嗯了声。 第5章 和你有屁关系 陈建国看着小女儿笑得开心,眼神凉飕飕的。 老话常说,大儿子,老幺子,长孙子是父母的心头爱,陈建国上辈子也确实是这样的人。 结果,把陈文月养偏成那样。 陈建国沉着脸,“高兴什么?老子还没说话呢,你要是考好了才有,每天吊儿郎当跟胡家那小子胡来,别说新衣服,平时的零嘴也没有了。” 胡家小子就是陈文月上辈子喜欢的混混。 陈建国现在就是杜绝陈文月和他玩,这颗小树苗已经弯了不少了,如果能及时纠正回来那就纠。 如果她不一直不听话的话,原本应该属于她的待遇也别享受了,要是一直喜欢,那就嫁。 这辈子他绝不拦着。 陈文月刚沉浸在自己也能穿贵衣服的喜悦中,就看老头子横眉地瞪着自己。 老父亲说了那么多,在她听来就是他不准备给自己买新衣服了。 学习她不喜欢,胡家小哥哥又没做错,凭什么不能玩? 陈文月小脑瓜里疯狂闪过很多,委屈地吸了吸鼻子,娇纵地哼了声,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陈建国唇角微抿,看向两孙子,语气温和不少,“你们想去玩吗?” 赵坚强摇头,吃着糖葫芦的嘴含糊不清,“要到中午了,我得回去帮妈妈的忙。” 赵自立也跟着点头,小心翼翼地品尝着糖块,嘴里甜甜的,声音稚嫩,“妈妈也没吃过糖葫芦,我想带回去给妈妈吃。” 说完,才后知后觉的看向陈建国,大着胆子开口:“爷爷要吃吗?” 以往他不敢问的,但感觉今天爷爷心情不错,如果他能让爷爷喜欢自己,妈妈也不会受白眼。 沉家谁做主,他还是分得清的。 陈建国心中一阵感慨,老二家的是会教孩子。 他摇头,“爷爷不吃。” 说完,抬手点了点牙,“爷爷老了,得注意着,不然这牙会全掉光喽。” 他半真半假地说着,眼中满是笑意,像是看亲孙儿一般。 不对,可不是亲孙儿吗? 上辈子陪在他身边的孙辈,就是这两孩子啊。 景翠芬拧眉,快速看向自家老头,他今天一早起来就不对劲。 以前哪会给赵家这两小鬼这样的好脸? 她刚要说点什么,几人就到家了。 陈建国拿出来两个袋子,“这个拿到厨房,这个拿回你们屋子里。” 拿到厨房的是菜,让他拿回屋子里的是今天买的笔和文具什么的。 上辈子他听老二一家说过,小时候这两孩子省吃俭用的,笔都要用到笔头,本子都要正反写。 他们每次都要被学生们笑话。 陈建国那会听了心中既悔恨又心疼。 景翠芬看了眼两孩子的背影,好奇问:“怎么给他们?之前你不是说他们不是陈家的种,不管吗?” 陈建国收拾好心情,接过老妻手中的东西,收回看两孩子的目光往屋子里走,“只要这两孩子品行端正,是不是自家的有什么关系?倒是屋子里那个是自家的。” 他说到这里,随即发出冷嗤,“咱们这屋子动静不小,我不信那个浑蛋玩意没听到。” 景翠芬没反驳,此刻心中也有些难受。 五六岁小孩都知道的道理,那个读了大学的大儿子不知道。 她好像有些理解为什么老头子不指望老大养老了。 陈建国和老妻一起回了正屋,坐在桌前喝茶的陈保东才慢悠悠地起身,恼着脸质问:“你带着妈不是去看病吗?怎么去商场了?还买了这么多东西?” 袋子上有新开商场的logo,他听同学说过,里面的东西挺贵的。 这都是他的钱啊! 陈建国冷着脸回怼,“这是老子的钱,和你有屁关系?你管老子!” 建国后退伍回来就开始当老师,觉得要注意师德,他就开始注重自身修养,给学生们做表率,已经很久没称呼老子了。 只有自家几个孩子真的惹了祸,他生气到极点才会跳脚骂街。 陈建国忍住即将说出的大不孝话,觉得今天老头子吃枪药了,咳了声,“我这不是担心你吗?我和你儿媳妇回来看不到你和妈,心里着急,你们年纪大了……” 孝顺的安慰信手拈来。 以前陈建国还真吃这一套。 现在他觉得好恶心,陈保东是把对付女人那套用在他身上了。 陈建国黑着脸,“行了,我不需要你惦记,赶紧滚,少来恶心老子。” 吴来娣赔笑,讨好道:“爸,我和保东好不容易回来看看你,怎么都得吃个饭吧。我们快要毕业了,导师刚到我们去了云城,那里的古建筑很多,我们好好和你说到一下。” 钱还没要到手呢,走什么走? 在她公公这里,只要学上得不错,给国家做贡献,那其他的都是小问题。 陈建国一直瞧不上吴来娣,上辈子是因为儿子喜欢所以才懒得搭理,“想我和你妈就什么东西都不拎?去你丈母娘家就各种大礼?出去别说我教的,丢人!” 后面这句话是和陈保东说的。 他们两口去吴家的时候,回来要钱买上大礼回去。 但每次回他这里,不仅不带东西,还连吃再拿。 美其名曰,想吃家里的东西。 狗东西。 把他当日本人整呢! 陈建国见大儿子不说话,转头和吴来娣道:“要是吃饭就滚去做饭,不然就别吃了。” 吴来娣回来几次都没做过饭,她也不喜欢,但因为说话的是公爹,不敢多放肆,小声嘀咕道:“不是有赵冬梅吗?” 陈建国冷笑,“赵冬梅做饭和你有屁关系?不做就滚。” 陈保东也给了个眼色,“对,你去帮弟妹的忙,顺便给爸露一手。” 吴来娣见自家男人也发话了,再不情愿也只能点头,自然得露出讨好的笑,“爸,今天尝尝我的手艺。” 陈建国没理会,带着老妻回去换衣服,剪吊牌。 陈保东想跟上去,被老爷子一个眼神瞪回去,悻悻然地搓了搓鼻子做好。 今天老头怎么了?这么大气性。 难道就因为他回来没给买东西 陈保东越想越觉得可能,想着一会再说点好话哄哄。 他房子看好了,就差老头的三万块了。 第6章 以后还能指望什么? 陈建国关上门就看到老妻眼神哀怨地坐在炕上,眼眶红红的。 他立刻关心地问:“翠芬,哪里不舒服?” 景翠芬摇头,重重叹气,“我心里堵得慌,之前没觉得老大两口子有什么问题,都是自家人,回家拿什么东西,但今天被你说出来,我这心,我这心……” 就像是喝了山西老陈醋一般酸,难受得很。 她深吸一口子,“老头子,还是你看得长远,老大两口子靠不住啊。” 现在对自家人这么抠搜,以后还能指望什么? 陈建国也是老大,这些年对自己的兄弟姐妹都属于能帮就帮的类型。 但上辈子他妈死后,也都不来往了,都没他能活。 那些弟妹,死前和他说起来,都在怨他一言堂,恨他。 哎,扯远了。 陈建国收敛好心思,“咱家这几个孩子都暗地怨咱们呢,以后咱俩少操心,你好好养身体,钱的事别操心,咱两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景翠芬跟着点头,“我听你的,你说什么都是对的。” 看着老妻信任无比的眼神,陈建国心头酸涩,她一直都很信任他,可惜上辈子走得太早了。 他半开玩笑地开口:“那我可得擦亮眼睛,别把你带沟里。” 景翠芬也跟着笑。 这么一打岔,反而那些伤感都消失了。 陈建国麻溜地换好衣服,点了点外面,“老婆子你慢慢换,我去应付一下那个叉烧。” “好。” 景翠芬慢半拍地反应过来,随即苦笑,老大还不如叉烧呢。 另一边。 陈建国出去就看到大爷坐姿的大儿子低头不知道算着什么,也没理会,找了个地方坐下开始抽烟。 陈保东听到开门声就故意做出个算账的动作等着老父亲发作,见老父亲不理自己,干干地咳了声,“爸,咱们家里的钱还剩多少啊?” 陈建国倪了眼,“和你有什么关系?” 不轻不重地反问。 陈保东噎声,觉得亲爹是故意给他难堪,心中一阵恼怒,“爸,之前我回来和你说了,过几天要准备买房子,需要三万块,你看看……” 陈建国弹着烟灰,“哦,挺好,买房挺好。” 陈保东嘴角抽搐,感情老头子才四十岁就耳背了? 他假笑,“爸,这钱……” 陈建国慢悠悠地转过脑袋,“老大啊,不是我说你,咱们家什么条件你不是不知道,哪有三万?再者,是你陈保东买房,关我什么事?” 深吸一口烟,佯装没看到陈保东脸色骤变。 陈保东深吸一口气,“爸,我知道你在生气,这次是儿子错了,现在这房子只需要三万,也不是我和你儿媳妇想要,还有你的大孙子呢。” 他知道,老父亲一直盼望着有孙辈降生。 陈建国摆手,“先是你儿子才是我孙子,这钱你自己想办法。” 老大家的儿子也是个白眼狼,吸血鬼。 他才不要那样的孙子呢。 有赵坚强和自立这两个怪孙就够了。 厨房里。 赵冬梅刚进去就看到吴来娣在里面站着,吓了一跳,皱眉收拾之前儿子放进来的菜,假笑地打招呼,“大嫂。” 两人之间交集也不多,吴来娣每次回来也不会进厨房,两人也不说话。 吴来娣高傲地嗯了声,“中午吃什么?” “爸买了排骨,我刚才闷了米饭,打算做土豆炖排骨,干煸个豆角,再做个白菜。” 今天家里人多,这些菜肯定够吃了。 吴来娣暗地咽了口口水,公家吃得很好啊,居然有肉。 她本来想转身回去,想到自己的这个做法让老爷子不满意,让对方生气不给钱可不好。 吴来娣生硬地接话,“行,我帮你。” 赵冬梅也不客气,“那嫂子生火把。” 两人干活比她一个人快。 吴来娣还想对方要是客气一下,自己就顺势回去了,现在只能捏着鼻子认。 赵冬梅备菜的动作快的飞起,听到门口有动静抬眼看去,见老婆婆穿着一新的站在门口,瞬间慌神,“妈。” 景翠芬嗯了声,看二儿媳一脸吃惊的样子,不自然地咳了声,转头看向生火还在偷懒的吴来娣,不客气道:“老大家的,别偷懒,赶紧做饭,都要中午了。” 说完,转身离开的同时大喊了声:“懒货,也不知道老吴家怎么教闺女的。” 景翠芬有个原则贯彻得很好:自家老头喜欢人她要加倍喜欢,就算自己看不上也捏着鼻子认,老头子不喜欢的要加倍看不顺眼。 景翠芬敲门把陈保刚和陈保华喊起来,站在大门口琢磨小闺女能去哪。 今天老头子的话说得重了,这妮子不会赌气不回来吧? 景翠芬正想着,小姑娘一脸雀跃地跑回来,眼中还带着委屈,“妈,中午吃肉吗?我隔了两条巷子就闻到了。” 不是她想回来,是肉在召唤她。 景翠芬轻敲她的额头,没好气道:“要不是吃肉你还不回来吧?” 陈文月俏皮的吐舌,妈妈下手不重,不疼,“我在和……小伙伴玩,妈,我饿了。” 她本来想说胡家小哥哥,转念想到妈妈什么都和老爹爹说,含糊地回了句。 现在小姑娘满脑子都是肉。 景翠芬带着闺女往屋子里走,“一会才能吃,饿了就吃糕点。” “咱家有糕点?” “你爸买回来的。” 景翠芬的声音没压着,本来想在屋子里躲懒的陈宝刚和陈宝华麻利的起身。 老头居然买糕点了什么日子,居然这么大方? 正屋。 陈建国不想听蠢儿子要钱,看到老妻带着小丫头进来,顺势搭上了话。 陈保东本来想说什么,但两弟弟也上来了,干脆闭嘴了。 陈保刚看到大哥回来,眼中快速划过一抹秒懂的目光,很好,老大又回来要钱了。 老头子怪不得会买糕点,原来是大宝贝回来了。 他眼底划过一抹讥讽。 陈保华也明白大哥这次回来干嘛,不满的情绪没有展露出来,快速地喊了声:“大哥。” 嬉皮笑脸地问:“听说大哥这次跟着导师外出工作了,怎么样?有没有给我买点什么稀罕物回来玩玩?” 第7章 哪壶不开提哪壶 陈保东心中一阵恼怒,老五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老爷子刚因为这个生气呢! 他心虚地看向老爷子,对方抽着烟,看着门外飘落的雪花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反正没有给他解围的意思。 陈保东干笑,“这次跟着去云城那边没看到好东西,还不如咱们帝都呢。” 陈宝刚收回看糕点的眼神,咦了声,“大哥,不是吧?听说那边手工做得很好,还都是少数民族做的。” 他一脸看戏的嘿了声,“你和嫂子是咱们家的大学生,咱们家的骄傲,应该带点稀罕东西让爸妈高兴,顺便让奶奶和叔叔姑姑们见识一下。” 语气带着几分调笑和讽刺,对上陈保东快要杀人的目光也丝毫不畏惧地瞪回去。 景翠芬端着糕点过来放在桌上,不轻不重地拍在陈保刚的头上,“行了,少说两句。” 不像之前那般恼怒的维护陈保东,反而一句不痛不痒的斥责。 要是以前,早为了家里的骄傲揍陈保刚了。 老太太的这一改变让那个在场的儿女都感到诧异。 陈保刚错愕间,景翠芬拉了个小板凳坐在老头身边,给了他一个眼神。 陈建国见老妻铺垫好了,将吸完的烟扔在地上,随手又抽出来一根,加在手里也不抽,上下把玩着,眼神环顾围着一圈的几个儿女。 两人身上穿着崭新的衣服,眼神比起往日更多了很多复杂的神情。 陈保东兄妹几个看爹妈这架势,好像要有什么大事宣布,心也跟着提起来。 老爷子这是准备作什么妖? 年纪最小的陈文月吃着糕点,察觉到今天严肃的氛围,半靠在母亲身边,有些食不知味。 害怕。 陈建国沉默片刻,先看了眼陈保东和陈保刚,“老大、老三,我和你们妈辛苦这些年,把你们养大成人,你们打算怎么孝敬我们两个?” 陈保东作为长子,率先表态,“爸,你放心,等你们老了,我给你们养老。” 陈建国好不容易调整好的情绪差点破功,深呼吸一口气,稳住了,嗤了声,“冲你今天的表现,老子不信,老子已经想好了,工作的,开始挣工资了,每个月要往家里打钱。几兄弟都一样,老二给我三十,你们也都给我三十。” 陈保东瞪大眼,心中一阵肉疼,面上苦涩一笑,“爸,我和来娣加起来没多少,给家里三十我们怎么活?而且,老二吃住在家里,给三十不是应该的吗?” 陈保刚也不愿意给,老爷子一下子要这么多钱,肯定是老大用。 现在肯定也只是和老大一起做做表面功夫,私下会都给老大。 他才不傻呢,他的钱要给清雅花。 陈保刚,“就是,爸,我才刚工作,一个月工资才三十五,比不上二哥。” 陈建国嘴边带着冷笑,有了上辈子的经验,对他们的任何说辞都免疫了,哦字微挑,“啊,这是长大了,翅膀硬了,要会飞了。” 他轻点头,“好啊,好!既然这样,老三搬出去,以后老大没事也别回来,就当我没你们这两儿子。” 他语气说得很决绝。 陈保刚和陈保华立刻意识到老爷子生气了。 陈保刚赔笑,“爸,我再长大也是你的儿子,这不是,我在搞对象吗?这五块钱真不够花,孝敬钱我能出,要不你降一下?每个月五块十块的呗。” 他可不能出去住,租房、吃饭这点钱,都可以给清雅买好多衣服和看几场电影了。 陈保东也跟着道:“对,爸,我不是不孝顺,是真的有难处。” 顿了顿,咬牙,“和你直说吧,我和来娣表现不错,学校那边有出国的名额,我们年底要出国,还要交三千块的住宿费呢。” 出国这个消息本来打算把买房钱要到手再说,但此刻被老爷子逼得提前说了。 出国读书对现在的华国人可是光耀门楣的好事。 谁家都会高高兴兴地拿钱。 景翠芬也高兴,“是吗?不错,老大啊,你出去后要好好表现,回来争取为咱们国家建设出力。” 陈保华和陈保刚对视一眼,呵,果然,什么好事都让老大赶上了。 陈建国也跟着笑,语气缓和下来,“不错,老大是有出息。” 假的。 陈建国,“这是好事,出国读书,不错!又要自己买房,又要自己攒钱出国,这确实是大好事。” 陈保东倨傲地看了眼两弟弟,听到父亲后面那句话,脸色骤变,“爸,这房子我回来是想和你商量……” 陈建国点燃烟,直白道:“要钱没有,你既然有出国的本事,这三十块说明也有,也得给我。” 上辈子他生病需要钱的时候,陈保东也是这么和他说的,原话是什么来着? ‘既然你有生病的本事,那肯定也有钱治病,爸在自己儿子面前装穷合适吗’ 烟雾飘过眼前,陈建国看着大儿子稚嫩的脸庞,和后世凉薄的狗东西逐渐重合。 眼神也愈发冷。 陈保东觉得后背一凉,一脸问号,亲爹怎么在他面前玩无赖! 陈保东无奈,“爸,我买房的钱是想和你商量商量,出国的钱也得你……” 陈建国直接打断,转头看向小儿子陈保华,“保华啊,不是快考试了吗?准备得怎么样了?” 一脸关心的神情。 陈保华很乐意看到大哥吃瘪,重重点头,“准备得差不多了。” 陈建国笑意不达眼底,“好啊,看来你很有考大学信心啊,那就行。” 陈保华挠头,“爸,其实也没有,我想,如果实在不行,我就复读一年呗,高三的知识学两遍,我肯定没问题。” 他现在成绩算中下游,今年高考肯定考不上本科,只能考个最普通的大专。 他只想考本科。 等来年复读一年还能搏一搏。 所以才打算看漫画书放松一下。 陈建国才不信复读一年能考上,上辈子陈保华也只考了个末流的三本,学的是修车。 可惜,他不认命,非要整什么出国镀金。 陈建国不傻,压根没同意。 上辈子被陈保华一直记恨。 他沉着脸,吐出烟雾,“我和你妈没那么多钱,只给你一次机会,要不就收你的漫画书好好复习,要不就接受可能考不上的命运,出去工作。” 语气坚定,不容反驳。 第8章 你真的不打算管老大了? 陈保华委屈地垂目,早知道老爹爹偏心眼,还在期待什么。 陈文月见小哥也因为成绩被下通牒,突然觉得自己不是唯一惨,心里多少平衡一下。 她觉得屋子里的气氛有些可怕,吃糕点的动作都变得轻而慢。 屋子里一下子沉下来。 陈保东清咳了声,言语中带着讨好,“爸,我看你的烟快抽完了,我给你去买点去。” 他觉得老爷子还在气头上,这次要钱肯定要不到手,不如好好表现一样。 老头喜欢看到兄友弟恭,兄弟和睦,他就那么表现呗。 陈保东快速做好打算,温和笑着对两个弟弟道:“这次回来的匆忙,没给你们买吃的,走啊,去小卖铺,大哥请客。” 陈保华和陈保刚秉承着不吭白不吭的原则,起身跟上去。 陈文月软软地喊:“大哥,我也要。” “走!” 景翠芬看着几个孩子的背影走出门口,重重叹了口气,眼底满是失望。 好像,他们两口子有这么多儿子,能靠住的没几个。 景翠芬看向将烟踩在脚下的老头,好奇问:“老头子,你真的不打算管老大了?出国肯定费不少钱吧。” 到底是自己儿子,就算是觉得他靠不住,也还是忍不住关心。 陈建国对上老妻的目光,阴沉的目光逐渐回温,摇头,“老婆子,老大上大学之前又不是没工作,咱们可一次没要过,上大学后,每个月从咱们手里拿钱,学校还给他们两口子补助,你细算算,真没钱吗?” 说着,接过老妻递过来的水,抿了一口,“而且,据我所知,老大两口子的大专可没有出国深造的政策,但是学校那边可以有出国读书的申请,同样那边也要参考他们的成绩。” 陈建国说完,摇头,语气笃定,“老大两口子没多聪明,咱俩可不做冤大头。” 上辈子他也能猜到,但毕竟是最有出息的大儿子,想去国外学习就去呗,国家正在发展中,学好后能为国家添一点砖也算。 可惜,两口子上辈子拿着家里的钱出去挥霍,三年后灰溜溜回来,工作还需要他帮忙找没有不说,还特爱用英语装逼。 简直一无是处! 景翠芬若有所思的点头,“那,每个月三十我们要吗?” 只要老头子点头,她就有无数办法要到手。 别看老太太在陈建国面前温顺如绵羊,在儿媳那里可不是什么好招待的人物。 陈建国轻嗯了声,“老婆子,我找人问过,老大两口子在学校加起来的补助三十多块钱,在学校住校花不了几个钱,两口子每个月还和我们要钱,你猜猜他们的钱去哪了?” 景翠芬第一反应,“存起来了?” “呵!那两狗东西把一半的钱给吴家,一半的钱自己存起来,生活费和各种花销回来要。把咱两当日本人整。” 后面这句话有点严重了。 景翠芬立刻正色起来,“老大这个儿子不能要了。” 陈建国赞同地点头,“那也不能便宜了他。” 两人在一起这么多年,一些该有的默契还是有的。 等陈保东带着弟弟妹妹们回来,吴来娣和赵冬梅也把中午饭做好端回屋子里。 赵冬梅主动给公婆分饭,吴来娣则坐在陈保东身边小声问:“到手了?” 陈保东轻微摇头。 吴来娣拧眉,没懂什么意思,刚准备问。 一直注意他们的陈建国装作不经意地搭话,“老大媳妇怎么皱眉?是对我和你妈有什么不满吗?” 陈保东刚要搭话。 陈建国一记刀眼瞪过来,“让她说。” 吴来娣不清楚这个屋子之前发生什么,但想着自家男人的受宠程度,钱已经到手了。 她谄媚一笑,“爸,我想问问保东有没有和您说我们打算买房的事。” 陈建国接过盛了米饭的碗,淡淡嗯了声,“说了,也说你们年底打算出国的事,好事。” 景翠芬坐在一旁,看着桌上其他几孩子的眼神变化。 有鄙夷、有嫌弃、有记恨…… 唯独二房三人不受影响。 吴来娣惊喜的瞪大眼,“爸,你也觉得好事啊?” 嘿嘿,钱稳了! 陈建国,“当然,你和老大有本事,我和你妈怎么会拦着?” “咱们家有这么多钱吗?” 吴来娣装模作样地反问,其实是想知道老爷子能给多少。 陈建国滋了声,板着脸,“老大媳妇,你什么意思?家里多少钱和你们有什么关系?要买房想读书那是你们自己的本事,我可不会给你们出一分钱。” 吴来娣,“我……” 景翠芬冷笑,“你什么你,你嫁给老大这么多年,还把钱给娘家,白瞎老娘当时出的五百块。” 说着,看向陈保东,“叉烧。” 嫌弃不加掩饰。 当时吴来娣和陈保东结婚是七零年。 那会的五百可是天价。 两口子到处借钱,78年陈建国涨了一次工资后才全部还清。 吴来娣和陈保东脸色皆变得煞白。 陈保东当了那么多年的好儿子,头一次被爸妈一起嫌弃,更没想到媳妇给娘家钱会被爸妈知道。 怪不得今天爸妈看他哪哪都不对。 这饭是吃不下去了。 陈保东僵硬地转头看向吴来娣,扬手就是一巴掌,“你说你存不下钱,没想到居然都给娘家了。” 他不能承认自己知道这件事。 吴来娣表情错愕,差点摔在地上,可见陈保东用了多大的力。 她完全忘记反抗。 此刻她心里慌的很,心跳得七上八下,公婆怎么知道她给娘家钱的? 陈建国挑眉,上辈子陈保东这个叉烧对吴来娣很好,从没动过手。 这辈子他做了不同的选择,没想到能看到这样的戏。 他拿着筷子敲了敲桌面,“要处理滚回去处理,别影响老子吃饭的心情。” 陈保东顺势起身,“爸,我和她就先走了,你,你和我妈保重身体,我有时间回来看你。” 走之前表一下态度。 第9章 只有蠢货才干! 陈建国和景翠芬没理会,埋头吃饭。 陈建国咬下炖软的排骨,心里十分满足。 终于吃到这口了! 自从他瘫了,肉什么的,就没吃过了。 老二家里要负担他的医疗费,哪怕一家子工作,都没钱吃不起肉。 陈建国咬下一口排骨,慈爱的目光看向埋头吃饭的赵坚强兄弟,“好吃吗?” 赵坚强点头,想了想,补充道:“谢谢爷爷。” 陈建国笑呵呵地继续问:“晚上吃烤鱼,你妈做的烤鱼很好吃。” 说完,看向赵冬梅,“老二家的,一会和你妈拿五十块当每个月的花销,主要问问孩子们想吃什么,你给他们做就行。” 赵冬梅有些诧异,但想到公婆终于看到她的好,心底涌起无限感激,又听公公想的都是她的两个孩子,感动道:“爸,您和妈想吃什么也和我说,我来买。” 她没工作,唯一能孝敬公婆的就是这身手艺了。 她死去的叔叔曾经是国宴级别的大厨,她跟着学了点,当初下乡在川渝那边,川渝菜和小吃几乎都会做。 可以说,什么菜系都清楚,只要说上来个名字,她就能做。 陈建国没想到二儿媳妇突然像打了鸡血一般,喝了口水,摇头,“我都行,你妈和两孩子都需要多补补,保证每桌上有肉就行。” 他也没刻意藏着掖着,更没看剩下孩子眼中一闪而过的亮光。 年纪小的陈文月此刻没多少算计,只是觉得家里的伙食要直线上去了。 整个巷子里都找不出几家能是他们家这样的。 陈宝刚和陈保华则互相交换了个眼神,老爷子怎么会有这么大变化,真的是被老大刺激到了? 平时老爷子十分不待见二嫂和两个孩子啊。 陈保刚要多想一层,家里这样的伙食,傻子才搬出去,不就是每个月三十块吗?给!比他出去租房要合适得多呢。 就是和清雅那边不好交代。 没事,他和清雅两情相悦,她肯定不在意这些。 吃完饭后。 陈建国看了眼老妻,咳了声。 有些事他不方便出面,就得媳妇上了。 老夫妻有个好处,只要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景翠芬立刻黑着脸指挥,“老三,一会你洗碗。” 陈保刚起身准备去找清雅带她去看电影,打算说说结婚的事。 没想到居然被安排了活。 他哀怨地看了眼二嫂,“妈,咱家男人哪有去厨房的,再者,我都要约会去了,难道你和爸不想赶紧多个儿媳妇。” 陈建国呵了声,“一个死了男人还没离婚的寡妇当我儿媳妇,我怕没命看。” 陈建国见过一两次马清雅。 马清雅的老公白建设在78年死了,她为了照顾腿脚不便的婆婆也没离婚,接任了其棉纺厂的工作,还养着白家死去大伯的孩子。 马清雅长得好看,卷着当下时髦的发型,穿着时髦的衣服,比起电影明星也就逊色那么几分吧。 不然也不会一直被他的蠢儿子惦记,并把自己的钱都给她。 当然,马清雅肯定也有手段把陈保刚哄得团团转。 上辈子是他极力反对,这辈子他不想管,只要不把人带到他面前就行。 陈保刚噎声几秒,“爸,其实清雅很懂事的,你对她有偏见,我就喜欢她,我想娶她……” 陈建国冷呵,“行啊,你搬出去,老子不要你你就能娶。” 顿了顿,补充道:“搬出去也得给老子每个月三十,当时这些年养你的钱,你要是想卖断我和你的父子关系也行,断亲嘛,给够钱就行。” 陈保刚看父亲冷脸,觉得自己肯定被老大连累了,那些话压根没往心里记,“爸,大哥惹你生气我没有,你别整天想着把我赶走,儿子以后肯定养你老。” 傻啊,家里要改善伙食了,他和老爷子断亲? 只有蠢货才干! 至于和清雅的婚事……慢慢来吧,总有一天老爷子会答应的。 陈建国冷呵,压根不信,面上没有表露出来,“那你还不快听你妈的话。” “好。” 陈保刚闷闷说着。 赵冬梅不想看自家因为这件事小事闹起来,而且这件事之前就是她干的啊。 她弱弱地刚要开口,就听景翠芬申请不明道:“老二家的,跟我过来。” 景翠芬和二儿媳说完,扫了眼不情不愿应下来的三儿子,又看向幸灾乐祸的小儿子,“老四,你收拾桌子。” 说着,起身,“以后咱家是你二嫂做饭,你们兄弟和小月轮流收拾桌子洗碗。” 陈文月瞪大眼,笑不出来了。 怎么还有她的事啊? 陈文月不满地噘嘴,看向赵家兄弟,“爸妈,我们都干了,那赵家这两个外姓人呢。” 陈建国沉着脸,“坚强和自立跟着你二嫂嫁进来就是我陈家的人,哪里是外姓!” 说完,他想起上辈子的所作所为,咳了声,和陈文月道:“你和两孩子商量一下,如果想改,就把他们的名字改了。” 一个名字而已。 陈文月缩了缩脖子,他爸肯定是被赵家兄弟下了迷魂药了。 赵坚强主动接话,“小姑姑,我和弟弟可以帮着砸炭,添火。” 至于洗碗这个活……奶奶安排的,他不能明说。 陈建国板着脸,“我给你们买了书什么的,在没有把功课补起来之前,只需要在你妈做饭的时候添火就行,其他的不用你干。” 他两辈子都是一个‘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性格的人。 这个性格在引导孩子方面不太好。 比如,上辈子他不喜欢二儿媳妇,就直接当没生养过老二这个孩子一般。 也觉得学习就可以不干活,老三和小女儿就利用他这个心理,想不停地上学、考试。 上辈子几个孩子长成那样,和他多多少少有关系。 这辈子他会注意这方面。 最起码在明面上,对后辈们要做到公平,就目前来说,全家都给我动起来! 陈家兄妹不习惯父母的改变,但老爷子今天没给老大两口子钱不说还把他们怼走了,十分奇怪。 哎,虽然他们不想干活,但每个人都在干,就只能认命呗。 没人想被老爷子赶出家门。 第10章 丫头,你这是有了? 景翠芬带着赵冬梅去了里屋,拿出五十块钱交过去,轻拍她的手背,状似不经意间起了个话题,“今天下午没事,你去趟娘家把钱送过去。” 赵冬梅轻笑,“妈,我爸最近住院呢,不在乡下,这钱我打算下午送去医院。” 景翠芬轻嗯了声,叮嘱道:“家里的两孩子别担心,你爸正在兴头上,估摸着下午要教他们写字。” 她语气随和,看不出往日对赵冬梅的挑剔。 赵冬梅受宠若惊,“谢谢妈。” 其实她不担心孩子,两娃都大了,可以带他们去医院。 但看公婆的意思,是想亲近两个孩子。 这是好事。 景翠芬摇头,“都是一家人,不说这些。” 顿了顿,补充道:“之前觉得老二娶你不好,但这些年,你对这个家默默的付出是看在眼里,你是个好的。” 短短半天,公婆接连和她肯定了这些年的做法,心中顿时激动异常。 赵冬梅重重点头,刚要说点什么,胃里一阵恶心,直接扭头干呕起来。 景翠芬眼一亮,探着脑袋关切道:“丫头,你这是有了?” 赵冬梅能真切地感觉到婆婆的高兴,轻点头,捂着肚子,“两个月了。” “哎呀,两个月了,没多久就生了,这活可不能那么干。” 景翠芬激动地起身往外走,“我去告诉你爸一声,让他高兴高兴。” 赵冬梅望着婆婆风风火火的背影,失笑,最少还有八个月呢,一点都不快。 但公婆对这个孩子很期待,她很高兴。 赵冬梅轻摸自己的肚子,眼中快速划过一抹光后,起身跟上去。 景翠芬到了客厅就见老爷子站在一排立柜前,双手叉腰地找书。 旁边的小闺女和儿子正在收拾饭桌,一趟趟地往出搬。 老太太快速撇了眼,嘴边带着笑,“老头子,你猜我有什么好消息告诉你。” 陆建国回头看了眼,抬手抽出一本书,“猜不出来。” 她给了老二媳妇五十块钱算好消息? 景翠芬没好气地瞪了眼,“你这老头子,真是……” 她看向跟着出来的二儿媳妇,笑弯眼,“老二媳妇怀孕两个月了。” 陈建国吃惊地回头,手里的书差点拿不稳,“好好。” 嘴边的笑扬起,激动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被老妻一提醒,他立刻想起来了。 上辈子老二媳妇怀孕了,但是因后续太劳累,胎没养好,快三个月的时候流掉了。 在场的其他人眼神各异。 赵家兄弟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皆有落寞。 景翠芬嫌弃的滋了声,也是,自家第一个孙辈,他激动成这样也是正常的。 老太太看向其他几个孩子,“你们二嫂怀孕了,前三个月要坐稳,以后家里的活你们分着干,要是哪个不长眼的欺负到她头上,别怪我们两口子把你们赶出去。” 眼神决绝果断。 在任何时候,她都和陈建国统一战线,威胁人的手段都达到了极度的一致。 陈建国眼中划过一抹赞许,补充道:“还有,今下午带着老二媳妇去医院看看,前三个月很重要,别出意外。” “嗯,我一会就去,今晚上我做饭。” 陈建国语气淡淡地开口,没注意几个孩子错愕的表情。 进来准备端最后一趟的陈保刚听到这话也愣在原地。 景翠芬最先回神,“老头子,你什么时候做过饭,我来就行。” 陈建国不以为然,“做饭有什么难的?你身子骨不好,和老二媳妇一起调理,我有老三他们几个指挥呢,简单的还是可以做的。” 他现在是校长,不需要授课,提前走个半小时回来做饭不是不可以。 上辈子老妻走后,几个孩子也各自成家,他自己一个人过的时候,就学会了做饭。 不难吃但也不好吃,正常。 陈保刚觉得天塌了,心中很不情愿,但看老父亲好不容易扯开的笑,目前不敢说什么反对意见。 老父亲都要干活了,他只会干得更多,再者,还有小弟、小妹帮忙呢。 景翠芬老脸一红,因为皮肤有些黑看不出来,不好意思的咳了声,“那你试试,不行的话就我上。” 陈建国随意嗯了声,看桌子收拾得差不多,将手里的这本书放在桌上,“坚强、自立,你们两个去拿纸笔过来,爷爷教你们写字。” 赵家两兄弟愣神几秒后,听话地跑回去。 景翠芬回去拿钱,衣服是新的,不需要换。 正好,亲家在医院住着,她代表老头子去看看,算是对老二媳妇的看中。 她扭头看到二儿媳跟进来,不解地问:“怎么了?” “妈,我其实没什么事,我陪着您去就行。” “妮子,你现在可是怀孕了,你爸说得对,检查检查,这样咱们都放心。” 婆婆的关心不似作伪,赵冬梅心中受之有愧,又十分感动。 景翠芬见二儿媳眼珠子要开始爆泪珠了,赶紧咳了声,“行了,你赶紧回去换衣服吧。” 哎,这傻儿媳妇,她和老头子什么都没做,就感动成这样子,之前受的磨搓就全忘了。 这种不记仇的人居然被老二捡到了,老二真是命好。 景翠芬耸肩,装好钱之后听到推门声,转头就见小姑娘扭捏得进来。 陈文月,“妈~你能不能带我去医院啊。” 景翠芬摇头,“我和你二嫂去看医生,你去干什么?” “你看完病带我去买衣服啊,就今天早上你去的那个商场,妈,我也想去逛逛,顺便买衣服。” 对小女儿的要求,景翠芬属于能答应就答应。 但她今天看老头子的态度,衣服暂时就别想了。 景翠芬反问:“明天就开学了,你作业写完了吗?” 陈文月蔫了,撒娇地靠着母亲,“等我回来就写,我就想要衣服,妈妈你就给我买嘛。” “等你考好了。” 景翠芬语气坚决,陈文月见她板着脸就知道求妈妈也不行。 她一撇嘴,直接坐在地上哭,“哇!妈妈,我不管,我就要那个新衣服,我就要跟你出去。” 景翠芬揉着眉心,小闺女玩起混来真让人头疼。 陈建国推开卧室门,靠在门框边沉着脸,“翠芬,你先带着老二媳妇走,让她哭!” 上辈子小闺女就是这样,仗着自己小,只要一哭他和老妻就妥协了。 第11章 怎么会突然喜欢二哥一家呢? 景翠芬纠结的看着掉泪珠子的闺女,此刻低着脑袋不说话。 她心疼的同时也觉得在教育孩子这方面,必须得和老头子统一‘战线’,轻嗯了声,走了出去。 主屋里只剩下小姑娘低声抽噎。 陈建国拿出一根烟含在嘴里也不点燃,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排解自己心中的烦闷,眼底的深沉暴露此刻心中的不平静。 沉默几秒之后,他抬手将嘴里的烟拿在手中,“以后咱们家就是这样,写完作业表现优秀就可以获得奖励。” 说完,直接转身离开。 陈文月趴在炕边呆了好久,听着外屋传来父亲低沉温柔的声音。 老头在教导二哥家的孩子。 之前也教过她,抱她抱在膝盖上,一向威严的声音会带着宠溺的语气哄着她。 陈文月呆呆地抬头看向门外,也说不出心中有什么想法,爸爸是不是不喜欢她了?怎么会突然喜欢二哥一家呢? 小姑娘眼中快速划过一抹嫉妒,闷哼了声,转身跑出去。 她才不写作业呢,下午答应和胡家小哥哥一起玩呢。 反正爸爸也是嘴上生气,等晚上的时候肯定还会压着她写作业。 爸爸有时候很烦人。 陈文月心里别扭的,双眼发红的如同一只兔子一般,委屈的吸了吸鼻子,路过外屋时候,目光期待的看向父亲。 只要他骂她,她顶嘴,来回几次后,她肯定就不出去了。 可惜,陈建国只是淡淡地看了眼她,低头看着自己的书。 陈文月死咬下唇,随即跑出门去。 赵坚强这些年受尽了白眼,敏锐地察觉到小姑姑对他的敌意。 他余光扫了眼院子里,快速写完最后一个字交给对面的爷爷,犹豫几秒,“爷爷,小姑姑她好像不开心。” “嗯。” 陈建国喝了口水,“没给她买新衣服,不高兴了。” 他随口接了句。 小姑娘刚才看他的眼神带着恨意,就像是上辈子他瘫了后她过来看他时的眼神,嫌弃厌恶。 唯一的区别是那会儿会说一些恶毒的话,现在不会,不对,她是不敢。 陈建国上辈子失望过很多次,这辈子倒是没什么感觉,反正他只做他应该做的。 赵坚强见爷爷认真地看他写的,弱弱开口:“爷爷,其实,我和弟弟可以帮小姑姑干活,我们两个什么都会做。” 陈建国将本子放在桌上,对着他招手。 见男孩一脸忐忑地过来,老爷子无奈叹气。 陈建国将他抱在膝盖上,眼神带着关爱,神情严肃,“坚强,在咱们家每个人分工不同,你和弟弟现在主要是学习和成长,干活是锻炼身体的一种方式。等开春后应该就可以上一年级了吧?” 现在大孙子才五周岁,六虚岁,解释再多也听不明白,最后干脆换了话题。 赵坚强似懂非懂地嗯了声,乖巧地点头,“妈妈说送我和弟弟去上学,我上一年级,弟弟去学前班。” 就是,前几天他偷听到爸爸和妈妈说家里没钱。 陈建国轻摸他的脑袋,“好啊,好好上,咱们国家越来越好,好好学习是个好出路。” 他说着,低头看向桌上写的字,“这字不错,写个三张,写完后我带你们出去玩。” 到底还是小孩子,哪怕不清楚为什么爷爷、奶奶突然对他们这份哪敢这么好,玩这个字还是牵动着他的神经。 自立见哥哥回去,也期待点拿起写的数字过去,“爷爷,看~” 陈建国笑呵呵地接过来,评价了一番后,也让他写三张。 两孩子都是聪明娃娃,考试除了语文都是满分。 上辈子因为老二夫妻穷,没人帮衬,导致他们上完初中就不念了。 这辈子他一定要好好培养这两个孩子。 两孩子静下来,正屋里只有写字和陈建国翻书的声音。 陈建国正在努力适应上班时的内容。 他在四九城的一所初中当校长,经过两年的改革,他手底下的师资不错,要是不出错的话,明年上面会因为他做事认真负责把他调到本市的重点高中。 他十几岁跟着部队去打老米,已经是有了党员身份,上辈子要不是学历不够,差点成了教育局局长。 他有幸重活一辈子,一定要努力提升自己,不留遗憾。 陈建刚收拾完走到院子里,清楚地看到自家老爷子捧着书看得认真,二哥家两孩子陪着坐在里面,稀奇得很。 滋,老二两口子什么时候在老爷子面前这么得脸了。 另一边。 景翠芬带着赵冬梅去了老赵头住的医院检查,临进去之前还买了水果。 老太太先带着二儿媳妇挂号检查完孩子是否良好之后,才一起往住院部走去。 医院的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有些刺鼻,不好闻。 景翠芬远远的就看到亲家母一脸愁容的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眼泪挂在无措的脸上,身边站着赵家两儿子,眼中满是悔恨和无奈。 赵冬梅最先出声,“妈。” 赵家人的目光齐齐看过来。 赵母诧异的看了眼景翠芬,印象中闺女的这个婆婆可是很瞧不起闺女带着娃二嫁。 哎,但她家里还有两儿媳,闺女长期回家她们很有意见。 赵母擦了擦眼角的泪,强挤出个笑,“亲家母,你怎么来了?” 景翠芬小心扶着二儿媳,大咧咧地笑,“听冬梅说亲家有困难,就过来看看。顺便给她检查一下肚子里的孩子有没有事。” 赵母听到前面一句,又见亲家母拎着苹果,勉强一笑,听到后半句就立刻眼亮起来,“冬梅怀了?” 怪不得亲家母对冬梅一下子上心了,原来是怀孩子了。 她对景翠芬一笑,“辛苦亲家母了。” 景翠芬说是看,其实就是进去象征性的坐一会,然后就可以走了。 老赵头还晕着,今天是适合做手术的最后一天,只要钱到位了就可以做手术了。 赵冬梅走之前偷偷塞给她妈钱,刻意忽略母亲看过来的复杂眼神。 自从她带着娃回城之后,哥嫂都对她变了个态度,她不想和他们多牵扯什么。 回家的路上,赵冬梅坐在公交车上捂着肚子,手里拎着大夫开的药,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婆媳两人刚下车,正好看到从不远处走来的陈保成。 第12章 现在条件好了,什么补不成? 陈保成看媳妇和母亲走到一起,诧异间大步走上来,“妈,你和冬梅去哪了?” 赵冬梅扶着婆婆,温和笑着接了句,“去医院检查。” 陈保成觉得两人很奇怪,但还是先关心的问媳妇,“你检查了?医生怎么说?” 赵冬梅,“医生说我肚子里的孩子营养不够,让我接下来注意休息。” 陈保成眼神划过一抹愧疚,“媳妇,我……” 他能做什么呢?没钱给她一个安稳的后方,这个孩子还能保住吗? 心里一阵挫败。 景翠芬宠溺的接话,“这有什么难得,等明天就给你炖鱼,排骨,下个月再去检查,医生不是说了吗?每个月都去检查一下,对你和胎儿都好。” 补身体嘛,现在条件好了,什么补不成? “谢谢妈。” 两人相视一笑,好的就像是亲生母女一般。 陈保成有些傻眼,不可置信的揉揉眼睛感觉自己在做梦。 赵冬梅看他这个傻样忍不住笑出声,其实她能和婆婆相处成现在这样,她也觉得不可思议。 今天一整天就像是做梦一般。 几人一起回到家。 景翠芬远远的就看到站在门口不敢进去的陈文月,她不解的喊,“小月儿,你在这里站着干什么?” 陈文月尴尬一笑,缩了缩脖子,“我没写作业,不敢进去。” 景翠芬有些头疼,“先进去再说。” 老爷子今天有些不一样,小家伙还非要和他作对,哎。 赵冬梅咦了声,“妈,好香……有人在做饭。” 陈保成眼疾手快的扶着媳妇,疑惑的看向自家院子。 妈和媳妇都在这里,谁还能做饭? 景翠芬眼中快速划过一抹光,边往院子里走边喊:“老头子,你在厨房吗?” “嗯。” 陈建国最先应声,紧跟着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不一会,围着围裙的他出来了。 陈保成看着和往日形象天翻地覆的老父亲,瞪大眼,张着嘴喊不出声。 陈建国先是扫了眼陈文月,见她害怕的躲在老妻后面,脸色不变,“回来了?医生怎么说?” 景翠芬摊手,“胎儿有些不稳,仔细养着就行。” 说着,她走到陈建国身边,“老头子你做鱼了?手艺不错啊。” 有些意外,看向陈建国的时候带着惊喜的笑。 结婚这么多年,他一直没下厨,端饭还需要她送过去。 没嫁给他之前她一直都是这么伺候死去的爹,嫁人后这么伺候老汉,所以她从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倒是他突然开窍了,对她越来越体贴了。 真是,老夫老妻了突然他会温柔了。 陈建国嗨了声,“马马虎虎,我舍得放调料,一会你尝尝我手艺。” “行,我去把剩下的饭做了。” “不需要你,你也累了一天了,准备吃饭就行。” 赵冬梅看了眼没回神的陈保东,清声道:“爸,坚强和自立呢?” 陈建国抬手一点,“厨房帮忙烧火呢。” 话音落,厨房里传来陈保华的喊声,“爸,鱼好了。” 陈建国嗯了声,转身大步进了厨房。 景翠芬拉着闺女去了主屋。 陈保成则拉着赵冬梅回了自己屋里,他从小炉子上拎下水桶,边倒水,边诧异问:“爸妈今天吃错了?” 赵冬梅摇头,小心翼翼的拿出药,“爸妈一整天对我和两孩子都好,中午大哥两口子回来,爸还骂了他们。” 对上陈保华震惊的目光,赵冬梅不紧不慢的将中午发生的一切说出来,紧跟着开心笑,“当家的,我觉得早上有句话你说的对,爸妈突然看到我的好,愿意接受我和两孩子了,这是好事。” “嗯。” 陈保成敷衍点头,岔开腿,疯狂的将水拍在自己脸上,掩饰自己此刻的心情,顺便让自己理理思绪。 他比任何人都知道老头子的性格,掌控欲强,要面子,就算是突然接受了他媳妇和两孩子,也不可能会做饭。 老爷子半辈子都没做过饭! 陈保成洗完脸也没理出个头绪,最后干脆放弃了,反正老爷子愿意对他们这房好是好事。 今年二十五岁的他心底还是期待父爱和母爱的。 虽然迟到了这些年,虽然可能爸妈的这个情况不会坚持几天,但他不嫌弃。 当下有就行,及时行乐,过后不后悔。 陈建国做了个炖鱼后,就只会陈保华炒青菜。 反正这玩意在辣椒爆炒后扔下去扒拉几下,撒点盐就行,一点技术难度都没有。 陈保华一开始想拒绝,但看老父亲板着脸,不敢反抗淫威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陈建国全程盯着小儿子干完,等菜出锅的时候不吝啬的夸奖,“这次做的很好。” 说完,抱着一堆碗筷,“把米饭锅端回来。” 陈保华看着手里的锅铲有些吃惊,刚才老父亲夸他了?平时他偶尔考试平均分上个六十都不会被夸。 今天只是扒拉两下菜就…… 他忍不住乐出声。 老爹爹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陈保华压着心里的开心端着米饭锅往家里走。 景翠芬换了个衣服坐在桌上,看着齐聚一堂的孩子们,眉头一拧,“今天刚子不是放假了?出去了?” 陈保华边舀饭,边心情好的嗯了声,“说是去约会。” 景翠芬立刻冷下脸来,三儿子喜欢一个死男人的寡妇,别说老头子觉得碍眼,她也不会松口让他和那个女人结婚。 陈建国也没接这个岔,看了眼陈保成,淡淡开口:“你那边能搞到电视机票吗?” 年底了,只要评上电机厂的优秀员工,就可以有电视机票。 陈建国这边也有办法,不过他想要个洗衣机票。 陈保成思考几秒,“能,要是我评不上可以找那人换,不过爸,这换的东西我没有。” 没钱,没票。 陈建国没好气的滋了声,有些嫌弃,“咱们可以给钱,倒是你,争气点评个优秀员工。” 上辈子他找人打听过,二儿子今年本来是电机厂的优秀员工,但是因为他个人原因被裁了,优秀员工就成了别人的,原本属于陈保成的深造名额也成了别人的。 十分可惜。 第13章 怀念吗?不,只是心情复杂 陈保成夹菜的动作慢了些,眼中一闪而过意外,老爷子上次和他用这样的语气说话,还是小升初的时候。 怀念吗?不,只是心情复杂。 少有放父爱突然显现出来,让他一时有些不习惯。 陈保成扯出个笑,“我尽量。” 家里要买电视了? 陈保华和陈文月听到这个消息后,心中十分雀跃。 目前这个巷子里,还没有一家有电视机呢。 景翠芬则深深地看了眼自家老头,欲言又止。 吃了晚饭,陈文月见爸拿着书看,压根问她作业的事,纠结一会后,决定还是出去玩。 反正爸爸是学校校长,老师肯定不敢罚她。 景翠芬盯着小儿子洗完碗之后,看到小闺女跑出去,拧眉,大步走回主屋,“老头子,闺女又出去玩了,她写完作业了吗?” “没有。” 反正他没见她写。 景翠芬无奈地倒了杯水坐在他身侧,“知道你还不管一下?” 陈建国轻笑,“老婆子,你觉得我管多了,她还会听吗?” 他翻了页书,“之前每个星期盯着她写作业就需要一上午,还需要许诺各种好处,好像这个作业是给咱们晚上一样。” 景翠芬叹气,“可她要是完不成作业,去了学校老师会打她的。” “打呗。” 陈建国无所谓地表示,“咱们管多了,这些孩子会觉得咱们要害她,总得让他们吃苦头,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下就会了。” 景翠芬没法反驳,眼中心疼的看向院子,“闺女还小,哎……不过,我没你懂得多,我听你的。” 陈建国将书放在桌上,好奇问:“说起来,翠芬你想不想进步一下?” 景翠芬揉着膝盖,失笑,“怎么?我这个年纪还能上学啊?” 进步她当然想,当初要不是家里条件太差,她肯定要上个初中。 当下她也很知足,老头是初中校长,儿女多多,比起家里其他姐妹要嫁的好多了。 陈建国嗯了声,“当然能上学,我听说附近开了老年大学,学无止境嘛。” 景翠芬眼一亮,随后迟疑,“可,老头子,咱们家的钱够吗?这花销可不是小数目。” 她要吃药,家里几个孩子也要花,如果还要上学,自己老头子的工资肯定不够。 陈建国想起了里屋那一强金子,笑得莫测,“来,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说完,神秘地关上正屋的门,拉着老妻去了里屋。 他里屋里面还有个小门,里面放着有些杂物,多余的米面等。 陈建国拿起放在一旁的锤子砸下去,常年破损的墙十分脆弱,砸个十多下墙皮就塌了。 墙里的金子隐隐露出来。 景翠芬原本皱眉想劝告的嘴一下子被震惊成o型,瞠目结舌,“老头子,咱们,咱们家什么时候有这么金子了?” 她一开始语调尖锐,随后意识到眼前的东西是什么,赶紧闭嘴。 这是金子啊! 陈建国蹲在地上,将砸出的金子抱起来,压低声音,“咱们这个房子之前是清朝的达官贵人住的,这里都是金子。只有一些重心墙是石头。” 就算是全砸了也不会让这里塌了。 景翠芬愣愣点头,“这些金子我们怎么办?” “留一部分存到银行的金库,一部分卖了,这样你就能安心上夜校了吧?” 金子永远是硬通货,不能全卖了。 景翠芬感动的点头,“老头子,咱有钱了,是不是就能给老大买房了。” 慈母心肠,第一反应就是大儿子。 虽然不喜欢大儿媳妇吴来娣,今天老大也让她很失望,但陈保东是她的骄傲,家里一下子多出这么多钱,能帮一把就帮。 陈建国冷哼了声,低头找了个不起眼的袋子,将金子装进去,“翠芬,老大这小子心眼多,哪怕我有钱都不会给他,这钱是咱俩的,以后咱俩养老就靠手头这点东西。” 儿女到底是靠不上的。 只有手头有钱,让他们惦记着,他和老伴的生活才会好。 景翠芬似懂非懂的点头,“老头子,我听你的。” 陈建国,“咱们要和那些小子、姑娘们明算账。” 上辈子无脑地支持那些孩子的任何想法,在有限的能力里扶持他们的投资。 换来的是他们的不满足。 这辈子想创业?行啊,拿出切实的计划书,老子给你们投资。 做教育家。 八十年代正是国家飞速发展的时代,他有幸回来,一定要用正确的方式让陈家兴盛。 …… 夫妻两人泡着脚说着最近要办的事,去银行存钱,找个合适的老年大学,投资几个房子和商铺。 八十年代的商铺这么便宜,当然要多买几个了。 反正手里有钱,让想办法让钱生钱,再说之后的事。 陈建国还想着大女儿,上辈子,大姑娘也是在冬季伤痕累累地回来,因为大女婿家暴她,她回娘家寻求庇护想离婚。 他想:有空的时候去看大闺女家看看,这辈子离婚肯定是让她们离,但不能让闺女和外孙女一无所有地出来。 外面又飘起了大雪。 屋子里温馨一片。 在陈建国倒了洗脚水准备给老妻介绍一下窗台插花的花瓶时,听到了院子里传来激烈的拍门声。 景翠芬皱眉,嘀咕,“这么晚了,谁会来?” 陈建国已经披上了厚棉衣,找出手电筒,“不知道,我出去看看。” “我跟你去。” “不用,你身子骨不好,别冻着了。” 景翠芬看着老头子的背影,笑出声。 陈建国往出走就有一个猜测,站在院子里高声问:“是谁?” 陈文玉的声音在外面响起,“爸,是我。” 陈建国心一沉,原来上辈子发生了这么多事。 他大步走过去开门,看大闺女和外孙女穿着单薄的外衣在门口瑟瑟发抖。 外孙景晨慧忐忑乖巧地喊:“姥爷。” 陈建国拧眉,侧身,“你们先进来,今天雪下得这么大,穿得太少了。” 陈文玉勉强一笑,不好说她厚衣服只有一件。 陈建国给她们母子照灯,“你们先进去暖和一下,饿吗?家里有挂面。” 上辈子,这对可怜的母子都没吃饭,他和老妻都在发愁他们要离婚的事,没人注意。 陈文玉犹豫地看向闺女,她偷偷地揉着肚子,心疼地轻嗯了声,语气有些哽咽,“饿了,谢谢爸。” 陈建国刚准备让他们去厨房,老二屋子的灯亮了。 赵冬梅和陈保成披着外衣出来。 陈保成,“爸,你和文玉先进去,我和冬梅去煮面。” 陈家男女的排行是分开的。 陈文玉是58年生的,比57年的陈保刚还要小一年,但因为多生了个文月,她就是女儿中的老大。 所以,陈文玉喊家里的男丁都是哥哥。 陈建国低嗯了声,“辛苦你们了。” 他也想多看看闺女和外孙女。 老二对他媳妇很上心,肯定不会累着她。 陈建国想着,看向闺女和儿子的屋子,里面关着灯,这么大动静,她们都没想出来看看。 他目光一沉,大步往主屋走去。 第14章 老头子,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景翠芬听着外面的动静已经倒好了热水,见闺女和外孙女进来,关切地上前招呼,“你们怎么大半夜回来了?小刚呢?” 景小刚是她的大女婿,是大儿子的同事,当时两人在一块还是老大保的媒。 也是个退伍军人,在车队工作。 陈文玉笑容勉强了些,“我和慧慧跑回来的,他,他喝酒打我。” 说着,她掀起薄薄的衣服,上面的红痕和玻璃渣滓还没下去,鲜红的血痕在白皙的胳膊上显得格外明显。 乖巧坐在陈文玉旁边的外孙此刻嘴角也有些淤青,一双眼睛胆怯如兔子,不安地垂目扣手。 景翠芬嘴边的笑凝固了,脸色难看的捏着闺女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双手颤抖着,嘴边也跟着抖,抬眼看向准备点烟的陈建国,“这,景小刚他怎么干!” 语气近乎崩溃。 老太太红着眼,“老头子,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陈建国沉默地点头。 陈文玉摇头,闷声道:“爸,我不求他会改变,我只想离婚,我,我不想和他在一起。” 景翠芬握着大闺女的手没松,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被打成这样,最心疼的就是她这个做母亲的。 但是…… 景翠芬压着心中的苦楚,“儿啊,你都嫁给人家了,怎么可以离婚?为了孩子,你也要忍下去,平时,平时小刚人也挺好的。” 要是闺女离婚了,周围的邻居怎么看? 离婚的女人没人要,会被周围人指三道四。 上辈子,景翠芬和陈建国都是这么想的。 女儿嫁出去只能是别人家的,哪怕受了委屈也只能忍着。 陈建国上辈子怎么劝来着‘小玉,你就忍忍吧,那是你大哥的同事,又是退伍军人,肯定也是一时生气对你动手,离婚的女人不好过,况且你还带着孩子,再嫁肯定还不如这个呢。’ 陈文玉得不到娘家的支持,加上景小刚拎着重礼上门道歉,表示再也不打陈文玉母子了,这件事就这么过去。 等过了几年,正在上班的陈建国就收到了医院的通知—— 他的女儿被景小刚失手打死了。 景小刚就是一个小混混,当兵只当了半年,最后因寻衅滋事被开除军籍。 对陈文玉一见钟情,各种用手段追到后,就开始找别的女人。 最后更是孕期出轨多次。 景小刚是个厚脸皮的,第一次发现老丈人不打算管陈文玉母子之后就开始打她们。 陈文玉也对她这个家死心了,偶尔回娘家也是报喜不报忧。 陈保东和景小刚是关系亲近的同事,他那会真的不知道景小刚是什么人吗? 居然还把自己的亲妹妹推入那样的火坑。 陈建国想起上辈子的事脸色逐渐难看,对陈保东有了更多的不满! 这辈子,他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景小刚那个人渣。 陈文玉错愕地看着母亲,知道离婚的女人不好,但……她真的撑不住了。 陈文玉不想在女儿面前表现出异样,只疲惫地开口,“妈,我只想离婚,我什么都不要。” 她想哭,但是哭了很多次,已经没有泪了。 带着女儿回娘家寻求庇护,已经是最后一步棋。 如果这一步也走不通的话,她只能为了女儿忍着,然后……等死。 景翠芬也想松口,但余光看向沉着脸的陈建国,张嘴还想劝。 陈建国冷声打断,“什么都不要?你拿什么养女儿。” 景晨慧往旁边母亲怀里靠了靠,外公现在好吓人。 今年她五岁,懂的妈妈都是为她,但不懂为什么一向慈祥的姥姥、姥爷这么严肃。 陈文玉恳求地看向父亲,“爸,你放心,我会尽快找到工作搬出去,我会做吃的,出去摆摊,做个体户,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赖在家里的。” 这时候,陈保成和赵冬梅端着面进来。 清汤挂门里撒了香菜、葱做点缀,还都窝了两个鸡蛋。 陈保成眼尖的就看到文玉和外甥女脸上有伤。 陈保成脸拉下来,“小玉,景小刚那个垃圾对你动手了。” 陈文玉嗯了声,温柔地给闺女递过去筷子,看向父亲才接着开口:“我想离婚。” 陈保成激动地嗯了声,“小玉,你离之前我帮你打一顿那个人渣。” 打女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陈建国黑着脸,“打什么打,稍微动点脑子,别当个莽夫!” 他忍不住拿烟杆敲了下蠢儿子的头,“离也要讲求方式方法。” 他耷拉着一张脸,手下没用劲。 保成是个护犊子的,但为人莽撞,容易冲动。 陈建国话音落,让景翠芬松口气。 景翠芬紧握闺女的手松了些,看向闺女的眼神更加激动。 她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猜测老头子想说的,没想到他居然赞成大闺女离婚! 陈文玉好像看到了希望,如释重负地叹气,“爸,你有什么办法?” 陈建国,“这是不能这么算了,你以后的保障爸的给你要出来一些,你这伤也不能白伤了。” 他愧疚地看向陈文玉,安抚道:“放心,一切有爸呢,老二,这些天你也给我安稳点,有你上的时候。” 陈保成摸着后脑勺,干干一笑,“啊,好,我,我先回去睡觉了。” 老爷子的形象一下子变得好伟岸,他想给下跪了! 第15章 正好能开个那什么,鉴定报告 陈文玉带着闺女在正屋的外厅洗漱收拾。 陈建国和景翠芬在里屋的炕上收拾。 炕很大,横着睡三个大人一个孩子不成问题。 陈建国压低声音,将外套放在自己的被子上,“小玉要带着慧慧在咱们家住很长时间,明天你们要是有空把杂物间收拾出来,让她们母女两住那里。” “行。” 景翠芬觉得老汉有很大变化,点头后,转身坐在炕边深深叹气,“老大当初说景小刚这个好那个好,怎么一下子成了这样?” 陈建国冷哼,“这个我会好好问问他,当初两人关系这么好,景小刚什么为人他能不知道吗?” 景翠芬眼前有些发晕,这个大儿子这么长成这样。 失望! 从刚才大女儿的聊天中知道,景小刚已经不是第一次动手了。 陈文玉是高中毕业,恢复高考那年陈建国让她去参加高考,她过了好久才回复说因为放心不下孩子就不去了。 现在看来,那会就不对劲了。 陈建国盘着腿,“明天你带着小月和慧慧去医院看看,正好能开个那什么,鉴定报告。” 以后肯定能用到。 景翠芬木着脸轻点头,见闺女带着外孙女进来,脸上扬起个笑,“慧慧快来,吃饱了吗?” 景晨慧乖巧的点头,“姥姥,我,我明天能不能也吃舅妈做的饭啊,好吃。” 小姑娘现在吃饱了,但又担心明天吃不饱。 陈建国低笑,“吃,你和妈妈还要在姥爷家过年呢,开心吗?” 上辈子,大闺女死后,外孙女也被强行不让亲近姥家,陈建国听自立说,慧慧是个控制狂,最后为了所谓的爱情和男人跳楼死了。 这辈子,他不会让外孙女走上那样的结局。 陈文玉此刻对父亲很感激,听到他说这话眼中都闪着光,“谢谢爸。” 陈建国躺下,看着天花板,老神在在道:“还有你的衣服什么的,可以都不要,明天你妈带你们去医院后,带着去买点新衣服。” 景小刚对他闺女母女俩抠抠搜搜的,没什么可拿的,那些东西卖破烂还没有车费贵呢。 陈文玉心中微暖,“谢谢爸。” 她带着闺女上炕,小慧慧不需要人哄,沾枕头就睡了。 景翠芬翻来覆去睡不着,忍不住轻声问:“小玉,你那边离婚后有什么打算。” 陈文玉深吸一口气,强扯出笑,又想到周围黑漆漆的看不着,才收起表情,“摆个摊,我做的一些小吃或者工艺品还不错。” 还有个问题,她现在连个启动资金都没有。 陈文玉有些迷茫,但听着闺女的轻鼾,又有无限动力。 陈建国接话,“好好复习,明年参加高考吧。” 学习才是唯一出路。 陈文玉诧异扭头,看不清父母现在的表情,嗓子有些哑,“爸,还可能吗?我,还能高考吗?” 陈建国低嗯了声,“我这边帮你报名插班高三,和保华一起考。” 恢复高考没几年,他所在的学校还有招收社会人士进高三冲刺班的名额。 上辈子没想让闺女离婚,这个念头也就没起。 陈文玉有些心动,有些犹豫,“慧慧这边……” 陈建国,“慧慧这些天养伤,等过几天和自立一起去学前班,暑假后一起升一年级。” 在他来看,家里这些人文化程度都不行,都得去上学。 包括他! 陈文玉沉默几秒,轻声问:“爸,我和慧慧上学的钱,你能不能先借我。” 她都这么大了,还带着个女儿,如果真的去上学,那是一大笔花销,反正已经欠爸妈很多了,她不介意在厚着脸皮多借点。 学习,学习才是唯一的出路。 陈建国挑眉,“没问题,你自己记着就行,以后连本带利的还给我。” 景翠芬拧眉,在她来看亲闺女这么困难她们能帮就帮了,要钱干什么? 她没好气地瞪了眼陈建国。 老太太听到闺女也睡着了,转身狠捏他的胳膊,将刚睡着的陈建国吓醒了。 他有些懵,睡意朦胧地嘀咕了,“怎么了?媳妇。” 景翠芬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说呢?你和闺女这么明算账干什么?闺女都要离婚了,咱们有,不得补贴一下啊。” 陈建国轻笑,“媳妇啊~媳妇。” 他侧身,压低声音解释,“老大的房子钱咱们不给,给闺女合适吗?就咱家这几个孩子,明天一早知道小玉要带着慧慧住下,指不定心中多少埋怨,咱们给他们花一点,这些人都会死死记在心里,不如直接就说借的。” 陈建国叹气,眼中满是欣慰,“小玉和老二两口子都是知恩的,就算是我们说给,他们也会还。孩子大了,要脸。” 他上辈子瘫了后就在想这些孩子,大闺女和二儿子都是一类人,孝顺,其他孩子都是嫉妒心强的,引起上辈子那样的悲剧。 景翠芬想说不会,但今天中午几个孩子的矛盾她也看出来,轻点头,“你说得对。” 陈建国语气低沉又无奈,“睡吧。” 第二天天一亮,陈建国听到身边传来轻微的声音,重生回来后他对声音变得格外敏感,睁开眼,转身就看到了景翠芬和陈文月已经起身。 与此同时,外面的鸡叫了三声。 陈建国也跟着起身。 因着慧慧还在睡觉,景翠芬压低声音,“老头子,昨天睡得晚,你起这么早干什么?” 陈建国,“砸炭。” 他边穿衣服,边沉声道:“家里的小灶台熬药吧。” 陈建国她们都没有睡懒觉的习惯,他也没想阻止媳妇干活。 陈建国清声叮嘱道:“你干活的时候注意点,别逞强,实在不行等我回来让我干。” “啰嗦。” 景翠芬不耐烦的说着,眼神却带着笑。 陈文月见父母关系变得黏糊,心中羡慕的同时,也轻笑问:“感觉爸一下子变得很多。” 就拿昨晚的事,按照老爷子之前的性格,绝对不会同意她离婚,更别想昨天给她安排的那一切。 景翠芬嫌弃的滋了声,“是啊,昨天感觉一下子撞鬼一样,挺好的。” 说完,摸着自己身上的新衣服,噗嗤地笑出声。 陈建国穿好衣服扛起锤子往外走,猛地打了两个喷嚏,疑惑地看天,将旧衣服的领子拉到最高。 陈保成从屋子里出来,准确锁定老爷子身影后,别扭地走过去。 第16章 你两关系很好了? 陈建国察觉到有人来,没理。 陈保成咳了声,给老爷子递过去一根烟,“爸,我下个月开不出工资了,每个月交的钱能不能先欠着,等发下来之后我再补给你。” 要是昨天之前,陈保成是绝对不会和老爷子直接商量这事。 但昨天看老头好像对他还行,今天就‘得寸进尺’一下探探他的态度。 陈建国挑眉,眼神不怒自威,陈保成本来心虚的心更加忐忑。 陈建国,“说了什么时候发吗?” “没……说电机厂效益不好,很多人猜测年后要大批量裁员。” 陈建国将抽出手套,让二儿子给他点上烟,“行,你好好做自己的工作,别乱来。” 这辈子不逼他交钱,就不会出去摆摊了。 陈建国想着,还是有些担心,“一切听单位安排,要是因为别的原因被辞退,老子打断你的腿。” 陈保成赶紧点头,“行,爸,我肯定好好干。” 说着,他在老头子抡起锤子的时候往后跳了一步,“我去开大门。” 陈保成小跑着去打开大门。 随着大门被打开,陈保刚的身影也随着往后倒。 陈保成稀奇的呦了声,“三弟,你怎么在门口睡着?” 陈保刚睁开眼就对上二哥那张欠揍的笑脸,猛地打了个喷嚏,没好气的说着并打了个哆嗦,“还说呢,我昨天晚上敲门没一个人理我,我,我阿嚏!我只能在门口睡着。” 他哀怨的看向陈建国,“爸,昨天我喊你给我开门你怎么不理我。” 陈建国拖着锤头冷漠脸,“没听到。” 其实听到了,但这叉烧去找那个小寡妇了,他懒得理。 至于在外面睡感冒了也是活该。 陈保刚猛地打了两个喷嚏,“我这样,下午怎么上夜班。” 他随口抱怨,还指望老父亲像以前一样心疼他,争取松口每个月三十块取消了。 哎,昨天他去找清雅商量了,清雅说结婚要三响一转,还要五千块彩礼,还要养白家老太太。 清雅很善良,白家老太太对她很好,既是婆婆又是亲妈。 陈建国冷嗤,“怪我了?” 一记刀眼瞪过去,陈保刚一个激灵从脚直冲天灵感,下意识摇头,磕巴道:“我,我就是很委屈嘛~” 二十多岁的大男人撒娇,辣眼睛。 陈保成冷笑,弹着烟灰,看老爷子和蠢弟弟斗法真有意思。 陈建国不屑哼了声,“昨天你不上班,就算出去玩也不可能家里关门前不回来,不就是去找那个寡妇了?” 虽然再问,但轻飘飘中的语气中带着不屑。 没有往常的愤怒和死乞白赖的劝告。 陈保成眼底快速划过一抹光。 陈保刚眼底划过心虚,“我……” 话还没说,就被景翠芬气愤的打断,“老三,你一夜未归就是去找小寡妇了?” 陈保刚看到母亲,最先想撒娇,“妈……” “别叫我妈!” 景翠芬沉着一张脸,转头拿起一根棍子追上去,“老娘今天打死你这个叉烧。” 陈保成就是个蠢的,被一个寡妇骗得团团转,不如打死算了。 景翠芬现在也想开了,这些蠢儿子除了能把她和老头子气死,就没别的作用。 陈保刚赶紧多,但院子就这么大,还有陈保成那个不要脸地拦一下,拉着他被老母亲打。 他哪怕穿着厚厚的棉衣都感觉到火辣辣的疼。 可见母亲用了多重的力道。 陈保刚嗷嗷嗷跑着就像是峨眉山冲下来的猴子,看着滑稽得很。 没电视就凑合看眼前这个笑话吧。 陈保华和陈文月被吵起来,两人穿好衣服走出来就看到这样的画面。 陈保成笑弯了腰,有生之年能看到他之外的兄弟们挨打,真不错。 陈建国也拦了一把,也趁机给了几下。 他对老三他们属于我就劝劝,绝不内耗的心理,只要你们想,你们能凭本事拿到自己想要的人事物,哪怕前面是万丈深渊,他都不会多句嘴。 老妻不痛快就让她多打打,别憋出病。 陈文月拉着闺女出来,见院子里乱成一团,父亲威严的表情中带着笑,心中有些懵。 感觉家里人都活泼了不少。 难不成是因为她心境变了? 景晨慧缩在母亲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看着姥姥家的人,感觉好有意思啊。 赵冬梅带着两儿子出来,一手一个拉着他们去了正屋,“文玉。” 她转头看向两儿子,“这是你大姑家的表妹,和自立同岁,以后你们带着她一起玩。” 坚强打量的看向景晨慧,嗯了声,友善一笑,“妹妹,以后我和弟弟保护你,咱们一起玩。” 景晨慧轻点头,给了个笑。 景翠芬打舒服了,才扔了棍子,狠狠地瞪了眼陈保刚,“你病了也是活该,老娘不伺候你,现在去烧火。” 做饭就算了,浪费粮食不说,家里还有上班、上学的人呢。 老太太说完,回头喊:“小玉,你和我进去做饭。” 等景翠芬喊陈文玉的时候,陈保刚三兄妹才注意到家里多了两人。 陈保刚惊喜笑,“小玉,你怎么回来了?小刚呢?我还等他一起喝酒呢。” 他说话的时候抽着气,没注意到陈建国的眼神已经不对了。 陈文玉冷着脸,“不知道。” 陈保刚挨了声,“上次我们还约了回来喝酒呢,也太不够意思了,居然不跟着你回来,下次三哥见了他一定帮你说说他。” 陈建国阴恻恻地问:“你两关系很好了?” 陈保刚感觉身后一凉,亲爹最喜欢这个嘴甜的女婿了,扬着脑袋自豪道:“当然,我们经常一起喝酒。” 陈建国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好好。” 他不停地点头说着,低头开始找老妻扔下去的棍子。 陈保刚还在侃侃而谈,“爸,我和小刚打算一起做生意,他说有一个买卖……” 话没说完,陈建国不客气地拿着棍子抡下来。 第17章 今天是倒了什么血霉! “爸!” 陈保刚又开始抱头逃窜。 陈建国是用了狠劲。 景翠芬脸色也有些难看,沉着脸。 陈保华和陈文月齐齐忽略三哥,转头笑着喊不远处的陈文玉:“大姐。” 陈保华是62年生的,陈文月是73年生的,都比陈文玉小。 赵冬梅见陈文玉点头,打算跟着婆婆去厨房,也跟着开口:“妈,我也一起。” 景翠芬忽略身后老头子追着打的陈保刚,关切地问:“你身子可以吗?肚子里揣着东西,别累着。” 陈文玉深深地看了眼含笑的赵冬梅。 半年多没回家还真是有大变化,二哥一房居然入了爸妈的眼。 陈文玉知道父亲为什么生气,更生气三哥嬉皮笑脸说的那些话,也没劝什么。 她听到母亲和二嫂说话,低头和小闺女道:“和哥哥去屋子里玩吧。” 陈保刚忍着疼,今天是倒了什么血霉!怎么一直被打? 陈保刚一个踉跄,身子不稳,直接摔在地上,看着居高临下的高大身影,无辜高喊:“爸,又咋了?” 陈建国脸色难看,从牙缝里憋出一句话,眼中满是失望和冷意,“你和景小刚关系这么好?难道不知道他打了你妹妹和侄女吗?你个叉烧玩意,老子养你还不如养狗。” 他说完,狠狠地踹了下陈宝刚的腿,砰的一声将棒子扔在地上。 他现在很生气也不能把陈保刚打死,他得去干活,打坏了得在家闲着了。 陈建国冷哼了声,背着手大步往屋子里走。 路过陈文月和陈保华的时候眼神嫌弃地刮了眼,吓得他们全身的汗毛竖起。 屋子里。 陈建国给孙辈们倒着洗漱,余光撒了眼跟进来的三个孩子,没理会。 他给自己倒了杯水,这是他前些年获得上面的奖励,一个保温杯。 纯色的保温杯没什么装饰,只有‘为人民服务’这几个大字。 陈建国又小心地从抽屉里拿出一把茶叶洒在上面,水就没那么寡淡了。 他将水杯放在一旁,准备回去换衣服,就听身后传来小女儿试探的声音,“爸,大姐回来了还走吗?” 陈建国脚步一顿,微微回头看向几个孩子,早上的阳光顺着窗户打进来,他的面部有些模糊。 陈家兄妹看不清老父亲的神情,但陈建国能看清他们的。 陈建国反问,“怎么?你不想让你大姐回来?” 陈文月赶紧摆手,“当然不是,大姐被大姐夫打了我也很生气,只是,我那个屋子住不下大姐和慧慧了,有了他们空间多挤啊。我就是想问问怎么办?” 大姐脸上还有明显的伤痕,她又不是没良心的人,怎么会不让大姐回来? 陈保华和陈保成住一个屋子,陈文月在陈文玉出嫁后,就一直自己住一个屋子。 那个屋子她单独住了这么些年,突然住进来两个人,很不习惯啊。 陈建国背着手,冷呵,语气不明,“昨天晚上那么大动静,保华、文月你们两个没听到?” 陈文月心思单纯,轻嗯了声,“我还听到爸你出去了,二哥和二嫂也起来了。” 不懂爸爸为什么这么问。 陈建国跟着点头,语气带着嘲讽,“是啊,你二哥、二嫂能出来看看你大姐和侄女怎么了,你们两个就不行。” 他说完,也不管他们几个的反应,大步往前走了两步,沉着脸继续道:“小月,你那个屋子到底大些,正好够你大姐和慧慧住,这几天你就搬出来吧。” 昨天晚上本来想让大闺女带着慧慧去小一点的房子,说是小,其实够住人了。 现在看小女儿这么斤斤计较的模样,忽然改主意了。 上辈子他被小闺女一直记恨,她张口闭口都是被家暴致死的大姐,他还以为两姐妹多么情深呢。 现在看来,不过如此。 陈文月心里一咯噔,不满地耷拉着脸,“家里除了你和妈睡的那个屋子,就只剩下两个屋子和两个仓库能睡人,爸,我不就是多嘴了一下吗?你不会让我住仓库吧?” 她完全没想过和父母住一起,她已经长大了。 陈建国没接话,回去换衣服。 重生后第一天上班,心中既激动又紧张。 陈文月摸着后脑勺,无辜地看向两哥哥,“三哥、四哥,我哪里说错了?” 陈保刚在老爷子走后,摆烂地趴在桌上,轻声哎呦着,不满的滋了声,“老爷子今天下手可真狠。” 他叹气,“小妹啊,你没发现老头子觉得我们不团结吗?你还上赶着说自己的想法。” 陈文月撇嘴,两腮鼓着,“可,不听话的是你,我多无辜啊。爸爸这么做太过分了,我要去找妈妈告状。” 陈保华拉着准备出去的小妹,虚点了点他的脑壳,无奈道:“你就别添乱了,你没发现现在大姐正被爸妈心疼这吗?要是不想屁股开花,你从现在就闭嘴。” 陈文月听四哥说得煞有其事,捂着自己的屁股,坐在凳子上单手托腮,“慧慧,你爸爸什么时候来接你妈妈啊?” 只要大姐夫一来,哄着大姐和侄女走了,她的房子不就回来了? 不是被打吗?她还经常被爸爸妈妈揍呢,大姐不过是被揍得严重一点而已。 景晨慧摇头,声音很小,眼神怯懦,“姥爷说让我多住几天。” 陈文月还想说什么,就见里屋的门开了,陈建国对三个孙辈招呼,“坚强、自立、慧慧进来。” 陈建国拿出写好的几个字,沉声安排道:“今天你们三个的任务是写三张大字,下午回来我检查。” 今天老妻带慧慧和大闺女去医院,早上肯定没时间。 “好~” 外面的陈保华听老爷子对三个便宜侄子、外甥女的吩咐,滋滋地摇头,“老头最喜欢给人安排作业了。” 陈文月赞同地点头。 …… 早饭后,陈建国上班前,专门当着所有人的面和景翠芬道:“早上去医院的时候,正好去成衣店买点衣服回来,坚强和自立的衣服看着也不保暖。” 陈保成惊讶地看向老父亲,看他已经大步走出去了,赶紧追上去,认真又满怀感激地说了句:“谢谢爸爸。” 不管两人之前恩怨怎么样,在他工作这么困难的时候,爸爸愿意帮他一把,他就记老爷子一辈子。 陈建国倪了眼,见追上来的陈保华和陈文月,淡淡嗯了声,“写什么,给孙辈们买衣服不是正常的吧?咱们家就三个小孙子,当然不能穿得太差,不然以为亏待他们了。” 陈文月嘟嘴不满的哼哼,“爸,太不公平了,我昨天让你给我买你不给我买,怎么慧慧和赵家兄弟都有了。” 陈建国冷脸,“你要是把衣服穿破,我也给你买。” 说完,加快脚下的步子往学校走。 第18章 真的不需要留个人吗? 陈建国步履生风,中途陈保成和他们分开后,气氛一下冷下来。 陈保华很聪明地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老爷子最近吃了炮仗,能避就避。 陈文月心中有气,觉得父亲偏心,不敢发作,只能憋在心里。 她可不想在学校门口丢人。 陈家离学校门口不远,出去过个红绿灯走过一条街就到了。 陈文月在小学部,准备和父亲像往常一样撒娇,结果就见老父亲带着四哥头也不回地初、高中部走。 小姑娘伤心地垂目,她走到教室的时候,听班委开始收作业,人顿时麻了。 糟糕,昨天爸爸没催他写作业,她也没写。 今天肯定要被叫家长了。 陈文月今天忽然很想被叫家长,紧张地捏起书包带子,深呼吸几次之后在班委走近后,平静道:“玩了一天,没写。” …… 景翠芬带着二儿媳和大女儿将家里收拾完之后,带着家里的几个孩子往车站走。 陈文玉有些担心,“妈,早上三哥被你和爸轮流打,我看他刚才吃饭的时候就不太对,咱们真的不需要留个人吗?” 景翠芬没打多恨,也相信老头子下手有分寸,想都没想地点头,“你们几个有一个算一个,衣服的棉都不算好,干脆都换了吧。” 昨天那个商场太贵,她是不会带着进去的,去外面普通的成衣店就够了。 老太太看了一圈,尤其是看闺女和外孙女穿着昨天来的单薄衣服,心中觉得心酸又心疼。 对二儿媳和两便宜外孙也和颜悦色的续点。 本以为陪跑的赵冬梅诧异,“妈,我也有?” 她有些受宠若惊,眼中满是震惊和错愕。 今天跟着出来,自家两娃能蹭个一两件衣服就行,没想到自己也有。 景翠芬嗯了声,“你怀个孕怎么耳朵还不灵光了,都有,你们爸的意思。” 上了车。 赵坚强和自立坐在一起,两兄弟偷偷咬耳朵。 自立,“哥,爷爷为什么突然对我们这么好,不会,不会要把我们买了吧?” 赵坚强虽然只大弟弟一岁,但脑瓜子想到很多,思考几秒后摇头,“爷爷要面子,你没发现,他现在不仅对咱妈好,对爸爸也好。” 比亲生爸爸一家加起来都对他两好。 买了他们,这点名声就没了。 反正村子里是这样。 而且,妈妈是亲妈,绝对不会让爷爷买了他们的。 自立偷偷点头,轻嗯了声,“哥,我还是害怕。” “没事,只要我们孝顺爷爷,听爷爷的话,保护新来的表妹,我们肯定不会出事。” 其实坚强也不知道,但是不能再弟弟面前露怯。 两兄弟就像是被遗弃的小狗,眼神盯着不远处的母亲,见她和大姑说笑,偶尔奶奶也会插话,紧张的心放松了些。 只要爷爷奶奶一直不讨厌妈妈和后爸,他们就不会被卖。 应该…… 另一边。 陈建国处理好手头的工作后,抽空去了一趟高中部,找那边的校长说一下插班的事。 因为陈文玉是他闺女的关系,高中部校长和他关系还不错,没多为难就点头了。 高中部校长周建设热情表示,“给个三块钱当做初三的书本费,等一周后书调回来就可以去上课了。” 陈建国心中松了口气,“老周,你可帮了我的大忙,等有时间我请你吃饭。” “好啊,咱四九城的铜锅很好吃,前街哪里开了个,有时间一起去?” “行。” 陈建国拿着文件往自家走,刚到教学楼门口,就看到小闺女垫着脚左右看。 她看到自己的时候,眼中立刻挂上笑,“爸爸。” 陈建国嗯了声,心中大概能想到她为什么来这里,面上装作好奇的问:“这里是初中部,你来这里干什么?” 陈文月低着脑袋,“老师,老师叫你。” 她低声说着,希望父亲能多问两句。 陈建国只是淡淡嗯了声,“前面带路。” 陈文月心里有些失落,更多的是慌张。 父女两人一路无话。 到了老师办公室。 陈建国敲门后走到陈文月的班主任李慧珍面前。 李慧珍轻笑,“建国同志,今天让文月喊你来,是想和你说说她的学习态度问题。” 陈建国随手拿了个凳子走下,嗯了声,“慧珍同志你说。” “这件事可大可小。” 李慧珍无奈叹气,“她没写作业。” 顿了顿,她无奈的补充了句,“说是你作为家长,忙着个孙辈们讲课,没空管他。” 陈文月见父亲眼神看过来,立刻低下脑袋,不敢看父亲的眼睛。 陈建国也没生气,眼中连点生气的情绪都没有,“慧珍同志。” 他语气很平常,李慧珍却感觉到无尽的压力,“您说。” “我感觉,三年级的小孩出于自我约束力的问题上,虽然我是教育从业者,但是我在孩子的管教方面还是欠缺,需要你多配合。” 李慧珍嘴角抽搐,“是。” 哎,最讨厌和领导的学生家属说话了。 谈话的气势都会短一截。 陈建国心里有些烦躁,但在办公室处理事情的时候没有抽烟的习惯,只能耐着性子继续道:“既然陈文月忘记写作业,那今天中午就留她在学校写吧,中午写不完,那就晚上继续,什么时候补上了什么时候回家。” 他愧疚看向李慧珍,“只是辛苦你陪着他们了。” 李慧珍眼前一亮,“这算什么,建国同志,没写完作业的不止陈文月一个,胡家那小霸王也没写完,还有其他几个,哎,我就不一一说了,我就按照你这个办法做。” 第19章 一顿两顿没什么 陈文月听班主任说完,呆若木鸡的眼中染上一层黯淡无光的灰,绝望。 陈建国起身,冷脸上有些丝松动,“那就这么处理,慧珍同志你忙,我先走了。” 他今天也有很多事要熟悉。 李慧珍嗯了声,笑呵呵地将陈建国送出去,扭头的时候顿时变了个脸,“回去吧,正好告诉那些没写作业的人。” 陈文月撇嘴,泪珠子跟着掉,“那,那我饿了怎么办?” 李慧珍笑得温柔,“没事,一顿两顿没什么。” 一本正经的吓唬。 陈建国同志最疼这个小女儿,怎么舍得她饿着,肯定会给带饭过来。 其他熊孩子的待遇也是这样。 哪有大人真舍得把自家孩子饿着。 陈文月回到教室就开始趴在桌子上哭,关系比较好的几个同学过来关心她,她也不说话,一直哭。 上课铃声响起,是班主任李慧珍的课。 陈文月才没脾气地擦掉眼泪。 陈建国走出去之后站在花坛里抽了根烟,没有他屁股后面追着,小女儿肯定会懈怠。 没了他的监督,她还要吃不少苦呢。 没事,他在上辈子的时候就死心了。 陈建国驱散了心中的烦躁之后才扔在脚下踩灭往办公室走。 他要熟悉手头的工作和布置寒假期末考试的事,一早上的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了。 陈建国拿出宝贝手表一看,提前走了半小时去街边的菜市场买菜。 冬天的菜没什么可吃的,土豆、白菜、红薯等,他又买了条鱼和排骨。 补身体嘛,多两个肉菜很可以。 陈建国回去的时候景翠芬已经带着二儿媳妇他们回来了。 景翠芬见老头也买了菜,忍不住笑出声,“我今天买了菜才想起你昨晚说要买菜,刚才还和小玉念叨你回来会不会买菜。哎呀,怎么?真有做饭的打算?” 陈建国低笑,“怕你累着。” 他说着,将手头的菜递过去,“正好晚上不用买,对了,小月中午不回来吃饭。” “为什么?” “没写完作业,被留校写。” 景翠芬带笑的脸一僵,就听陈建国佯装思考地继续道:“估计晚上也会回来的很晚,小月双休的作业一个字不动。” 景翠芬头疼的揉着眉心,四下没人,忍不住埋怨,“你这次怎么不管她作业。” 陈建国往正屋里走,神情不明,“你闺女在这方面偷奸耍滑的本事影响厉害,总要让她自己吃点亏。” 景翠芬叹气,知道老汉说得对,轻嗯了声,木着脸转身去了厨房。 陈建国洗了手打算去帮忙,刚到门口就看到老妻走进来。 景翠芬无奈笑,“不用出去了,小玉和冬梅在厨房忙活。” 她说着,往洗手盆边走,无奈耸肩,“这不,我也被赶回来了。” 陈建国挑眉,也没坚持出去,转头走到书柜前开始找书,“冬梅的身体可以吗?医生怎么说?” “我今天还专门带着冬梅去妇产科那里问了一下医生,医生说没事,做饭收拾屋子就行,只要别干累活就行,我回来的时候就和她说了,以后她只需要做饭就行,重活都让保成干。” 而且,家里这么多人呢,肯定不会像之前一样全部将活都让二房两口子干。 没看现在陈建国都去砸炭了吗?之前这都是陈保成的活。 景翠芬知道陈建国重视老二媳妇这一胎,事无巨细的说着。 陈建国了然点头,“家里这些事交给你,我放心。” 说着,他接过老妻递过来的水,“小玉她们检查得怎么样?” 他问完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从他重生回来之后,家里人接连去医院。 心中顿时复杂得很。 景翠芬叹气,原本平静的表情有片刻的扭曲,“能怎么样?各处都是伤,索性没什么大问题,养着就行。” 老太太想起医生看她的表情有些怜悯和欲言又止,还说,如果再严重点,就要伤及心肺,得住院。 陈建国听老妻的语气就知道大闺女的外伤就很严重,上辈子他只想着遮掩家丑,让闺女回去受罪。 他心中一下子五味杂陈。 正巧三个孙辈跑进来,陈建国收敛好心情,招呼他们过来教她们识字。 三个小孩身上穿着干净厚实的衣服,脸上白白净净的,笑起来可爱得很,除了都有点营养不良之外,其他的都很好。 稚嫩的语气和低沉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从正屋中传出去。 因为身上酸疼补觉困难的陈保刚也因为闻到了肉香艰难地起身,弓着身子垂着背,挪着小碎步往厨房瞄了眼,随后快速进了正屋。 陈保刚龇牙咧嘴的软在桌上,“爸,我身上的背很疼,下午想请假,你觉得可以吗?” 他倒抽口凉气,可怜巴巴的看向老父亲。 不能去上班,爸爸肯定就舍不得要他的钱了。 陈建国懒懒地看了眼陈保刚,今天早上再生气他也压着力道,再者,他一个文人,能有多大的劲? 陈建国低嗯了声,“这是你的事。” 陈保刚以为父亲同意了,眼前一亮,“谢谢爸爸。” “不用谢我,月底我只要三十块。” 陈保刚笑容顿时蔫了,“爸,我是你亲生儿子。” 陈建国冷笑,“我没有你这个冷血的儿子。” 他也不看陈保刚的感情,反正两人本来也没多少父子情可言。 陈保刚心中一突,随即也不把父亲的这个说辞放在心上,早上他说错话了,老爹爹生气是应该的。 他咳了声,僵硬地换了话题,“可是,我昨天去找清雅说,她说……” “陈保刚,你喜欢那个小寡妇是你的事,我不想听她说什么,你不用和老子说,老子就一句话,你要是敢娶,就一起滚出去,老子不差你这个儿子。” 陈保刚被老爷子看过来的冷光,吓得缩了缩脖子,紧跟着就听他冷斥:“闭嘴,安静点,不然就滚出去。” 陈建国凶完儿子,缓和了语气和三个小孩道:“来,把刚才我教你们的事背一下。” 陈保刚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听到老爷子和三个小屁孩提这个要求,翻了个白眼。 才念了三遍,谁能背下来。 老爷子还是这么好为人师。 赵坚强提着心,稚嫩的声音紧跟着从嘴里说出来,“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自立和慧慧两人也都磕磕巴巴地背出来。 陈建国露出满意的笑。 他低头给了个白字,分别写出来,“今下午把早上的三张大字和这个白字写出来。” “好~” 中午吃了饭,陈建国让陈保华给小闺女送饭,自己则去了小学部的一年级。 第20章 大姐都结婚了,上大学干什么? 陈建国发现三个孙辈的记性都不错,试着给他们讲点一年级的东西。 一年级上册的课本有多出来的,陈建国去办公室一圈,顺利地借出来书。 他回去的时候,正好碰到陈保华从闺女的教室出来。 陈保华干干地叫了声,“爸。” 陈建国低嗯了声,“走吧,我去找你班主任。” “啊?” 陈保华听到父亲面无表情地说完这话,顿时提起心来,难道是因为自己上课偷看连环画被教导主任发现,喊家长了? 陈保华僵硬地嗯了声,好奇地问:“爸,你找我班主任有事?” “嗯。” “什么啊?” “你大姐打算插班,我问问你班主任有没有他孩子之前的初高中生,给你大姐抽空补补课。” 陈保华震惊地啊了声,“我大姐不都嫁人了吗?还能考大学吗?” 陈建国斜倪了眼,清楚地看到他松了口气,能猜到他为什么有这样的动作,又听着他不屑的言语,笃定地嗯了声,“俗话说,‘有竟者事竟成’,你姐姐很聪明,补课后冲一下大学不是没可能。” 陈保华发现父亲比在家态度温和,胆子大了些,撇嘴,“可,大姐都结婚了,上大学干什么?” 别看早上老爹爹跳的换,他肯定是不想大姐离婚的,离婚的名声多不好。 回去后,那个大姐夫肯定不会绕过姐姐出来上学。 陈建国气笑了,语气微冷,“陈保华,上大学是改变你一生和阶级的唯一机会,也是最简单的路。你大姐是我女儿,我希望她可以更好一些。” 他也没问小儿子为什么这么紧张,听到他的反驳更没有生气,只是简单粗暴地告诉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儿子们一个比一个薄情,他早就领教过了。 陈保华呆愣片刻,随后心中不屑的哼哼,老头子真会装。 昨天才告诉他如果不好好努力,就不让他复读了,今天就会让大姐来读书。 肯定是装给大姐夫看的。 接下来,两人谁都没说话。 陈建国到了高中办公室的所在楼层,没有将小儿子送去学校,反而径直拐了弯去了办公室。 陈保华站在教室门口站了好久,眼神飘忽,不知道想什么。 办公室里。 陈建国等了一会就等到了姗姗来迟的高三班主任赵俊生。 赵俊生看到陈建国时,眼中划过片刻诧异,“建国同志,你是来找我了解陈保华的学习情况吗?” 之前陈建国只要主动来找他,肯定就是这个目的。 陈建国摇头,顺手递过去一根烟,“这次是想问问你孩子高一到高三的课本还在不,还有上课笔记。” “在,我小儿子现在才初中,我打算把老三的笔记给小儿子留着。” 陈建国嘴边露出个放松的笑,“那正好,借给我一下。” “给保华?” 陈建国摇头,“我大闺女,她之前学习不错,前两年刚恢复高考的时候忙着照顾孩子,现在有时间了,我打算让她试试。” “行。” 赵俊生一口答应下来,见陈建国准备走,咳了声,不自然问:“建国同志,我想和你说说保华的学习情况。” 陈建国拧眉,其实不想听,但身份在这摆着,冷嗯了声,“你说。” “他的成绩中等,但是现在交作业和听课上注意力不太集中,以前是个考二本的材料,现在勉强上个花钱的三本。” 花钱的三本等于分数线勉强够,家里有钱的把孩子送进去给他们镀金,出来好找工作。 总比大专好听。 陈建国佯装思考的嗯了声,“俊生啊,这个孩子我回去说说,你这边也告诉他一下,我不给他复读的机会,只有一次。” 上辈子,陈保华就是考中了个三本,学的汽修。 花了一堆钱上的。 那会景翠芬刚走,陈建国从悲伤中回神,儿子的学校就定了。 没办法,家里没钱,陈建国只能再去借钱,他忧思忧虑,身体那会就垮了。 再后来,陈保华不知道从哪里得知消息,国外的汽修学校更好,非要闹着去读,家里哪能承担起?被他记恨了一辈子。 导致后来他的病想转院去魔都的时候,陈保华双手空空的回来一顿冷嘲热讽,大意是家里没钱支援他去外国留学,他此刻也没钱给他看病。 从那一刻气,陈建国的心就凉了。 陈建国重重的叹气,回神时已经坐在办公室里了。 他不知道,赵俊生看他失魂落魄的起身,以为他被陈保华的态度伤到了,顿时对陈保华恨铁不成钢,转头就去把陈保华喊进来训话,为他鸣不平。 陈保华一下午都看不进去连环画,满脑子都在想,老爷子居然会很伤心?为他? 陈建国下午下班没有直接回家,跟着赵俊生去了他家那素材,又去文具店买了纸笔等用品,整整一大箱子。 陈建国回去的路上下了雪,从公交车上下来,就有大片的雪花落在箱子上的资料笔记,不一会成了水。 他为了不让笔记淋湿,干脆把大棉衣往前一挡,往家里小跑着。 幸好他买棉衣的时候专门买大了,就是冷风往毛衣里窜,有些冷。 陈文玉正在扫雪,远远的就看到熟悉身影埋头小跑过来,立刻将扫把一扔,大步走过去,“爸。” 陈建国听到大闺女的喊声,打了个哆嗦,“一步地了,别过来,回家再说。” 他说着,躲开了闺女想要抱箱子的动作。 陈文玉拧眉,“爸,你这箱子里是什么东西,这么宝贝?” 第21章 我专门给你借过来 陈建国小跑到自家大门口的屋檐下,才边猛地跺脚,边笑着献宝似的拿出来,“赵俊生老三的初高中笔记,那姑娘前年考试的时候考上了清华,我专门给你借过来的。” 陈文玉瞳孔微缩,眼底快速划过一抹光,有些不可置信,“给,我?” 印象中,老父亲嘴上说着不重男轻女,其实早年的行为多少还是有点的,对儿子很信任。 比如,早年什么都谨慎的父亲会因为景小刚是大哥的朋友就什么都不去打听,多次让母亲在她面前说好话,还鼓励她去接触。 就是因为父母在20对的她面前疯狂打包票,疯狂托底,哪怕景小刚为人油腔滑调,爱和别的姑娘勾三搭四,她当时哪怕想反对也被强行压下去。 这么多年,她心中对父母有恨,更多是气自己当时为什么不勇敢一点。 这次,看到父亲支持她离婚,支持她重新高考,这么跑前跑后。 她和父亲的目光对上的那瞬间,看着他得意满足的笑,多种复杂的情绪最终只汇成了感动。 陈文玉嘴角颤动,抬起的手也轻微颤动,“爸!” 她唇角上扬,语气故作轻松,“我帮你搬。” 陈建国摇头,“这点路,我跑回去就行。” 他察觉到了闺女语气和眼神的变化,心中顿时涌起多种复杂。 他小跑回正屋屋檐下,转身对着大闺女道:“小玉,这雪还要下呢,不用扫,回来看看书。” 陈文玉嗯了声,看了眼玩雪的几个孩子,也没说什么,小跑进正屋。 陈建国正在一边低头检查雪有没有湿了里面的笔记,一边语气随意地问老妻,“今下午收拾出空房间了吗?” 景翠芬给他倒了杯水,“差不多,里面的灰有些多,家具什么的都没有,没法住人呢。” “这好说,等雪停了去家具城买个床和衣柜,别怕花钱,质量好点的。” 景翠芬抬眼看向闺女进来,给她使了个眼色,才问:“为啥你不去?” “我一个大男人,选回来的东西慧慧和小玉肯定不喜欢。” 陈建国这话接的自然,可见心中就是这么想的。 景翠芬轻笑,看向他的眼中满是崇拜和爱意。 她故意让闺女听到,今天下午的时候,慧慧去找大闺女说话,表示喜欢姥姥姥爷家,想一直住下去。 大闺女眼神凄凉,摸着她的头笑而不语。 景翠芬猜测,她心中也不知道能在娘家住多久,干脆现在给她吃个定心丸。 陈建国转头看了眼陈文玉,招呼道:“一会吃了饭,我就给你从初一开始补课,顺便给你讲讲小学的重点,你平时要记得自己复习。” 陈文玉嗯了声,蹲过去跟着一起收拾。 陈保华听到父亲回来的动静,专门从他的屋子里去正屋倒了水,走个过场。 陈建国和陈文玉收拾,压根没注意陈保华进来。 陈保华见父亲没反应,故作好奇的咳了两声,“妈,小妹还没回来,要不要去接一下。” 景翠芬摇头,“估计被留校做作业呢。” 陈保华看向父亲,后者沉默的态度让他有些摸不着。 以前明显对他和小妹更上心的父亲现在居然对大姐也这么关心,还真打算让大姐去高考吗?景小刚是不会让的。 不过这话陈保华现在不敢说,在大姐和大姐夫和好之前都不能说。 陈保华沉默着走出去。 陈家一家子吃晚饭的时候陈文月还没回来,陈建国一脸淡定,景翠芬笑着和大闺女说话。 陈保刚去上班了,二房一家子和和美美的说笑。 陈保华坐在这张桌子上,感觉各种格格不入,食不知味。 今天晚上景翠芬安排陈保华洗碗。 主屋里。 陈建国将今天拿回来的语文课本递过去,教她们读了一遍上面的拼字后,听到他们会了,一脸欣慰的让他们去写字。 他则安心的给大闺女补课。 语文一小时,数学一小时,化学一小时…… 刚讲到数学的时候,陈文月满脸菜色的从外面回来。 陈建国看了眼她,继续让陈文玉巩固一下刚才的知识,自己则在出几道典型的题。 数理化最简单,所有公式背下来就行,最难得是解法类型,需要进行题海战术。 比较于陈建国的冷漠,景翠芬显得十分心疼,“小月儿,周末的作业都补完了?哎呀,以后一定要记得写作业啊,今天作业多吗?” 屋子里的小灶台上热着晚上的饭,老太太说着,直接端下来。 陈文月看了眼母亲,心中觉得委屈,弱弱的抽噎问:“妈妈,爸爸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之前觉得老师因为爸爸的缘故,肯定不敢体罚她,但爸爸去了一趟办公室,李老师就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还说明天完不成作业就要挨手心,一个没完成二十下。 今天晚上还有好多作业。 啊,感觉一整天都在写作业中度过。 景翠芬疑惑,轻叹她的额头,“胡说什么,你爸不疼你会让你小哥给你送中午饭啊?” 陈文月眼角的泪再也绷不住了,“那为什么爸爸还给我们老师出馊主意,中午我没回来吃就算了,晚上吃的也是剩饭。”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抄写的诗词,今天下午的课讲了什么全没听进去。 还有之前一起玩的小伙伴看她的眼神好奇怪。 这一切都是爸爸害的。 景翠芬听着小女儿的埋怨也没多想,温柔笑着安慰,“只要把作业写完不就好了?你看你侄子和外甥女都在学习。” 陈文月哼哼,“都是做样子。” 只有不被喜欢的孩子才用这种讨好人的手段,真讨厌。 本来昨天就说好和胡宇玩的,今天两人一起因为爸爸的事情留课堂,万一他不和自己玩怎么办? 景翠芬脾气有些压不住,刚要开口,就被陈建国沉声打断,“有在这里抱怨的工夫不如赶紧回去写作业,写不完明天继续。” 说完,他微抬下巴,“你也可以住你们班里,让你班主任看着你。” 陈文月见父亲木着脸说话,有点害怕明天的打手心,缩了缩脖子,“我才不要,她要打我。” 她说完,气呼呼的鼓着腮帮子,“爸爸,你去和我们小学部的校长说说,李老师要打我们。” 陈建国哦字微挑,“你们李老师是突然打你?不是因为你专门不写作业打的吗?如果是,我就找你们校长去。” 他从来不体罚学生,做的最严重的就是给他们出题,让他们留堂写,罚抄。 打学生或者是用语言侮辱来达到学生们学业进步的目的,他引以为耻。 陈文月吸了吸鼻子,气势没刚才强了,不停的抹泪,泪水流入嘴角,咸咸的,“可我今天已经写的很累了。” 第22章 咦?一下子成了有钱人 陈建国笑意不达眼底的反问,“这不是你周末贪玩不写作业导致的吗?怪我?” 陈文月低头吃饭,不敢怪,只能在心底埋怨。 她吃了饭就去写作业,不知道写了多久才写完,最后脑子里乱乱的,脚步飘着去了床上。 之后,陈文月为了不被留堂丢脸,再也不敢不写作业。 接下来的几天,陈建国都没遇到什么大事。 他自己惦记着把金子慢慢卖出去换成钱,以及回趟老母亲哪里。 …… 周五下午没什么事,他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后,在四点的时候就下班了,回家拿了两块金条和插花的花瓶坐着车往二手金店走去。 后海那边新开了几家收古董的商铺和回收金子的二手金店。 陈建国手里是花瓶是正品,面对古董老板的询问,面不改色的表示是从垃圾场里捡来的。 之前经过大清洗,垃圾场里不少有古董,就看你有没有命了。 陈建国手里的花瓶还是稀有的瓷器,估计是从宫里流出来的。 收古董的人是真喜欢,打算自己收藏的,给了一共五百万买走了这个明代花瓶。 一下之间,陈建国有了五百万的来路。 他脑子有些发懵,没想到花瓶居然这么值钱,家里好像还有两个这样的,嗯,不卖了! 金条卖出去的钱比古董少,但以现在的金价比来收,也是有八千块的。 陈建国也胡乱找了个借口,金子是真金子,没人会在意到底来路是从哪里来。 陈建国没把这些钱存成死期,现在四九城的房价最贵的才十万块,他打算有时间把房子买下来当投资。 买两个热门的商铺租出去。 固定进项有了,就要开始往出花了。 陈保成的电机厂这两年效益不好,过两年厂长就会换人,以后那可是国民家电品牌。 有这个机会,陈保成打算去投资入股。 至于其他女儿? 他没想过,上辈子那些不孝儿女都是心比天高的酒囊饭袋,这辈子他不会翻同样的错误。 八零年代正是下海经商的黄金时期,好像三弟家的小子打算去那边做倒爷,上辈子也是个能说会道的,下次见面可以和他聊聊,看能不能投资。 陈建国想着,转头就去书店买了几本书坐上公交车往自家走。 他刚到家门口就看到自家门口停着一亮大车,书柜和床、书桌还有衣柜一一从下面办下来。 周围的邻居出来,看到陈建国回来,有八卦的人忍不住问:“陈老师,你们家怎么要新打家具啊?” 陈建国含糊道:“收拾出来一间房,正好就把这个家具放进去。” “这些新家具啊?” “不是。” 陈建国含蓄一笑,转身进了自家院子。 陈建国长得好看,四十多岁的他成熟稳重,加上又当过兵,平静无波看人的时候,眼尾会带上一丝冷漠。 温文尔雅的样子像极了民国时候的书生,温和一笑时为他周身的气质添了儒雅。 邻居望着陈建国的背影,叹气,“这么多年了,我每次和陈老师说话都会脸红,哎,景家妹子的命真好。” “可不,前两天我看两人并肩出去,感情好着了。” “羡慕。” 不嫉妒。 人家是校长,挣着一百多块钱,当然有钱打家具了。 陈建国径直进了正屋,将手中的东西放在桌子上,才如释重负的叹气。 老邻居看他的眼神,哪怕重生一次都接受无能。 景翠芬进来的时候,陈建国正在喝水,轻笑,“旁边正在组装,你不去看一下。” “我缓缓。” 陈建国回以一笑,摇头,“刚才我回来的时候被老方和老路家的婆娘拉着聊天,我对那些女同志的热情还是各种不习惯。” 景翠芬也跟着笑,目光落在院子外面的家具上,“下午老三把小月的家居什么都挪到新收拾出来的房间了,你真的打算让大闺女带着慧慧住小月儿之前的房子?” 这是老头中午临走前让她安排下去的。 “嗯。” 陈建国轻点头,面上没多余的变化,“小月儿之前觉得那个屋子有些小,住不进去小玉和慧慧,那我给她换个合适的房间。” 他说着,抿了口水,“她不能一直娇纵下去,知道说出的任何话,都必须得承担相应的后果。再者,那个房子确实有点小,不适合小玉母子。” 他这能住的房子除了正屋这里,其实还有四个房间可以住人,两个大一点的,两个小一点的。 老大、老二夫妇分别住大的房间,剩下的孩子两个也够了。 后来老大上大学搬走,不经常回来住,景翠芬就把房间重新分了一下,就空出来两个房间,干脆放杂物了。 咳咳,扯远了。 陈建国润了润嗓子之后,边和老妻往院子里走,边道:“这是小玉自己选的?” 景翠芬也觉得闺女耍心眼不对,收敛好神色后,轻点头,“对,我给她们换了个窗帘颜色。” 陈建国和景翠芬去了院子的时候,三个孩子站在屋门口稀奇的看着工人在里面装东西。 陈文玉看到父亲出来,纠结的看着眼前的屋子,迟疑道:“爸,其实我和妈前两天收拾出来的房子也挺大,我和慧慧能住。” 晚上小妹回来看到这一幕肯定会气死的。 陈建国摇头,“这个屋子大,不用管你小妹,她觉得这个屋子不够三个人住,但两个人住正好。” 陈文玉以前回来住的时候,都和陈文月住一起,也没见小闺女喊什么。 陈文玉欲言又止,也不知道从哪劝,毕竟是她和闺女占便宜了。 第23章 好消息多半是要钱 陈建国送走装好衣柜等家具的工人后,笑眯眯的宠溺问:“慧慧,以后在那个房间学习和睡觉,喜欢吗?” 景晨慧乖巧的点头,“最喜欢姥爷了~” 小姑娘说话软乎乎的,说话的时候,抱着老爷子的大腿,一双眼睛十分灵动,透亮的眼就像是晨间的路。 他抬手将外孙女抱在怀中,笑呵呵的应声,“是吗?姥爷好高兴,嗯,这几天表现也不错,姥爷带你们去买吃的去。” 说完,陈建国喊了赵家兄弟出来一起去。 家里一共就三个小孩,哪能厚此薄彼。 赵冬梅坐在屋子的炕上织毛衣,闻着小灶台上烤的红薯香,听着两儿子毫无负担的喊‘爷爷’,眼眶有些湿润,吸了吸鼻子,一手摸着自己的肚子。 真好,经过这些天的观察,公婆好像真的认可了她,对她带过来的两孩子也当亲孙子看。 昨天晚上还和陈保成说起这事,两人猜不透公婆到底想干什么,只能尽力做好自己应该做的事。 她想着,听到大门口传来动静,是陈保东夫妇两来了。 赵冬梅疑惑的透过窗户看去。 陈保东小心扶着吴来娣站在门口,满脸欣喜高声的喊:“妈,我告诉你个好消息。” 没人理。 也没人出来。 景翠芬拉着大闺女在厨房忙活。 陈文玉好奇问:“妈,大哥和大嫂回来了?你不出去看看吗?” 景翠芬低头切菜,冷哼了声,“有什么可看的,这两夫妻说的好消息多半是要钱,我怕折寿。” 陈文玉沉默。 大哥夫妻好像在爸妈面前不受宠了。 她现在已经不像一开始震惊了,爸妈两人变化很大,有什么改变都不稀奇。 院子外面的陈保东夫妇对视一眼。 吴来娣诧异,“难道妈不在?” 陈保东摇头,“大门敞开着,家里不可能一人都没有。” 他扶着她往里走,眼神满是关切,“咱们还是先去主屋做吧,你现在可是双身子的人。” 吴来娣娇羞一笑。 赵冬梅从她的房间出来,佯装才看到他们,呦了声,“大哥和嫂子回来了?” 赵冬梅穿着厚厚的棉衣,仔细看和平常的不一样,一看就是新买的。 她神采带着亮光,见两人打算径直往主屋走,嘲讽的嗤了声,“大哥不是要有好消息告诉妈吗?干嘛带着嫂子去主屋。” 陈保东觉得赵冬梅在挑衅自己,沉着脸露出不悦的目光,“妈不在,我打算一会去找找。” “哦?” 赵冬梅转头对着厨房喊:“妈。” 景翠芬的声音紧跟着传来,“怎么了?冬梅。” “咱们晚上吃什么。” “火锅吧,你爸刚才说今天天冷,适合吃锅子。” 今天打家具的时候,陈建国买了个大一点的桌子,正好够坐一家人。 赵冬梅嗯了声,对着陈保东耸肩,一脸无辜的提醒,“大哥,妈在。” 陈保东黑着一张脸,没理赵冬梅,带着吴来娣往厨房走去。 陈保东夫妻两站在门口也不进去,看到陈文玉也在里面,诧异咦了声,“小妹,你怎么还在娘家啊,前两天我和小刚见面他就说你带着孩子回来了。” 陈文玉原本不错的脸顿时沉下来,“哦。” 没了下文。 景翠芬冷倪了眼,老大这张嘴就像是吃了狗粪一样,出不了什么好话,“回来干什么?” 一脸嫌弃的样子。 陈保东想逼父母拿钱,哪怕对老母亲嫌弃了也不甩脸子,乐呵呵的扶着吴来娣,“妈,我给你说个好消息。” “不想听。” “来娣怀孕了。” 这两句话同时说出来,景翠芬面上没什么变化,陈保东和吴来娣的表情不对了。 陈保东站在门口,吹着冷风,心里如坠冰窖。 都这么长时间了,爸妈还生气吗? 吴来娣心里发虚,但都回来了,要是转头就走就真傻了,赔笑的问:“妈,还需要做什么我来帮忙。” 景翠芬也不嫌弃,指挥,“过来把你大妹替下来备菜。” 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不用白不用。 陈文玉干笑,“不,不……” 景翠芬看向闺女的时候,冷脸的表情终于带了笑意,“你今天的作业还没做呢,你嫂子回来就让她做,晚上你爸还检查呢。” 脱离学校很久的社会人,要用千万倍的努力追上去,陈文玉自己的压力就很大。 平时缩短了自己的睡觉时间,忙完家里的琐碎活之后就是复习,可见是下了狠劲的。 老太太瞧着心里心疼,每次都忍不住念叨一下小女儿,可是那丫头…… 哎。 景翠芬叹气,见老大夫妻错愕,哼了声,“吴来娣,你不会是说说而已吧。” 吴来娣咳了声,慢悠悠的走进厨房,笑着和陈文玉道:“大妹,给我吧。” 陈文玉也不客气,礼貌笑,“谢谢嫂子。” 陈保东在陈文玉走后在厨房站了一会,见没有没有搭理他们的意思,目光晦暗的看向大妹进到那个屋子。 他转头去了陈保刚的屋子,里面没人。 陈保东拧眉,认命的去了主屋。 被陈保东惦记的陈宝刚此刻有些麻瓜。 他抱着娇滴滴的清雅,手臂僵直的挺着,霎那间感觉血脉都倒流了。 不远处是亲爹带着三个萝卜头。 如果眼神能杀人,他肯定被老爷子刮成碎片了。 马清雅察觉到陈保刚的异常,好奇的转头看去,妩媚的脸上快速划过一抹暗光。 终于蹲上了。 她娇柔的往陈保刚身上依靠,“刚子哥~” 随着眼神勾人的一撇,软绵绵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怎么了?” 陈保刚眼中快速划过一抹异样,心潮澎湃。 到底是老爷子的威慑力占上风,“清雅,这是我爸。” 马清雅惊喜,乖巧的站直,“爸,不对,叔叔,第一次见面,我不是故意不上门的,是我担心刚子哥的声势,专门买药过来看看他,刚才,哎呀,真是不好意思。” 她低着头,娇滴滴的捂着脸,就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 任何男人见了都会心疼的。 陈保刚已经开始傻笑了,他的清雅就是这么懂事。 陈建国面上没什么变化,语气如常,“哦,既然看了就回去吧。” 这样轻浮的女人,他不管看多少次都不喜欢。 马清雅紧皱眉心,扣着手,“叔叔,我想问一下,为什么您反对我和刚子哥结婚啊?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假的。 其实是为了钱。 但眼前的老头子居然每个月要拿走陈宝刚三十块,她这边就少了啊。 她的工资本来就不够,少了这三十会更困难。 婆婆和大侄子怎么办? 第24章 刚子哥,你是不是逗我玩啊? 陈建国摇头,“我不反对。” 语气淡淡,像是陈述句。 马清雅激动地看向陈保刚,嗔怪地拍了他的胸膛,“看~刚子哥,你是不是逗我玩啊?” 难不成他发现了自己不止找了他一个男人? 马清雅垂目,脑子里疯狂想是她哪里暴露了吗? 陈建国沉声继续道:“他要是想娶你,可以从家里搬出去,至于你要的三响一转和彩礼,他自己准备。” 马清雅表情僵住了,眼尾也微微发红,“叔叔,我,我可以不要的……” 她吸了吸鼻子,“只是我妈不行。” 陈保刚见心爱的女人被这么为难,着急地喊,“爸,我会努力的,你能不能先成全我们。” 家里肯定是有钱的,给大妹和慧慧打柜子还有给二房他们没衣服,带她们看病。 就他什么都没要。 陈保刚一咬牙,“爸,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只要你先帮我娶到清雅,求你。” 马清雅也紧跟着开口:“叔叔,我真的喜欢刚子哥。” 陈建国有些牙疼,深呼吸一口气,没好气道:“我没阻止你们,有本事自己结婚,结婚这儿子我就不要了,只要给我三十块就行。” 真是癫公颠婆。 说完,懒得离这两人,带着三个小孙子往自家走。 陈保刚脸色难堪,望着父亲的背影充满恨意。 家里明明有钱,为什么不能成全他和清雅。 马清雅嫌弃的看了眼陈保刚,面上依旧哭戚戚,“刚子哥。” 陈保刚回神,愧疚的叹气,“清雅,你再等等,我一定会尽快达到你婆婆的要求,去娶你。” 马清雅崇拜地看着,嗯了声,“刚子哥,我知道……” 她委屈的吸了吸鼻子,“肯定还是我做得不好,毕竟我这个寡妇身份,叔叔看不上我是应该的,但是,刚子哥,你要记住,我爱你,哪怕不能嫁给你,我也爱你。” 陈保刚眼底满是感动,抬手将她抱在怀中,“我知道,你放心,我一定会说服我爸爸,让他同意娶你。” 其实他心里没底,但是和心爱女人说这话的时候就是表达了自己的决心和毅力。 马清雅重重点头,“我信你。” 两人又你侬我侬地说了会,陈保刚才把马清雅送回去。 马清雅所住的白家离陈家有两站地。 陈保刚把马清雅送回去之后,才又坐着公交车回去,看着外面逐渐压黑的街景,整个人心沉下来。 这次回去,他要好好求求父亲。 清雅照顾的白家太需要钱了,他刚才也把仅存的十块钱交过去,交了公交车费后,现在身无分文。 愁。 不行,他这么缺钱,一定要想办法挣钱才行。 陈保刚打算回去找大妹去问问大妹夫,上次那个生意什么时候开始? 另一边,马清雅回到住的四合院之后,自家门口就围着林老太和他的大儿媳妇。 婆婆白老太的委屈声紧跟着响起,“你们不能这样啊,不能因为我们家没男人就这么欺负我们。” 马清雅平静的脸上顿时划过慌张,冲进人群中,转身挡在紧闭的自家门口,笑容有些僵硬地反问,“林婶子,大晚上的不睡觉,在我家门口干什么?” 林老太太冷哼,“你那个侄子把我大孙的额头打伤了,我不管,要五块钱!” 马清雅一愣,心中恨得牙痒痒,一个额头就要五块钱,这不讹人吗? 但林家出了名的不讲理,马清雅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拿出五块钱递过去。 林老太嗤笑,“果然有钱,被那么多男人包养,下贱!” 说完,直接带着大儿媳走了。 马清雅转身敲门,下一秒就被白老太太放进去。 白老太太哭丧着脸,看着身后玩闹的大孙子,无奈地叹气,“幸好啊,清雅,你回来了,要了多少钱?” 马清雅有些疲惫,“陈保刚只给了我十块,刚才又给出去五块。” “怎么这次才十块。” “陈保刚的爸每个月和他要三十,以后会更少。” 白老太太拧眉,“清雅,咱们家靠你了,你需要多努努劲,那个厂长的儿子乌金山不是也喜欢你吗?” 棉纺厂厂长的儿子乌金山,外面人模狗样的,其实花花肠子一大堆。 马清雅是个风韵犹存的少妇,加上声音甜腻,乌金山每次见面都会调戏一二。 马清雅也有本事从他身上拿点钱出来。 马清雅有些不理解,“我和乌金山还有陈保刚是一个厂子里的,万一被发现了,陈保刚的钱我就要不到了。” 白老太太张嘴就来,“你就说是被逼的,对了,其他人呢?你要过来没?” “那些人的老婆最近管得紧,实在没办法。” 白老太太更嫌弃马清雅了,轻叹气压下心中的不快,“行吧,不急,主要是把陈建国捏在你手里,开春后强子就要上小学了,咱们家孩子不能差了。” 说着,老太太给了白强一个眼色,男孩立刻装乖站定,“婶婶,以后我一定要读书,我给你撑腰,我养你。” 马清雅立刻被感动得一塌糊涂,宠溺地嗯了声,没留意白老太太眼底的嫌弃。 …… 陈建国回去后看到主屋里的陈保东,嫌弃地滋了声,边去给自己泡了杯茶,边问:“你怎么回来了?” 陈保东嘴角抽搐,爸妈怎么这么嫌弃他? 他很好地掩藏好,双眼追着父亲的身影,眼中满是濡慕,“爸,今天周五。” “哪有怎么样?” 陈建国无所谓,以前也没见这‘孝子’回来瞧瞧,肯定这次回来又想套他的钱。 第25章 你这意思,是你大妹的错了? 陈保东装作没发现老父亲的嫌弃,笑着继续道:“我和来娣去检查身体,发现她怀孕了。” 这是个大喜事。 老陈家第一个孙子。 陈建国挑眉,“没了?” 陈保东有些心虚,“当然!这么大的喜事,我第一个想法就是告诉你和妈。” 说完,景翠芬从外面端着菜走进来。 陈建国转头问,“老婆子,老大媳妇怀孕这事你怎么看?” 景翠芬无所谓的耸肩,“怀呗,是个女人就会怀。” 要是怀不上,那就是花了这么多钱娶了个猪。 怨气十足的哼道:“有了‘尚方宝剑’更有能耐去补贴娘家了。” 陈保东讨好一笑,“妈,其实不是……” 景翠芬摆手,打断,“每个月给钱孝顺我们就行。” 这话明显是她和陈建国的态度。 老太太看了眼陈保东,眼中带着失望,让陈保东有怨不敢发。 老头他们还是在意吴来娣将钱全给了娘家。 陈保东原本的信心瞬间被打消一半,咳了声,“对,当然,我肯定不会让来娣做那事了,我们两个也是因为吵架,她晕倒才发现了。” 陈建国没理,带着三个孙子一起学字,没有搭腔的意思。 比起陈建国的冷漠,景翠芬的语气倒是缓和不少,“她这胎怎么样?还能上学吗?” 陈建国暗中松了口气,紧捏着小桌上的杯子,心中还是有些紧张,“还不错,学是可以上,前两天我们打算参加去国外的考试,如果考中了,我们过完年,也就是二月份就可以去岛国留学了。” 意思就是,给钱吧。 景翠芬看大儿子这么有出息,与有荣焉的抬头,“建国一向争气。” 以前还会夸儿媳妇,现在眼底全是嫌弃。 嫁了人不仅自己贴补娘家,还拿婆家的东西给娘家,这种儿媳妇当初考上大学就不应该让她上。 真是吃里扒外的东西! 陈保东谦虚一笑,为难的看了眼父亲,“就是……我去国外读书,可能需要的钱会更多,咱们家能掏得起吗?” 陈建国抬眼看过去,“我过几天去你们学校问问,如果真是国外那边选定的,应该出多少钱。你那个学校还是不错的大专,大专就能去国外读书的,说明你能力不错。” 陈保东含蓄一笑,果然,他学习不错,老父亲就是再生气也不会不管他。 他们家,一向都是以学习实力说话。 老父亲的下一句话让他紧张起来。 陈建国,“我这边也收到了通知,选择一些表现优异的学生去交换学习,费用好像是由国家承担的。” 他真假半说。 前几天去高中校长的办公室那里看到的,确实有这个事。 陈建国说着,询问的看向陈保东,眼底满是嘲弄,“要是你真被选中,作为一个大专生,国家肯定管,再者,你那个考试还没结果呢,回来就说要钱,把你爸妈对当冤大头耍吗?” 他全程没一句重话,但是陈保东的腿就是忍不住发软,全靠他双手搭在上面撑着。 景翠芬欣喜的脸一收,“对,听你爸的。” 顿了顿,起身,“反正,我和你爸以后不会给你儿媳提供任何学费和生活费。” 景翠芬说完,走出去。 陈保东心里忍不住骂了吴来娣。 做事也不知道小心一点,居然能让老爷子发现了,还连累了他。 陈保东垂目片刻,再次抬眼就恢复成之前的神态,看不出对老爷子他们有多少不满,扫了眼和赵家兄弟并排写字的景晨慧,咦了声,“爸,大妹和慧慧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陈建国低声回道:“前两天。” “什么时候走啊。” “管你屁事。” “……” 陈保东噎声几秒,干笑了声,开始了新话题,“前几天景小刚来找我喝酒。” 陈建国不理会。 陈保东也不尴尬,自顾自的说完,也没听到陈建国接什么话。 他心中有些没底。 陈建国余光扫了眼大儿子,见他眼神飘忽,嘴角不自然的撇着,故意晾了他几分钟。 景翠芬又进来送了几个切好的菜。 陈建国不急不慢的反问:“你知道你大妹和景小刚为什么吵架吗?” 陈保东嗯了声,“小刚和我说了,是大妹多想了,他爸妈不是那个意思,他也没有找那个女人,是那个女人想要钱。” 他从景小刚哪里得知的消息是,景小刚在外面的女人找上门,和大妹要赔偿,景家人和景小刚还有大妹吵起来,失手打了她。 气急了谁都用动手的时候。 男人么,谁没有点脾气? 陈保东也没觉得父亲反问他有哪里不对,他是长子,是除了父母之外最有威信的人,爸爸肯定是为了培养他。 陈建国冷呵,“听你这意思,是你大妹的错了?” “当然不是。” 陈保东不傻,立刻听出老头子语气的危险,赶紧否认后,缓了语气,“我只是觉得大妹已经结婚了,不应该在娘家住着,还分了小妹的房子读书,这回去后小刚家哪能安分啊?” 他看着老父亲的眼色,“而且……这是两口子的事,咱们娘家人参与进去这性质就不一样。爸,这两天就让大妹带着孩子回去吧。” 陈建国了然的点头,轻敲着桌面,不想吓到孙子们,压着心头的怒火,眼神冷冽的看向陈保东。 这就是他上辈子引以为傲的长子,学的东西都学到狗肚子里了。 他冷笑,“好好好!” 陈建国对上陈保东疑惑的眼神,“你这是给景小刚当说客啊?” 他语气微冷,眼神危险的半眯起来,拿着手头的缸子直接咋过去,“老子白养你了,你到底是姓陈还是姓景,那是你亲妹妹受了委屈,亲妹妹被打了!胳膊肘往外拐的混账玩意。” 陈保东傻眼了,第一次被老父亲这么严厉的骂,看着缸子砸过来的时候忘记躲开。 他脑袋一疼,身子下意识往后一仰,直接来了个人仰马翻。 动静闹得很大。 在陈保东起来的时候,景翠芬和赵冬梅等人先后进来。 陈建国沉着脸挡在几个三个孩子面前,脸色铁青,伸出的手颤颤巍巍的指着陈保东,“你,你给老子滚!老子把你生错性别了,你应该嫁给景小刚。” 说完,踉跄的往后几步,重喘着粗气,可见被气的不清。 景翠芬失声大喊:“老头子!” 她将手里的东西递给赵冬梅,紧张的扶着陈建国,“老头子,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陈建国是整个陈家的支柱,他要是倒了,这个家会立刻散了。 她也会失去依靠。 景翠芬扶着陈建国坐下,眼神满是恨意的瞪向最爱的大儿子,随即三步并作两步的过去,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第26章 两个蠢货先后过来气人 陈保东脸颊瞬间多了五个五指印。 景翠芬悲痛的质问:“陈保东,你把你爸气成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 陈保东此刻也有些慌了,不敢说两人说了什么话题,磕巴的嗯了两下,最终只干巴巴的说:“爸,对不起。” 他从没想过让老爷子出事,他还要钱买房子、出国。 还有媳妇肚子里的孩子都需要老爷子帮衬呢。 陈建国气重重吐出来,声嘶力竭的喊:“滚!” 陈保东拿起一旁的衣服,不敢看周围的所有人,“爸,我一定会给你和大妹一个交代。” 说完,直接拉着媳妇往外走。 两人沉默不语的走到车站下,吴来娣才回过神来,心有余悸的问:“老公,你怎么爸了?我嫁进来这么多年,头一次见爸被气成这样。” 陈保东咳了声,“也没什么,景小刚让我劝大妹回去,我和爸提了一嘴。” 吴来娣拧眉,“大妹夫妻的事,爸管的也太宽了吧?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大妹就不该回来。” 陈保东冷着脸嗤笑,“是啊,你也知道嫁出去的女儿不该想娘家,你呢?要不是你干的那事没捂好,爸也不至于这么大气。” 肯定是这两件事重在一起,把老爷子气到了。 吴来娣干笑,心虚的挽着陈保东的胳膊,“哎呀,我家比不上你家,算我刚才说错话了。” 她立刻换了话题,“看爸的意思,得让景小刚来吧。” “是啊,咱们去他家吃饭去。” 陈保东已经想好去劝劝了,他可真不敢管。 老爷子肯定也是想让景小刚亲自来哄大妹,面子嘛,要给全了。 “那我要吃火锅。” 吴来娣哼唧唧的撒娇,“爸专门买了羊肉回来,肚子里的孩子也开始闹腾了,咱们却被爸赶出来。” 她半撒娇的抱怨。 陈保东心都软了一半,“行,今天我也遭了无妄之灾,总得让景小刚那小子出点血。” 语气调笑着说着,眼神不见任何一点生气。 另一边。 陈建国捂着心口在炕上坐着,旁边是三个孙子关切的眼神。 他对着三个小孩安抚一笑,眼神落在走来走去的老妻身上。 是不是把她吓坏了? 其实他那里都没事,故意吓唬陈保东的。 哪个一心往外拐的不孝子,总得让他做点什么。 再者,他也不喜欢和那对夫妻坐在一个桌子上吃饭。 陈文玉端了杯水进来,“爸,你别生气了,大哥不清楚我发生的事情,说错话也是正常的。” 她眼神满是担心。 陈建国深吸一口气,“小玉啊,我不是生气他说错话。” 他停顿片刻,“我是生气他作为你们的大哥,没有无条件保护弟妹,平时一直以家里老大自称,实际一点用都没有。” 最后,陈建国不客气的哼了声,评价,“废物点心。” 说完,他看到陈保刚走进来,沉着脸,“都是一群憨货。” 陈文玉看了眼三哥,知道说的是他。 她这几天听母亲说了,三哥喜欢上一个寡妇。 陈建国递过老妻递过来的药,就着大闺女递过来的水就开始喝。 景翠芬担心,“要不明天去医院看看?” 陈文玉跟着点头,“对,爸,可别气出好歹。” 她好愧疚。 陈保刚心大,或者说,压根就不在意老父亲到底发生啥事。 他没好气的哼了声,“爸能有什么事?刚才还中气十足的骂秋雅呢。” 说完,就看到老母亲不满眼神瞪过来,缩了缩脖子。 陈保刚咳了声,“妈,我是真的喜欢清雅,爸非要阻止我们。” 景翠芬不信,“我们的意思是,你喜欢就娶,搬出去。” 她也瞧不上那个寡妇,这点和老头子要站在一起。 陈保刚挽着母亲的手臂,“但是爸每个月让我交三十块,我哪能挣到?要不我辞职吧?听说小刚手头有个活不错,你和爸给我点我去投资。” 陈文玉脸色一僵,“三哥,哪个生意亏钱,你还是不要去了。” 陈保刚滋了声,撇了眼闭目养神的老爷子,“妹啊,你哥我就喜欢清雅,老爷子已经把我逼上绝路了,我总要自己想办法。” 他往前走了两步,“咱们家娶媳妇全靠二老的心情,之前娶大嫂不是也花的很多吗?到我这里就一分钱不给。” 景翠芬生怕陈保刚说下去再把老头子气到,狠狠地往他后背上打了下,恨铁不成钢的呸了声,“你大嫂得给老娘还钱!还有你,娶个正经人家的姑娘,我和你爸能不让?” 今天这是造啥孽了,两个蠢货先后过来气老头子。 陈保刚撇嘴,“说到底,你们就是鄙视二婚的人,包括大妹,人家夫妻的事自己解决呗。” 要是大妹和景小刚离婚了,他怎么好意思找景小刚去一起做生意啊? 陈建国嗯了声,在两个孙孙的搀扶下起身,沉着眼看不清里面的情绪,“是,你要是娶马清雅,那就一分钱不要想拿到!” 他起身,两三步快走,直接对着陈保刚狠狠摔了两巴掌,“你也滚!明天就搬出去。” 陈保刚错愕间,见老爷子身子不稳往后倒,吓的赶紧扶着,近乎惶恐,“爸?!” 景翠芬一把推开蠢儿子,眼泪忍不住流出来,“我和你爸生你和你大哥干什么?如果想逼死我们,你就直说。” 第27章 哼,老爷子气性真大 陈保刚有些慌,手还是伸着的状态,“妈,我没……” 他这么闹腾,就是想娶清雅,没有别的意思,头次被父母用失望的目光盯着,顿时没了主意,脑子一片空白。 陈建国坐在地上,压声喊:“滚!” 陈保刚吓得一哆嗦,刚准备说点什么,就听到院子里传来,陈保成和陈保华以及陈文月说话的声音…… 陈建国转头和其他人吩咐,“好了,家里人齐了,吃饭吧。” 语气带着疲惫,在景翠芬的搀扶下走出内屋,看都没看陈保刚。 陈保刚被直接无视,心中一咯噔。 他犹豫几秒,默默起身跟上去。 不管怎么样,他都不能真的滚出去,老头子肯定在气头上,过了这两天就好了。 明天他就申请这两天加班,不在两人面前碍眼。 等爹妈平静下来之后再争取和清雅结婚。 陈保成进来洗手,看到其他人一窝蜂的从里屋出来,敏锐的察觉到不对劲,深深的看了眼跟在最后面的媳妇,后者轻摇头,神情严肃。 陈保成转头看向老父亲,他脸色发白不说,老三也蔫蔫的跟出来。 很显然,老父亲和亲爱的儿子吵架了。 陈保成嘲讽的想着,正在擦手就听到小妹陈文月生气的喊:“妈,为什么我的房间里多了大姐的复习资料。” 小姑娘一回来放书包就看到里面的家居变了,窗帘也换了,正高兴呢,就发现书桌上放着大姐的复习本子,顿时拉下脸来。 景翠芬和陆建国坐在桌边,看着冲进来的小女儿,眼角突突跳,她轻嗯着刚要开口。 陈建国语气不明的反问:“你不能和你大姐母女住不是?” 陈文月理所当然的嗯了声,“我那个屋子小,哪能长期住三人。” “你觉得能住几人?” “两个,最多两个,不然很挤。” 陈文月想都没想的接话,觉得父亲问这个话很多余,前几天她就说过了。 陈建国神情淡淡的调麻酱,“对,我也觉得,所以把你的房间搬到了刚收拾出来的那个屋子。” 陈文月瞪大眼,爸爸居然套路她? 小姑娘气的直跺脚,“我,我不吃了。” 说完,直接往新屋跑。 她不管,今天晚上那个房间是她的。 景翠芬暗中松了口气,只要不在这里闹起来就行。 她看了眼没受影响的老头子,边起身,边道:“我去看看她,你们先吃。” 说完,起身离开了。 陈建国也不动筷子,其他人也不敢动。 陈保成打破沉默,“我去买个喝的,爸要喝啤酒吗?” 陈建国嗯了声,从兜里拿出三块钱,“带着三孩子去买点零嘴。” 下午刚买,现在又买? 陈文玉轻声道:“爸,她们刚吃了。” 陈建国不以为然,“没事,明天吃也行。” 反正就是不想让三孩子在家里受惊。 他的这些儿女,真能折腾,烦死了,当初为什么要生这么多? 陈建国想着,眼越发阴沉,陈保华缩了缩脖子,低头看自己的手指,侧身往三哥身边靠了靠,小声问:“你惹爸生气了?” 陈保刚不自在的咳了声,“算是吧。” 他回来的时候爸好像就很生气,难道就因为见到了清雅? 老爷子什么时候气性这么大了? 饭桌前的气氛诡异的沉默。 另一边。 景翠芬小碎步迈着去了闺女房间,在门口轻敲两下,见小丫头抬眼看过来,才面无表情的走进去。 陈文月吸了吸鼻子,将脑袋转到一旁。 景翠芬坐在床边,清声道:“你是不是觉得很委屈。” 陈文月撇嘴,唇角颤动着,委屈道:“妈妈,爸爸怎么可以这么对我,这个房间是我的,强行把我的房间挪走,让大姐和慧慧住进来,还买了新家具。” 说到最后,小姑娘心中满是嫉妒。 她抬手死戳出几滴泪,“大姐和大姐夫吵架回娘家,还抢占我的房子,爸爸偏心,妈,爸爸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她悉数数着,“之前爸爸都是催我写作业,还会给我指导功课,看到我被老师罚会心疼我,给我买好吃的哄我。” 景翠芬就静静的坐着,听小闺女说完最后一句‘现在我讨厌爸爸’。 她现在理解为什么老头子都想把家里这些孩子全该赶出去。 老太太反问:“如果你讨厌你爸,那你就搬出去,可以不认我们。” 以前好脾气的她被儿女们接连气,只想把这些白眼狼都赶出去。 陈文月傻眼,“妈?你怎么这么说?难道你也不爱我吗?” 景翠芬看着屋外,又飘起了雪花,哼笑,“爱,要是不爱你,我根本不会追过来。” 她认真的看向陈文月,“你不是很烦你爸爸对你各种约束吗?现在为什么觉得他不爱你了?” 陈文月不自然的扣手,“我……爸爸把我的房子给大姐和慧慧。” “那不是你的亲姐姐吗?” “她嫁人了啊?” 景翠芬听着小女儿理所应当的话,气笑了,“嫁人也是我的女儿,你的姐姐,陈文月,你小小年纪,这个理论哪来的?” “二婶婶说的。” 陈文月快速说了句,喃喃道:“她还说,只要我也嫁出去,咱们这个家就没我的位置。” 她不懂为什么,也讨厌这个理论。 自从大姐带着慧慧回来后,她忽然觉得说的很对。 景翠芬眼中快速闪过一抹暗光,生气的情绪强行压回心里,轻摸着她的头发,“你和你大姐都是爸妈的心头肉,嫁了人受了委屈都能回来,你二婶婶说的是错的。” 她决定了,回去就和老头说说,有时间回去好好和二弟妹聊聊。 陈文月看了圈周围,“那为什么给大姐他们换屋子摆设。” 景翠芬,“你一个人独占一个衣柜不好吗?” “可我也想要新的啊。” 新的多好看。 景翠芬续点她的脑袋,“你大姐结婚的时候,咱们家里穷,没给嫁妆,你爸的意思是这时候给补上。” 陈文月对大姐出嫁没印象,想不到反驳的点,“那,以后我也要。” “行。” 景翠芬无奈点头,“那你还去吃饭吗?” 陈文月摸着咕咕叫的肚子,“去,好不容易吃火锅,我要吃肉。” 景翠芬跟着小姑娘起身,拿起一旁的布子给她擦脸,“你刚才说的话让大姐伤心了,一会回去后要和大姐道歉。” “还有你爸爸,这几天你爸爸很累,你要乖乖的,带着你二哥家的侄子还有你大姐家的慧慧一起玩。” 老太太温柔的说着。 陈文月,“爸爸是因为我才生气吗?” 第28章 养这么多孩子干嘛? 景翠芬动作停顿几秒,嘴边扯出一抹笑,“有一部分,比如你不按时完成作业。” 她随口道:“前几天还说,你要是期末考好了,就带着你去买过年衣服。” 陈文月有些心虚,“我努力考。” 景翠芬带着小女儿回了正屋。 小姑娘洗手后,先走到大姐面前,小脸认真的道歉,“大姐,我错了,我不该说伤害你的话。” 说完,才发现爸爸居然没吃饭?难道是为了等她吗? 陈文月嘴边的弧度加深,看向父亲的目光带着几分娇憨。 陈文玉温和一笑,摇头,“我不生气。” 说完,陈保成带着三孩子回来。 景晨慧主动走到陈文月身边,软声道:“小姑姑,我和两个哥哥给你一起选的薯片和辣条。” 陈文月诧异,捏着手里的零食,忽然觉得这三个小孩不算那么讨厌。 唔,她明天就勉为其难带她们玩吧。 她最会玩了。 陈建国看到老妻坐在自己身边,才拿起筷子,沉声道:“吃饭。” 陈文月将零食放在一旁,喜滋滋的吃火锅。 吃完饭后,陈保刚主动承担起了洗碗的重任,其他人各有各的忙。 景翠芬带着二儿媳一起织毛衣。 陈保华躲在屋子里看连环画,眼神时不时撇向炉火哪里,惦记着吃上面的烤橘子和苹果。 火炉上发出噼里啪啦的火星声。 陈文玉带着三个孩子在外面玩,像个小大人一样指挥着。 陈保成和陈文玉被老父亲监督着看书。 陈文玉这些天已经习惯了。 倒是陈保成有些坐不住,看了没两行,实在看不进去,无奈道:“爸,我真不行,非得看吗?哎呀,头疼的厉害。” 陈建国从英文书中抬起头来,“听说你们场年底有个外派学习的机会,你不想去?” “想啊。” 陈保成诧异老爷子怎么知道,要是以前他绝对不会问。 老头在这个家最不喜欢他。 现在…… 陈保成,“爸,我能去?” “能啊。” 陈建国想都没想的点头,“是个好机会,听说回来后就能直接升成高级技术员。” 高级技术员会涨工资,长成八十。 陈保成双眼发光,“爸,你再借我一百,算上之前的两百,我总共欠你三百。” 他一咬牙,“咱两按照九进十三出走。” 如果能去外派学习,差不多是开春后。 会有几个月拿不回来钱,这些钱他留20当吃喝费,剩下的给媳妇留下,万一要是生孩子,这些钱她能用上。 陈建国嗯了声,“我多借你五十,外头吃的好点。” 陈保成滋了声,“老爸,我感觉你想坑我的钱,但是我没证据。” 陈建国听着二儿子吊儿郎当的话,一沉脸,直接对着他的脑袋依旧一巴掌,“赶紧看你的书。” 陈保成龇牙咧嘴的倒吸一口凉气,“老头,你下手真狠。” 他对上老爷子瞪过来的眼,干笑,“要不,我多借点?明天我去书店买书,手头这本我都看过,没意思。” 反正已经欠了这么多了,不在乎再多一点。 陈建国挑眉,对二儿子厚脸皮再次有了个新认识,“嗯。” 他嫌弃的滋了声。 陈保成上辈子是个电工,什么都能修,这辈子再多学点知识,他引导着,肯定会和上辈子不一样。 陈保成见父亲点头,将书一甩,“那就这么定了,走了。” 陈文玉在一旁默默听着,看爸爸和二哥的相处,忽然觉得好和谐。 而且在钱上分的好清楚。 她一个出嫁的女儿,能离婚,能回到娘家,吃住都花着娘家的钱,好像挺对不住爸妈的。 陈建国见但女儿这里没动静,好奇的回头就看到她在发呆,“小玉,哪里没理解吗?” 陈文玉回神,摇头,“不是,我在想……” 她顿了顿,接着道:“爸,我带着慧慧回娘家花的所有钱,都算是我借你的,以后我挣钱后一定会还你们。就按照二哥的算法走,九进十三出。” 陈建国轻笑,“你知道多少的利率吗?” 陈文玉摇头,“不知道,但是爸妈对我们母女这么照顾,多少利率都行。” 她眼中满是信任和感激。 陈建国摇头失笑,轻声低喃,“傻丫头啊。” 他调整了个姿势,“你以为你二哥还的清吗?我和你妈养你们,自然是希望你们每个人都-平安健康,最好能为国家做点贡献。” 顿了顿,“你二哥借走的钱,其实就算是我给他的投资。” 他重活一辈子,眼光要比现在的人看的长远。 陈建国,“要是你二哥这次失败了,我就继续借。” 他语气评述,满是包容,“世界上任何事,都是不停的失败后,才能获取的成功。” 陈文玉跟着点头,“我对慧慧也是这个期望。” 她是个母亲,对孩子的付出不要求回报。 养孩子最大的期望就是,陪孩子健康平安的长大,她们有能力后,来照顾自己老吗? “傻丫头,父母都一样,只是我和你妈孩子多,我两尽力帮衬你们兄妹。” 陈建国感慨道:“你二哥心思敏感,加上以前我觉得他脾性不定,最近看来,他娶了你二嫂后沉稳不少。” 陈文玉一脸受教,“爸,我知道了,我也会努力,不让你和妈失望。” “爸知道。” 陈建国抬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轻捏了捏,“爸记得你爱画画,现在还想学吗?” 以前是没那个条件没那个机会。 陈文玉点头,眼中满是期待,“还能吗?” 陈建国笑容加深,扯过她手头的纸,“嗯,能,不过你先备战高考吧,结束后爸爸在帮你找老师。” 陈文玉眉眼含笑的低头,心中满是热忱,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努力,不辜负爸妈的期许,等他们老了后,让他们安心呆在自己身边养老! 第29章 养儿真的防老? 陈建国泡着脚,手里抱着一本英语文献在看。 景翠芬也搬了盆洗脚水坐在旁边,甩着手中的擦脚步,歪着头滋了声,“老头子,自从小玉回来后,家里的这些孩子都各有各的心思。” 陈建国放下手中的书,拉紧了披在身上的夹克,嗤笑的嗯了声,“孩子大了,总会各有各的心思。” 景翠芬作为母亲,实在不想看到几个孩子感情不好,深深叹气,“老头子,你这边有什么解决办法吗?” 陈建国思考几秒,摇头,“就拿老大来说,他为了吴来娣也跟着骗咱们,生怕便宜了他下面的弟弟妹妹。” 他冷哼了声,“老三为了娶个寡妇,几次想威胁咱们,老四、老五目前看不出什么,但我冷眼瞧着,她们心中的盘算不少。” 顿了顿,“目前瞧着,老二和大妞是不错的,心思踏实,这样的孩子靠的住。” 养儿防老从来赌得当是人心,可惜,上辈子他赌输了。 景翠芬深吸一口气,眼中带着痛苦,“我们怎么办?” 陈建国轻笑,“咱们活咱们自己的,当初他们出生是因为咱两相爱,又不是为了生孩子而生孩子。” 他拉着老妻的手,“咱们有钱,以后国家会越来越好,把身体调理好后,有时间就去看看大好河山,哪有工夫搭理他们?” 一句理所应当的话,却是景翠芬这一辈子听到的最动人的情话。 她不自在的咳了声,“你倒是心大。” 陈建国,“过些年,保华和文月也毕业了,你身体调理好,咱们就去南方过冬,三亚那边好像不错。” 景翠芬收起脸上的忧愁,嗯了声,嗔怪道:“你倒是想的开。” “当然,老婆子,你信不,只要咱两手头有钱,这几个孩子都是孝子。” 很扎心的事。 却是事实。 两老口说着,将洗脚水往外面一倒,躺在炕上互相商量突然暴富的这些钱要怎么办。 其他屋子的孩子睡不着。 陈保华和陈宝刚在一个房间里,两人说着最近发生的事,父母的改变,以及不理解,不就是景小刚打了陈文玉吗?老头子闹这么大干什么? 被他们惦记的陈文玉则不停的翻书复习。 她的时间很短暂,初中的知识没忘全,但是高中的知识对她是全新的,只能比别人付出多倍努力。 陈保成将今天晚上和老爷子借款的事告诉妻子,并一本正经的保证,“冬梅,现在爸愿意借给我这个钱,那我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网上爬一下,努力给你和孩子们一个不错的保障。” 赵冬梅低头缝着衣服,听着陈保成的话思考几秒之后才开口,“我支持你,现在爸妈对我们这房很照顾,你要是真的能涨工资,以后可不能对爸妈不孝。” 短短几天的好就能忘记之前公婆对他的嫌弃。 陈保成听着妻子认真的嘱托,“放心,老头现在转性了,就是不知道能维持多久。” 赵冬梅嗔怪的瞪了眼,“爸妈现在接受我之后,对我这两孩子也上心了,你别说那种让二老伤心的话。” “好好。” 陈保成连忙点头应着,笑嘻嘻的说起别的话题…… 二房夫妻两人浓情蜜意,你侬我侬。 陈文月躺在心地方,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海中在想今天晚上妈妈说的那些话,姐姐那边的光照进她这里,心中顿时复杂的很。 小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天边逐渐露出肚白,雪在早上十点的时候停了。 今天是个周六日,只有上班的人。 也就是陈保刚和陈保华需要一大早挨着冻走。 陈建国起来忙完后,就坐在暖和的正屋带着三个孙孩写字,等到外面雪停了才把他们放出去玩雪。 他摆弄着收音机,听着最新的广播,一旁的老妻正在赵冬梅的帮助下织毛衣,嘴上说着,“老头子,看明天的天气是个好天,咱们回趟通州老家看看妈去。” 陈建国没意见,一口答应下来,“行。” 顿了顿,思考几秒,“冬梅现在是双身子的,怀相不好,这次就别去,小玉带着弟妹在家里照顾他们。” 赵冬梅顿时受宠若惊,“爸,我自己可以。” 陈建国,“我和你妈去省心,就这么定了。” 景翠芬忍不住轻笑,老头子这是嫌麻烦。 孩子们不跟着回去也要,不然影响她发挥。 景翠芬接着开口:“三孩子呢,年纪都不大,顶多能帮忙烧火,砸炭什么的还是需要陈保华那个后生来,要是有人不听话,等我们回来就说。” 她说着,满脸慈爱笑的摸着二儿媳的肚子,“现在,你必须得保持心情舒畅。” 赵冬梅不好意思的嗯了声,嘴边的弧度一直没下去。 站在门口的陈保华嘴角抽搐,爸妈什么时候这么暴躁了。 他紧张的捏着卷子走进去,不自然的咳了声,“爸,我们班主任让你签字。” 哎,他的爸爸是校长,赵俊生抓住这一点后,每次考试考不好就让老爷子签字。 然后老爷子每次都要生气的举棒子揍他。 当然,没真的舍得他。 但最近几天观察,好像,他要挨揍了。 陈建国将收音机放在一旁,嗯了声,没看到小儿子逐渐忐忑的眼神。 陈建国接过他递过来的笔,测验卷子上写着89分。 在总分是120分的数学测验上,这个成绩有点差了。 放在以前,他肯定要气的举棒子了,现在…… 陈建国只是懒懒的撇了眼,签上了自己的大名,语气平静的很,“这次没考好是什么原因?” 陈保华干干挠头,“粗心大意错的。” “意思都会?” 陈保华点头,紧张的低头等着父亲暴怒的吼声。 陈建国语气依旧没什么欺负,“正好,下午我给你姐出数学题测验,我也给你出一份,内容一样,你两一起考。” 陈保华以为听错了,确定性的问:“我?大姐?初中的内容吧?” “对,你大姐说觉得初中的数学复习的差不多了,让我出个卷子考考试试。” 陈保华噎声,这才几天啊? 陈保华嘀咕,“我大姐这么厉害的吗?” 陈建国将卷子递过去,眼神看不出多余的情绪,“是啊,你大姐初中的时候年级第一,基础很扎实。” 陈保华的胜负欲一下子就上来了,“爸,我初中的知识也可以。” “好啊,那爸爸等你们的成绩。” 陈建国也不说打击的话,笑着给自己点了根烟。 陈保华重重点头,“那我先回去复习了。” 这不是敷衍。 他真这么想。 大姐家人这么年了,只是复习了几天而已,如果下午的考试真的比他考的好,那才丢大脸了。 陈保华刚走到门口,就听到景小刚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爸,妈,我来看你了。” 陈保华下意识扭头,就见老父亲已经抄起旁边的板凳起身了…… 第30章 白重生一回了 陈保华赶紧往旁边一站。 院子里。 景小刚推了推眼前的眼镜,满脸慈爱的看着跟着赵家兄弟堆雪人的景晨慧。 景小刚张开手,弯腰,“慧慧,有没有想爸爸啊?爸爸来接你和妈妈回家了。” 景晨慧往两个哥哥身后躲了躲,脸上的笑消失,并多了很多惶恐。 景小刚嘴边的笑挂不住了。 陈文玉从房间里出来,三两步的跑到女儿身边,将她护在身后,满脸警惕的问:“你来我家干什么?” 景小刚大咧咧的伸手,准备抱抱,眼中挂着势在必得的笑,“老婆啊,你都嫁给我了,一直在娘家住着没有办法,我只能来接你。” 陈文玉往后退了两步,梗着脖子,故作镇定的开口:“我说了,我和你离婚,咱两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景小刚嗤笑,“离婚?慧慧是我景家的女儿,当然得跟着我,你难道这么自私?离婚不要女儿啊?” 他眼中满是得意,清楚的看到了眼前女人眼中的松动。 景晨慧没说话,紧紧的抓着母亲的胳膊,眼中满是恐慌。 她想告诉妈妈,去哪都跟着妈妈,两人不会分开。 但因为对父亲的害怕,愣是不敢开口。 冬天的冷风吹过,寒了陈文玉的一腔希望。 如果离婚,景小刚和她抢慧慧怎么办? 忽然,屋子里传来动静,一个板凳被扔出来,紧跟着传来陈建国低沉不满的声音,“景小刚,在我家的院子里威胁我的女儿和孙儿,你真是好大的脸。” 景小刚闪身一躲,还是被板凳的一角砸到了,热的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推了推眼睛,端的风趣笑,“老婆,乖啊,咱们下午回家。” 一句寻常的话,陈文玉却感觉地狱的恶魔在召唤她。 她脸色一白,这语气才熟悉不过,她和闺女回去,肯定一顿打是挨不了了。 陈文玉低头看着女儿,安抚一笑,眼底快速划过一抹坚定。 如果她不得不回去,至少要给小慧慧找个出路。 景小刚看到老丈人出来,立刻换上一个狗腿的笑,“爸,我专门来接媳妇和女儿回家,怎么算是威胁呢?” 他说着,拎起手中的酒和烟,“这是我专门找人给你买的,软中华,高档货,还有这酒。” 他嘿嘿一笑,“爸,你看我孝顺吧?” 陆建国没好气的哼了声,“我闺女不回去,东西放下,你走。” 景小刚笑容不变,眼睛半眯着,像极了一只狡猾的狐狸,厚着脸皮道:“爸,前几天这事真是个误会,你听我和你说。” 陈建国冷嗤,本来想把他打出去,但转念觉得这太便宜他了。 不把这个伪君子坑的倾家荡产,他就白重生一回了! 陈建国板着脸,“误会?好啊,你跟着我进来好好说到一下。” 陈保华在一旁看着,心里跟着嘲讽一笑。 老爹爹果然都是在做给别人看,三哥说的挺对的。 陈建国进屋后给了老妻一个眼神,后者秒懂带着赵冬梅走出去。 陈建国大刀阔马的坐在凳子上,看着屁颠颠跟进来的景小刚,不客气的哼了声,“小刚,这就是你道歉的态度?” “啊?” 景小刚在偷奸耍滑,看人脸色方面无师自通,轻拍自己的脸颊,给了一巴掌,“对,瞧我这记性,我来接人,当然得请我老丈人好好吃一顿,那个,小玉,过来给你钱出去炒两个菜,” 陈建国忍住想把手头东西砸过去的心,皮笑肉不笑的哼哼,“不合适吧?你来我家是给我闺女道歉,现在指挥我闺女出去买东西,这是你道歉的态度?” 景小刚状似才反应过来,“对,那,咱两人一起去。” “不用。” 陈建国转头就喊:“保华,文月。” 不一会,两人先后走进来。 保华脆生生的喊:“姐夫。” 文月没理会,而是走到父亲身边不解的问:“爸,怎么了?” 陈建国随手往景小刚哪里一点,“来,今中午你姐夫请客,让他给你五十一百的出去买菜。” 景小刚嘴角一抽,这老爷子可真是狮子大开口,都快赶上平常人家一个月的工资了。 要不是有个资金短缺,才懒得来这一趟。 他面上依旧挂着笑眯眯的笑,“对,姐夫给你们一百,撒开了点。” 陈建国跟着开口:“对,宫保鸡丁,尖椒肉丝都点上,咱们家这么多人呢,要是不够了赊账回来要。” 陈文月脆生生的点头,转身就张手,“姐夫,你这么大方,干脆再给我一百吧,免得我再跑一趟。” 陈保华欲言又止的拉了下小妹。 陈建国喝水的动作顿了顿,眼中满是赞许的光。 文月从小就是个机灵鬼。 景小刚脸上的笑稳不住,见老丈人依旧在老神在在的喝水,没有阻止的意思,就知道这个血自己必须得出。 景小刚从牙缝里开口:“好,小月儿可真懒,多跑一趟都不愿意。” 陈文月嗯哼了声,“外面这么冷,只有傻子愿意出去。” 景小刚干笑,当做没听到她嫌弃的话。 陈文月和陈保华再次出了院子后,外面已经没人了。 两人并肩走出小巷后,陈保华才不满的拧眉,“小妹,你刚才为什么和大姐夫那么说,好像咱们家平时多缺吃的一般。” 丢人! 陈文月人小鬼大的滋了声,“小哥,你是真不懂还是装的?” 第31章 赌什么? 陈保华感觉被小妹鄙视了,但是没有证据,不自然的咳了声,“没理解,大姐夫对大姐不是很爱护的吗?还请我们吃饭,爸爸为难也为难了,意思意思就算了。” 陈文月骄傲的抬着下巴哼了声,“爸爸今天都拿板凳砸大姐夫了,爸平时多么温柔的人啊,今天把咱们喊过去,意思是多花大姐夫的钱。” 她小大人的背着手,“小哥,你等着吧,还有的闹呢,大姐夫今天肯定接不走大姐,不对,未来几天都不会借走大姐。” 她被迫从原来的屋子搬出去,爸妈肯定是下了什么决心的。 她还小,不懂这些,但要是大姐夫能轻松借走大姐,总感觉心里不舒服。 陈保华皱眉,明明刚才看到老父亲拉着大姐夫进屋,爷俩好的样子,很和善啊。 等三哥回来后好好和三哥说一下刚才发生的事。 他咳了声,不想在妹妹面前掉链子,“我觉得最多两次。” 顿了顿,补道:“也就这一两天的事。” 陈文月嗯哼,“那我们就打赌。” 说着,她伸出两根手指头,“我赌不会,要是年后大姐还没走,不管结果怎么样,输了的人要给赢的人洗碗,一,不对,两个月。” 陈保华一咬牙,“堵了!” 被兄妹两做赌注的陈文玉则在房间里,失神的看着门口,眼神飘散,手指无意识的蜷缩着,紧咬着嘴唇。 景翠芬坐在一旁,看着闺女这幅样子,心中心疼,抬手将大闺女的手拉过来,轻声安慰,“小玉,你别害怕,我和你爸绝对不会让你跟他回去的。” 陈文玉有些害怕,想起景小刚志在必得的眼神,深吸一口气,“妈,景小刚是个小人,不达目的不罢休。” 她垂目,看不清眼中的神色,“如果实在不行……我和他回去也没什么,就是担心慧慧。” 她低声问:“妈,如果我不得不回去,能不能把慧慧留在这里,景家的那些人,因为慧慧是个女孩子,没有人喜欢她。” 这两天陈文玉瞧着闺女眼中带着细碎的亮光,终于有点像小孩了。 景翠芬看着大闺女如同死人微活一般,语气也跟着哽咽,“大丫,相信爸妈,一定能让你们离婚。” 她说着,看向周围,“要是你爸没别的打算,那这些新家具不就白买了?” 陈文玉看着周围的一切,在结婚后,这些天的快乐时光就像是偷来的。 陈文玉无声的哭出来,眼泪已经流不出来了,脑袋靠在母亲身边,扯着嘴,唇角被咬出血。 她现在能做的反抗,只有这个。 …… 吃饭的时候。 陈建国眼神一撇扫到景小刚的时候,眼神带着几分冷意和嘲弄,转头就和景翠芬夸,“小刚这小子不错,这一桌子菜有170块吧,咱们找了个好女婿。” 景翠芬皮笑肉不笑的嗯了声,配合道:“是啊,当初咱们老大各种夸这孩子不错,老大的眼光一向很独特。” 结实到的朋友是个人渣,媳妇是个扶娘家魔。 也就是陈保东是她肚子里生出来的,生他的时候家里生的,不然还以为是老二家那个蠢老大呢。 老太太说到最后,扯唇的表情带着嫌弃,但是话却说的很漂亮。 一度让景小刚怀疑自己的眼神—— 好像丈母娘对大舅哥很嫌弃。 景小刚干干的扯了个笑,平时能说会道的,但没人配合,这个优点完全发挥不起来,“爸,这个酒好喝,我陪你喝点。” 陈建国假笑,“今天不喝,先吃,正好,你和我那大闺女都在,之前你说是误会,现在我这个当家人在,给你们对对账。” 笑话,这酒才不要便宜这个人渣。 景小刚挨了声,紧跟着回了口菜,一脸苦恼的叹气,“爸啊,文玉对我真的太不放心了,我和她之前是有很多女朋友,但是有了慧慧之后,我对她们母女两是真心的。” 他先把预防针打上,错误我认,但是陈文玉的责任更大。 陈建国也不知道能不能听懂,脸上没有多余表情,淡淡嗯了声,喝了口面前的茶水,“那意思是结婚后,再没慧慧之前你还是喜欢在外面沾花惹草?” 语气带着冷意,回想起当初这个狗东西娶他大闺女说的话。 ‘爸,你放心,我是真心爱护文玉的,以后我听她的回,爱护她就像是爱护我的心一样。’ 呵,最后景小刚的心脏了,闺女也从皎洁的白玉兰变成了地上的污泥。 陈建国不客气的哼了声。 景小刚赔笑,“对,那件事我做错了,但是前两天真没关系。” 他用力地用中指敲着桌面,“我一个合作的伙伴把我送回家,文玉就当着我爸妈的面给我甩脸子,还教训我,你说我一个大老爷们受的了吗?” 陈建国扯唇,“然后呢?” “然后,我就和她吵了几句,见她白了我一眼,就得给他个教训。” 景小刚说的理所应当,眼神带着几分埋怨,扫了眼低头的陈文玉之后,看向陈建国。 哼,他倒要看看,陈建国这个老登还有没有脸去再要他这么多东西。 陈建国眼神冰冷,也没吃饭的心思,重重放下筷子,皮笑肉不笑的滋了声,“我这闺女啊,从小懂事,性子直。” 景小刚拧眉。 陈建国继续道:“你想当你们陈家的皇帝,还想让我闺女低三下四,可真是要脸啊。” 嘲讽的语气让景小刚脸色一变。 陈建国冷哼道:“老大的眼光就是好,给自己亲妹妹找了个这么玩意。” 就差指着鼻子骂了。 景小刚哪里受过这个气,气的直接起身,“你……” 陈建国嗤笑,“怎么?还想和老子动手?老子当年砍过的脑袋比你多,要不要比划一下?” 景小刚嘴角扯了扯,不敢露出不满的情绪。 陈建国哼笑,佯装诧异问:“小刚起来干什么?事情说完了咱们就先吃饭,这件事我和你妈总要给你个解释不是” 摆出一副通情达理的样子,好像刚才骂人的不是他。 景小刚轻嗯了声,狠狠的瞪了眼坐在对面的陈文玉。 今天在陈家受的屈辱他记下了! 陈建国强稳着情绪,吃完饭后,让人撤下桌子后,把所有人赶出去。 他拉着景小刚坐在小桌前,自顾自的倒了杯茶,语气听不出喜怒,“小刚,你对我闺女还有什么不满,一起说出来。” 景小刚有些捏不准老丈人到底什么意思,想了想,摇头,“文玉除了爱疑神疑鬼之外,什么问题都没有,您和妈把她教的很好。” 这话到底是不是真的这个意思,恐怕只有他这个本人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