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远舟如笙》 第1章 大婚当天,我被刚休回家的庶姐迷晕,她穿着我的嫁衣上了花轿嫁进了侯府。 我醒来后,大闹喜堂,庶姐羞愤难当,最后被族长关进佛堂。 婚后,侯爷贺远舟对我宠爱非常,直到我生产那天,胎大难产。 他叫稳婆生剖了我的肚子抱出孩子,奄奄一息时,我看见他搂着庶姐进来:“如果不是如笙不能生子,我怎么会容你活到今日。” 姐姐抱着孩子轻笑:“你那日羞辱我,今日你为我们生下这孩子就当是你的赎罪吧,你放心地去,以后这孩子就是我的孩子。” 我在孩子的啼哭声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再睁眼,我回到成亲那日,喜乐声声,“新娘上花轿了。” …… “母亲,我怎么在这里?”我扶着头,一脸晕沉地出现在众宾客面前。 四周一片寂静。 然后突然有人惊叫起来:“如茵怎么还在这里,那上花轿的人是谁?” 我一脸惊讶:“上花轿?吉时已经到了吗?姐姐送了一碗甜汤给我,喝了我就睡到了现在。” 人群后看热闹的赵姨娘看见我出来,眼神闪烁,正要躲起来。 我的贴身嬷嬷堵住了她:“赵姨娘,甜汤不是你和大小姐一起送到二小姐房里的吗?” 赵姨娘吱吱唔唔:“什么甜汤,我不和道。” 母亲厉声道:“如笙在哪里,来人,去大小姐房里看看人在哪?” 我微微掩住嘴角,还能在哪,在花轿上。 丫环流着冷汗跑进来:“夫人,大小姐不在屋里,服侍的人也不见了。” 我的丫环珠儿哭着跑进来:“夫人,我们小姐的嫁衣也不见了!” 有夫人迟疑道:“不会刚才上花轿的是大小姐吧。” 一语惊起梦中人,所有人跟炸开了锅一样:“不会吧,大小姐不是才刚被休回来吗?” “她怎么这么不要脸,把嫡小姐迷晕,用这下作手段替嫁。” “真是家门不幸啊!” 父亲铁青着脸:“来人,快把花轿拦下来。” 来不及了,我算算时间迎亲队伍已进了镇南侯府的大门,只怕这时候都要拜堂了,我要的便是贺远舟和阮如笙生米煮成熟饭。 我流着眼泪摇着头,跪在父亲膝下:“爹爹,算了,庶姐从看到侯爷第一眼开始便爱慕侯爷,她想出这个法子替嫁想必是迫不得已……女儿愿意把婚事让给姐姐!” “她已经因为不能生养被休了一次,如果再闹出事端,让她以后怎么办?” 庶姐被休的原因一直是府中的秘密,我现在当着众人的面把它说出来,让全京城都知道如笙是因为不能生养才被休弃的,就算嫁进镇南侯府,她也难坐稳夫人之位。 老侯夫人难道愿意娶个不能生育的儿媳妇不成? 母亲拭着眼泪:“你这傻孩子,这婚事是你的,你嫁过去便是镇南侯夫人,你对庶姐这么掏心掏肺,连婚事都能相让,她却要这样算计你,不行,我的女儿绝不能吃这亏。” “就算她嫁进去,我也不能让她好过!” 父亲黑着脸,看向赵姨娘:“贱妇,这里面如果没有你相帮,我不信如笙一个人能做得成。” 赵姨娘一脸娇弱地看着父亲,哭得梨花带雨,想让父亲怜惜:“侯爷,如笙也是你的女儿,她和镇南侯是真心相爱的,你就成全她吧……” “她被休回府已经很命苦了,你何苦要再逼她,求你,把二小姐的婚事让给她吧!” “而且看看时辰,现在肯定已经拜堂了,来不及了啊。” 母亲冲上前去就一个耳光:“好一番算计,居然害到我女儿头上。” “来人,将赵姨娘拖下去,打二十板子,关进柴房!” 赵姨娘愣住了,尖叫起来:“谁敢打我,我可是镇南侯的岳母。” 父亲一拍桌子:“闭嘴,你们母女干的好事,你别忘记了,如茵也是我的女儿,是侯府的嫡女,你们竟敢算计她,来人,还不堵了嘴拖下去!” 赵姨娘直接被下人堵了嘴拖进了柴房。 这时,有侍卫进来,递过来一块玉佩:“国公爷,这是在大小姐院子捡到的。” 父亲一看,冷笑:“好一个镇南侯,我说如笙一个人是怎么假冒新娘子出的门,原来是他帮忙的。既然如何,那就不要怪我和他们撕破脸!” 我暗暗冷笑,刚才让丫环把以前镇南侯送来的玉佩扔到了如笙的院子里,再让侍卫发现,父亲便会认定庶姐和镇南侯早有私情,里应外合替嫁。 父亲看着我:“如茵,你现在怎么想,如果你想嫁,我马上带人去侯府将人换回来。” 我摇摇头:“父亲,看来庶姐和侯爷早已私下有情,还设了这么大一盘局来害女儿,这样的人,我不嫁。” 父亲点头:“好,不愧是我的女儿,那我们便去一趟侯府,把婚事退了。” 我们到镇南侯府的时候,新人刚拜完堂,正要送入洞房。 “慢着。”父亲打断司仪的唱词。 众人看着父亲母亲和我出现,大惊。 “怎么阮小姐在这里,那拜堂的是谁?” 第2章 “怎么回事?” “怎么女方的双亲都过来了?这送嫁还送进侯府来?” 贺远舟看着我,大惊失声:“如茵,你怎么这么快醒了。” 他一句话便暴露了他们迷晕我的事。 我一声冷笑:“侯爷,你和庶姐将我迷晕,让她替嫁,大概没想到我醒得这么快,打断了你们的好事吧。” 我的话一出,满堂皆惊。 老侯夫人站了起来:“亲家夫人,这是怎么一回事。” 盖着盖头的新娘子听到动静,一把掀开盖头,脸色一下煞白:“妹妹。” 老侯夫人:“新娘怎么是你?远舟,这是怎么回事?” 我上前一步:“姐姐,你做下替嫁的这种事,虽然于我们国公府面上无光,但我这个做妹妹的总是还要来恭贺一番的。” 我看来老侯夫人:“老夫人,侯爷与我姐姐两情相悦,又不敢禀明双亲,所以才想了这个法子,在大婚时将我迷晕,让庶姐穿了我的嫁衣嫁进侯府。” “若不是亲身经历,我都不敢相信,堂堂镇南侯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如笙脸色苍白,连连后退倒进贺远舟怀里,贺远舟一脸心疼看着她,又转头看向我:“如茵,是我对不起你,但是我对如笙是真心的,我只想娶她一人。” “如今我们已拜过堂是夫妻了,我绝不会放她走的。”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纳你进门为贵妾,除了不能给你正室的名份,其他都是一样的,你们姐妹一起,不是更好吗?” 如笙含着眼泪上前,“扑通”跪在我面前:“妹妹,我不是有心想抢你夫君,只是我真的很爱他,求求你让我服侍在他身边,我愿意以你为尊,好不好?” 我退开一步,冷眼看着他们俩,嘲讽道:“真是一对情比金坚的有情人。侯爷若真是爱重庶姐,为何不告诉长辈,光明正大的娶她,做出这样替嫁的事,庶姐好歹是国公府的大小姐,有那么见不得人吗?” 贺远舟吱唔道:“我怕你不愿意……如今你若点头是最好的,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 我拿过丫环递过来的婚书:“侯爷,我不愿意,你既然娶了我姐姐,那我们的婚事就此作废,我祝你和如笙永结同心,永不后悔。” 说罢,我将婚书撕碎,扔在地上。 母亲看着老侯夫人,笑得意味深长:“侯爷还真是深情呢,如笙因为不能生养被休,侯爷竟不嫌弃还娶作正室,真是让人感动。” 老侯夫人脸色大变:“不能生养?” 如笙面如死灰,没想到她的秘密被母亲当众说出来,这无疑是告诉众人她是永远不能有子嗣的。 我捂着嘴惊呼:“怎么姐姐还没告诉侯爷和老夫人吗?” 上一世,我不知道贺远舟是何时知道如笙不能生养的,但是,从他让我怀孕之时起,他便起了杀母夺子的心。 前世,到我死之前,老夫人都不知道如笙不能生养,她一直在别院养病,等我死后,如笙和贺远舟抱着我的孩子去接她回来时,便告诉她那是如笙所生的孩子,老夫人喜爱得不得了,所以才同意将如笙娶进门扶正做了镇南侯夫人。 如今,我倒是要看看,没有老夫人的同意,她还能不能再坐上这个位置。 父亲看着如笙,掷地有声道:“你陷害妹妹在先,抢妹妹的婚事在后,毫无姐妹之情,如此弃国公府的脸面于不顾,这般不孝的逆女,我阮家从此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你若现在跟我回家,跪在族人宗祠前面请罪,或许还有机会,如果再执迷不悟,从此以后,你就不再是阮家女!” 如笙红着眼睛娇声说道:“爹爹,我也是你的女儿,你难道真的忍心看女儿落到这样的境地吗?” “女儿只想要和心爱的人在一起,有什么错。” “我努力得到自己想要的生活,又有什么错!” 父亲点点头:“好,从今日起,你便不再是我阮家的女儿,你以后好自为之。”然后转过头来,吩咐身后的侍卫:“来人,将二小姐的嫁妆统统抬回去。” 如笙尖叫起来:“爹爹,这是我的陪嫁!” 母亲一个巴掌打过去:“你的陪嫁?你当初嫁人,我给你准备了一百抬嫁妆,也算得上是十里红妆,结果你这白眼狼还敢抢如茵的婚事!” “如今这一百二十抬嫁妆是如茵的,你抢她的婚事,还想抢她的嫁妆,别做梦了。” 满堂宾客早就看呆了:“替嫁?这庶女可真厉害。” “换作是我家女儿,直接拖出去打死。” “听魏国公府的意思,镇南侯早就和这如笙有了私情,才一起迷晕嫡女做出替嫁这一桩事来!” “呸,无媒苟合,真不要脸。” “以后谁敢和镇南侯府的人来往啊,一不小心就被算计了。” 如笙扑在嫁妆箱子哭嚎着不让人搬:“你们若要搬走,便把我的嫁妆先还我!” 我笑了:“姐姐,你没听见父亲说的话吗?你如今已经不再是阮家的女儿,阮家的所有东西都和你没关系了,嫁妆?去问你的生母要吧!” “哦,我差点忘了你的生母赵姨娘是青楼出身,想必还有几两卖身银子,估计可以给你添几箱嫁妆。” 魏国公府的侍卫抬着一百二十抬嫁妆浩浩荡荡出了镇南侯府。 来吃喜宴的宾客们看了这一场大戏,纷纷乐不可支,还没到天亮,镇南侯娶替嫁新娘的事便传遍了京城。 而镇南侯府也成了京城的大笑话。 听说第二天,侯府新人见礼时便闹了好大一场。 按照规矩,新人进门第二日,是要给夫家的长辈们送礼的。 我的嫁妆里,有我亲手给贺远舟家中每位长辈亲手绣的东西,抹额,鞋袜不等。如笙想着我嫁妆里什么都是全的,自然不急,可昨晚嫁妆已经都被抬走了,除了一身嫁衣,什么都没给她剩下。 第3章 第二天醒来,她连替换的衣裙都没有。 贺远舟没办法,只能派管事嫲嬷出去买了成衣,还有现成的鞋袜手帕给如笙应急。 贺家的长辈看着来迟的两人,脸色很不好看,拿到手的东西,还都是外头铺子的货色,更加不高兴了。 “这新妇是看不起贺家吗?没见过去外面买手帕做见面礼的,丢人现眼。” “她身上穿的是什么?针脚那么粗,这魏国公嫁女儿这么寒碜?” “没听说啊,她早就不是魏国公的女儿了,昨天,国公爷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她逐出了家门。今日一早阮家便开了祠堂,把阮如笙从族里除名了!” 阮如笙含着眼泪委屈地见了礼。 老夫人一脸地不悦:“听说你不能生养,这事可是真的?” 贺远舟辩解道:“母亲,我找太医给如笙看看,一定没事,当初她嫁到庆州是水土不服,所以才没生养。” 老夫人沉着脸:“阮如笙,你是再嫁妇人,我昨晚思量再三,可以让你入府。但远舟是侯府的宗嗣,我们贺家不能娶一个下堂妇做侯夫人。正好,远舟的表妹玉茹还云英未嫁,今日我便当着众人的面说清楚,我属意她做镇南侯夫人。” 贺远舟急道:“母亲,昨日拜堂成亲,可是全京城都看见的!” 老夫人一拍桌子:“昨日替嫁的事闹得满城皆知,我贺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你还有脸说?名不正言不顺,如何算数!” “你要娶她可以,但只能是偏房,镇南侯府不可能要一个绝嗣的妇人做正室。” “你若坚持只娶阮如笙,那么镇南侯这个位置,便换个人做。” “镇南侯府上下几百口,这侯爵之位牵涉的是我贺家一族,可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 “侯爷的位置和阮如笙,你只能选一个。” 贺远舟在如笙哀求的眼神中,别开了脸,跪下来道:“儿子愿意娶表妹为妻。” 阮如笙尖叫道:“贺郎,你说过这一辈子有我一人便足矣,会给我侯夫人的荣耀,如今你却说要娶表妹为正妻?” “你怎么对得起我!” 只可惜,无论她怎么哭闹,都改变不了老夫人的决定,她已经与娘家商定,择吉日便再摆一次婚宴,让贺远舟与表妹宋玉茹成亲。 我听到消息的时候,差点笑出了声,这一世,居然多了个宋玉茹。 她在侯府可是如雷贯耳的人物,从小便与贺远舟青梅竹马,又得老夫人疼爱,比侯府亲生的小姐还有体面,这下可是要热闹了。 …… 成亲三日后,阮如笙居然带着贺远舟回到了国公府。 门房见人来,直接关了门:“国公爷说了,府里只有一位小姐,还待嫁闺中,哪里有出嫁的女儿。” 如笙气得脸色通红:“赵姨娘是我母亲,你敢拦我?” 门房嗤笑道:“姨娘又不是什么正经主子,是奴婢,奴婢的亲戚还想走正门,莫不是疯了。” “按规矩,姨娘的亲戚只能走角门,从那个小巷子进。”然后随手一指。 如笙尖叫:“等爹爹气消了,我第一件事便是扒你的皮!” 门房一脸不屑地看着她:“国公爷前几日便开祠堂将小姐除名了,你如今不过是侯府的一个妾室,少在我面前大呼小叫。” 没办法,阮如笙只能带着贺远舟走角门,贺远舟看着府外挤成一团瞧热闹的人,脸色一黑:“本侯为何要从角门进,要去你去,我本来就不愿意陪你回府,真是丢人现眼!”说完,一甩手走了。 阮如笙又想进府看姨娘,又想拉着贺远舟,最后左右为难,咬咬牙追着贺远舟回去了。 赵姨娘还在府里等着镇南侯这个女婿三日回门,来给她撑腰,却一直没等到。 她看到我的时候,虽然憔悴,却依旧得意:“二小姐,如今你姐姐嫁得好,你若是讨好了我,等她回门时,我自然会帮你说好话,搞不好还能让你进镇南侯府做个妾。” 我捂着嘴笑道:“怎么,姨娘还不知道?刚才你女儿回来,被门房堵在门外让走角门,你的好女婿便恼了,转身便走,你的好女儿哪里顾得上你,忙着追夫婿去了。” “还有,她自己都只是个妾室,还纳我进去做妾?她哪来这么大的脸?” 赵姨娘瞪大眼睛:“你胡说什么,如笙可是镇南侯夫人!” 我大笑起来:“你还不知道啊,镇南侯夫人已经发话了,过几日便要娶自己的娘家侄女入府,大理寺卿的女儿宋玉茹。” “如笙如今除了是姨娘的女儿,什么都不是了,真是可惜啊。” “昨日姨娘被关在柴房,恐怕还不知道吧,姐姐已经被族里除名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不管她在后面急得如何跳脚。 贺远舟娶宋玉茹那日,我特意让人把消息透给了姨娘,又看着她从角门悄悄溜了出去。 镇南侯府借口说,前几日只是纳妾之礼,这次才是真的娶新妇,虽然明眼人都知道,但是该给的脸面还是给了,去恭贺的人也不少。 宋玉茹盖着红盖头,一脸羞涩的被贺远舟牵着拜堂。 司仪唱道:“礼成,送入洞房……” 忽然有个人冲了出来,打断了唱和声。 “慢着!” 贺远舟眉心一跳,每次婚礼都出事,他脸色已经沉的滴水。 宋玉茹一掀盖头,看着冲进来的赵姨娘发问:“大胆,你是什么人,竟敢来镇南侯府捣乱!” 赵姨娘生得极美,又能说会道,一身月光锦的衣裙,柔弱不已:“侯爷,我的女儿前几日便嫁给了你,为何贬妻为妾,你当初在我面前是怎么答应来着?” 第4章 “你说过只爱如笙一人,许她正妻之位,骗她与你有了肌肤之亲,为你背叛魏国公府做出替嫁之事,如今你毁了她名声,转头便娶了别的女人?” “你怎么对得起如笙啊!” 她哭得伤心,在场的一些人都看直了眼。 贺远舟的脸色更黑了。 宋玉茹却不干了,上前一步:“你女儿自己不检点,勾搭表哥,一天一首诗的往侯府里送。她本就是个被休弃的下堂妇,谁知道是因为什么被休回家的,搞不好是学着她生母的青楼手段,在外面水性杨花才被休的!” “否则什么好人家的女儿会在成亲前便与外男有肌肤之亲,如果不是她允许,侯爷怎么入得了她的闺房。” “你教的好女儿,嫁进侯府来丢尽侯爷的脸,还好意思说侯爷对不起她?” “我如今是侯夫人,我不赶她出去都是我大度了,你再胡闹,明日我就让侯爷写休书。” “来人,你们都是死人吗?还不把人拖下去。”说完,赵姨娘便被人堵住嘴,拖了出去。 到了晚上洞房花烛时,宋玉茹却一直没等到贺远舟,她想着拜堂时发生的事,越想越不放心,带着丫环便出去找人。 谁知走到半路,在花园的拱门下,看到这样一幅场景。 如笙穿着薄纱倚在贺远舟怀里,拭着眼泪可怜兮兮:“侯爷,我不是想耽误你的洞房之夜,我只是想见你一面,我怕夫人进了门,日后便再不让如笙见侯爷了……” “侯爷知道如笙素来胆小,晚上不敢一个人睡,侯爷能不能陪如笙一会,等如笙睡着了再走。” 她软着身子在贺远舟身上撒娇,又娇又软,贺远舟哪里顶得住,马上搂住了:“好,今日先陪如笙,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说着两个搂抱在一起进了如笙的院子。 宋玉茹气得眼睛发红就要冲过去,被嬷嬷拉了回去,一阵低语,好不容易才安抚下来。 等到半夜贺远舟才回了新房,宋玉茹不但没有责怪,还温柔小意地服侍他,让贺远舟觉得贤妻美妾,真是人生圆满。 第二日妾室给主母敬茶,如笙到得迟了,娇弱地说:“如笙给夫人请安,实在不好意思,昨日妾身害怕,夫君在我房里陪得久了一些,夫人不会怪我吧。” 宋玉茹笑着说:“这有什么,反正他呆得再久你也生不了孩子,下次啊,笙姨娘也注意些,到时候松松手,让侯爷去去新姨娘的院子,多为侯府开枝散叶才是。” 如笙脸色大变:“什么新姨娘?” 宋玉茹拍拍手,她从娘家带来的两个丫环玉墨和玉棋站了出来,宋玉茹笑着说:“这是我的贴身丫环,从小精心养大的,我和侯爷说了,三日后抬为姨娘,大家以后就是姐妹,要和睦才是。” “她们二人一直调养着身子,最是好生养的,你们一定要多为侯爷开枝散叶啊。” 玉墨和玉棋马上应声:“是,夫人。” 老夫人看宋玉茹这么贤惠,满意得不得了,天天带出去应酬,到处夸这个儿媳妇又贤惠又能干,真是他们贺家的福气。 再次见到阮如笙,是在汝阳侯府的宴会上,她陪着宋玉茹一起来赴宴。 宋玉茹的手帕交凑上来问:“你也对妾室太好了些,哪有带姨娘出来的。” 宋玉茹轻笑:“她可是侯爷心尖上的人,我哪里敢怠慢了她,就带着呗。” “侯爷最是宠她,一个月有一半时间都在她屋里,只可惜,她肚子不争气啊,半年了也没动静。” 夫人不屑地嘲讽道:“她就是不能生才被休的,侯爷就是天天在她屋里,她也生不了。” 宋玉茹叹气:“没办法,侯爷喜欢,我也不好说什么,只盼着她懂事,自己规劝侯爷吧。” 阮如笙可怜兮兮捧着暖炉站在一旁,看见我进来,张嘴叫道:“妹妹。” 我转头一看到她,笑了:“笙姨娘慎言,如今你和我已经没关系了,还是远着些好。” 我的小姐妹看见她还有脸凑上来,直接跑到宋玉茹面前大声道:“夫人可要当心了,这人可是一条毒蛇,会咬人的,阮家妹妹当时不就是被狠狠咬了一口嘛!” 宋玉茹笑了:“阮妹妹是个好性子的,要是我,非要争个鱼死网破不可。” 正说着,宋玉茹突然捂着嘴干呕了一声,我惊喜地看着她:“侯夫人不会是有喜了吧。” 一语惊醒梦中人,在座的夫人都是有经验的,马上叫了大夫来诊脉,果然宋玉茹已经有了三个月身孕。 看着贺远舟冲进内院抱住宋玉茹高兴的样子,如笙在一旁咬着牙,眼神里满是嫉恨。 我在旁边淡淡地说:“啧啧,男人还是更看中子嗣啊,说再多甜言蜜语,也比不过一句有子嗣来得高兴。笙姨娘也去调理调理,或许也有子嗣了呢。” 阮如笙尖声说道:“这就不必妹妹操心了!” 宋玉茹入门半年就怀上了,得意得不得了,贺远舟也每日都陪着,等胎像稳固后,她便把如笙叫到跟前,随身侍候她。 偏偏她有了身子后,脸上不知为何开始长了些斑,想尽办法也去不掉。 而且身体变得肥肿,越发地难看。 那日,我正在巡视家中的珠宝铺子,看到贺远舟陪着宋玉茹进来,宋玉茹肚子大得像是快要生产了一样。 贺远舟看见我一愣,我穿着一身月光锦的衣裙,从楼上走下来,让他看呆了眼。 “如茵,你最近可还好?” 我微微一笑:“自然极好的,还未恭喜侯爷,府上就要添丁了。” 宋玉茹用肥肥的手捂着嘴笑:“阮小姐还未嫁人啊,不会还想着侯爷吧。” 贺远舟看着她的痴肥本就厌烦,听她一说脸色一变:“别胡说。” 阮如笙在旁边帮腔:“侯爷不是一直惦记着妹妹嘛,否则怎么带夫人来这家店,夫人,你说是不是?” 我笑着转过身:“两位夫人想多了,家父已为我选定了亲事,我来这里不过是叫师傅设计几套出嫁要用的头面罢了。” 第5章 贺远舟失声叫道:“你要成亲了?” 我一转身:“是,到时候侯爷有空,别忘了来喝杯喜酒。”说完一眼都懒得给他们,上了门外的马车。 身后传来如笙的声音:“侯爷还说没惦记着她,这般紧张是为何故!” 贺远舟没好气:“你一个侍妾,这样问我的事,你有何资格?” “你们天天逛都不腻吗?我还有公事,你们自己逛吧,我要去忙了。” 我在马车里笑了,再多的海誓山盟、甜言蜜语又如何,不过如此罢了。 自那日起,我便起了疑心,为何宋玉茹怀胎后反应会如此之大,便暗地里悄悄查访。 原来如笙越过姨娘在外见面,从她那里拿过一些方子,据姨娘院里的眼线说,姨娘曾悄声对如笙道:“不可多用,用几次便可让孕妇痴肥,胎大难产。” 宋玉茹骤然之间胖了这么多,想必是被如笙下了猛药。 我这才知道,上一世,我怀孕后,身子为何像吹了气球一般。 第二日,门房送进几个礼盒,打开一看,是银楼打的新头面,是我向来喜欢的合欢花的样式。 送进来的下人说:“这是镇南侯派人送过来的,说是送给小姐的。” 接连几日,首饰,绸缎,玉器,都陆续送进侯府,我烦不胜烦,派了嬷嬷将礼盒装了马车,一次给镇南侯府送了回去,并传了话:“我们小姐快要嫁人了,衣服首饰都有未来夫婿操办,就不劳侯爷费心了。” 如笙也不依不饶:“侯爷,当初我为了你名节尽毁,为了你得罪了全府被逐出家门,如今你却上赶着送礼物给如笙,你是不是后悔了。” “你是不是嫌弃我不能生养,所以后悔没娶妹妹。” “我为了你什么都没有了,你怎么能这般背叛我,背着我去勾搭如茵。” “你说过只娶我一人的,结果你不但娶了宋玉茹,你还想娶如茵,你将我置于何地!” 宋玉茹听说后,第二日对着如笙冷嘲热讽:“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妾罢了,还敢争风吃醋。” 如笙气红了脸,一把将她推开:“你又算什么东西,不过一个生育工具罢了,你以为侯爷喜欢你?他看着你都想吐,痴肥如猪,长得丑,带出去都嫌你丢人。” “如果不是你父亲最近升了官,他都想休了你。你等着吧,等你生下孩子,你看他还碰不碰你。” 宋玉茹被推倒在地,又听了如笙的话,又气又急又痛,动了胎气,提前发动了。 侯府顿时乱成了一片。 稳婆进府一看宋玉茹的肚子,只摇头摆手:“这么大的肚子,老身接生不了,我怕出事担待不起,快去请春和堂的大夫吧!” 如笙尖叫道:“大夫是男的,怎么能给夫人接生,你赶紧给夫人接生。” 贺远舟在办公差,不在府里,老夫人又去了寺里烧香,整个镇南侯府,只有如笙做主,她凭着侯爷的宠爱,在管事眼里还是能说得上话的。 她不让人去请大夫,只请稳婆,说大夫是外男不许人给夫人接生。 宋玉茹痛得撕心裂肺,可是稳婆束手无策:“胎儿太大了,胎位也不正,怎么会让孕妇吃那么多,都肥成什么样了,这怎么生啊。” 阮如笙将下人赶出了屋里,自己进去,看着快昏迷的宋玉茹,低声道:“侯爷吩咐过,如果不行就保小,这可是侯爷的子嗣,你们懂得要如何做。” “不行,就剪开肚子,把孩子抱出来。” 稳婆冷汗涟涟,跪在地上:“娘子饶命啊,我们稳婆做不了这个,还是叫大夫吧!” 说完,连自己的包袱都不要了,转头向外跑去。 宋玉茹疼得快晕过去,听到了阮如笙的话,知道性命攸关,厉声道:“你敢害我?” “等侯爷回来,必不放过你!” 阮如笙拿着把剪刀走上前来:“等侯爷回来你都死了,怎么让他不放过我呢?” “侯爷在乎的是子嗣,你放心,你死了,你的孩子我会视如亲生的,到时候他只认得我是他的母亲。” “你只要安安静静地躺着,等我把你肚子剪开把孩子抱出来。” 宋玉茹想大声呼救,却被如笙捂住嘴,她手中的剪刀直接划破了宋玉茹的肚子,一声锐利的尖叫引得外面人的注意。 门一下被踢开,是贺远舟赶了回来。 阮如笙被一脚踢开,直直撞到墙上吐了一口血。 “贱人,你在干什么?” “大夫,快救人啊。” 可是孩子实在太大,又拖得太久,宋玉茹没有救回来,最后孩子是活生生从肚子里生剖出来的。 “侯爷,夫人已经死了,小公子还活着。”大夫叹着气,摇着头离开了。 贺远舟看着一屋子的血,还有满屋的血腥味,几乎要疯了,他一把掐着阮如笙将她拖起来:“你这毒妇,为何要杀玉茹。” 阮如笙笑了,半癫狂地说:“贺郎,我不能生养,如今她为我们生了一个孩子,这不是正好吗?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孩子会叫我母亲啊。” “到时候,我把你的妾室都发卖了,侯府就只有我们俩了,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贺远舟一把将她推倒:“你这疯子,疯子,谁会和你这种疯妇在一起!” “来人,将她押到官府去,由官府定夺。” 阮如笙拼命挣扎:“你不能送我去官府,我是你名媒正娶的妻室,我是正室,我是镇南侯夫人,你们谁敢动我?” 然后马上被人堵上嘴,押着送去了官衙。 第6章 阮如笙因为谋害镇南侯夫人,被判秋后问斩。 她哀求说想在临死前见贺远舟一面,贺远舟去了大牢见她。 她紧紧抓着贺远舟的衣袖哀求:“贺郎救我!” 贺远舟轻轻扯开她的手:“你已被判秋后问斩,谁也救不了你,我马上会再娶一房妻子,以后也不会再来探你,你不必再叫人传讯了。” 他从荷包里掏出一张纸来:“这是休书,从今往后,你不再是镇南侯府的人,我们再无瓜葛。” 阮如笙愣住了,看着休书:“你居然要休了我?” 贺远舟:“我们侯府不能留你这种毒如蛇蝎之人。” 阮如笙大笑起来,越笑越疯狂,突然拔下头上的发簪,冲着贺远舟的颈项直接插了进去,血从颈项喷出来。 等狱卒发现时,已经来不及了,两人都已气绝而亡,一个在牢里,一个在牢外,血流了一地。 我得知这消息时,正好是出嫁的那一日。 母亲说赵姨娘已经疯了,便着人送去家庙,了却残生。 我看着窗外吹落的柳絮,又是一年春天到了,所有的一切都过去了,新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 n 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