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恶嫂嫂,系统在手粮满仓》 第1章 一命呜呼 “大嫂这是死了吗?” “嘶!怪得很!刚才好像是死了,现在又好像没死……” “要是真死了,其实也好……算了,还是先探探气吧!” 林晚感觉鼻子痒痒的,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这才悠悠转醒。 眼睛才开始慢慢聚焦,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片废墟。 土坯墙、茅草顶,屋里除了一个断了半条腿的桌子,一个破了洞的木箱子,就只剩下一张嘎吱嘎吱作响的床。 还有一顶与蜘蛛网无异的烂帷帐,被门外的风吹动着,刮到了林晚的脸上。 林晚顿时一个激灵,顾不上头晕脑涨,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是……咳咳咳……哪里?!”林晚简直目瞪口呆! “大嫂?你没死啊?” 语气多少有些失望。 这一声大嫂,让林晚意识到自己床边还围了不少人。 两个精瘦的年轻男人,还有一个十岁上下的小姑娘,一个七岁上下的小男孩。 除了那个小男孩身上还有点肉之外,其余三个人无一例外,全部都瘦得跟麻杆一样。 身上穿着的,也全都是大补丁混着小补丁,勉强凑出来的衣服。 林晚现在脑子乱得很,感觉现在这个情况,肯定是发生了不得了的大事! 随着一股记忆的涌来,让林晚更加确定了。 她被砸到头之后,死了,但又没有完全死。 她穿到了这个古代农村妇人身上。 原主也叫林晚,嫁过来没几年,公公就被抓去服徭役,累死了;过了一年,婆母也病死了。 所谓长嫂如母,她也是赶上了好时候,就这么当家做主了。 至于原主的相公,名叫方文锦,虽是个读书郎,一心苦读圣贤书,但可惜这么多年了,也没能考上秀才。 按理来说,既然不是读书的料,就该早早寻个差事才对,哪怕是去街边写写算算,也比在地里刨食要好。 但是原主为了自己秀才娘子的梦,在公公婆婆死后,先是把二妹卖给了青阳县的小富商,卖了20两银子,供给方文锦读书。 但读书可是一笔大开销,哪怕是举全家之力供养,也没能撑住几年。 于是,原主又把主意打到了家里最小的妹妹身上,给她找了一个死了两个媳妇的家暴男。 压着全家上下,收了十两银子的彩礼,今天正是人家上门来要人的时候。 小妹自然不肯,结果在争执时,居然失手把原主推到地上,脑袋磕着石头,就这么呜呼哀哉了。 林晚摸了摸后脑勺,嘶!难怪这么疼!真的是,连死法都一样,怪不得能穿到她身上。 但是!这也太天崩开局了吧?! 这才刚刚入夏,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米缸里连半粒米都没有,家里的银钱也早早就被方文锦拿去交学费了。 林晚苦着一张脸,她可能没被砸死,但现在却要被饿死了。 一个穿着破布衣裳的清秀女子,从角落里走了过来。 她语气又是气愤又是难过,还带着哀求:“大嫂,我真的不想嫁,就算要嫁,也求你帮我找个好人家,他家里都死了两个媳妇了,都是被打死的,你难道真的想看着我被打死吗?” 方淼淼浑身上下都透露着绝望,越说越是寒心,寻常人家哪里舍得花十两银子娶媳妇? 大嫂这回是铁了心要把她嫁过去了。 她刚才还把大嫂弄伤了,大嫂这回肯定又要大发雷霆。 算了,嫁谁不是嫁,十两银子也够本了,能给家里添两斤米,要是实在受不了了,就一头撞死。 方淼淼闭上眼睛流下一行清泪:“算了,我嫁!” “好!不嫁就不嫁!”林晚可没那样的狠心肠。 不就是十两银子吗?活人难道还能被尿憋死? 大不了方文锦的书不读了! 林晚和方淼淼几乎是异口同声。 林晚这句不嫁,直接惊掉了满屋子的下巴。 难不成是听错了?大嫂居然同意了方淼淼不嫁人?那十两银子不要了吗? 要知道,他们大嫂为了这十两银子的彩礼,可谓是费尽心机。 当年他们二姐方秀秀被卖的时候,任他们怎么折腾,到底还是没能躲过去。 而今,人都找上门了,彩礼钱也收了,怎么大嫂却突然同意不嫁了? 他们几个小的,一时觉得自己耳朵听错了,一时又觉得大嫂是在说反话。 方二河不敢置信地问:“大嫂,你刚才说什么?” “咳咳!我说……”林晚假意咳嗽几声,装出不耐烦的语气,“方淼淼你要实在不想嫁,那就不嫁了。” 整个屋子的呼吸一滞,似乎不敢相信有这样的好事发生。 林晚看他们的眼神都木木的,于是赶紧为自己找补一句:“我起先觉得,那王家的打死两个媳妇这事儿不太可能,都是别人瞎传的。” “但是,我刚才仔细想了一下,又觉得无风不起浪,搞不好这些风言风语都是真的。” “虽然家里缺银子,但也不好真把小妹嫁过去找死,还是算了吧。” 林晚看见他们纷纷松了一口气的模样,便知道自己这个理由不算太离谱,至少他们都能接受。 方三猛更是直接道:“大嫂,肯定又是王翠花在你面前乱嚼舌根吧?那王家是王翠花的娘家,她肯定是处处都往好了说啊!” 方二河也帮腔:“大嫂,那王家我们早就去打听过,嫁去他们家的媳妇,真是被磋磨得不成样子,这可是没有半点假话的!” 林晚现在脑子还很乱,不太记得王翠花是哪位,但是既然有人背锅,她自然是乐意至极的。 所以,林晚就顺着他们的话,往下说:“是啊,王翠花跟我说外面那些风言风语都是假的。” 方二河和方三猛顿时义愤填膺,把王翠花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骂了个遍。 方淼淼还记挂着外面的那一群人,小心翼翼地,又怕林晚反悔:“大嫂,那,王家那群人还在外面,我们……” 林晚捂着头想了想。 在此期间,一屋子人大气都不敢出。 林晚缓了好久,才想起那十两银子被埋在了床底下了。 但她也实在没有力气了,便指挥他们来挖:“二河,三猛,那十两银子在我床底下埋着,你们挖出来,去还给王家吧。” 方二河和方三猛对视一眼,今天大嫂咋这么好说话呢? 不仅没有反悔,居然连藏银子的地方都告诉了他们!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还是先把外面的那群人打发走了,才能安心! 第2章 茅屋为秋风所破歌 林晚躺在床上,听着外面吵吵闹闹的声音渐渐平息下去,便知道事情已经完美解决了。 接下来的难题就是,这一大家子该怎么填饱肚子呢? 林晚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兜里没钱,手里没粮,睡觉都睡不安心。 想要咸鱼躺,那也是需要资本的。 林晚在这个家里东游西荡,最后确定,真的一贫如洗。 她想哭! 她恨不得现在就冲去青阳县,让方文锦赶紧退学!把学费要回来! 不然,这一大家子眼瞅着就要饿死了! 【叮咚!】 【系统商城已上线!宿主可在系统商城里随意买卖!】 林晚眨了眨眼睛,这是未到绝境啊! 她的眼前出现了一个泛着蓝光的光屏,上面罗列着各式各样的食物。 但全都是灰色图片,要100块钱才能解锁,解锁之后,才能花钱去购买。 但是,林晚现在身上别说100块,就是一毛都没有啊!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又响起了。 【叮咚!】 【发现两只家养老母鸡,售价30元一斤,请问宿主是否进行售卖?】 林晚目光灼灼地看着那两只老母鸡,要是把它们卖了,不就有钱了嘛! 但是…… “不行!”林晚一口回绝。 这系统商城杀价也太狠了,这种家养的老母鸡,在华国城市至少要50块钱一斤,而且还有价无市,想买都买不到!它居然只给30一斤!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这两只老母鸡,可是这个家里唯一的资产了,要是凭空消失了,他们非得把天都掀开不可。 而且,鸡屁股银行,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还是算了吧。 林晚看见厨房有炊烟升起,知道这是方淼淼在做饭。 她溜达进去,想看看还能有什么吃的,结果发现锅里的全是野菜糊糊。 方淼淼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大嫂,马上就好了。” 方二河、方三猛,以及原主的两个孩子方子琴和方子轩,全都围在灶边,嗷嗷待哺。 林晚:“……” 她好想逃! 【叮咚!】 【发现野生面条菜,售价两元一斤,请问宿主是否进行售卖?】 林晚往角落里挪过去,原本还以为是喂鸡的野草,结果居然是野菜吗? 不过野菜种类繁多,她人不全也正常。 角落里堆了不少,林晚看没人注意自己,便把手搭了上去,暗戳戳地卖掉了一半。 可惜,才卖了10块钱。 很快野菜糊糊就被端上了桌,一人碗里分了半碗。 林晚饿得肚子直叫,就算再不想吃,也只能捏着鼻子往下咽。 就放了一点点盐,说难吃都侮辱了难吃这两个字。 林晚见方淼淼不吃,随口问:“你怎么不吃啊?” 方淼淼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个鸡蛋:“还要做一个鸡蛋羹。” 林晚终于开始期待起来,虽然这么多人分一碗鸡蛋羹,属实有些太少了。 但是聊胜于无吧。 好歹能尝个味道。 结果等鸡蛋羹端上来,却不是放在桌子正中央,而是单独放在了方子轩的手边。 林晚这才回想起来,家里的鸡蛋,女人是不能碰的。 要是方文锦没有回来,那就是方子轩吃独食。 只有农忙的时候,原主这个偏心偏到狗肚子里的,才舍得让方二河和方三猛偶尔尝个味儿。 难怪方子轩比其他看起来更加肉乎呢。 原主也算是爱子如命了。 但是…… 林晚不是原主,所以她一个眼疾手快,就把鸡蛋羹端到了自己面前:“今天大家都受委屈了,这碗鸡蛋羹大家一起分吧。” 尤其是她自己,最为委屈。 还不等众人有所反应,林晚就给一人碗里挖了一勺鸡蛋羹,然后把碗里剩下的一点点放在方子轩面前。 林晚还来不及说什么,旁边的方子轩直接放声大哭起来。 “阿娘!这是我的!这是我的鸡蛋!阿娘你怎么能给别人吃?!”方子轩这小崽子哭还不算,一边哭还一边用头去撞林晚的肋骨。 林晚这身子骨本来就消瘦,刚才还在黄泉路上走了一遭,被这么一撞,直接就眼冒金星了。 原主惯着,但她可不打算惯着熊孩子! 林晚一把抓住方子轩头上的小辫子,呵斥:“大家都是你的亲人,就你能吃别人不能吃?你从哪里学来的歪理?!” 方二河、方三猛:“……” 方淼淼、方子琴:“……” 这不是你自己时常挂在嘴边的吗? 林晚当作没看见:“总之以后有肉一起吃,有汤一起喝,不会对谁区别对待。” 方淼淼倒是想吃,但是瞧见哭闹不休的方子轩,又把舌尖上的口水咽了下去。 她跟一个孩子抢什么吃的呀,再说了,这不年不节的,又不是什么大日子,她一个女人哪里配吃鸡蛋呢? 方淼淼摸了摸方子轩的头:“子轩,小姑碗里的鸡蛋还给你。” 谁知这小崽子居然一掌拍开了方淼淼:“不要!我不要!我要吃一整个的!阿娘,我要吃一整碗的!” 林晚深吸一口气,所谓子不教父之过,她今天就代替方文锦好好管教管教这个熊孩子。 林晚直接把方子轩碗里剩下的鸡蛋羹也全部都倒进了方淼淼的碗里。 林晚对方淼淼笑着说:“既然他不吃,那就你吃了,今天的事也吓着你了,你多吃两口。” 方淼淼连忙推拒:“我一个女人家,哪里配吃这么好,还是还给子轩吧,他该饿了。” 林晚一个冷眼过去:“饿了就吃野菜,我们都能吃,就他吃不得?他是什么金贵的少爷不成?” 方子轩被他阿娘这一个眼刀吓到了,总觉得有什么事情悄无声息地变了,再也不敢嚷嚷着说要吃鸡蛋羹。 林晚满意一笑,谁说小孩子不懂事,小孩子其实也很会察言观色的。 他们虽然不知道林晚今天为什么突然转了性子,但总归能吃上鸡蛋羹也是好事。 连着吃了三顿野菜糊糊,林晚是再也受不了了! 第二天吃过早饭之后,她就背着篮筐进山去了。 就算是挖些野菜也好,好歹要先把系统商城开通了呀! 不然一把没开刃的刀留在手里,也是形同废铁。 【叮咚!】 【检测到前方有野生面条菜,宿主可以进行售卖!】 刚进山不久,林晚就听见了系统提示音。 她放开膀子,花了大半天的时间,终于把这一大片面条菜都挖了出来。 堆得跟小山一样。 东拼西凑,好歹是凑够了100块钱。 加上之前的10块钱,就是110块。 但把系统商城开通之后,又只剩下10块了。 系统商城里琳琅满目的商品,看得林晚眼花缭乱。 不过她现在只是穷光蛋一枚,只有十块钱的余额。 大米只要25块钱一斤,按理来说,最好的选择就是买米,可以买四斤。 如果省着点吃的话,全家上下都能吃四天了。 第3章 倒买倒卖 但是,林晚根本无法解释,大米是从哪里来的。 在这里,大米白面可是有钱人家才吃得上的玩意儿。 寻常人家顶多就是吃点糙米或者陈米,还时常要添一些麦麸和野菜进去,不然根本不够吃。 林晚心虚了一下,决定吃独食。 花了两块钱买了一个肉包子,又花了一块钱买了一个大白馒头。 价格不算贵,个头也大,林晚吃完肉包子之后,就已经开始打饱嗝了。 于是找了几张干净的树叶子,把馒头包起来放进篮子里。 林晚吃饱之后,总算又恢复了一些力气,趁着现在天还没有黑,赶紧找找有没有其他还可以卖的东西。 林晚一个人,而且又是第一次上山,实在不敢跑太远。 好在很快,又有了些新收获。 【叮咚!】 【发现野生刺嫩芽,售价25元一斤,请问宿主是否进行售卖?】 这东西林晚从前也吃过,不过价格一般在40块左右一斤。 林晚撇撇嘴,系统又压价! 很快,林晚就摘了大半筐,目光所及之处,全部都遭到了她的摧残。 足足六斤,卖了150块钱。 林晚瞧着天色将晚,便哼着小曲回家了。 这下子手里有了钱,心里头总算是不再是空落落的了。 暂时摆脱饿死危机。 回家! 明天无论如何也要去镇上一趟,要让粮食过了明路! 下山的路上,遇见了其他几个妇人,瞧着应当也是大饼村的人。 林晚瞧着她们眼熟,但一时又叫不出名字,便只能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加快速度下山,把她们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这林晚今天是咋了?从前见着我们,都是用鼻孔看人的,今天居然还对我笑了?” “嗐!人家可是秀才娘子,当然看不起我们这些泥腿子。”另一个人阴阳怪气地说。 “我听说他们家方淼淼没嫁,这可是十两银子啊!林晚居然也舍得。” “你既然这么羡慕,那把你闺女嫁过去?” “可别,我又不是后娘,我犯得着吗?不过,他们家都断粮好几天了,没钱又没粮,咋过啊?” “你操心她干嘛?人家可还做着秀才娘子的美梦呢,我看她篮子里一根野菜都没有,不也高高兴兴地哼着曲吗?” “难不成做梦真的能填饱肚子?哈哈哈哈!” 林晚自然不知道自己笑了一下也能被别人蛐蛐。 她是大嫂,就算没有挖到野菜,也没有人敢说她什么。 但这一家子确实是各顶各的勤奋。 当然,除了方子轩。 方二河和方三猛今天把地里头的草锄了后,运气逆天,居然在山上找到了一窝野兔。 虽然只抓到了两只,但是个头却很大,无论是吃肉解馋,还是卖钱换粮,都是不错的选择。 只可惜是两只公兔,要是一公一母就更好了,直接养殖! 林晚把兔子扔回笼子里,很失望:“啧!不中用的东西!” 方淼淼和方子琴把家里的家务活做了之后,就结伴去山上,又挖了大半个背篓的野菜。 唯有方子轩,闲在家里蛋疼,去找隔壁的方二蛋玩,结果还把裤子划破了! 家里最没用的人闯了最大的祸! 家里其他人连补丁都没得换,方子轩这小狗崽子,居然把一条七成新的裤子划破了! 别说方二河这些衣衫褴褛的人心疼,就是林晚也看不下去。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林晚看着光屁股的方子轩,给他下了最后通牒:“方子轩!你明天早上拿个铲子,去把鸡栏里鸡屎铲了。” 方子轩张着嘴巴不敢相信,他阿娘居然让他去铲鸡屎? 这个家里虽然缺衣少食,但可没少过他的! 他还不用干活,每天吃了睡,睡了吃,无聊了就去田间地里头撒欢,逍遥得很! 结果今天阿娘居然让他去铲鸡屎!怎么会这样?难道阿娘不爱他了吗? 就连昨天也是,本来独他一份的鸡蛋羹,被其他人分了,阿娘居然还要训斥他一顿。 他生气不吃饭,阿娘也没有像从前那样来哄他。 方子轩不干,像以前那样撒泼讨巧:“我不!我不!阿娘你以前从来不让我干活的!我不去!” 林晚冷眼看着他撒泼:“以前你还小,干不了活,但现在你已经七岁了,整个大饼村有谁跟你一样七岁了还疯玩的?” 这里可不比华国,七岁已经可以开始干活了,普通的家务活,或者跟着大人去地里拔草,或者跟在大人屁股后面捡掉落的谷粒,都是可以胜任的。 方子轩自然也是知道这一点,因为方二蛋也是每天干完活,才出去玩的。 方子轩还是不想去,小嘴一瘪,说哭就哭:“我不去,我不去!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去!” 林晚静静地看着他闹,旁边几个大的受不了这破锣的哭声,想去哄,但却被林晚一个眼神制止了。 熊孩子不这么治,根本不行,你越哄他,他就越来劲。 林晚接着说:“从今天晚上开始,你就去和二叔三叔睡。” 方二河、方三猛:“啊?” 看来这回大嫂是铁了心要治治方子轩的懒骨头了。 不过这样也好,所谓不打不成材嘛。 再说了,这小侄子分走了他们那么多吃食,还每天跟个千金大小姐似的,十指不沾阳春水。 他们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多少都是有些不高兴的。 如今看着方子轩吃瘪,其实方二河和方三猛心里也是偷着乐的。 方子轩也不哭了,冒了个鼻涕泡:“什么?” 阿娘居然要和他分开睡!阿娘果然不爱他了! 兴许是比旁人吃得要好一些,方子轩的脑子也灵活一点,不像其他人那么木讷。 他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今天晚上吃饱一点,明天不去铲鸡屎,先饿两顿,要是阿娘还不给他饭吃,再去干活好了。 见方子轩终于消停下来,林晚便又开始说起明天早上去石山镇的事。 林晚说道:“正好抓了两只兔子,我明天拿去石山镇卖了,换些钱去买粮食。” 这个自然大家都没有异议,这都断粮好几天了。 方子琴从小和方淼淼一起睡,今晚方子轩这个烦人精也不在。 林晚独享一张破床,终于睡得好了一些。 第二天早上,吃过野菜糊糊之后,林晚就准备一个人去石山镇,独自一人,倒买倒卖也方便一些。 但是听说要走两个小时的路程后,她又屈服了。 来回四个小时的山路,还要背负重物,她估计是吃不消的。 第4章 赚钱买粮 今天要去镇里卖兔子,这可是大事,只要卖了钱,就能换粮食了! 一大家子都早早地起了床。 林晚痛苦地吃完自己的碗里的野菜后,把地上摊开凉着的野菜全部装进背篓里。 她今天非要把这些野菜全部发卖了不可! 方二河的背篓里放着两只兔子,他问:“大嫂,你把这些野菜装起来是要干嘛?” 林晚把装着野菜的背篓递给方三猛:“拿去镇上卖了。” 林晚原本只想让方三猛跟着的,毕竟这小子看起来就是一根筋。 结果方二河这家伙也非要跟着,说是要去镇上看看有没有招小工的。 但其实林晚知道,方二河就是想盯着自己,以防“自己”又假公济私,把钱藏起来不买粮食,去贴补方文锦。 林晚还能怎么办呢?只好答应了,一直拒绝反倒还显得她心虚。 方二河的脸上一言难尽:“大嫂,我们乡下人没有吃食才会吃野菜,他们镇上的人哪里会吃这些东西,更别说卖了,还是我们自己吃吧。” 林晚却笑眯眯地说:“我们觉得野菜不好吃,是因为我们没盐没油,他们城里人把野菜焯一遍水,拌上香油细盐,再添一点酱油辣椒花生碎,好吃的不得了。” 林晚说着说着,自己都忍不住吞口水了。 方三猛更是直呼:“乖乖!区区一个野菜,居然该用这么多东西来配它,这要是不好吃,我方三猛把名字倒过来写!” 虽然方三猛也不知道自己名字到底怎么写。 林晚见方三猛心甘情愿背上背篓,这才笑道:“他们城里人就好这一口鲜呢。” “今天家里没有野菜了,”林晚对方淼淼说道,“这两天家里老母鸡又下了两个蛋,今天中午你们三个在家,就把这两个鸡蛋分了吧。” “当然了,”林晚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方子轩,“如果方子轩不干活的话,你们就可以多吃一点了。” 这死熊孩子,今天早上非要闹着吃鸡蛋羹,不给吃就绝食。 林晚倒要看看,这熊孩子经得住几顿饿:“谁也别帮他,就让他自己干!” 方淼淼直接说:“一会我把家里收拾好,直接去山上挖野菜就行了。” 方淼淼犹豫了一下,说:“大嫂,要不把这两个鸡蛋也拿去卖了吧?” 方淼淼无视了身后一直在拽她衣服的小手。 一个能卖两文钱呢。 两个鸡蛋都可以买一斤糙米了。 吃啥不是吃?不如多换点粮食。 要是以前,方淼淼是万万不敢说这样的话的,从前家里的鸡蛋都是紧着方子轩和方文锦吃。 但是这两天下来,方淼淼也大致琢磨出了大嫂对方子轩的态度,这才敢有这个提议。 林晚摆摆手,说:“你们自己吃,要想买粮食,就抓紧去山里挖野菜,挖了我好去卖。” 天色刚亮,林晚三人就出门了。 其实也可以去村长家里坐牛车,一个人一趟才一个铜板,比之其他村两个铜板已经是便宜了。 但是偏偏他们兜里一个子儿都没有。 虽说村长是他们的亲爷爷,死皮赖脸蹭一趟也是行的。 但是他们早已经分家了,村长也时常贴补他们家,他们实在是没脸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去麻烦他老人家。 三人走到镇上时,已经浑身是汗,林晚更是气喘吁吁。 歇了一会儿之后,方二河提议说:“前面那条街有集市,我们去那里卖吧。” “不行!”林晚立马否决。 兔子就算了,说不定还能卖出去,但是野菜可就悬了。 去集市,她还怎么倒买倒卖? 方三猛挠了挠头:“啊?那……还卖吗?” 他们乡下人拿点东西来镇上都是去那里卖的啊,不然还能去哪里卖? 但林晚让他们不用担心,把他们身上的两个背篓背在自己身上,一前一后:“卖啊!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酒楼里卖。” 石山镇就面前这一家酒楼,何必再绕远路去别的地方。 方二河:“!!!啊?” 方三猛:“!!!去酒楼里卖?!” 他们这些乡下的泥腿子,路过酒楼这种富贵地方,可是连头都不敢抬的! 大嫂居然说要去酒楼里卖兔子?还卖野菜?! 这……卖不出去的吧? 这怎么可能卖的出去呢? 说不定还会被赶出来! 但是,他们胡思乱想之际,林晚已经一头扎进了酒楼的后门。 就像方二河和方三猛所想的那样,立马就有伙计推搡着,要把林晚赶出来。 方二河和方三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看吧!就说没有这么容易! 他们都已经做好了去扶人的准备了,结果不知林晚说了什么,那伙计虽然不情愿,但还是把她放进去了。 主厨打量着眼前这个妇人,看着她胸有成竹的模样,倒也不像是故意来闹事的:“你说你有野味?是什么?拿出来看看吧。” 林晚把前面背篓的盖子掀开:“两只野兔。” 主厨有些失望,还以为是野鹿野猪这样的稀罕物呢:“野兔野鸡可卖不了什么好价钱,最多给你二十文钱一只。” 系统商城里回收野兔是20元一斤,这只野兔有两斤重,能卖40元。 林晚知道这主厨在压价,毕竟优势在他,石山镇上可就只有他这一家酒楼。 而且,这野兔也确实不是什么稀罕东西。 林晚虽然舍不得贱卖,但想着手里也该有些铜板傍身,便忍痛割爱,卖了一只。 另一只野兔和那一背篓的野菜都卖给了系统商城,一共卖了55块钱。 林晚一出来,就看到了方二河和方三猛热切的眼神。 方三猛忍不住问:“咋样?卖了吗?卖了多少铜板啊?” 方二河想拉都拉不住,这个家里一直是大嫂掌家,大嫂管钱,卖了多少钱能告诉他们吗? 别到时候又挨一记白眼。 这大傻子,怎么就不长记性! 林晚神秘地摇摇头,低声道:“回去再说,财不外露知道吗?” 方三猛点点头,觉得有道理。 方二河却偏了偏头,看吧,怎么可能告诉他们。 林晚看到了方二河的脸色,但也管不了这么多,还是买粮食更重要一些。 她对方二河和方三猛说:“你们先去看看有没有找小工的,我去买米,咱们分开行动。” 方三猛还想说什么,但是被方二河拽走了。 林晚按照记忆,走去米粮店,一问,糙米要4文钱一斤,陈米6文钱一斤,精米要10文钱一斤。 系统商城里的糙米要6块一斤,白米却只要25块一斤。 林晚想了想,还是在米粮铺里买了两斤糙米,又去系统商城里买了两斤白米。 货币两家,哪里便宜就在哪里买。 第5章 假公济私 这两天,林晚嘴里都淡出鸟来了,便又去了肉铺,问了猪肉的价格。 瘦肉和肥肉之间的价格,也相差甚远。 纯瘦肉,只要20文钱一斤,半肥半瘦却要35文一斤,纯肥肉更是要45文一斤的高价。 当然,林晚也根本就没有打算买,只是问一问当下的市场行情,免得等会儿说漏嘴。 她反手就去系统商城里买了一斤猪肉,半肥半瘦的,只要15块,便宜多了。 其实林晚不爱吃肥肉,但是家里其他人缺油水缺得厉害,给他们添点油水也好。 林晚有心要想要再买些东西,家里米油酱醋盐,样样都缺。 可是又怕东西来路不正,无法自圆其说,让人怀疑,便暂时放弃了。 林晚在集市那一堆等着招小工的汉子里,找到了方二河和方三猛。 林晚对他们招了招手:“走吧,我们回去了。” 方二河不想放弃,毕竟来都来了:“要不我们再等等吧,说不定一会儿就……” 林晚打断他:“自打家里断粮以来,你又不是没来等过,有钱人家里有长工和小厮,招小工并不常见,还是回去吧,还不如回去挖野菜。” 方二河呼吸一屏:“大嫂!难道你真的……!” 真的把野菜卖出去了!? 大嫂一个眼刀过去:“等回去再说。” 方二河赶紧闭上嘴,和方三猛跟在林晚的屁股后面出了城。 一出城,林晚就把身上的背篓给了方二河和方三猛,无事一身轻。 方二河鼻子耸了耸,是不是他闻错了?咋好像闻到了猪肉的腥香味? 方二河连忙把脑子甩了甩,肯定是他闻错了! 那两只野兔就算能卖40文钱,他们家里也买不起肉啊,方三猛的背篓瞧着也有重量,里面肯定放着米粮,怎么可能还有多余的钱买肉? 可是这一路走回家,鼻尖的肉腥味儿却始终挥之不散。 方二河更加肯定自己饿糊涂了。 走到家里,正好中午刚过。 林晚一进门,看见鸡栏居然干净了,拍了拍方子轩的头:“是你自己打扫的吗?” 方子轩把脸转过去,嘟囔道:“反正小姑和姐姐没有帮我!” 林晚不太信,问旁边那两个大的:“你们真的没有帮他?” 这熊孩子这么快就改邪归正了?她的教育这么成功? 方子琴摇摇头,依旧是锯嘴的葫芦。 方淼淼不知该如何开口,但是看她的神色又显然带着一些生气和疼惜。 林晚就知道这小崽子没那么勤快:“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子轩抿了抿嘴,随后理直气壮地说:“中午的鸡蛋羹,我分了一勺给方二蛋,让他帮我打扫的!阿娘,你可没说不可以!” 方二河和方三猛的拳头都硬了,咋能这么糟蹋粮食啊!这要是他们的儿子,非要把他的屁股打开花不可! 林晚也气笑了,还真让这小崽子钻到漏洞了。 算了,总归是他自己碗里的东西,虽然没有动手,但好歹动了动脑子。 慢慢来吧。 林晚自己也是从熊孩子过来的,知道这种时候可不能和他对着来。 林晚掐了掐方子轩的脸:“确实是阿娘没有说清楚。” 这次就放过你,但是下次可就不会再让你浑水摸鱼了。 方子轩扬起头,“哼”了一声,看来阿娘还是疼他的! 院子里其余四人却心情沉重,看来大嫂还是溺爱方子轩的。 说什么要让他干活怕也是假的。 林晚知道他们心里不平衡,但没事,可以从其他地方补偿。 林晚把他们几个喊到灶房:“今天买了粮食,都进来看看吧。” 方二河和方三猛把背篓放在地上,却没有动,从前粮食都锁在大哥大嫂房里,他们可没有资格看。 林晚笑着把背篓里的东西提了出来:“这里是两斤糙米。” 大家心里都清楚,两斤糙米8文钱,但是那两只兔子不可能只有8文钱。 大嫂估计还是想留着钱,贴补给大哥读书吧。 唉!算了,好歹买了两斤糙米回来,好歹能垫垫肚子。 但是方二河却满肚子疑问,三猛背篓里的是糙米,那他背篓里的是什么? 方二河虽然不相信会买猪肉,但是他肯定,除了猪肉大嫂肯定还买了别的东西。 林晚又从背篓里拿出一个破布袋子:“这里还有两斤陈米,早上拿陈米煮些粥,最能养人。” 林晚对方淼淼说:“你找东西把这些米都装起来吧。” 方淼淼看着白花花的陈米,真是好看极了,倒不像是陈米,反倒像是精米。 他们如何不知道米养人啊,可是陈米比糙米要贵两文钱,这两文钱都可以买半斤糙米了。 这大饼村村里,谁家舍得这么吃啊! 方三猛又哭又笑:“这,还能退?其实我们都不爱吃陈米,我们、我们就爱吃糙、糙米……” 林晚听得出来,方三猛最后几个字是咬着舌头说出来的:“当然不能退了,放心吧,今天卖了钱,我还买了肉呢。” “还买了肉?!”几个小的惊呼。 他们刚还想着买陈米败家呢,结果大嫂扭头又说买了肉! 他们像是能吃得起肉的人家吗? 想哭! 他们当然也想吃肉,想到晚上做梦都要磨牙的程度。 可问题是,一斤肉都够买好几斤糙米了! 比起吃肉,还是填饱肚子更重要啊! 林晚从背篓里把肉提出来,居然还是半肥半瘦的! 其他几个还在感慨大嫂怎么突然这么大手大脚了。 唯有方二河,心道,原来他没有闻错,那就是猪肉的腥香味!大嫂居然真的买了肉! 可是,方二河想不通:“大嫂,我能问一下吗?那两只兔子到底卖了多少钱啊?咋买了这么多东西呢?” 林晚早就想好了说辞:“那两只兔子一共卖了40文,不过野菜也勉强卖了15文钱,一共就是55文钱。 两斤糙米8文钱,两斤陈米12文钱,这斤猪肉是那老板卖了两天了,没有卖完,眼瞅着就要臭了,所以便宜卖给我了,一斤只要25文钱。 你们放宽心,今天挣得多,买完这些东西之后还剩下10文钱呢。”林晚一个接着一个地扔炸弹,把大家炸得合不拢嘴。 什么!那些他们快吃吐了的野菜,居然还真的有人买?!还卖了15文钱?! 什么!这半肥半瘦的猪肉才25文钱一斤?!这也没臭啊!这么香!那猪肉铺老板的鼻子是不是不太行啊?! 大嫂也太厉害了吧!野菜卖出去了,肉低价买回来了!还能剩下钱! 自打方淼淼出嫁那天被砸了头之后,他们大嫂真是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心肠变好了不说,就连嘴皮子也变利索了,野菜都能卖出去。 难道这就是被砸了一下头,给砸开窍了? 希望一直这样,以后可万万不要再变傻了! 第6章 分钱吃肉 不过他们一想到可以吃肉了,还是忍不住流口水。 就算大嫂把肉都给了方子轩,那菜里也好歹能有些肉味啊! 林晚那20文钱,买了糙米之后,还剩下12文钱,她想着还是留两文钱的私房钱吧。 她便从破布荷包里拿出10文钱,放在桌子上,给方二河、方三猛、方淼淼、方子琴的面前各放了两文钱。 林晚说道:“从现在开始,这个家里多劳多得,兔子是你们抓的,野菜是你们挖的,但是价钱是我去谈的,所以,这10文钱我们平分,一人两文钱。” “啥?”方二河和方三猛偶尔也能在石山镇上找到小工的活儿,虽然工钱都要上交,但是他们也会每次偷偷扣下一文钱、两文钱的。 这几年下来,他们也有了各自的小金库,足足有25文钱呢! 方淼淼和方子琴两个女孩,找不到活儿干,只能在家里做家务干农活,身上更是一文钱的私房钱都没有。 大嫂今天莫不是失心疯了?居然会主动把钱分给他们?! 他们从前想钱想得紧,但如今大嫂真把钱分给他们,他们又都惶恐起来。 真的假的?还有这样的好事?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林晚把铜板塞到他们手里:“自己保管好,丢了可不要哭鼻子。” 林晚又道:“现在你们也大了,能自己保管好钱了,留些钱在身上,也好傍身。” 林晚又开玩笑般地说:“再说了,二河和三猛也大了,要是遇见喜欢的姑娘,不得给人家姑娘买些东西啊?” 方二河和方三猛脸红的把钱收下,猛男娇羞:“我们才没有喜欢的姑娘,我们也不会乱花钱。” 林晚教育道:“给自己喜欢的姑娘花钱,怎么就乱花钱了?那搞不好就是你未来媳妇。” “大嫂,我不要,我有口吃的就行了。”方淼淼左看看右看看,还是不敢收。 不说大饼村,就是这周边的几个村子,也从来没有听说过,未出嫁的女孩子能自己保管钱的。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让女儿家身上留钱,那不就是纯纯的糟蹋了吗? 反正大家都是这么想的,大家也都是这么做的。 林晚再次把钱放到方淼淼手里:“我们淼淼和子琴也大了,该打扮打扮自己,小姑娘都爱美,留些钱在自己身上,以后遇见喜欢的头绳什么的,也好去买。” 方淼淼被这一通话说得眼睛红了,吸了吸鼻子,咬着嘴唇,郑重地收了下来:“大嫂,你放心,我不会乱花钱,既然野菜可以卖钱,那我以后会更加努力地去挖野菜的!” 方二河和方三猛也连忙表示:“我们也去挖野菜!” 两只兔子40文钱,但这可是要撞大运才能抓住的。 野菜就不一样了,只要想找就能找到。 林晚点点头,没有阻止他们,只是嘱咐道:“这些事暂时不要和村里其他人说,那酒楼要野菜要的也不多,要是被村里其他人知道了,咱们搞不好又得喝西北风了。” 万一传开了,结果他们又发现其实野菜卖不出去的话,林晚的说辞就露馅了。 好在,家里就连最小的熊孩子方子轩都没有什么圣母心,也不想慷自己之慨去拯救别人。 开什么玩笑?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让别人知道? 那不是断了自己财路吗?他们可没有这么蠢! 好不容易吃上饭了,他们可不想再去喝西北风! 富余之后,有钱有闲,去帮帮别人那是讲良心。 但是现在,他们自己都吃不饱穿不暖,要是没了这份收入,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所有人都是郑重地点点头:“我们肯定不会往外说!就是爷爷大伯二伯我们都不告诉!” 林晚一脸孺子可教也,然后把他们赶了出去:“行了,你们都出去吧,我来做饭,我们中午饭还没吃呢。” 一直默不作声的方子琴落在最后面,她抓了抓林晚的衣角,小声说:“谢、谢阿娘。” 说完这句,就马上跑开了,去抓着方淼淼的手,小尾巴似的离开了灶房。 说起来,原主自来就不待见这个赔钱货闺女,两年后怀了二胎,更是直接把方子琴丢给了两个姑姑带着。 等到方子轩出生,是个带把儿的,原主就更加嫌弃方子琴了,非打即骂。 以至于方子琴在原主面前,简直就像是老鼠见了猫,连句话都不敢说。 在外人面前也向来是闭口不言,能不开口就不开口,偶尔情急说两句话,还总是打结巴。 于是方子琴就更加不喜欢说话了,简直就是恶性循环。 这都三天了,林晚也是头一次听见方子琴开口。 原主这两孩子,一个让人头疼,一个让人心疼,也真是造孽! “阿娘!我也要铜板!我也要铜板傍身!我也要去买东西!”让人头疼的家伙来了。 林晚插着腰,没好气地看着他:“今天挣得的铜板,他们都有一份功劳,都出了力,你干啥了?你说说,只要你说得有理,阿娘我也给你一个铜板。” 方子轩气鼓鼓地看着林晚,扭头就往外面冲:“不给就不给!你以为我稀罕吗?过几天等阿爹回来了,我找阿爹要!” 林晚好笑地把门关上,孩子,你阿爹那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窝囊废,他的钱都还是你阿娘省出来的。 现在你娘我不给你阿爹钱,你还想去找他要?梦该醒了! 林晚在厨房里发现还剩下一个鸡蛋,就知道今天中午只有方子轩一个人吃了鸡蛋羹。 中午方淼淼和方子琴恐怕又是吃的野菜。 这俩孩子……算了,一会儿这个鸡蛋也煮了吧,给这俩姑娘多吃点。 林晚本来准备大展身手,做一顿好吃的,但是折腾了半天,连火都没有点燃,这打火石也太难用了! 不得已,林晚只得花一块钱买了一个打火机:“反正又不是一次性的,以后还能再用,不心疼!” 糙米和白米混着煮,煮了一大锅粥。 然后又去商城里买了一小瓶油和一袋盐,花了30块。 外面方二河他们头一次从大嫂手里拿到钱,高高兴兴地藏进了自己的小金库里。 方淼淼和方子琴住一间,她们以前没有自己的小金库,于是珍而重之地把四个铜板藏到了枕头里面。 晚上枕着才安心。 等他们藏好钱,没过一会儿,就闻见了有肉香味儿。 本来还在隔壁和方二蛋玩的方子轩都被勾回来了。 大大小小几个全都守在门口蹲着,恨不得多长两个鼻子! 这也太香了吧! 上一次吃肉,还是过年的时候,而且每个人只吃了一片肉。 方淼淼和方子琴更惨,一人只有半片,还挨了一记白眼。 不知道今天能不能一人分一片肉,足足有一斤猪肉呢!一人分一片应该可以的吧! 剩下的,可以熏了做成腊肉,就不会坏了,隔三岔五还可以切下一个铜钱大小肉块,剁成肉丁,放进菜里一起煮,别提有多好吃了! 虽然他们没有吃过,但是大饼村的人几乎家家户户都是这么吃肉的。 能沾点肉味就已经很好了,谁舍得一次性煮一碗纯肉啊? 林晚可不知道外面几个人这小小的心愿,一斤猪肉才多少,也就勉强一菜碗。 第7章 败家大嫂 林晚本来想把那一斤肉全部煮了的。 但是去一趟石山镇不容易,钱过明路也不容易。 于是林晚把这块肉一分为二,留一半明天煮。 然后又从系统商城买了8块钱的肉,掺和着全部切成了丝,和野菜一起炒了。 再来一个野菜炒鸡蛋。 情况不允许,葱姜蒜辣椒一样没有,也就只能这样了。 半小时后,林晚把诸如打火机、之类不该出现的东西,全部藏好之后,才打开门:“吃饭啦!” 一排蹲墙角的人齐刷刷倒了进来,摔在地上。 方子轩毫不客气,第一个爬上长凳,准备开吃。 但立刻就被林晚提了下来:“长辈都没上桌,哪里轮得到你先动筷子?再说了,你又没干活,等着叔叔姑姑和姐姐一起。” 方子轩踮起脚,趴在桌子上,伸长脖子,只觉得香迷糊了,催促道:“你们倒是快点啊!” 好不容易吃一顿肉,他们几个人倒是还拘谨起来了,磨磨蹭蹭走到餐桌。 也不知道大嫂准不准他们吃肉。 方淼淼不太敢看桌子,怕口水直接流出来,就偏头看向灶台。 结果好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方淼淼直接倒吸一口冷气,指着大锅里的粥:“大嫂!你到底煮了多少米啊?!一人盛了一碗还剩小半锅!” 方三猛连忙跑过去掀开放着陈米的罐子,欲哭无泪,道:“我没看错,这粥里面还有陈米!罐子里的陈米少了一半!” 林晚眨了眨眼:“糙米和陈米各煮了一半,放心,我们吃得完。” 失误,光知道他们心疼肉了,刚才应该把米也再多买一点的。 方淼淼痛心疾首,这是吃不吃得完的问题吗?这是吃了上顿没下顿啊! 原本以为,这四斤米,混着野菜和麦麸,可以顶至少十天,不料,大嫂一顿就造了一半! 这青黄不接的时候,大饼村谁敢这么吃啊! 方二河看向桌子时,又是一惊:“大嫂!你煮了多少猪肉?这么多?两碗?!” 满满两菜碗!虽然是和野菜一起煮的,但是这里面的野菜可没有多少啊!一眼看过去都是肉丝! 大嫂该不会是全煮了吧?! 几人的眼睛都红了,大嫂今天这是怎么了? 咋突然这么舍得了? 难不成是过完今天,明天不过了吗? 林晚指了指还挂在绳子上的半块肉,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没有啊,我就只煮了一半,也就上面有点肉,下面其实都是野菜。” 大家悬着的心,终于下来一半。 还好还好,大嫂还没有彻底疯。 林晚看着他们都愣在原地不动,只得一个一个地把他们都拉上餐桌。 林晚看他们一个劲地埋头喝粥,不敢伸筷子,又给他们一人碗里夹了一筷子肉。 林晚给他们夹了两圈肉之后,方二河就捂住了碗。 方二河摇摇头:“大嫂,我不吃了,留着明天再吃吧。” 其余几人也是跟着捂住碗,表示剩下的明天再吃。 林晚都已经想好了,今天煮“一半”肉,明天再煮“一半”肉,等后天就去石山镇“卖”了野菜,再“买”一斤肉。 但是林晚看到他们实在舍不得吃,便说:“天气开始热了,放到明天,说不定肉就坏了,留一半今天晚上吃吧。” 他们总算是没有那么心疼了,但是吃完碗里的粥后,却怎么也不肯添第二碗,都说留着晚上再吃。 看大家都下了桌,林晚便马上把还在偷吃肉的方子轩也拎下桌。 大家都出了灶房后,林晚直接把自己房门的锁拿过来,把灶房的门锁了起来:“为了防止有人偷吃,从现在开始,除了我以外,谁都不能进去,知道了吗?方子轩?” 偷吃倒也无所谓,主要还是她藏在柴火下的东西不能被人发现,不然实在不好解释。 其余几个人倒是习以为常,反正大嫂也是这么做的,不过藏东西的房间换了一个而已,换到了大家都看得到的地方。 方子轩舔了舔嘴唇周围的油渍,不服气:“我才不会偷吃!” 吃饱喝足之后,林晚表示累了一天,今天下午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不用再去干活了。 但是方二河、方三猛、方淼淼、方子琴的热情满满,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工具。 这有啥累的?就走了两个小时的路而已! 上山去挖野菜才是正经事! 多挖野菜多赚钱,这肉也太好吃了,希望赚了钱以后每天都可以吃肉。 不不不,想什么呢?隔三差五能闻见肉味就行了! 不过说到肉…… 方二河揉了揉肚子:“半斤肉煮熟之后能有这么多吗?” 从前家里做饭的是方淼淼,但她也不知道:“我从前也没有煮过肉,不过是和野菜一起煮的,分量多也正常吧。” 方二河又说:“可是,大嫂虽然说碗里都是野菜,但我咋感觉都是肉呢?根本没有多少野菜啊。” 方三猛还在回味,大大咧咧地说:“哎呀,管他呢,那不是还剩下半斤吗?大嫂肯定没有全部煮完。” 方三猛:“和肉一起煮,野菜都好吃了,碗里的油汤留着,明天早上再煮一碗野菜,肯定也好吃!” 对哦!他们一拍脑门,这些有的没的有什么好想的?还是赶紧挖野菜吧! 林晚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清算自己有多少财产。 铜板就四个,可以买一斤糙米。 商城余额还有153块,可以买61斤白米。 就算一天只吃两斤米,也才够吃一个月。 地里的稻子也没有成熟。 真穷啊! 虽然说野菜可以卖钱,但毕竟不是实打实的铜钱,日子久了,难免让人怀疑。 而且现在这青黄不接的时候,不是只有他们一家人靠着野菜过活。 资源就这么多,他们家要是全占了,那不是把人往死里逼吗? 还是得想想其他赚钱的路子。 一直到天完全黑了,野菜四人组才从山里下来。 林晚早已经热好了饭菜,中午还剩下小半锅粥,要是再添一些米进去煮,他们肯定会发现,到时候又要心疼了。 就这么一点饭菜,林晚是觉得远远不够六个人吃的,但是他们几个人却吃得很开心。 粥里只有糙米和陈米,没掺着野菜也麦麸,别提有多香了。 还有肉吃,连着吃了两顿肉,他们心里都要乐开花了! 原本以为买了一斤肉,他们一个人顶多分到一片。 谁曾想大嫂突然这么大方,直接煮了一半,还让他们敞开肚子吃,他们做梦都要笑醒来! 至于方三猛所想的,留一点油汤明天煮野菜吃,被林晚直接无视了,也不至于就这么穷了。 第二天一早,林晚才刚刚起来,就发现家里一个人都没有了,应该是全部出去挖野菜了,当然除了方子轩。 林晚昨天把灶房的门锁了,也就是说,这群死心眼的连早饭都没有吃,就直接上山了。 林晚摇摇头,把灶房的门打开,想着早上吃简单一点,便煮了一锅野菜粥。 大米和糙米混着煮,里面还放了一点油和盐,快出锅之前,又从那半块肉上面割了一点下来,剁了一点肉沫,放进粥里面。 林晚摸了摸下巴,这都看不见肉了,实在忍不住,又去商城里买了的三块钱的肉,一起添进粥里。 刚好给余额凑了个整,还剩下150块钱。 简单搅和几下,就有香味散发出来。 最后熄火,把切碎的野菜放进去,简单搅和几下,又盖住闷了一会儿。 林晚自己先盛了一碗出来,这才是野菜粥该有的样子嘛。 她刚端起碗来,还没来得及吃,门外就有“砰砰砰”的敲门声。 “林晚妹子?林晚妹子?你在家吗?” 第8章 一挑三 林晚不记得外面那是谁的声音,也怕一会儿见到人,要是认不出来就完蛋了。 所以她选择装鸵鸟,任由外面的人怎么敲门,她就是不出声。 “哎呦!好香啊!林晚妹子,你在家里煮什么好吃的呢?快来给我开一下门啊?” 林晚把灶房的门锁起来,认命地去开门,想装作不在家都装不了。 林晚一打开门,门口站着一个40岁往上的妇人,看着很眼熟,但是有点叫不出名字。 林晚也摸不清楚,这人到底是有什么事,便问:“这大清早的,有啥急事啊?” 那妇人阴阳怪气地说:“还不是前几天,你家方淼淼嫁人的事,咋说得好好的又反悔了呢?是不是你家方淼淼闹腾呢?” “要我说你这个当大嫂的也真是,连个小姑子都压不住,说不出去要被人笑话死。” “我们王家可是给了十两银子的彩礼,林晚妹子,你还和方淼淼好好说说,嫁了吧,你可别忘了,你家男人的学堂里又该交钱了吧?” 这个妇人还在絮絮叨叨,林晚终于认出这个人是谁了。 这就是原主的好友,王翠花。 原主做着秀才娘子的美梦,但大饼村里人人都笑话她,唯有王翠花没有嘲笑她。 但其实是,大家都劝原主不要异想天开,好好过日子才是正经的,不过忠言逆耳,原主根本听不进去,只觉得大家都在嘲笑她。 于是,原主就和王翠花成了好朋友。 而王翠花呢,虽然明面上不说,但私底下可时常阴阳怪气的,可惜原主不太看得懂,还被王翠花捞了不少好处。 王翠花嗓门大,这么一会儿工夫,把隔壁的向娘子也引出来了。 向娘子十分明显的翻了白眼,说话也毫不客气:“大清早的就扰人清梦,王翠花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他家方淼淼嫁不嫁关你屁事?你还管到她头上去了?” 林晚默默地给向娘子点了个赞,说得好! 王翠花气得脸都歪了:“向寡妇,这男人死了到底是不一样啊,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睡呢?” 王翠花向来是没力也要气壮三分,又哪里容得了别人这么说她? 王翠花当即就冷嘲热讽地说:“我看啊,也就是你命里带煞!刚嫁过来几年,公公婆婆就死了,前几年男人也死了,这好不容易生了个儿子又夭折了,女儿倒是长大了,可惜啊,长得比男人还壮实,也是个嫁不出去的!” “不过也好,正好留在家里和你做伴儿,哈哈哈!” 向娘子当场就冷了脸,本来还只是半开的门,当场就被她一脚踢开,咬着牙朝王翠花走过去:“你看我不撕烂你的臭嘴!” 王翠花也就是嘴上厉害,真让她打架她可不行,何况是向娘子这样人高马大的女人。 王翠花往林晚背后躲去,嘴里还不想落了下风:“诶诶诶!你要干嘛?我是来找林晚的,你要连她一起打不成?” 王翠花又扭头对林晚说:“林晚妹子,你看她,根本就没有把你放在眼里,这都要打你了,你咋还站着呢?家里锄头镰刀啥的都拿出来啊!” 林晚满头省略号,她是谁啊?别人为什么要把她放在眼里?她又不是眼药水。 还有,你大爷的能不能别在我后面躲着?你有种就去和她干一架! 林晚怕向娘子气起来连着她一起打,连忙往旁边躲。 “向娘子,向娘子!别和她这种人一般见识,你就当她是放屁,别理她!”另一家邻居也跑了出来,是方二蛋他们一家。 方二蛋他娘好说歹说,才搂住了向娘子,结果王翠花却又不乐意了。 王翠花抓着林晚的胳膊,不依不饶:“林晚,你看看,这就是你的左邻右舍,她们这么欺负你,你也不吭声啊?哎呦,我可怜的妹子哟,一天天的遭这老罪了!” 林晚地铁老爷爷看手机,静静地看着她表演:“她们也没欺负我啊,这不是在骂你吗?” 王翠花被噎了一下,咋今天林晚这么沉得住气了? 王翠花撇开她的手:“林晚,她们欺负我!我是你朋友,这不就在欺负你吗?我还在呢,她们就骂得这么难听,要是我走了,她们岂不是要在你头上拉屎?” 王翠花又接着说:“林晚,你现在不帮我,你是不是不想和我做朋友了?” 王翠花心里肯定,林晚一听这话,肯定会帮她骂死这两个人的,林晚可就她一个朋友! 向娘子再度忍不了:“王翠花!你胡说八道什么?!” 方二蛋他娘,周菊芳没好气地低声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林晚这个没脑子的,王翠花说什么她就信什么,总归是这么多年的邻居,也别闹得太难看了,算了算了吧。” 林晚觉得自己是时候该表态了,不然总是被人当傻子耍也不好:“王翠花,正好,从今以后咱们两家就断了联系吧!” 王翠花刚刚还想着看戏,没想到现在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了,一时间脑子还转不过弯来:“林,林晚,你知道你在说啥吗?你可就我这一个朋友了!” 林晚冷笑一声,声音放大,势必要让周围来看热闹的都听清楚:“王翠花,前几年你怂恿我把方秀秀送去当小妾,我也真是猪油蒙了心,听信了你的鬼话!” “现在,你又让我把方淼淼嫁给你那个打死两个媳妇的外甥,说什么打死人都是谣言,是她们自己没福气才死的,结果呢?” “方二河和方三猛去你们王家村打听了,那两个姑娘就是被你外甥打死的!” “王翠花,我从前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你就是这么对我的?害了方秀秀一个还不够,连方淼淼也要跳进火坑你才甘心?!” 林晚说得声泪俱下,把自己说成一个可怜弱小无辜的村妇,没有主见,都是听了王翠花的鬼话,才会做出这么多蠢事。 原主那个蠢蛋如何,林晚不管,但是现在王翠花要拿她当枪使就不怪她落井下石了! 王翠花神色一慌,这还真是她做过的事,但是林晚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长脑子了? 方二河和方三猛从人群里挤出来,挡在林晚面前:“王翠花!你听见了没?你以后别来我家了!不然对你不客气!” 这两小子心想,大嫂想通了是好事,以后是万万不能再让这个王翠花把大嫂带坏了! 王翠花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咬牙切齿地看着林晚:“好好好!林晚!你有种,除了我,你看谁还和你玩!” 林晚无所谓地耸耸肩膀,这又不是小学生手牵手上厕所,没朋友就没朋友呗。 王翠花见林晚无动于衷,也只好咬着牙,落荒而逃。 这场闹剧也终于落下了帷幕。 大饼村很小,是几十年前发洪水,几户人家结伴逃到这边来的。 因为都不是一个村的,所以姓氏也杂,足足有八个姓。 不像王家村、周家村这样的大村落,人多地方大。 大饼村今天早上发生的事,短短一个上午的时间,整个村的人都知道了。 大家都是一阵唏嘘,看来交朋友还是很重要的,看看林晚,交了这么一个朋友,从前那简直像是得了失心疯一般。 不过好在,如今人总算是清醒过来了。 第9章 人小鬼大 外面发生了什么,林晚不知道。 林晚只知道,底下三个弟弟妹妹对她进行了长达一个小时的思想教育课。 左一句:“以后可千万不要再和王翠花来往了!” 右一句:“你要有啥事拿不定主意,可以先去找爷爷和大伯二伯他们商量商量!” 中途再插一句:“大家总归都是一家人,不比外头那些昧良心的强?” 林晚敷衍着答应了,掏了掏耳朵,转移话题:“我都知道了,以后不会再犯傻,咱们还是先吃早饭吧。” 林晚把锅盖掀开,本来就饥肠辘辘的四个人,更是咕噜打得震天响。 他们早就闻到了香味,但是大嫂不喊吃饭,他们也不好意思问,万一没有他们的份呢? 以前也不是没有这样的事。 林晚没敢煮太多,差不多就是一人一碗粥,出去吵了一架,她自己盛出来的那碗刚好是温温热。 林晚喝了一口,舒坦地眯上了眼睛:“不错,味道刚刚好,这野菜粥倒也好吃。” 她睁开眼睛,挑了挑眉:“咋了?还要我送到你们嘴里吃?” 四人看向锅里冒着热气的野菜粥,哭丧着个脸,这还是野菜粥吗?有肉,还有米! 这别说是野菜粥,这就是草根粥也好吃啊! 大嫂现在倒是不听信谗言了,有啥好东西也舍得给他们吃了。 可是大嫂现在咋这么败家了?! 连着三顿了,顿顿有肉,还顿顿有白米! 大饼村里谁家敢这么吃啊?! 方淼淼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大嫂,一会儿吃完饭,我把那块肉熏了吧,这样就不会坏了。” 林晚瞥了一眼那块只有半个巴掌大小的猪肉:“没必要吧?今天中午煮了就行。” 林晚宽慰她:“放心,等明天去石山镇卖了野菜,大嫂再给你买肉回来吃。” 虽然她余额不多,但是偶尔买一斤肉解解馋还是行的。 年纪最大的方二河也才19岁,他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好歹也要沾点荤腥才行。 一听明天还要去买肉,就连方三猛都坐不住了,违心地说:“大嫂,其实我们也不是很爱吃肉,也,也不爱吃白米,就那啥,就买点糙米回来就行了。” 方二河也劝道:“咱家种的稻子,还有两三个月才能收割,咱们家还是多存点钱,免得出什么意外吧。” 就连方子琴都扯了扯林晚的衣服:“娘,不吃。” 他们几个人都是挨过饿的,知道饿肚子是什么滋味。 比起当下的口腹之欲,他们更恐惧未来的缺衣少食。 林晚一人难敌四口,只好勉强答应,明天卖到的钱全部去买糙米。 他们四人这才终于展露了笑容,呼!这野菜粥真好吃,又咸又香! 嘶!大嫂居然还加了盐! 太浪费了,哪有喝粥还加盐的。 不过可真好吃啊,嗯!他们就吃这一回,下次可万万不能再让大嫂这么糟蹋东西了! 他们是高兴了,林晚却为难了。 只有林晚知道,野菜压根卖不了钱,非要买糙米的话,她只能从系统商城里买。 可问题是系统商城里的糙米比白米贵呀。 烦人! “对了,”林晚把粥吃完,忽然才想起,“方子轩去哪里了?” 方子琴摇摇头。 方淼淼:“不知道。” 方三猛:“出去玩去了吧?” 方二河:“估计是和方二蛋在一起。” 林晚看着锅里空空如也,他们碗里也空空如也,头大了:“你们没有给他留?” 四人不再专注于舔碗,齐刷刷地抬头:“他没吃吗?” 以前大嫂可都是最先给大哥和方子轩留出来最好的,剩下的才让他们分。 这么多年,他们都习惯了,所以看到方子轩没在,他们的第一想法就是,方子轩早就吃过了。 谁知道今天…… 门,嘎吱一下就开了。 “阿娘!我回来了!”方子轩大呼小叫,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他回家了。 林晚低声说:“我出去看看,你们把锅碗瓢盆全部收起来,就当咱们还没吃过,不然他又要闹了。” 方二河四人心虚得很,这可是破天荒头一回,赶紧起身收拾。 林晚打开门走出去,然后又把门关上:“回来了就回来了,吵吵嚷嚷地干什么?” 方子轩和方二蛋站在院子里,方二蛋浑身上下都是泥点子,还气喘吁吁的。 方子轩身上倒是干净,他点了点方二蛋脚下的背篓,颇为得意:“阿娘,你看看这是什么?我今天可没有偷懒。” 林晚蹲下来,掀开背篓一看,嚯!居然是半背篓的螃蟹! 林晚笑着掐了一下他的脸:“这些都是方二蛋去抓的吧?” 方子轩嘟囔着说:“反正我也出了力的。” 他在岸上指挥的可好了! 方子轩又强调说:“阿娘,这些你拿去卖钱吧,不过卖到的钱也要分给我和方二蛋一份!” “可以。”林晚不会亏待他们俩个,但是,话锋一转“你们两个小孩,敢去水里摸螃蟹,谁教你们的?这么大胆子?淹死了怎么办?” 方二蛋向来害怕林晚,尤其还这么严厉,他支支吾吾半天:“是,是我自己要去的,林、林婶,我我不要钱的,都给你……” 方二蛋的声音越来越小,然后撒丫子就跑回了自己家,跟见了猫似的。 方子轩挺起小胸膛:“看吧,又不是我唆使的,哎呀,阿娘,你管那么多干嘛?能卖钱就行了,而且我又没逼他!我分他好处的!” 林晚扶额,方子轩这小崽子,聪明是聪明,可总感觉没用在正道上。 方子轩抓着林晚的手晃了晃:“阿娘,我都要饿死了,给我弄点吃的呀!” 林晚思绪回归:“那你等等,阿娘去给你蒸个鸡蛋羹。” 方子轩“哦”了一声,然后往灶房走去:“阿娘,你们在里面干嘛呢?” 林晚跟在他身后:“还能干嘛,休息呗。” 方子轩推开门,里头四个人板板正正地坐在长凳上,毫无破绽。 可是方子轩“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气味都没有散开,你们偷偷摸摸背着我吃东西了吧?阿娘,你现在不仅不等我一起吃,都不给我留饭了!” “阿娘,你果然不疼我了,哇哇哇呜呜呜!你说我不干活,不给我铜钱,但我今天早上不是也干活了吗?哇唔哇唔~” 方子轩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谁都搂不住,躺在地上又是打滚又是蹬腿,非要要一个交代不可。 林晚一个头两个大,心说,那你也没干活啊,螃蟹都是方二蛋摸的,你恐怕连手都没搭一下。 但这事她确实也有错。 林晚诚恳地认错:“……事情就是这样,对不起,把你的那份漏了。” 方子轩抹了一把眼泪,哽咽着说:“那你们实话告诉我,难道我还会怪你们吗?为什么要骗我?” 虽然,实话说了,他也会怪他们,方子轩心想。 林晚见人总算能沟通了,便道:“好了,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如何?” 方子轩眼珠子一转,从地上爬起来:“这可是你说的,我要……唔……我要……我要吃糖球!” 林晚松了口气,到底是小孩子,没让她去摘月亮,糖球嘛,这个好说。 林晚:“成,把那些螃蟹卖了就给你买。” 屋里其他四人,突然感觉心头一梗。 糖球?! 他们是啥家庭啊?还要吃糖球?! 关键大嫂还答应了? 大嫂表面上不疼方子轩,但其实还是疼到骨子里了吧? 林晚去把外面的背篓拿进来,笑道:“今天咱们就别去挖野菜了,都去摸螃蟹吧,螃蟹卖得贵,也好卖。” 系统商城里收50块钱一斤,石山镇上的酒楼应该也会收。 林晚把今天早上刚下的鸡蛋拿出来,做了一个鸡蛋羹,给了方子轩,这才总算是勉强哄好了。 又休息了一会儿之后,一家人雄赳赳气昂昂,出发去河里摸螃蟹了。 第10章 河蚌里的珍珠 在水里忙活了大半天,收获还算不错。 除去林晚自己偷偷摸摸卖给系统商城的之外,还抓了两条巴掌大小的鱼,螃蟹和河虾也有整整一背篓,还摸了几个河蚌。 “听说你们一家子都在河里抓鱼?怎么全都是螃蟹?”岸上来了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 林晚觉得眼熟,还在想这是谁的时候,旁边几个小的已经从河里爬出来了。 “爷爷,你怎么来了?” 爷爷?这就是大饼村的村长?也是原身的爷爷? 方柴反问他们:“你们抓这么多螃蟹干嘛?又没有两口肉,还费时费力,还不如去山上找点野菜更能饱肚子。” 本来螃蟹里面就没有两口肉,还要费时费力去找,去煮,有这工夫还不如在床上躺一会,还不会那么容易饿。 更何况,螃蟹河虾这些东西还刮油得很,本来肚子里就没有几滴油水,吃了这些玩意儿会越吃越饿,所以村里谁都不乐意吃。 几个小的不敢说真话,时不时偷瞄林晚。 林晚便笑道:“也不是我们自己吃的,只是听说石山镇上的有钱人都喜欢这个,我们是想试一试能不能卖掉。” 方柴无奈地摇摇头:“估计很难,还是别白费工夫了,以前村里也有人拿螃蟹河虾去集市里卖过,但是几乎没有什么人买。” 而且价格也很低,石山镇真正有钱人大多都搬去青阳县了,剩下的有钱人也会更乐意让下人去青阳县采买。 而普通人家又更乐意去买猪肉,有油水。 林晚点点头,笑道:“我们也只是想试一试,卖不掉就算了。” 方三猛想说,大嫂连野菜都能卖出去,螃蟹河虾肯定也可以的! 但是想到大嫂说要保密,方三猛又生生忍住了。 方柴跟着他们几个回了家,一边走一边说:“今天早上的事我都听说了,林晚啊,老三和他媳妇死得早,文锦又要读书,一家老小要靠你来持家,我也知道你不容易。” “但是,你有啥事不清楚,不明白的,可以来问我啊,要是有啥不方便的,你就先去问你大婶二婶。” “别总是外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知道不?” 方柴絮絮叨叨说了一路,林晚虽然无奈,但也勉强把这口黑锅背上了。 毕竟是好意。 到了家门口,林晚认真地说:“放心吧爷爷,以后我一定好好管家,不懂的就来问你,再也不会犯傻了。” 方柴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把一直提在手里的破布袋子递给林晚:“知道你家难,这是五斤糙米,你拿着,混着麦麸和野菜,省着点,应该能撑个十天半个月的。” 林晚连忙把手背在身后:“不不不!不用不用!我们家里还有米,我们不要!” 方柴佯装生气:“有个屁,你家什么情况我还能不知道?快拿着,你不吃,其他人还要吃!” 方柴把米袋子放到方三猛手里:“行了,我走了,回头你们把这米袋子给我送过来就行。” 林晚看着小老头的背影,哭笑不得,她家现在是真不缺这口吃的。 背篓里的水货能卖不少钱呢! 不过,这份情谊林晚是记住了。 现在已经傍晚了,他们中饭都没吃,其他人倒是习惯了一天只吃两餐,但是林晚早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 林晚赶紧去跑去灶房把门关上,煮了一锅海鲜大杂烩。 那两条巴掌大小的鱼卖不出好价钱,也一道煎煮了一锅鱼汤。 就着方爷爷送过来的糙米粥一起吃,也算丰盛了。 方三猛蹲在门口,搓了搓身上的泥点子:“好香啊,那些螃蟹啥的我们以前也吃过,好像也没有这么香啊?” 方淼淼常年待在厨房里,猛地抬头:“大嫂该不会是下了重油吧?!” 方二河、方三猛:“!!!” 这也不是不可能啊! 等一打开门,方淼淼赶紧冲了进去,看油罐子:“还好还好。” 那小半罐子油还剩不少。 方淼淼又哪里知道,墙角那堆柴火下,林晚还藏着一瓶油。 不过那五斤糙米一下就少了一小半! 几人含泪吃了一大碗,下次!下次一定不能再让大嫂这么浪费了! 这顿晚饭,只有林晚和方子轩吃得开心,其余四人都是一半开心一半忧愁。 方爷爷送过来的糙米还说吃十天半个月,这才一餐,就下去了一小半。 这换谁谁不愁啊! 吃完饭后,林晚看着木盆里的几个河蚌,突发奇想,这些河蚌里,有没有珍珠呢? 说干就干,林晚马上去拿刀,准备把这些河蚌全部破开。 方二河他们也围了过来:“要是里面有珍珠就好了。” 林晚开了一个,仔细翻找后没有发现,便问:“以前有人找到过珍珠?” 方三猛点点头,说:“是啊,以前有人在河蚌里开出过珍珠,卖了100文钱呢,但是自那之后,再也没有人找到过了。” 慢慢的,大家也就失去了热情。 这些不是专门培育出来的珠蚌,林晚也知道机会渺小,但是:“没关系,就算没有珍珠,咱们也可以吃肉啊。” “说的也是。”方淼淼跑去拿了一个碗,把地上的河蚌肉收了起来。 之后又连着开了四个,皆是一无所获。 只剩下最后一个了。 林晚苦中作乐地说:“也不错啊,能煮两菜碗呢,够吃两顿了。” 方子琴忽然指着最后一个河蚌:“阿娘,紫色的!” 林晚就着火光一看:“哈!真的有珍珠,看来我们运气还不错!” 举家沸腾了! 还是方二河想到林晚说的,财不外露,这才提醒弟弟妹妹小点声。 林晚把珍珠取出来,还真是紫色的,应该比白色的珍珠值钱一些。 系统商城里已经给了两百元一颗的收购价格了,但林晚没有急着卖,想看看石山镇上是什么价。 林晚直觉,古代人工养殖技术还不成熟,这种东西,应该会比系统商城里收的要贵一些。 由于开出来了一颗珍珠,方二河他们一致认为,就这么走着去石山镇上,太不安全了。 100文钱,这对他们来说,可算得上是一笔巨款了,能买25斤糙米呢,还是坐着方爷爷的牛车去吧。 到了石山镇,林晚照例去了酒楼,从后门进去。 在林晚好说歹说,快要把口水说干了之后,主厨总算愿意留下最嫩的野菜尖儿,和最肥美的螃蟹、河虾。 价格还被压得极低,野菜一文钱一斤,螃蟹和河虾十文钱一斤。 林晚咬牙各卖了一部分,居然只卖了30文钱。 “诶!剩下的你不卖了啊?”主厨虽然有自己的供货渠道,但是价格可贵不少,能吃回扣他也高兴。 但这妇人卖了居然只卖了一半就不卖了,难道是看出来自己压价了?不可能啊,一个破破烂烂的乡村妇人,怎么可能这么聪明? “不卖了!”林晚丢下这一句话,转身就走。 以后她宁可麻烦一点,去青阳县,也不来这里了! 有竞争才好抬价! 要不是为了手里留点铜板,给他们过过眼,林晚真是一个蟹腿都不想卖! 林晚刚跨出门,反手就卖给系统商城。 螃蟹50块一斤,河虾30块一斤。 立马300块到账,加上昨天偷偷摸摸卖的,现在已经有500块了。 这一回,方二河和方三猛看着林晚空荡荡的背篓,识相的没有追问,只说:“现在我们去哪里?” 林晚摸了摸怀里用破布包裹着的珍珠,思虑再三,说:“我们现在去青阳县。” 石山镇就一家首饰铺子,搞不好也会和这家酒楼一样,仗着独此一家就压价。 林晚宁愿麻烦一点,毕竟这紫色珍珠应该是值点钱的。 第11章 青阳县卖珠 “啥?还要去青阳县?”方柴坐在牛车上,瞪着两个眼珠子。 “哎呀,孙媳妇啊,我早就和你说过了,这些螃蟹啥的根本就没有人买,卖不出去的。” “去了青阳县也不一定能卖出去啊,咱们还是回村吧?这煮一锅也能垫垫肚子,快别折腾了。” 方柴苦口婆心,虽然今早林晚拍着胸脯保证过,等卖了钱一定会给他路费,但他可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 本来就卖不了几个钱,他这个当爷爷的,哪里好意思去要这几个饭都吃不起的、小辈的钱? 林晚只好压低声音说了实情:“爷爷,其实昨天晚上我们从河蚌里开出来了一颗珍珠,石山镇怕是卖不出好价钱,所以我们才想去青阳县。” 方柴愣了几秒,然后一拍大腿:“哎呀!那还说什么?你们几个死孩子,赶紧上来啊!” 出了石山镇,一路上,方柴心里颇有些不痛快,一直絮絮叨叨:“你们就是把实话跟我讲了,我还能咋滴?我还能要了你们的不成?还耍心眼子耍到你爷爷身上了!” 林晚心道,你这个被全村推举出来的老好人村长自然不会伸手要,但这不是怕你四处宣传,搞得人尽皆知吗? 人怕出名猪怕壮,而挣钱这档子事,最怕被别人知道了。 林晚低声下气地说:“我们也没想过要瞒你,只不过是怕人多嘴杂,事情没有尘埃落定之前,过早地宣扬出去,我们也怕出乱子。” 林晚又哭诉一句:“爷爷,你也知道的,我们实在是穷怕了,我又是个妇道人家没有什么主见,这也是我第一次自个拿主意,做得不好你就骂我吧。” 方柴长长地叹息一声,算了算了,和这些小辈计较什么?他们也没经历过大风大浪,有些事情考虑的不周到也是常有的。 再说了,这孙媳妇现在好歹也是和自家人走一条道了,说话也好听了,也不拿鼻孔看人了,比起以前可不知道好了有多少。 方柴往牛屁股上甩了一鞭子:“行了行了,爷爷也不是想骂你,只是孙媳妇,你以后要记住了,咱们自家人,小事上可能偶尔争吵几句,但大事上,是绝对不会含糊的。” 林晚连忙点头:“嗯嗯,我记住了!” 这个村长爷爷确实是个老好人,三言两语中的哄得他毫无芥蒂。 青阳县离得远一些,哪怕坐着牛车,也花了一个时辰。 到青阳县时,已经是正午了。 进县城居然还要交两文钱的入场费,他们四个人就去了8文,让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虽然方柴说自己有钱,他自己给钱,但是林晚已经厚着脸皮蹭了免费的牛车,哪里再好意思让他一个老人家自己出过路费。 林晚作为这件事的发起人,虽然已经很穷了,但也不好让大家都饿着肚子,便说:“我们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 方柴猛地一转头:“孙媳妇,你疯了啊?跑到这里来吃东西?东西可贵着呢!是你有钱还是我有钱啊?” 村长爷爷确实是个老好人,谁家里吃不上饭,他都要去贴补贴补,生怕别人饿死了,以至于家里虽然有不少良田,但总是存不下钱。 当然了,贴补最多的,还是林晚这一家子。 所以,奶奶和大伯娘对他们这一家子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倒也合情合理。 方二河和方三猛也赶紧摆摆手:“我们不吃,浪费这个钱做什么?还不如多买几斤米回去!咱们还是赶紧把事办完,回家去吃吧!” 林晚不说话了,坐着方柴的牛车,来到一间首饰铺子前。 林晚从牛车上跳了下来,对他们说:“我自己进去就行,人多了反而不好,你们先去找个人少的地方等着我。” 方二河和方三猛倒是已经快要习惯了:“好。” 倒是方柴,怕她一个女人进去吃亏:“要不,还是我陪你进去吧?” 但,说是这么说,其实方柴心里还是挺紧张的,这样的富贵地方,他这辈子也没有进去过啊。 这来来往往进出的人,身上连块补丁都没有,想必都是有钱人,他们这样的穷苦人家进得去吗? 会不会被店小二赶出来啊? 林晚对他们挥了挥手,笑道:“放心吧爷爷,我搞得定。” 方柴看着林晚的背影,还是担心:“真的行吗?” 方二河和方三猛只觉得现在的大嫂可厉害了,酒楼都能进,首饰铺子肯定也是行的:“行的行的,爷爷我们要挡路了,还是先走吧。” 林晚什么样的奢靡场所没见过?岂会怕这些?哦,手机上见过也是见过! 林晚背着一个背篓,大摇大摆地走进去,格格不入,不出意外地被店小二拦住了。 “诶诶诶!大姐,这里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要是想买珠花头绳,出门左拐,这里的东西,你可买不起!” 林晚看着自己身上穿着的破布衣裳和草鞋,这还真不能怪店小二看扁了自己。 林晚好脾气地笑了笑:“小哥,你误会了,我不是想买东西,我是想来卖东西。” 林晚从怀里掏出一块破布,把层层包裹着的紫色珍珠拿出来:“珍珠,你这里收不?” 小二垂着眼睛,语气平平:“收倒是收,但是大姐,你这珠子不算大,怕是也卖不了好价钱。” 林晚便问:“小兄弟,依你来看,这珠子能卖多少钱?500文有不?” 小二一脸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150文钱已经是顶天了,还500文?你不如去梦里想想?” 林晚心里有数了,收起笑容:“好了,带我去找你们掌柜卖珠子吧。” 小二挠了挠头,咋刚刚还笑嘻嘻的人,突然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不过嘛,他又有钱赚喽! 店小二找到在后堂喝茶的掌柜:“……就是这样,那个妇人在前头等您呢。” 掌柜把茶杯放下,走了出去:“小二都和我说了,你这珠子,最多也就只值100文。” 林晚把珠子收起来,皮笑肉不笑:“看来掌柜的是不诚心要,石山镇的首饰铺子都能给到180文,听说青阳县给的价格更高,我才来的,但现在看来也不尽然。” 掌柜知道紫色珍珠不常出现,只不过想压价而已:“这样吧,大妹子,我看你也是实在人,我给你195文如何?” 林晚重新把珠子拿出来:“掌柜的,你仔细瞧瞧,这珠子可不小,而且又是市面上不常见的紫色,况且向来都有紫色为尊、紫气东来的说法。” 林晚把这颗珍珠一顿夸赞,夸上了天之后,才说:“我看掌柜也是实在人,老大哥,我实话和你说了吧,低于250文,我是不会卖的。” 第12章 失意书生 首饰铺掌柜的语气平平淡淡:“我是诚心要买的,但是既然你不诚心卖,那就作罢吧。” 林晚把珍珠包好,在身上贴身放着:“那行,我再去别家看看,以后有机会再来和掌柜做生意。” 林晚虽然说最低要250文,但其实她的心理预期是200文。多出来的50文钱,是留出来的砍价空间。 反正不能比系统商城卖的低,不然她还不如卖给系统商城。 但这掌柜连砍价的余地都不给,就直接送客了。 看来这掌柜真当她是个没见识的乡野妇人,以为用这一套就能把她吓退,再折回来主动降价。 哼! 要是换成方二河他们,说不定就真的被驴住了,195文就卖了出去。 但林晚可不会如了他的意,先钱比三家再说,实在不行就卖给系统商城。 而在原地等着林晚回头,自动降价的掌柜也纳闷了,还真走了? 掌柜低声问店小二:“刚才你是怎么和她说的?” 店小二回道:“我说最多150文,其余也没再说什么了。” 若是这单生意做成了,他还能有五文钱的赏钱呢,这人咋就走了呢。 店小二忍不住问:“掌柜的,那珍珠很好吗?” 掌柜对着他的头拍了一巴掌:“你来我这里有八个月了吧?连好赖都分不出来?” “那珠子虽然只是三分珠,还不到四分,但是胜在圆润,表面也没有破损,最重要的它的颜色,不仅通体光泽,还是少有的紫色。” “哪怕是不做成首饰,拿去顺天府也能卖个二两银子,那些出手阔绰的夫人小姐可不会在乎这么一点钱。” “就是可惜,还是小了点,这珠子但凡有四分,拿去京城都能卖出好价钱。” 对于珠宝而言,一分之差,就已经天差地别了。 掌柜看着林晚的背影感慨着。 店小二努力地记在脑子里,随后又问:“那,这珠子我们还收吗?” 掌柜没好气地说:“当然要收!不收便宜给别人吗?还不快去把人叫回来?” 店小二连忙跑出去。 掌柜在后头骂骂咧咧:“这乡野妇人倒也沉得住气!” 店小二又被打一巴掌,心里十分不理解,既然这珠子的行情这么好,掌柜你也不缺这么点钱,干嘛还揪着这几十文钱不放? 两刻钟后,林晚心满意足地从首饰铺子里走了出来。 林晚好一番扯皮之后,终于把这颗珍珠以235文钱的价格卖了出去。 林晚心情大好,总算是没有白费功夫。 掌柜也心情大好,到底是乡下人,没什么见识,虽然他吃的回扣少了,但这珠子能卖个好价钱,他怎么都不亏。 总之这桩生意十分圆满,大家都高兴。 林晚也就是吃了不懂物价行情的亏了。 她虽然意识到了古代养殖技术不发达,珍珠肯定会比华国值钱,但也想不到价钱会这么离谱。 但总之,林晚现在可算是手里有钱,走路生风了。 立马就是买买买! 她在这条街闲逛了一下,稍微了解了一下行情,就找了个人少的地方,把手伸进背篓里。 先去系统商城里买了十斤大米,又去米粮铺子里买了二十斤糙米。 随后又从系统商城里买了两斤猪肉。 家里那一小块猪肉还真就被方淼淼熏成了腊肉,说是每天煮一块铜钱大小的肉,可以吃上好几天。 林晚只觉得牙疼,这次干脆直接买两斤回去。 差不多了,林晚就去找方二河他们:“爷爷,我们回去吧,米粮我也已经买好了。” 方二河和方三猛识趣的没有多问,方柴也懂分寸没想要去问。 四人也不多耽误,立刻坐上牛车,准备回去。 “诶?爷爷?怎么停下了?”林晚问。 这里正好快到城门口了,大家都在前面排队等着出去,难道发生什么事了? 方柴抬手指了指前面:“孙媳妇,你看看,那是不是你家男人?” 林晚顺着方柴的方向看过去,是有点眼熟,搞不好就是方文锦。 方文锦也看到了他们一行人,愣了一下后,带着一个同样是书生打扮的年轻人走了过来。 方文锦语气温和地问:“爷爷,二弟三弟,还有娘子,你们怎么来了青阳县?” 林晚在心里点评,生的倒是芝兰玉树,只是双目无神,尽显失意,大大扣分。 不过话说回来,家里没有镜子,这些日子她也一直奔波在温饱线上,还真没注意过这具身体长什么模样,回家得找个水缸看看才行。 只希望长的不要太抽象。 林晚又看向方文锦,一点书生意气都没有,恐怕也是在学堂里混日子的。 还不如回家种种田,给她打个下手,也比在这里浪费钱强。 她可出不起这个钱供他读书。 林晚礼貌地对方文锦的同窗说:“这位公子,我们是特意来寻方文锦的,可否请你回避一下?” 那位同窗拱了拱手:“嫂子唤我李青华便好,我正要送文锦兄出城,你们来了正好,不用再去租牛车。” 方文锦踏上牛车,方柴还乐呵呵地说:“这读书人就礼节重啊。” 方文锦问他们:“你们来青阳县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方柴一愣,方二河、方三猛齐齐转头看向林晚,是啊,有啥事啊?他们不是来卖珍珠的吗? 林晚反问:“那……你现在回家,又是有什么事吗?” 方文锦垂下眉眼,拘谨起来,低声说:“日常花销不太够了。” 林晚了然,生活费没了是吧? 林晚叹了口气,问他:“你今年已经28岁了,十年光阴都没能考上秀才,方文锦,你还想读多久的书?再读十年还是二十年?” 方文锦的头更低了:“娘子,这一次我一定能考上的,我读了这么多年的书,花了这么多钱,若是此时放弃,岂不是功亏一篑?” “娘子,你没读过书不知道,士农工商,唯有功名傍身,才能在这世上活得轻松一些。” “我知道你们都辛苦了,但是请再忍耐一下,我一定很快就能考取功名,到时你们就能轻松一些了。” 方文锦说的句句在理,就连方二河和方三猛听了都为之动容,从前的埋怨好像都烟消云散了。 第13章 白面馒头 “相公啊,你说得非常有道理,但是,我们全家上下,一粒米都没有了,就是想供你读书也供不上啊。” 林晚一句话把所有人拉回现实。 方文锦沉默了一会儿,才喃喃道:“可是……这背篓里的,好像是粮食?” 林晚:“……” 你小子倒也不笨。 林晚张嘴就来:“哦,这个啊,主要是家里实在是没钱了,我就把方淼淼卖了,卖了五两银子呢。” 当初,方秀秀被卖,是原主瞒着大家卖的,方文锦也不在家,直到一顶花轿上门,大家这才知道原主黑心收了20两银子把人给卖了。 后来方文锦知道后,据说还去那个富商府上找过,但谁也不知道是不是面子功夫。 那么现在呢?林晚故意说方淼淼被卖了,方文锦是会让她把钱退回去呢?还是心安理得地享受了? 林晚心想,如果方文锦真的说出什么人怨天怒的话,她就一脚把他踹下去! 方三猛刚想说什么,就被方二河一把捂住了嘴。 方文锦的眼睛一睁,双手握着林晚的肩膀,语气颤抖中还夹杂着怒气:“你把淼淼卖去哪里了?我不是说了淼淼的婚事不用你插手吗?!” 林晚无动于衷:“我们这都是为了你啊,你不是想读书吗?别说方淼淼,就是卖儿卖女,我们也要继续供你读下去。” 方文锦的肩膀轻轻地颤抖了几下,缓缓松开林晚,沉默了许久:“钱呢?” 林晚冷着脸,把卖珍珠剩下的铜钱拿出来,丢在他腿边:“出门没拿多少,这是剩下的。” 方文锦攥紧腿边的这个破布钱袋子:“林晚,你不想让我多读书,我不读就是了,把钱退回去。” 林晚稍微满意,这圣贤书好歹是没有读到狗肚子里。 不过,这年头的读书人,都这么娇弱的吗,眼睛这么红,莫不是要哭出来了? 这么经不起吓吗? 林晚招猫逗狗,带着为难说:“可是人已经送过去,这……恐怕都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就算是能把人要回来,以后怕是也嫁不到好人家了。” 方文锦抿着嘴,彻底自闭了,带着一丝哭腔:“都是我的错,不然也不会……” 林晚心里琢磨着,这应该不是演出来的吧?不然这演技也太好了。 看来方文锦心中也是有是非对错的。 可这,林晚就不明白了。 林晚:“你既然知道自己为了读书,家人遭了多大的罪,为什么还要坚持走一条不正确的路?” 方文锦埋着头,好一会儿,才说:“我只是不甘心罢了。” 不甘心什么?不甘心十年寒窗,最后却籍籍无名? 林晚决定要把他拉出穷巷,可不能因为他连累一家人。 林晚:“每个人天赋不同,所擅长的东西也不同,买油翁做不了屠夫,挑货郎做不了大夫,你又何必执着在这一件事上?” “既入穷巷,就该及时回头,你难道还非要去撞南墙,不撞个头破血流、家破人亡就不回头?” 林晚当然也希望家里有一个当官的护着,不管在哪个地方,权利都大于钱财,可既然没这个天赋,那也强求不来。 “不是的!” 林晚看着去而复返,不知道偷听了多久的李青华。 林晚没了之前的好言好语:“这位学子,你的先生难道没有教过你,偷听别人说话是不对的吗?” 李青华连忙弯腰道歉:“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要听的,我是想起文锦兄的书还在我手上,故才想来送还,不料听到了你们的谈话。” 方文锦终于抬起头,把书接过来,略略平复心情后:“多谢你了,青华,无事的,你回吧。” 李青华看着牛车缓缓前行,张了张嘴,实在觉得文锦兄可惜,又冲过去:“嫂子,文锦兄是有才学的!无论是四书五经还是诗赋策论,他都有十分的见解,有时我们不懂的,他还会给我们讲,甚至不比先生讲得差。” 方文锦的不甘心,就源自于此,若他真是个蠢才,那他也能心甘情愿回家种地了。 可偏偏他又不蠢,甚至说得上很聪明。 这些年来,他眼瞧着学堂里那些学识远不如他的同窗们,几近大半都考上了。 唯有他,一再落榜。 林晚无情地把方文锦赶下去:“回学堂把行李收拾好,我们在城外等你。” 李青华急了:“嫂子,我不是说了吗?文锦兄很厉害的,假以时日,他一定能考上!” 李青华怕林晚是听不懂这些文绉绉的东西,还特意换了个说法。 但林晚犹如老僧入定:“那又如何?家里连饭都吃不上了,还怎么读书?李学子来供养吗?” 李青华一噎,虽然愤愤不平,但也只能垂下肩膀,无可奈何,他也是靠着家里供他读书,家里也并不算富裕,哪里还有多余的钱。 出了城后,方柴把牛车牵到一棵树下拴着:“孙媳妇?你真的不打算让文锦读书了?你从前不是说,哪怕把田地房子都卖了,也要供他读书吗?” 方二河和方三猛也看向林晚:“大嫂怎么突然就不让大哥读书了?” 虽然方文锦不读书,所有人都乐得其见。 但是,大嫂怎么也突然这样了? 转变太快了吧。 林晚把背篓打开:“实在没钱了呗,还能为什么?还是说你们想继续供你们大哥读书?” 方二河和方三猛连连摇头,家里都穷成这样了,哪里还有钱啊? 林晚笑着把背篓里早就买好的大馒头拿出来:“四个馒头,刚好一人一个,先垫垫肚子。” 才一块钱一个,便宜得很。 林晚本来想买肉包子的,但想想还是算了,买肉包子的话,他们几个的小心脏可能受不了。 方柴看着这白面馒头,胡子都要翘起来了:“孙媳妇!我们不是说了回家再吃吗?” “这白面馒头,至少得有两文钱一个吧?!8文钱!都能买两斤糙米了!” “两斤糙米够你们吃几天了吧?孙媳妇诶,这年头挣点钱不容易,你不能因为卖了一颗珍珠就这么浪费钱啊?!” 方柴坚决不吃,方二河和方三猛也就不好意思动嘴了。 这两兄弟虽然也心疼,但是这几天下来,他们似乎都有些习惯了一边心疼一边大吃特吃。 方二河建议道:“大嫂,不如这几个馒头我们带回去,切碎,和野菜煮成馒头汤?全家一起吃?” 方柴认可了这个建议:“唉,这也退不了了,也只能这样了,但想想还是可惜。” 林晚嘴角一抽,这都是什么黑暗料理啊? 林晚只好说:“这个不要钱的,放心吃吧。” 第14章 日落回家 方二河一听愣了,看着手里白白胖胖的大馒头:“不要钱?这怎么可能?” “真的真的,”林晚瞪着两眼珠子,主打就是一个真诚,“是那个首饰铺子的掌柜免费送给我的,真的不要铜钱。” 林晚甚至可以对天发誓,绝对没有花过铜钱。 方三猛吃惊地张大嘴巴:“那掌柜也太好了吧?白面馒头都能免费送人?!” 林晚一副你不懂的语气:“人家那种有钱人,银子都是几两几两的花,哪里会在乎一锅馒头?” 方二河和方三猛被说服了,既然不要钱,那他们也就没负担了,吃了白赚。 一口咬下去,少了四分之一。 方三猛傻乎乎地说:“我都没有吃过白面馒头呢,呼!越嚼越香,真好吃!” 方二河细嚼慢咽:“还有点甜,是不是放了糖啊?真舍得的,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是的,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种地都是用的金锄头。 唯有方柴,还是忧心忡忡,这种鬼话,他可不会相信,也就是这两个傻小子被骗得晕头转向。 但既然买都买了,方柴也不好辜负了孙媳妇的心意,再说,白面馒头确实是好东西,说他不想吃肯定是假话,不过是舍不得罢了。 方柴坐在地上,珍惜地吃着这平常压根都舍不得碰的白面馒头。 不过,说到糖,林晚的腮帮子一顿,她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啧!”林晚一拍脑门,她想起来了。 方二河连忙把竹筒递过来:“咋了?噎住了?” “不是,”林晚只是突然想起,“我忘记给方子轩这臭小子买糖了。” 虽然方子轩只是个小屁孩,但也不好食言,不然以后在他那里就没有信誉可言了。 方二河把竹筒拿回来,自己灌了一口:“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本来就不该买,我们哪里买得起糖啊。” 方三猛也道:“就是,糖可贵了,他要是闹腾,大嫂你就给他两文钱呗。” 方柴一脸你们再说什么的表情:“糖不能买,钱也不能给!要先紧着吃饭,一个七岁的娃娃,哪有这么多名堂?” 林晚心想,反正天也晚了,也不能折回去了,便说:“好吧,那不买了。” 回去直接做吧!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方文锦终于一脸颓废地姗姗来迟。 方文锦把为数不多的行李放在牛车上:“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林晚倒是理解,单是收拾行李当然不要这么久,可是既然是离开学堂,怎么说也要和夫子们去道个别。 等回到大饼村,夕阳都出来打招呼了。 方文锦内疚自责了一路,结果回到家,发现方淼淼好好地坐在门槛上:“娘子,这……” 林晚没有一丝心虚:“嗯,骗你的。” 旁边的兄弟俩抿着嘴偷笑。 方文锦张了张嘴,脸上的神情几经变化,但到底没再说什么。 方淼淼从日出等到日落,始终没有看见人,心里着急的不行,还以为他们出了什么意外。 方淼淼飞奔过去:“大嫂,你们怎么现在才回家?是出了什么事吗?” 大嫂从前就是家里的主心骨,现在更是所有人打心里认可的主心骨,可别出了什么事才好。 林晚牵着方淼淼和方子琴进屋:“无事,去了一趟青阳县,所以晚了一些。” 方淼淼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啊。” 方淼淼又低声对方文锦打个招呼:“大哥,你回来了。” 方淼淼有些无力地想,虽然逃过了上一次,但也逃不过下一次。 她是个女儿家,她大哥既然还要读书,那她就一定会被嫁出去,只看大嫂给她找什么样的夫家罢了。 大哥一般都是初一十五放假回家,现在临时回家,估计又是要交钱了,或是要买笔墨纸砚。 方淼淼焦躁地扣了扣手指,卖珍珠的钱够吗?应该不够吧? 林晚进去灶房:“等会儿给你们看一个惊喜!先去外面等着我。” 随后就“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方三猛搓搓手,也不知道大嫂买了什么,那背篓可沉了,应该是都粗粮吧,这可真是太好了!终于有饭吃了! 方二河也十分期待,虽然说他又闻到了肉的腥香味,但早已经和大嫂说好了不买肉的,应该只是这两天吃肉吃多了,留下的香味儿吧? 林晚把门一锁,马上去那堆柴火下,把之前在系统商城里买的油和盐翻找出来。 然后把油全部倒进油罐子里,盐倒进盐罐子里。 林晚看着盐罐子,又觉得有些不妥,便干脆从水缸里舀了一点水,倒进盐罐子里,拿根筷子搅拌了一下,从细盐变成了坨坨。 从今以后总算是可以不用再藏着掖着了,只要找个机会,把包装袋和塑料瓶全部烧掉,就当这世上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两样东西。 随后她又把买的三样东西,一一摆出来,放在桌子上。 最后把破钱袋子放在桌上。 林晚双手一拍十分满意,打开门,喜气洋洋地说:“快进去看看吧,接下来一段日子,我们可以不用再节衣缩食了。” 全家人一窝风地涌进去,唯有方文锦没动。 方文锦略扫一眼,已经看到了桌上的东西:“娘子,秋收未到,你哪来的钱买这么多东西?” 家里的拮据情况,他也不是不清楚。 所有方文锦还是疑心,难道林晚还是收了方淼淼的卖身钱吗? 林晚的表情不冷不淡,却口出狂言:“这个啊,是我情夫给我送的钱。” 方文锦是万万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一个答案,当即额头上就暴起青筋,喘着粗气冲进去,像是要把桌子掀了。 方二河见有些不对劲,连忙喊住他:“大哥?你怎么了?” 方文锦气息不稳,咬牙切齿地问:“你们知道,你们买东西的钱是从哪里来的吗?!” 方三猛爱不释手地抚摸着猪肉,大大咧咧道:“当然知道啊。” 方文锦彻底寒心,苦笑不已,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你们都知道了,就只有我一个人被瞒着吗?” 第15章 做假账 屋子里其他五人面面相觑,有些摸不着头脑。 大哥爹爹咋是这个表情? 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方淼淼赶紧说:“大哥,我们从河蚌里找到了一颗珍珠,今天大嫂拿去卖了钱,所以才买了这么多粮食,有什么问题吗?” “啊?”方文锦差点一口气没有喘上来,抬头看着林晚笑吟吟的神情,知道自己又遭骗了。 方文锦尴尬地从地上站起来,故作忙碌地整理了一下衣服:“没什么问题。” 林晚走近,故意说:“相公啊,没关系的,只要你能考上秀才,我们做什么都毫无怨言,虽然我现在没有情夫,但如果你真的这么需要钱的话,我也不是不能考虑。” 方文锦暗瞪了她一眼:“林晚,我既然已经答应了你不再读书,就不会食言,你何必要这样戏耍于我,不惜自毁名誉?” 方文锦没好气地说:“得亏刚才这话只有我听见了,不然……你以后说话之前还是先考虑一下为好。” 林晚无所谓地耸耸肩膀,今天把这个便宜相公从头到尾戏耍了一遍,想他以后也不敢再说什么“麻烦你们再忍耐一下”这种屁话了。 鞭子不抽在自己身上,当然不知道疼。 这些年来他享受着最好的资源,光鲜亮丽地活在阳光之下,当然不懂也不理解,那群生活在阴沟里的耗子有多么艰难。 林晚勉强为这几个小的出了一口恶气,随后兴高采烈地站在桌前,宣布:“那颗珍珠卖了250文钱,螃蟹河虾野菜这些东西倒是没卖上好价钱,一共也只卖了60文钱。” 林晚又要开始做假账了。 方二河倒吸一口冷气,虽然知道今天肯定挣了不少,但也没想到足足有310文钱。 这才短短几天啊,他们都挣了将近400文了。 方二河以前从来不知道,钱这么好挣。毕竟他累死累活去做一天小工,也才30文钱。 大嫂也太厉害了吧! 方三猛压低声音,兴奋得无与伦次:“大嫂的决定果然是对的,这珍珠在青阳县上居然能卖出这样的高价!不白费我们多走了这么多路程!” 林晚笑着把两个米袋子都扯开一个口子:“买了十斤陈米,60文钱。” “20斤糙米,80文钱。” “还有两斤猪肉,50文钱。” “油和盐也各买了一斤,统共60文钱。” “最后算下来,我们还剩下60文钱。”林晚又把铜钱倒在桌上。 方淼淼嗔怪一声:“大嫂,不是说好了只买糙米,不买其他的吗?油和盐也就算了,怎么又买了陈米和猪肉啊?” 林晚摆摆手,让他们几个心疼的小家伙放宽心:“放心,你们大嫂我已经想好了以后的生计,以后隔三岔五都能吃上肉的,不差这么一点半点的!” 一屋子人:“哦,那可真是太好了。” 完全不相信。 这怎么可能嘛。 秋收未到,小工也不是天天有的,就算是去码头扛货,那也得运气好被选中才行,况且船只货物也不是天天来。 他们这些乡下人,除了去地里刨食,还能有什么生计? 林晚知道他们一个个的都不相信,但是没关系,等过几天,她就能让他们大吃一惊,大吃两惊,大吃三惊! “诶?”方二河打开盐罐子一瞧,“大嫂,这盐里面怎么进了水啊?” 大家伸头一看,盐罐子里的盐果然都是湿的,还变成了一坨一坨粘在一起的样子。 方三猛大呼小叫:“大嫂,你是在哪里买的盐?怎么是这个鬼样子?是不是被人骗了?” 林晚让他们淡定,说出了早就想好的说词:“你大嫂我是谁?我能让别人骗吗?你们瞧清楚了,这罐子里的可是细盐,按理来说得卖50文钱一斤呢。” “不过这一箱细盐进了水,所以盐铺的老板就便宜卖了,只要30文钱一斤呢。” “不过你们也别声张,那老板本是想着自己捡漏留给亲人朋友的,结果被我撞见了,这才勉强卖了我一斤。” 林晚为了让这些钱、这些货物看起来合情合理,也真是绞尽脑汁了。 方淼淼双手捧着盐罐子,没有丝毫怀疑,信了这番说辞:“没事没事,一会儿放在火上烤一烤就干了,我们还从来没有吃过细盐呢,大嫂运气真好,这样的好事也能碰上。” 林晚汗颜,不敢应声,便又从背篓里提出来一兜子馒头,转移大家的注意力:“这是那个首饰铺子的老板送给我的一锅馒头。” “路上我们已经吃了几个垫肚子,还剩下刚好七个,咱们一人一个。” 林晚把馒头递给方淼淼,“淼淼,生个火把这几个馒头热一热,再弄个野菜炒肉,今天晚上对付一顿算了,别煮饭了。” 方三猛连忙提着肉,找了一个高的地方挂上去:“大嫂,白面馒头已经很好了,不对付,一点都不会对付。” 方淼淼一边生火,一边说:“是啊,我们还从来没有吃过不掺一点杂粮的白面馒头呢,这已经很好了,不用再煮肉。” 林晚扭他们不过,知道这种节俭的家风,并非一朝一夕可以改变,还是得多挣一些钱,让大家有了底气才好谈生活。 说到钱。 林晚把这为数不多的60文钱,分成了几小份:“好了,分钱吧,一人拿5文钱。” 其他人还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能把这些东西卖出去,还卖了一个高价,都是大嫂的功劳。 他们也只是动动手而已,根本不值一提。 况且他们已经吃了白面馒头,还有肉吃,还有陈米吃。这已经是别人想都想不到的好日子了。 不过,其他人不好意思,那是其他人,方子轩可早就等不及了。 方子轩马上就把自己的那一份钱拿了:“嘿嘿!阿娘,这回总该有我一份吧!这一次我可是干了活的!” 林晚把他的小脑瓜推开:“勉强算你过关。” 这小家伙之前是让方二蛋摸的螃蟹,后来全家一起下水,他也只是去抓一下那些越狱成功的螃蟹。 最大的作用,就是在岸上为他们加油打气。 林晚催促他们:“快点的,难道还要让我像上次一样,把钱一一送到你们手里吗?” 第16章 明算账 大家这才排好队,一一把钱领了,紧紧地攥在手里。 林晚叮嘱一句:“把钱藏好了,别丢了。” 给他们发工钱,他们才能有动力。 金钱是第一生产力! 林晚又说:“这些钱咱们一人分五文自己留着用,还剩下30文钱,不过还要给方二蛋5文钱,他帮我们抓了螃蟹,这是我答应要给他的报酬。” “另外,还要给村长爷爷12文钱,这是我们今天来回的路费。” 村长爷爷的牛车收费收得便宜,去石山镇一人一趟一文钱,去青阳县一人一趟两文钱。 “最后,我们还剩下13文钱,这些钱就存起来留作家用,以后也是如此,存下的钱,要应付婚丧嫁娶,生病吃药,买米买粮。” 林晚说完后,看了一圈:“大家都没有什么异议吧?” 他们哪里敢有什么异议,只觉得大嫂自从开窍之后,不仅人聪明了,就连算账也算得这么利落。 要是换做是他们,是万万做不到这样有条有理的。 不过假账算清楚了,林晚也要在心里把真账算一下。 除了糙米之外,其他东西她都是在系统商城里买的,毕竟系统商城里的东西便宜。 林林总总一番扣除下来,还能有122文钱入她的私账。 加上上次的4文钱,就是126文。 她的私银库要逐渐开始丰满了。 大家各自去把钱藏起来后,馒头也热好了。 林晚的视角:一大家子人围在灶火旁边,可怜兮兮地吃着馒头,看着好不可怜,让人心酸。 方家其他人的视角:哇塞!白面馒头!他们家居然也吃上白面馒头了!又香又软又甜,还不喇嗓子!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啊! 吃完饭之后,夕阳渐退。 林晚趁着天色还没有完全黑下来,找到上回方柴来送粮的那个破布米袋子,装了5斤大米,准备给方柴送过去。 林晚招呼一声:“方二河、方三猛,带着钱粮,咱们去爷爷家。” 方二河和方三猛本来还想着,趁着天色没有完全黑,抓紧时间去小溪里挑两担水回来的。 但听到林晚说要去村长爷爷家里,立刻放下了手里的家伙。 一人手里拿着钱,一人手里拿着粮,终于是挺直了腰杆子。 他们从前去爷爷家里,要么就是借钱,要么就是借粮,回回都要遭一顿白眼。 如今风水逆转,他们终于不再厚着脸皮上门去要这要那了,心里可不得高兴吗? 他们刚走到村长爷爷家门口,就听见里面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死老头子!你上回偷偷拿了五斤糙米出去,你当我是不知道吗?我告诉你,我心里跟明镜一样,别说少了五斤米,就是少了一斤米,我也能一眼发现!” “给了米粮,现在还带着牛车陪他们出去疯跑了一天,方柴你说的那些屁话,你自己信吗?还说什么方文锦不读书了,那林晚能答应吗?我看你真是!唉!” 这是村长奶奶的声音。 “爹,您这偏心偏的也太过,都是您的儿子孙子,他家一不给你养老,二不给你尽孝,咋好处还都让他们占了?”这是大伯娘的声音。 方二河和方三猛捧着手里的东西,失落地低下了头。 林晚拍了拍他们两个肩膀,示意他们别灰心丧气。 林晚拉着他们退后了一些距离,然后才开口大喊:“爷爷奶奶,我们来送东西啦!” 整个院子顿时一片寂静,方柴暗暗瞪了他们一眼,马上跑过去开门:“你们咋来了?快进来,进来啊,吃过饭了吗?” 方柴瞧着他们离院门还有一定的距离,应该没有听到刚才的争吵,松了口气。 林晚这孙媳妇最要脸面了,可别让她听见,不然恐怕又要离心了。 但大伯娘一听见这话,却是白眼翻上了天,这群来蹭吃蹭喝的人又来了! 林晚笑呵呵地说:“爷爷,我们吃过了才来的。” 村长爷爷的院子里有一块天然的石头,四四方方的,所以一到夏天,他们就喜欢把东西拿出来吃。 林晚示意方三猛把米袋子放在石桌上,笑道:“爷爷,你昨天送过来的五斤米,解决了我们的燃眉之急,不过好在今天赚了点钱,所以我们这就把借的米送回来了。” 方柴刚想说不用,但是大伯娘已经把米袋子抱在怀里了,只好说:“成吧,但是那么一点钱,你们也撑不到秋收,以后要是缺粮了,再来和爷爷说。” 林晚含笑着点点头,收下了这份好意,然后又让方二河把铜钱给方柴:“这是今天坐牛车的钱,12文,爷爷你收下吧。” 方柴只觉得手里的东西烫手:“都是一家人,什么钱不钱的,赶紧拿回去!” 林晚却道:“爷爷,虽然都是一家人,但到底已经分了家,有些账还是算清楚的比较好,不然亲人之间产生了隔阂,日后相见,难免心里不爽快。” 林晚:“从前要供方文锦读书,所以日子紧巴得很,但是现在方文锦已经不读书了,以后手头也能宽裕一些。” 林晚:“爷爷今天要是不收下这个钱,以后我们可都不敢再来坐车了。” 方柴听她这么说,也只得勉强收下。 方柴的三个儿子长大成家之后,家里住不开,只能分家。 二儿子和小儿子都分了出去,大儿子继续住在老宅,以后这个房子也由他们继承,但他们也要负责二老的养老问题。 所以对于方柴时不时就贴补的行为,大伯娘真是恨得牙痒痒。 其实林晚挺理解大伯娘的,所以她今天一定要把钱和粮留下来,就是为了表明一个态度,他们家已经不同往日了。 等林晚三人离开后,大伯娘打开米袋子,就着一点点光亮,仔细看了又看。 大伯娘不敢置信地说:“乖乖!居然是精米!爹,林晚发什么横财了?居然买得起精米!” 方柴连忙过来一看,大呼败家:“就算挣了点钱,也不能这么糟蹋啊!” 快到家时,方二河突然说:“大嫂,以前我看到大伯娘都怕,但现在我觉得,以后我也敢和她打招呼了。” 林晚活动了一下脖子,轻快地说:“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从村长爷爷家里回来,林晚又提着方子轩,去了方二蛋家里,小朋友也干了活儿,可不能把他落下了。 第17章 君子远庖厨 “方二蛋!方二蛋?!你出来!”方子轩喊了几声。 “阿娘,方二蛋可怕你了,不然你把钱给我吧!我帮你转交?”方子轩晃了晃林晚的手。 林晚抽出身,揪着他的耳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鬼主意。” 这小崽子翘翘尾巴,林晚就知道他要作什么妖。 方子轩不高兴地嘟囔着:“他本来就不应该拿和我一样多的钱,要不是我告诉他,他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螃蟹还能卖钱,他的这一份钱应该分我一半才对。” “你……!”林晚的脑子里闪过三个大字,中介费! 这小崽子怎么这么多鬼主意?小小年纪就有了奸商的影子,以后还怎么得了? 看来得让方文锦教他们背背三字经了。 方文锦好歹读了这么多年书,总得发挥点作用。 “方子轩?我来啦!”方二蛋欢快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嘎吱一声打开门,方二蛋发现门外还站着林晚,立刻就变成了支支吾吾的小老鼠:“婶子,你咋来了?” 林晚把五个铜钱放在他手上:“二蛋,之前婶子说等螃蟹卖了钱,就分你一份,喏,这是五文钱。” 方二蛋被吓得退后了两步,捧着手上的钱,不知该如何是好,赶紧往门内喊人:“娘!娘!你快出来,林晚婶子来了!” 周菊芳心里奇怪,虽然两家人当了这么多年的邻居,可是林晚几乎从来不登他们的门,今天这是咋了? 大晚上的突然跑过来,难道是方二蛋这家伙闯祸了? 不应该啊,方二蛋虽然老是找方子轩玩,但是看见林晚就跟看见鬼一样,怎么可能主动惹事? 周菊芳边走边想,出了门看见林晚果然站在门外,语气中带着些紧张和警惕:“你,你想干嘛?” 黄鼠狼给鸡拜年,看上去就不安好心! 方二蛋偷偷瞄了一眼林晚,赶紧把周菊芳一拉,小声说:“娘,昨天我和方子轩去捡了半个背篓的螃蟹,婶子说卖了钱分我一份。” 方二蛋摊开手,手里放着五个铜钱。 周菊芳一愣,这还真是天上掉馅饼了? 他家方二蛋出息了啊,出去玩,捡螃蟹也能赚钱了? 不不不! 林晚怎么可能这么好心?还特意送钱过来? 再说了,螃蟹这种东西,能卖什么钱?卖不卖的出都还另说。 周菊芳觉得这5文钱简直就像是烫手的山芋:“二蛋,快还给你婶子!” 林晚忙说:“我昨天答应了要给方二蛋分一份钱的,方二蛋快收着。” 就在林晚和周菊芳还在为收不收钱,而推来推去的时候。 方子轩已经收到了方二蛋崇拜的眼神。 方子轩:“方二蛋,今天我阿娘能给你分5文钱,都是我的功劳,你知道不?” 方二蛋感动得不行:“方子轩,你对我也太好了吧!以后你说啥我就听啥!” 回家途中,林晚看着方子轩手里那枚方二蛋非要塞过来的中介费,大感郁闷。 怎么她这个给钱的,反而没有得一张笑脸? 最终只能归结于原主的人缘太差了。 不过该分的钱分了,该还的粮还了,也总算是无债一身轻。 其他人洗了个脚丫子,就上床睡觉了。 唯有林晚和方文锦,这两个读过书的,好歹是知道干净和卫生,这几个字怎么写。 生火烧水,折腾到深夜,这才把身上的汗味和尘埃洗净。 不过,林晚摸着黑,摸到床上,结果摸到了方文锦的胳膊时,内心已经泪流满面了。 她好好的一个黄花大闺女,从出生到死都没和别人亲过嘴儿,现如今就要一步到位,和别人躺在一张床上了吗? 林晚已经在思考把方文锦赶去和方三猛他们睡,或者自己去和方淼淼她们挤一挤的可能性了。 但是不行啊! 床太小了,已经承受了非它所能承受的重量,是无论如何也挤不下的。 “娘子?你还不睡吗?”方文锦突然开口。 林晚深吸一口气,认命道:“你!睡到里面去,我要睡外面!” 方文锦:“……哦,好吧。” 林晚听到了一阵细细索索的声音之后,就着床边,躺了下去。 方文锦躺在床上,想到自己的前半生,伤感之中,又难得感慨:“读了半辈子书,如今已经是快半截入土的人了,也没能考取一个功名,苦了弟妹,苦了儿女,也辜负娘子的期望。” 半截入土?林晚眼角一抽。 才28岁,正是闯荡的年纪!怎么就半截入土了? 那在方文锦眼里,她这个27岁的娘子,岂不是已经变成了倒人胃口的黄脸婆? “所谓三十而立,二十七八岁正是大好年华!你自己想入土,可别拉上我!”林晚赶紧和他这个半截入土的人撇清关系。 方文锦轻笑一声,心里的郁闷居然去了大半:“这次回来发现,娘子好像和以往大不一样了。” 林晚神神叨叨地说:“受到菩萨感化,心有所悟。” 方文锦闲聊道:“原来如此,娘子不仅性格大变,就连学识见地也和以往大不相同,我都快要以为我家娘子换了一个人了。” 林晚身体一僵,这读过书的就是不一样,没有那么好忽悠。 林晚赶紧阴阳怪气地说:“看来你是嫌弃我年纪大了,想换个媳妇了是吧?” 方文锦头大,这让人熟悉又窒息的娘子好像又回来了,赶紧说:“我没那个意思。” 林晚不知道他有没有,但总算是糊弄过去了,赶紧转移话题:“你那个同窗说你学识很好,但却总是考不上,这是怎么回事?你自己想过是什么原因吗?” 方文锦的声音里带着无奈与悲凉:“每次大考,我都会拉肚子,所以每次都写不完考题。” 林晚一秒下定断:“那肯定是你心态不行,回家种两年田就好了。” 方文锦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许吧。” 聊到深夜,两人终于渐渐睡去。 第二天一早,林晚醒来,发现自己居然还是昨天晚上的睡姿,笔直的军姿。 林晚苦中作乐地想,难道这就是时势造就人才? 一大清早的,整个院子里就只有林晚和方文锦还没有起来,其他人都出去挖野菜、抓螃蟹河虾去了。 林晚打开灶门,煮了一大锅野菜粥,顺带把昨天没有处理的塑料瓶和塑料袋子全部销赃烧毁。 林晚对还在外面看书的方文锦说:“你去把他们都叫回来吃饭。” 方文锦为难地说:“我不知道他们在哪里。” 林晚又说:“那你去村里找人换几斤麦子。” 方文锦再次为难:“我也不知道村里谁家有麦子。” 林晚:……真巧,她也不知道。 林晚只好说:“那你进来把粥搅一搅,我去喊他们回家吃饭,别烧糊了啊。” 方文锦踟蹰不前:“但是,君子远庖厨,厨房重地,向来都是女子操持的,我……。” 第18章 训狗 林晚想到了昨天晚上,她自己一个人生火烧水的事。 她原本还以为是方文锦不能读书了,心里难受,所以连过来搭把手的动作都没有。 但是现在看来,倒是她自己想多了。 还说什么君子远庖厨?什么狗屁言论?! 林晚冷脸道:“李青华说你学识不错,但听你刚才说的话,我就知道是夸大其词了。” 林晚说道:“我虽然是个妇人,没什么见识,但偶尔路过茶楼,也能听到说书先生说个一句半句的。” “君子远庖厨,见其生,不忍见其死。说的是君子当有一颗仁爱之心,不要杀生。你这是学一半丢一半啊,只学对自己有利的,难怪这么多年也考不上秀才。” 林晚语气奚落,把人疼批一顿后,又道:“你现在不读书了,以后打算怎么办?就每天闲在家里哀声怨道吗?” “就连方子轩都知道干活了,你难道连一个七岁小孩都不如?” 读了几天书,学了几句文绉绉的话,还真就把你能耐住了。 歪理一堆,正经活却一点都不干! 方文锦被骂得连回口之力都没有,最后只能弱弱地解释:“同窗学子都是这么说的。” 林晚冷哼一声:“你的那些同窗,家里有钱有闲有仆人,所以不用自己动手,方文锦,你有什么?” 方文锦哑口无言,愣了一会儿,他居然觉得林晚说的还挺有道理的,硬着头皮跑进去接手,时不时搅拌一下:“娘子说的是,文锦受教了。” 林晚白了他一眼之后,这才出了门,不骂你几句,你还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刚出门,方淼淼和方子琴就背着野菜回来了。 林晚让她们赶紧去吃早饭,然后跑去河边,把其他人叫上岸。 林晚问方二河:“你知道村里谁家有麦子吗?” 方二河想了想说:“咱这地方不南不北,村里许多人家都种了麦子,欸,要说谁家有,咱们隔壁向婶子家里就有啊,向婶子是从北方过来的,习惯吃面食,家里的麦子种得多,应该有多余的。” 家里好歹有了些余粮,他们自己手里也有了钱,河里的螃蟹河虾能卖钱,山上的野菜也能卖钱。 有了这么多条件的加成下,大家再看见这一锅野菜肉沫粥时,脸上总算是没有再露出心疼的表情。 但是早饭过后,方淼淼还是坚持要把两块猪肉熏了。 不过林晚更喜欢吃新鲜的,舍不得好好的猪肉变成腊肉。 在她的据理力争之下,总算是保住了半块猪肉,留做中午炒菜吃。 饭后,林晚去敲了向娘子家的门。 向娘子早就听到了林晚的声音,但实在不愿意去开门,等了好一会之后,发现门外的敲门声还是锲而不舍,只得去打开院门。 “有事吗?”向娘子的语气不太客气。 林晚知道人心中的成见,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变的,还是带着笑脸问:“向娘子,你家里还有麦子不?” 向娘子从上到下扫视着林晚:“有是有,但是我可不会借给你,你也在我面前哭穷,我家娘俩更穷。” 林晚见向娘子就要关门了,忙说:“向娘子,我是想买,我想买三斤,价格你定,如何?” 向娘子犹豫了一下,才转身进去:“成吧,你等着。” 向娘子心里嘀咕,今天的林晚好像也没有以前那么讨人厌了。 不多时,向娘子拿着三斤麦子出来了:“这也是去年的麦子了,就算你6文钱一斤吧,18文,不二价。” 林晚爽快地给了钱,向娘子也将麦子递给了林晚。 但向娘子实在不信林晚的人品,不免又加了一句:“我家里没有秤杆,但我估摸着就是这么多,你要是不信我的话就算了,别以后又来找我麻烦。” 林晚拎在手里提了提,她其实估摸不出重量,但向娘子一向爽快,所以林晚也不疑她:“我信向娘子不会骗我的,走了啊。” 向娘子看着林晚的背影,一边嘀咕一边关门:“这林晚是吃错什么药了吗?” 回家后,林晚把三斤麦子全部泡在盆里,放在自己房间里一个阴凉的角落。 方文锦依旧是手不离书:“娘子,你这是在做什么?麦子泡在水里容易坏。” 林晚还在为今天早上的事情生气,并不想搭理这个人,真是瞅着就来气。 林晚甚至在想,要不把方文锦一脚踢开算了。 这些自以为读了几句圣贤书就自诩清高的书生,迂腐思想难以改变,搞不好以后还要作什么妖。 林晚认真思考了一下,觉得可行,把方文锦踢开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免得方文锦以后还要摆出一家之主的架子压她一头。 不过和离之后,她能去哪里落脚呢? 回娘家肯定是不行的,当年原主非要嫁给方文锦,早就和娘家闹崩了。 不过,倒是可以让方二河他们给她在大饼村搭个草棚子,先对付几天。 等这批麦子发芽了,熬成麦芽糖,她就有钱了。 林晚静静地看着方文锦,淡淡地说:“方文锦,有件事,我们得谈谈。” 方子轩这个熊孩子她能忍受,是因为还有可以教育的空间。 但是方文锦嘛,已经有了他自己的思维模式,再想调教,怕是难。 方文锦不知为何,被她看得心里一紧:“怎,怎么了?” “方文锦,我们和离吧。”林晚的语气十分平静。 就好像在说,今天下雨了一样自然又随意。 方文锦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手里的书掉了都没工夫去管了:“娘子,你,你说什么?” 林晚主动帮他把书捡起来,放在桌上:“我认真考虑过了,咱们不合适,所以还是和离吧。” 方文锦赶紧走过去抓着林晚的手:“娘子,你,你为什么突然就要,就要……是因为今天早上的事情吗?” “对不起,娘子,我已经知道错了,刚才就想和你道歉了,你不要、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方文锦抬起眼睛,满眼都是泪水。 整个人都陷入了自责的情绪里。 他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好,秀才考不上,也不会挣钱,现在连娘子都要被他气跑了。 林晚被他这副模样惊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一个1米8的大男人,动不动就掉眼泪,这心里也太脆弱了吧? 林晚完全没有意识到,方文锦的两次掉眼泪,遇到的都是什么人生大事。 她现在只觉得,别是方文锦一直没考上秀才,读书读出抑郁了吧? 方文锦还在掉眼泪:“娘子,我们不要和离好不好?” 林晚难得心软,略带嫌弃地看着方文锦:“行了行了,赶紧把眼泪擦一擦,一个大男人,动不动就掉眼泪。” “娘子,你原谅我了吗?”方文锦抬起袖子,在眼睛上随意一抹。 残存的泪水粘在眼睫上,有点可怜,也有点可笑。 林晚觉得有必要正一正自己的地位:“方文锦,我们可以不和离,但是,以后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能做到吗?不能的话,就没必要谈了。” 方文锦赶紧点点头:“能!” “但是,但是……如果你说的是错的……”方文锦偷看了林晚一眼。 林晚一瞪眼:“媳妇说的话,永远都是对的,如果不对,那你就想办法让它变成对的!” 方文锦略带憋屈,低头:“娘子说的是。” 林晚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他的狗头:“这才乖嘛。” 方文锦耳朵一红,更加憋闷了。 第19章 麦苗 中午,大家陆陆续续地回到家,短短几天时间,他们已经习惯了吃中午饭。 再说,林晚可是说过,今天中午要煮肉吃的! 灶口前,方淼淼看着在院子里笨拙地洗野菜的方文锦,忍不住低声问林晚:“大嫂,大哥真的不读书了吗?” 虽说昨天晚上,方二河就和她说了这件事,但是没有亲耳听见,还是不敢相信。 毕竟从前大嫂可是最支持大哥读书的。 方淼淼憋了一个上午,还是忍不住来问问。 林晚把猪肉切成丝,有别人在的情况下,她也不敢再搞什么小动作了:“是啊。” 只是半块猪肉七个人吃,实在是少得可怜。 方淼淼紧绷着的肩膀,骤然一松,太好了! 大哥不读书了,她应该不会被卖掉换钱了。 大嫂如今性子也好了很多,想必会给她找一个看得过去的夫家。 总算是看得见明天了! 吃完饭之后,方淼淼拿着扫把去打扫房间,发现林晚的房间里居然泡着一盆麦子。 方淼淼蹲下来一看,心想这么多麦子,肯定要泡坏了。 但是转念一想,大嫂虽然现在有点大手大脚,但也不至于故意浪费粮食。 方淼淼这么想着,赶紧跑去外面问:“大嫂,你屋子里咋泡着一盆麦子啊?” 林晚赶紧在嘴边“嘘”了一声,招呼大家都进屋:“方子轩不是说想吃糖吗?我就去向娘子家里买了麦子。” 方三猛呆呆地说:“大嫂,可是麦子不是糖啊。” 方文锦倒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娘子,难道说,麦子可以做成糖吗?” 这话一出,屋子里的几个人都紧紧地盯着林晚,就怕自己落听了一个字。 糖真是麦子做的? 真的假的? 可是麦子一点都不甜啊,怎么会变成糖啊? 林晚在大家期待的目光中,笑着点头:“没错,麦子可以做成糖。” “嗬————” 一屋子人全都到倒吸一口冷气! 如果麦子真的可以做成糖,那岂不就是意味着,他们以后都可以自己做糖了?想吃就吃? 方二河更是想到了昨天晚上,林晚所说的生计:“大嫂,难道你昨天晚上说的生计,就是做糖,然后我们自己去卖吗?” “是啊,”林晚说,“野菜螃蟹这些卖不出好价钱,那些富贵人家可能也只是尝个鲜,兴趣过了,可能就卖不出去了,我们不能在一根绳子上吊死。” “当然了,最重要的是,野菜螃蟹这些东西不是咱们自家的,是大饼村和周围几个村共有的,咱们要全拿去卖光了,其他人怎么活?” 方二河想了想,也是这么个道理,做人还是得讲良心:“那,我们啥时候做糖?” 林晚也想马上熬糖赚钱,但是不行啊。 林晚说:“现在还不行,再等七到十天左右,等这些麦子泡足了一天水之后,在把麦子拿出来,放在簸箕里,盖上布放在阴凉的地方,一天撒一次水,等着这些麦子发芽,长出巴掌高的苗,就可以做糖了。” 糖虽然卖得贵,但是等待和制作的过程,也是十分漫长的。 方二河认真地听着:“原来麦子发了芽之后可以做成糖啊,我们还以为这样就不能吃了。” 林晚蹲下把布盖上:“这件事不许往外说,知道吗?最亲近的人也不可以。” 几人听话地点点头。 开玩笑,手艺活,谁会外传? 自古以来,为了一个秘方,那可是会挣得头破血流的。 他们又不傻,怎么可能会往外说? 从这天中午之后,院子里的几个人,时不时就要跑来林晚的房间,看一看麦子。 两天后,家里又囤了不少螃蟹河虾以及野菜。 林晚、方二河、方三猛又背着背篓,准备去石山镇了。 “阿娘!阿娘!你快来看啊!”方子轩鬼哭狼嚎地从林晚的房间里跑出来。 正准备出发了三个人,又重新把院门关上。 方二河问他:“怎么了?” 林晚倒是神色平静,她出门之前就已经发现了,今天早上那些麦子全部出芽了,”几乎都有一厘米长。 果不其然,方子轩高兴得小脸通红,但是又记着林晚的叮嘱,只能小声又兴奋地说:“那些麦子全部都发芽了!” “啊?发芽了?”方三猛脚步一转,往回走,“我也去看看。” 于是,原本要出门的几个人,全都围在这两个簸箕旁边。 看着那一点点抽出来的芽苗,目光慈善的像是在看孙子。 林晚失笑,她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是这样,跟在姥姥屁股后面去摸那些刚刚发出来了芽苗。 熬糖的时候,姥姥也会用锅铲把周边熬的有些焦的糖给她铲出来,让她尝一尝甜不甜。 不过这已经是好久好久之前的事了,后来姥姥死了,市面上的糖也卖得越来越便宜,很少有人自己做糖了,她也很少有机会再吃到麦芽糖。 林晚眼瞅着他们怕是在这里呆到天荒地老,赶紧催促:“好了好了,咱们都出去吧,再有天,就能熬糖了。” 林晚背着一背篓的野菜,方二河和方三猛就一人背螃蟹,一人背河虾。 怕把这些螃蟹河虾渴死了,一人身上还拿着两个大竹筒,时不时就往里面浇点水。 到了石山镇后,林晚干脆让方二河和方三猛去集市上等着。 方二河反复确认大嫂一个人没有问题之后,也不再强求了。 离开了他们的视线,林晚赶紧找了一个偏僻没人的小巷子钻了进去,把手伸进背篓里。 前后不过一分钟的功夫,三个背篓全部空空如也。 林晚又去系统商城里买了十斤大米,然后又买了20斤红薯。 无所事事的林晚坐在街边打发时间,扒拉着系统商城的页面,然后买了一个泡芙。 都好久没有吃了,今天奖励一下自己吧。 “大嫂?你咋坐在这里?”方二河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 林晚被吓了一跳,赶紧把剩下的小半个泡芙塞在嘴里,含糊道:“歇歇脚。” 方三猛指着林晚的嘴角:“大嫂,你吃啥了,这里白白的。” 林晚赶紧抬手擦了擦:“我饿了,去买了个包子吃,你们要吃吗?我再去买。” 方二河和方三猛赶紧摇头:“不吃,我们还饱着呢。” 不浪费这钱。 “大嫂,东西卖了吗?”方二河还是比较关心这个。 林晚笑着把背篓递给他们:“当然卖了,粮食也买了,我们回去吧。” 出了城后,方三猛忍不住打开背篓一看:“大嫂,你买这么多红薯干嘛?还买了陈米?咱这次卖了这么多钱吗?” 林晚不慌不忙地说:“之前还留下一点积蓄,全部拿出来买红薯了。” 方二河和方三猛都没有想到是这个回答,大为感动之余,脱口而出:“我们那里也还剩点钱,都给大嫂吧!” 林晚失笑一声:“不用,粮食够吃,买红薯主要是为了做糖。” 之后的几天,虽然也还去水里抓螃蟹河虾,但收获却不太理想。 林晚干脆就不去石山镇“卖”了,留着自己家里吃。 等到这些牙苗全部长成了之后,大家期待已久的时刻,终于要来了。 林晚站在院子中间指挥:“方淼淼去烧水,方二河方三猛去挑水,方子琴方子轩把这些芽苗洗干净,方文锦把红薯洗干净削皮。” 第20章 麦芽糖 方淼淼把水都烧开了,方文锦这边才勉强把红薯洗干净。 至于削皮,方文锦是真不会,尝试着拿刀削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红薯,直接变成了鸡蛋大小。 方淼淼见状,不忍直视,赶紧自告奋勇跑过来顶班。 而方文锦则是被林晚打发去了小孩组,去洗麦苗。 红薯洗干净削皮切块,蒸了满满一锅。 等麦苗洗好之后,林晚让方二河把其中一半麦苗全部剁碎:“越碎越好,这样熬的糖会甜一些。” 方二河一边剁一边说:“难怪糖卖得这么贵,又是麦子又是红薯,这可都是粮食啊。” 方三猛看着有些心疼:“谁说不是呢。” 方文锦算了一下账:“三斤麦子18文,二十斤红薯60文,分两锅煮,一锅的成本就是39文。” 方文锦:“娘子,这一锅能熬出多少糖?能回本吗?” 屋子里的其他人顿时脸色一焦,他们只知道麦子能做糖,却没想过成本居然这么大! 但林晚却有信心:“放心好了,肯定能回本,不然那些卖糖的商贩子岂不是要亏死了?” “而且,天上的神仙都托梦告诉我了,糖甜不甜取决于麦苗的多少,糖多不多取决于红薯的多少。” “别担心,肯定不会亏本的。” 其实这都是林晚她姥姥告诉她的经验。 但是林晚突然会做麦芽糖这事确实奇怪。 林晚只能神神叨叨地说,那天被摔晕之后,她去天上见着神仙了,这些都是神仙告诉她的。 一开始大家都不信,但是想到林晚突然就知道了麦芽糖的做法,他们又不得不信了,不然无法解释啊。 满满一锅红薯,全部蒸熟之后,又用铲子全部捣成泥。 等温度降下来一点后,林晚感觉差不多了,就让方三猛把切碎的麦苗全部倒进锅里,和红薯充分搅拌。 林晚:“多搅一会儿,这样出的糖水才多。” 方三猛一身的力气,乐呵呵地笑着:“放心吧,大嫂,你看我的。” 充分搅拌之后,林晚就把锅盖盖上了:“再发酵三个时辰,应该就差不多了。” 林晚又说:“灶里面不能烧火,但是也得一直留着火种保温,这比较麻烦,得时不时就来看一下。” 方三猛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这有啥麻烦的,不就小半天的事吗?我待着灶边守着就成。” 林晚笑说:“也没必要一直守着,偶尔来看一下就行。” 方三猛却说:“大嫂,我守着安心,毕竟花了这么多钱呢。” 林晚拗不过他,只好说:“那你们轮流守吧。” 三个时辰说慢也慢,说快也快。 虽然说是大家轮流守着灶口,但其实这一天下来,大家都魂不守舍,螃蟹不抓了,野菜不挖了,玩伴也不去找了。 时不时就跑进去看一看,虽然不能掀开锅盖看,但也阻挡不了他们的热情。 方三猛一直守在灶口,闻不出来细微的差别,但是其他人却闻出来了。 “我好像闻到有香甜的味道出来了。” “我好像也闻到了!” “三个时辰应该到了吧?快去让大嫂来看看!” 林晚被几个人推搡着进去灶房:“时间应该差不多了,那就打开看看吧。” 方三猛一把掀开锅盖,顿时大家都傻了眼,皆是欲哭无泪。 “大嫂,这也没有变成糖啊,我们是失败了吗?” “你们看这些不平的凹槽处,已经有糖水出来了。”林晚哭笑不得,让他们把锅里的麦子红薯全部铲出来,装进米袋子里。 林晚告诉他们:“没有失败,发酵得很好,接下来我们只要把这里的糖水沥出来,再把糖水熬成糖,就可以了。” 本来林晚是打算让他们找一根房梁,把米袋子吊起来,让它自然地把糖水滴出来的。 但是架不住他们一个个的精力旺盛,也不想等那么久,就干脆让他们手动搓糖水,把糖水挤出来。 挤了满满一盆,直到一滴都挤不出来了,他们还在试图大力出奇迹。 林晚让他们别折腾了:“快去熬糖浆吧,挤不出来了。” 方二河和方三猛小心翼翼地把糖水端进去,倒进锅里。 方淼淼烧火,方三猛和方二河轮流搅动,免得糊锅。 方子轩突然跑进来,手里还抓着一些麦子和红薯混着的渣子:“阿娘,阿娘,你尝尝这个,是甜的!咱们要不再兑点水进去,再挤一遍?” “子轩,拿来给二叔也尝尝。” “子轩,拿来给三叔也尝尝。” “子轩,拿来给小姑也尝尝。” 方子轩被支使得团团转,但也乐在其中。 方二河:“真的是甜的。” 方三猛:“子轩说得对,再兑点水进去吧!” 方淼淼:“是啊,可别浪费了,都是粮食啊。” 林晚看锅里的糖水已经开始冒泡泡了,就让方淼淼把大火改成小火:“可以是可以,但估计也不会很甜,也熬不出什么糖。” 方三猛最不怕的就是出力气,虽然脑子不行,但力气可有的是:“没事没事,一会儿我来弄!” 林晚看着锅里的糖水逐渐变得粘稠,赶紧去拿了个罐子:“三猛,先装一罐子的糖浆,以后我们可以泡糖水喝。” 方三猛一边装一边嘀咕:“咱们这些糙人,居然也能喝上糖水了,以前哪里敢想啊。” 林晚让他们把剩下的糖浆继续熬了一会儿:“唔……应该差不多了,停火吧。” 方二河和方三猛把锅提起来,把锅里熬好了麦芽糖倒在早就抹好油的案板上。 让它自然降温。 这个时间也没有闲着,方二河和方三猛赶紧又跑出去,把那些渣子又过滤了一边。 方淼淼拿了个碗,盛了一点稀释之后的糖水:“是没有之前那么甜了,不过咱们自己吃也刚刚好,不浪费。” 方三猛又尝了尝布袋子里的渣子:“这回渣子是没有什么味道了,不过也不能浪费,还可以吃啊,麦子红薯这可都是好东西啊。” 方二河掰着手指头算:“第一锅糖水我们熬成麦芽糖去卖,第二锅没那么甜的糖水我们煮一下,自己喝,剩下的渣子还可以当饭吃!” 方二河眼睛一亮:“怎么着都不会亏啊,就算糖卖不出去,咱们也不会浪费粮食啊!” 方二河、方三猛、方淼淼又开始生火熬糖水,一盆糖水熬成一罐子不算稠的糖浆。 方三猛大呼失策:“早知道刚才就不特意留出一罐子糖浆了,我们完全可以吃这个嘛!” 方二河也有同感:“是啊,拿去卖钱多好。” 林晚摸了摸案板上的麦芽糖,感觉温度差不多了:“别可惜了,温度下来了,过来干活,一会儿糖该硬了。” 方二河和方三猛一人手里拿一根木棍,麦芽糖在木棍上来回拉扯,颜色越来越漂亮,逐渐从焦黄色变成了银白色。 方二河感慨地说道:“可真好看啊,感觉它身上都泛着光泽!” 银灿灿的,和银子一样漂亮! 这是方二河能想到的,最好的形容了! 方三猛笑着问林晚:“大嫂,我咋感觉这麦芽糖我们来回拉了几下还越来越多了呢?” 林晚让他们停手,在拉扯下去该变成龙须糖了。 方二河从这一大股麦芽糖里,拉扯出手指大小的一小股。 林晚抓着这个小头头,用刀柄敲成均匀的大小:“就跟棉花似的呗,越弹就越蓬松,蓬松了看着自然就多了。” 铜钱大小的麦芽糖,足足有小半盆。 看着就让人合不拢嘴! 第21章 一锅装不下 这么一套下来,已经是下午了。 林晚本来想着,今天大家都辛苦了,要给他们做点好吃的。 其实也就是野菜炒腊肉。虽然林晚觉得差点意思,但其他人觉着这已经是非常好了。 但是这次,他们似乎好像不太领情。 方二河:“算了吧大嫂,还是先把剩下的麦苗做成麦芽糖,我们再吃饭吧,不然要是染上菜味儿,就卖不出去了。” 毕竟,家里就只有一口锅,煮饭煮菜,甚至是烧水洗澡,都是这口锅。 这个朝代,铁可是稀罕东西,有钱都买不到,和盐一样,都是受官府管制的。 甚至盐还好一点,有钱就能买。 但是在这个冷兵器时代,想要买铁,就得先去官府登记,然后再拿着这个凭证,去官府名下的铁匠铺子,买铁造锅。 他们庄户人家,想买个铁锅,搞不好半年的积蓄都得搭进去 “那也总不能不吃饭吧,这样,红薯还有多的,我们烤几个红薯吃。”林晚说道。 林晚对家里只有一口锅这件事,早已经忍得很辛苦了。 尤其是每天晚上洗澡的时候,油腻腻的,水上还飘着油花,洗澡都是折磨,特别是最近油水多了之后。 等挣到钱,其他的先不管,先去买锅!大铁锅! “不用不用,”方三猛赶紧跑去把那一布袋子的渣子拿过来,献宝似的说,“大嫂!你看!这些还都是好粮食。” 林晚心想这倒是也行,如今这个家里也容不得半点浪费:“不过,光吃这个会不会有点太寒酸了?” 方三猛乐呵呵地说:“寒酸啥呀,多好的粮食啊,又是麦子又是红薯,那村里其他人想吃都还吃不到呢!” 方二河也笑着说:“这比野菜可好吃多了,至少不苦也不涩。” “那成,”林晚也想着一鼓作气,干脆今天一天就把这些麦苗全部熬成麦芽糖,明天就开始售卖,早点变现,“那今天就将就着点,一人吃一碗麦渣,再给你们一人泡一杯糖水喝。” 大家轮流吃饭,手里的活也不停。 一直到半夜,村里的狗都睡了,再没有了半点动静,林晚他们这才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哈欠连连地从灶房里走出来。 连林晚都没有洗澡的力气了,直接上床就睡。 原本勤劳的方家,从前天一亮就开始干活了,但今天却是例外。 一大家子睡到了日上三竿,这才陆陆续续从床上爬起来。 都已经这个点了,也就懒得再折腾饭菜了,再说昨天的麦渣也还没有吃完,就干脆还是就着昨天的麦渣和糖水,对付了一顿。 吃完饭后,大家总算是有了些精气神。 林晚让方三猛把昨天晚上做的麦芽糖,全部拿到桌上:“这总共78文钱的本钱,就做出来这些糖。” 装了满满一小木桶,估摸得有三四斤。 林晚:“全部切成了铜钱大小的糖块,我数了一下,有两百多块,多的那些呢,咱们就自己吃,或者送人都行。” “现在主要就是,咱们这200块糖该怎么卖,卖多少钱合适,怎么才能不亏本。”林晚说着,就拿起一块糖含在嘴里。 其他人也有样学样,一人嘴里含了一块。 方三猛直接说:“这有啥好说的,这200块糖,还刨开了那一罐子糖浆和咱们自己吃的糖,就算是卖一文钱一块,也不会亏本啊!” 再说了,这78文钱的成本也没有浪费啊,这粮食不都还可以吃吗? 方三猛是真没想到这糖块这么挣钱:“只要咱们卖得便宜,还愁没有人买吗?大嫂,你这就完全就多虑了!” 78文钱的成本,还要加上人力物力,以及一天一夜的工时,还有那么多柴火。 就卖200文钱,也亏得方三猛敢想。 方三猛不仅敢想,甚至还觉得自己想的挺美:“短短一天咱就能挣一百多文,嘿嘿!大嫂,你都不知道,我昨天晚上回去躺床上美了好久才睡着!” 林晚扶额叹气:“方三猛,你算过账吗?” 这种要脑子的活动,方三猛果然是不太合适。 “为啥呀?”方三猛不明白了,“这不挺好的吗?挣了钱也不浪费粮食。” 林晚戳着他的脑门,给他算了一笔帐:“如果按照你说的,只能挣122文钱,但是你想想,我们昨天可是整整7个人啊,就围着这个灶房没出过门,一天一夜,平均一个人只能分到17文钱,就这,还不算上麦苗发芽的时间。” “方三猛,你去地主家里做过小工,一天也才五个时辰吧?工钱一般都有30文!” “而且我们还烧了这么多柴火,我们住在乡下,柴火确实不用自己花钱,但这柴火,你要是运到镇上去,一车柴火得30文钱呐!” 林晚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方三猛:“现在你明白了不?你还觉得122文钱多不?” 方三猛如梦初醒,臊红了脸:“我…我我也没想这么多,我以后还是多出点力气吧。” 方子轩翘了翘嘴巴:“笨蛋三叔,不光柴火要钱,咱们干一天也得有辛苦费啊!” “嗐!”方三猛趴在桌子上,闷声说,“你们也知道我不怎么聪明,你们自个拿主意吧,我跑腿就成。” 林晚没好气地把他从桌子上揪起来:“不会就好好听着,既然知道自己不聪明就更要学着点。” “现在大家都住在一起,有什么事大家都可以坐在一起商量,但等你以后娶了媳妇成了家,遇着事了你怎么办?” “慢慢学,就算脑子不灵光,也学着点经验。”林晚对其他人也是这个说辞,“你们也是,别觉得和自己没关系,你们也要学着点为人处世的经验。” “哦,”方三猛耷拉着肩膀,“那,那我就听着?” 林晚笑道:“大家畅所欲言,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别怕说错,知道错了才能改。” 还是不能打消小朋友的积极性。 方子轩拿了一块糖,跳下长凳,小大人似的说:“那个,咳咳,我以前吃过几回糖,这个我有经验。” “那些挑货郎有时也会挑着东西来村里卖,偶尔也会有糖卖,一般是5文钱一块,但是他们的这个糖没有咱们这个大,要小一点,也没有咱们的甜。” “所以,我们也不能卖的太便宜了,至少,一文钱一块是绝对不行的!” 方子轩最近掉了一个大门牙,说起话来有些漏风,但说的却都在理。 林晚颔首认同:“方子轩说的不错,有些商贩子,为了多挣钱,会在糖里掺杂糯米粉,所以就没那么甜。” 方三猛突然插了一句嘴:“这些奸商,赚了这么多钱,还要掺假!” “别人我们管不着,我们管好自己就行,”林晚继续说,“至于到底卖多少钱,我认为至少不能低于4文钱。” “我们做出来的糖本来就比别人家里质量好,没必要贱卖,再一个,要是卖得太过于便宜,肯定会惹得其他小商贩不痛快。” “你们觉得怎么样?”林晚说完,又问其他人的意见。 方二河两眼放光的看着这一桶麦芽糖:“我的老天爷啊,这要是全卖出去了,就是整整800文钱!” 第22章 生意开张 意识到这个数字之后,一时间整个灶房里,全都是吞咽口水的声音。 要知道,他们乡下人种一年的地,到头来也不过是三四两银子,每天早起贪黑,等到农忙时,更是要全家老少一起出动。 虽说他们住在乡下,庄稼地里头都能长出粮食,可是盐油总得买吧,娶媳妇得存钱吧,偶尔过年过节也得买上一回肉吧! 要是条件稍好的,隔个两三年也得添一件新衣服吧! 最重要的是千万别生病了,不然一年的积蓄,说不定全得搭进去。 他们这些乡下人,谁家都是紧巴巴的,农闲的时候,去干几天小工,那都是改善生活了。 而现在短短一天一夜,他们就做出了这么多糖块,要是行情好全部卖掉,就有足足800文钱! “咳咳!”林晚轻咳几声,把他们脱缰的注意力拉回来,“先别美,得把这些糖全部卖出去,才能变成银子使。” 方三猛擦了擦嘴角不存在的口水,激动地直接站了起来:“大嫂,我们现在就去卖吧!” 方二河也不甘示弱地站起来:“我也去,地里头的活儿等我们晚上回来再弄也成!” 林晚想了想说:“这样吧,咱们就兵分四路,方淼淼和方子琴就还是留在家里干家务活,两个女孩子走街穿巷的也不安全。” 留在家里洗洗碗、喂喂鸡,她们还能轻松一点。 “方三猛带着方子轩去隔壁周家村,周家村是大村庄,想必他们也有人能买得起。” 方三猛没有头脑但却力气大,方子轩人小但鬼点子多,这两个人搭在一起配合,应该不会吃亏。 “方二河你一个人去稍远一点的刘家村。” 刘家村也是大村庄,而且方二河的智力和体力发展得相对均衡,再说也匀不出这么多人手,只能让他单枪匹马上战场了。 “我和方文锦就去石山镇上。” 林晚三言两语分配好工作,又问:“你们有什么别的不同的意见吗?可以跟我说。” 没有人有意见。 “好,那既然这样,咱们就出发吧!对了,特别注意一点,咱们出门做生意,千万别和村子里的人发生冲突,不然万一他们嗷一嗓子,把一整个村子的人都叫过来,那就完蛋了。” “另外,你们去村里做生意,虽然标价是4文钱一块,但也不要拘泥于铜钱,只要是等价的东西,都可以拿来换糖。” “比如说,两个鸡蛋可以换一块糖,一斤糙米也可以换一块糖,一斤麦子或是一斤黄豆可以换两块糖。” “总之,你们看着卖,只要是等价的东西都可以以物易物,咱们尤其主收麦子和黄豆。” 林晚想了又想,实在没有什么别的可以交代了:“好了,出发吧。” 方三猛出了门后,嘀嘀咕咕了一路:“两个鸡蛋换一块糖……一斤麦子换一块糖……还有什么来着?” “笨蛋三叔!我都已经记住了,一会儿你听我的就行!咱们快走吧!”方子轩早已经蹦蹦跳跳跑到了最前方。 三人在村口分别,互相给对方打气加油。 200块糖,分成了三份,方二河和方三猛各领了50块,林晚则是分了100块。 林晚和方文锦走到石山镇上时,已经是中午了。 方文锦背着背篓,问:“娘子,我们是去集市上卖,还是穿街过巷去叫卖?” 林晚也不太能拿定主意:“这会都已经快过中午了,他们应该都回去吃饭了吧?不如我们就沿着巷子叫卖?” 方文锦没有异议:“那我们走吧。” 不过他们这两个人,长这么大,也没做过沿街叫卖的勾当,临到阵前,一时间都有些喊不出口。 林晚推方文锦:“相公,上!你不是读书人吗?读书人嘴皮子最利索了,赶紧去!” 方文锦在林晚的鼓励下,头皮发麻,终于迈出了第一步:“卖糖!卖糖!4文钱一块!” 一个人或许有些丢脸,但两个人……就能一起丢脸了。 这就是林晚非要拉着一个人陪自己的原因。 两人穿街过巷,喊得嗓子都快冒烟了,也不过才卖出去十几块。 林晚坐在石阶上,喝了两口水润润喉咙:“这样下去不行啊,太费时费力了,生意也不好。” 虽然就刚才卖出去的那十几块糖,都已经快要把本钱全部挣回来了,但是效率太慢。 况且,现代在制糖工艺上极其繁荣,所以,系统商城也把麦芽糖的收购价压得很低。 卖给系统商城,反而不划算。 方文锦一口气灌了半竹筒水,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干这样的事,觉得已经把脸丢光了。 他干脆提议说:“石山镇有一个给小孩启蒙的学堂,是几个秀才自己办起来的,我以前也来这里听过课,这会儿应该快到他们下课放学的时间了,不如我们去学堂门口?” 虽然,如果见到了以前的先生可能会丢脸,但既然已经决定了不读书,那早晚也得有这一天。 林晚立刻蹦起来:“好主意!咱们快走!” 第23章 以物易物 学堂门口的生意确实要好很多,这些学子小小年纪就被送过来启蒙,大多都是不缺这几文钱的。 路过的学子看见林晚家的糖又大又便宜,也愿意掏出四文钱尝个味道。 短短不到半个时辰,就卖了50来块。 一直叫卖到学堂闭门,林晚才说:“今天也算是没有白跑这一趟。” “嗯!”方文锦看到自己的劳动成果变成了铜钱,前几日的抑郁一扫而空心中颇有成就,“那我们今天就先这样吧,剩下的明天再来卖。” 林晚和方文锦回到家时,已经是傍晚了。 方二河、方三猛、方子轩比他们回来得早,毕竟他们去卖糖的村庄离得近一些。 方三猛看见林晚和方文锦回来,他第一个忍不住想宣布好消息。 虽然他刚才已经讲了两遍了,但依旧阻挡不了他的热情:“大嫂大哥,你们知道我今天和子轩卖出去多少糖吗?” 林晚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不会太差,但还是配合着问:“这么高兴?卖了多少?卖了有十块糖吗?十块糖也快回本了!” “怎么可能就只有十块!”方三猛得瑟极了,“我卖了30块呢!” 方三猛很难不高兴嘛,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做生意,轻轻松松就赚了这么多钱和粮食。 要不是林晚严厉禁止他们出去乱说,方三猛都想去村口的大杨树下开大会了。 林晚故作吃惊:“哇!我们三猛也是出息了,居然一下子就卖了这么多,太厉害了吧!以后咱家可更加离不开你了!” 方子轩也得意起来:“还有我,要是没有我在,三叔恐怕连一块糖换多少粮食都算不清楚!” 林晚不吝夸奖:“我们子轩也长大了,真聪明,真厉害!我们三猛和子轩一个有力气,一个脑子聪明,简直就是最好的搭档!” 方三猛和方子轩两人击了个掌,看得出来,这一大一小,今天相处得很愉快。 林晚夸完之后,问他们:“说了半天,你们还没说换了多少东西呢,快让我开开眼。” 方三猛指着堆在墙角的东西:“其实一开始没多少人搭理我们,但是后来我们说也可以用其他东西交换,这才慢慢有人围了过来。” “所以铜钱没有几个,一共才16文钱。”方三猛说,“不过还好大嫂想得好主意,以物易物,粮食倒是换了不少。” 方子轩一个一个地指给林晚看:“阿娘,你看,4个鸡蛋,10斤麦子,还有2斤黄豆!” 林晚揉了揉方子轩的小脑袋瓜:“真棒,都是我们需要的东西!” 方子轩挺起小胸膛:“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林晚又夸了他一通,满足了熊孩子的虚荣心后,又问方二河:“你今天收获咋样啊?” 方二河把怀里的铜钱放在桌上:“我去的地方比较远,也怕东西太多了,不好带回来,所以我主要还是想换铜钱,但这样一来,生意就没那么好了。” “我只卖了20块,换了32文钱,5斤麦子,还有2斤红薯。”方二河说道。 林晚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他:“本来你去的地方就远,最为辛苦。你这么做,肯定也是深思熟虑后的想法。” “20块糖已经很好了,把我们所有麦芽糖的本钱都挣回来了!再说了,我们其他组都有两个人呢,你就一个人,已经特别棒了!”林晚早就看出他闷闷不乐了。 有竞争是好的,但也别太有压力,而且做生意这种事情,运气也是一个重要因素。 本来,方二河还因为自己的生意远远落后于方三猛,而有些难过,但经过这么一开导又释然了。 方文锦也在努力跟上大家的步伐,把他们这一组,今天一天的收获拿出来:“我和你们大嫂今天卖了70块糖,总共320文钱。” “哇!!!” 叮叮当当的320文钱,出现在桌上,引起了一阵青蛙叫。 方三猛嘚瑟的表情,终于有所收敛,苦哈哈地说:“我们三个人才卖了50块,你们两个人居然就卖了70块,大嫂,你刚刚是不是偷偷在心里笑话我呢?” 林晚失笑:“怎么可能,我们是去石山镇上卖,有钱人多大家也愿意买一点来尝尝。” “好了好了,今天大家都有功劳,也都辛苦了,就别计较谁卖的多,谁卖的少了。” “我刚刚算了一下,今天总共卖了368文钱,4个鸡蛋,15斤麦子,2斤黄豆,2斤红薯。” “本来要是按照以前的习惯,今天晚上大家该坐在一起分钱的,但是今天这个钱我不打算分了。” 这个得提前和他们说清楚了,免得心里长疙瘩。 “行啊,大嫂你说咋办就咋办!”方三猛反正没有意见,给他吃喝就行。 其他人也是想法一致:“我们也没有意见!” 林晚心里暖暖的:“你们就不问问我为什么不分钱了吗?这可都是你们自己的辛苦报酬。” 方二河却说:“大饼村里,只要没有分家,大家挣到的钱都是要上交的,根本就没有发工钱这个说法。” 方三猛也说:“是啊,我们已经吃得比别人家里都好了,钱不钱的其实我们都无所谓。” 但方子轩急了:“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如果有钱的话,那当然就更好了!” 林晚哈哈一笑:“这次不发工钱,主要是因为我想攒钱再去买一口大铁锅。” 方二河觉得大嫂真是看得长远:“确实,咱们只有一口锅,又要做饭,又要煮菜,还要烧水洗澡,如今还要熬糖,确实有点不太方便了。” 方子轩也不嚷嚷着说要分钱了:“咱们熬糖得单独用一口锅,不然沾染上别的味道,就不好卖了。” 买锅计划完美达成一致。 虽然今天晚上还是吃麦渣,但是方淼淼却煮了一碗野菜炒肉,还有清蒸螃蟹,清蒸河虾。 也算是改善伙食了。 林晚笑眯眯地对屋里的两个女孩说:“今天也辛苦你们了,我们不在家,活儿都得你们来干。” 方淼淼连忙摆摆手:“我们这算什么,就做个饭,洗个碗,也不累,不像你们能在外面挣钱,我们,我们也就只会干这个了。” 林晚一拍桌子,故作凶狠:“正因为有你们两个,在家里为我们做好后勤,我们才敢在外面冲锋陷阵。” “咱们家里现在就像是一个军队,我们是前锋兵,你们是后面的火头师傅,现在是离了谁都不行!知道不?” 林晚这话不仅是说给这两个女孩听的,同样也是告诫屋子里其他的男人。 方文锦第一个附和:“娘子说得对,我们只有互相配合,扶持着相互前进,才能过上更好的日子。” 其他人也听懂了:“淼淼和子琴在家里确实辛苦了。” 三斤麦子,二十斤红薯,这些渣子方家七个人吃了一天,也没能吃完。 还剩下一点,干脆倒去鸡圈喂鸡了。 林晚琢磨着,得找个时间,去镇上买些小鸡仔回来,不然天天吃渣子也不是个事啊。 第24章 家庭风气 晚饭后,林晚先去把收回来的麦子泡好,这一回足足泡了六斤。 有了今天的收获,林晚的胆子也渐渐大了。 “从今天开始,每个人每天都要洗澡,不洗澡的不准上床睡觉。” 这话,林晚早就说过了,但是这群人总是阳奉阴违,总是想着偷懒不洗澡。 毕竟这个年代没有自来水,他们家院子里也没有井水,想洗澡还要去外面挑水,烧水还费柴。 所以谁都不想搞得这么麻烦,只要身上不是特别脏,就忍忍算了。 但是林晚完全忍不了,她借着麦芽糖的事情,再次苦口婆心地劝说:“咱们家现在不单单是种田了,咱们是生意人了,做的还是吃食生意。” “你们身上这么脏兮兮的,要是熬糖的时候不干不净,别人吃坏了肚子是要找我们算账的!” “况且,身上这么脏,别人隔着老远就闻到臭味,那别人还愿意来我们这里买东西吗?” 林晚之前说了几遍,他们都是左耳进右耳出,阳奉阴违,如今从麦芽糖上下手,他们反倒是都若有所思了。 居然全都乖乖的,去排队洗澡了。 看来还得用胡萝卜吊着,不然都没动力。 200块糖还剩下80块,林晚就干脆不去石山镇上卖了。 直接让方二河、方三猛、方子轩去周围的几个大村庄卖。 粮食和铜钱都行,但如果有红薯或者糯米就更好了。 做麦芽糖需要麦苗和其他糖分高的农作物一起发酵。 麦子有15斤,倒是暂时够了,但是红薯只有2斤,这还远远不够。 中午简单吃了一点东西后,林晚就和方子琴把麦子捞出来,放在簸箕上,盖上布等待发芽。 本来家里穷得连补丁都没有,哪里会有这么多布呢? 也就是林晚,顶着全家的压力,把她房间里那一顶破帷帐给拆了,家里这才多了一些布,勉强能用。 不然怕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林晚看着无所事事的方文锦,不行!不能让他闲着! 林晚拉着方文锦去房间,商量:“方文锦,这几天你也看见了,我们把麦芽糖做出来了,家里的情况也确实在慢慢变好,所以,你要是还想读书的话,倒也不是不行。” 方文锦顿时眼睛一亮:“真的吗?” 他还是想多读书的。 他还想再试一次,再去考一次,如果还是不行的话,他也就只能绝了这个念想。 林晚挑了挑眉:“当然了,我从来不说假话,但是我不会给你考试的路费,和上学的束脩。” “啊?”方文锦刚才还高兴的表情僵住了。 方文锦脑子转了个弯,又想明白了:“我听二河他们说,他们干了活,你就给他们发工钱?所以你的意思是……?” 林晚:“没错,只要你和他们一样的去干活,我也给你发工钱。” 林晚笑眯眯地说:“秀才都是三年两考,明年二月份才考试吧?只要你好好干活,一定能挣到路费的。” 方文锦皱眉想了一下,也觉得有道理,自己挣钱去上学,也算是天经地义了。 方文锦答应了:“好,娘子放心,以后我也会努力干活的!” 林晚满意极了:“除了其他的那些体力活,还有一个活儿,非你莫属。” “什么活儿?”方文锦好奇地问。 其实方文锦觉得自己真的不太会干活,真干起来也是笨手笨脚的。 林晚笑道:“咱们既然要做生意,那就得识字算数。咱们就先从识字开始吧,我们全家除你之外有六口人,你每教会一个人写一个字,我就给你两文钱,怎么样?” “好!”方文锦一口答应下来,“我也正有此意,读书可以明智,至少自己的名字总是要会写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林晚马上把方淼淼和方子琴叫过来,说方文锦要教他们认字。 可把方淼淼吓了一跳:“不不不,我不学,我学了也不能考秀才,还是不浪费这个时间了,我还是去干活吧!” 方子琴也赶紧跟着点点头:“不,不学。” 林晚没好气地说:“读书认字,这是别人想求都求不来的,你们俩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再说了,以后生意大了,要是忙起来,你们也得帮着去卖糖!做生意要是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的话,肯定要吃亏的!” 林晚强硬地给她们一人手里塞了一根小树枝:“就在院子里头,跟着你大哥好好学!” 方淼淼有些害怕:“大嫂,我脑子笨,怕是学不会。” 林晚一瞪眼:“还没开始就打退堂鼓?学不会也得给我学!” 林晚说完就要离开,准备把这一片天地留给他们安心学习。 但是方文锦却忽然叫住了她:“娘子?你自己不学吗?” 林晚一拍脑门,说了半天把她自己给漏了,她自己虽然熟读百书,但是原主可是大字不识一个的。 林晚连忙给自己找借口:“我当然要学了,我再去找一个树枝。” 方文锦没有一开始就教她们写自己的名字,而是从一二三四五开始教:“这些都是日常生活中常用的,以后做生意,如果别人开了字据,起码要认识上面的数字是多少。” 不过这五个字也很容易,方文锦教了一遍之后,就让她们自己在地上练习。 很快,聪明的林晚就“学会了”,还顺利地默写了出来。 林晚抱着那一罐子比较稀的糖浆,撒丫子离开了院子。 方文锦一开始,只以为是林晚学的快,但仔细一看却发现,地上的字虽然扭扭曲曲,但有一些连笔之处,却不像是初学者所能写出来的。 方文锦的两只眼睛里盛满了疑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打他从学院回来之后,林晚就性情大变到像是换了一个人,不仅会做麦芽糖,还会写字了? 方文锦是不太相信神仙赐福的,毕竟他们家也没去拜过菩萨,连香火钱都买不起。神仙既然要受香火,那肯定也不是冤大头。 难道!难道林晚是什么精怪所变吗?方文锦被自己这个突然冒出头的想法吓了一跳。 不不不,不可能,精怪更加没有读过书,不可能会凭空写字,而且他们家直到现在,也没有谁的身体抱恙,反倒是面色越来越红润了。 方文锦推翻了一个又一个的猜测,但也实在想不到什么好的解释,只好把这份疑惑压在心里。 第25章 送礼就送麦芽糖 而对此毫不知情的林晚,正捧着糖罐子去了村长家。 “村长爷爷?爷爷?奶奶?你们在家吗?” 大伯娘打开门:“你咋来了?有啥事儿啊?” 大伯娘的语气明显好了很多,虽然依旧有些不耐烦,但起码不翻白眼了。 看来上次送还的五斤大米,还是有点用的。 林晚抱着糖罐子挤进来,笑呵呵地说:“我给你们送了点东西来,大伯娘你找个东西来装一下吧。” 大伯娘看了一眼林晚,语气又好了很多:“那你等会,我进去拿个碗。” 大伯娘转身进了灶房。 听到动静的村长爷爷和奶奶从房里走出来。 方柴虽然说欣慰,但嘴上却还是在埋怨:“你这孩子,怎么又送东西来?你前几天送来的那五斤大米,我们都没舍得吃,就想着啥时候把东西给你送回去呢!” 但林晚知道,要送早就送回来了,现在没送回来,估摸着就是其他人不准。 林晚笑着摇摇头:“这有什么舍不得的,粮食种出来就是给人吃的,再说了,那五斤米是我还给爷爷你的。” 大伯娘端着海碗,从灶房里走出来:“就是就是,爹,你就别老想着这回事了,她也不是白白给我们的,这不是一来一回的交换吗。” 方柴瞪了大伯娘一眼:“就你多嘴!” 方柴又对林晚说:“我们真不要,你自己家里还困难,快拿回去吧!” 大伯娘不干了,从前林晚一家从这里拿了多少东西回去?现在林晚不过送了点东西回来,爹就心不甘情不愿的? 大伯娘:“林晚啊,别听爷爷的,你这孩子有孝心,偶尔送点东西回来给爷爷吃,有什么不对的?” “瞧着也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爹,人孩子好不容易送过来,给你你就收着呗!”大伯娘估摸着这罐子里装的,也就是酱辣椒腌酸菜这些东西。 这些东西也不贵,但好歹能表示个心意,起码吃了这么多年的亏,大伯娘这心里总算能顺畅一点了。 林晚但笑不语,掀开罐子,对准海碗,倒了半罐子出来。 林晚也顾不上大伯娘的惊讶,把盖子重新盖好之后,就说:“爷爷奶奶,大伯娘,那我就先走了。” 方柴没能留住林晚,等她走了之后,才发现海碗里的是亮油油的东西:“这!这难道是油?” 方柴一拍大腿:“这孩子,怎么每回送的东西,都是这种金贵玩意儿呢?” 大伯娘原本以为就是酱辣椒腌酸菜之类的,她是真没想到,林晚这么舍得,直接送了半罐子油过来。 但大伯娘把海碗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又有些不确定了:“爹,这好像不是油,闻着这气味倒是有点像……” 方柴用手指去挑了一点,尝了尝,然后又是大呼败家:“这败家孩子!这哪里是油!这是糖啊!” 大伯娘和奶奶也分别用手指尝了一点:“这还真是糖,虽然没有那么稠,也没那么甜,但也是很难得的东西了,这比油还贵啊!” 方柴板着一张脸:“那五斤米就算了,就当是林晚还给我们的,但是这碗糖浆必须得还回去。” “爹!”大伯娘舍不得,这碗糖浆虽然不算浓稠,但是一次挖半勺,化开了泡成水喝,能喝好久呢。 大伯瘸腿,一开始娶不上媳妇,大伯娘又是二嫁过来的,生孩子生得晚,只生了一个儿子三个闺女,三个闺女都还没嫁人,儿子这头娶上的媳妇又快要生了。 都是女人家,这坐月子、生孩子、来月事,要是能泡上一杯糖水喝,精神气都要好上不少。 方柴还是板着脸不说话。 大伯娘又看向婆婆:“娘,屋子里那个都快生了,您二老就算自己不想喝,也得为屋子里那个想想啊。” 方柴还是坚持要把东西送回去:“大不了我出钱,去买几块糖回来,林晚那孩子不懂事,不会持家,但是咱们自己做长辈的,不能由着她胡来!” 奶奶叹了口气,知道这老头子犟得很:“你就听你爹的,给送回去吧。” 大伯娘咬咬牙:“行!那我送回去。” 但是林晚没在家,方文锦也坚决不要这被退回来的半罐子糖浆。 大伯娘虽说白跑一趟,但心里却很开心:“爹娘,人家都不肯要,还是算了吧。” 方柴没同意:“这样,等中午,我再去送一次。” 林晚这会儿确实没有回家,而是在二伯二伯娘家里:“我特意给你们送过来的,以前也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你们就收下吧。” 二伯还是不收:“实在不行,你给你爷爷奶奶送过去,我们不要。” 二伯娘也说:“你要是真想送什么,就送点黄瓜酸菜啥的,你一上来就送这种东西,我们哪里好意思要。” 林晚强硬道:“爷爷奶奶也送了的,这一份是给你们的。” 林晚赶紧溜出门:“这个花不了多少钱,我们家现在有了赚钱的门道,不缺这些东西。” 二伯和二伯娘一寻思,还是去了一趟方柴家里:“……爹,就是这么回事,林晚也给你们送了?” 方柴唉声叹气:“可不是,这孩子也是愁人,就算找到了赚钱的门道,也不是这么个花法啊!” 二伯宽慰说:“爹,你也别愁眉苦脸了,想来他们是真的赚了点钱,才买得起糖浆。” 二伯又说:“这东西要不咱们就干脆留下。” 不等方柴急眼,二伯接着说:“说到底也是孩子的一份心意,再说这年头赚钱不好赚,以后她碰上啥难事了,说不定咱们还得帮忙。” “咱们把东西退回去,以后要是遇上啥事,林晚这死心眼的孩子,搞不好都不好意思和我们说。” 在二伯的劝说下,方柴总算是勉强答应了。 今天方二河他们去的早,回来的早,收获也非常喜人。 他们昨天出去打响了名头,今天比昨天来买糖的人还多。 中午刚过,方三猛他们就陆续回来了。 方三猛先汇报:“今天比昨天来买糖的人多了不少,比起铜钱,大家也愿意用家里闲置的粮食来换,尤其是红薯这种卖不上价的。” 主要还是这两个村子都是大村庄,祖祖辈辈都扎根在这里,田地多,良田也多,积蓄自然就更加丰厚。 大饼村落脚的地方,却是荒地,开垦难,产量也少,在石山镇上,更没有啥说的上的关系,想去做小工,都很难排上他们。 方三猛接着说:“我这里的四十块糖全都卖出去了,按照大嫂要求的,全部换成了粮食,5斤麦子,20斤红薯,还有5斤黄豆。” 第26章 闷闷不乐的玩伴 方二河接着说自己的情况:“我这里也全都卖光了,也是全部换成了粮食。” “一共是30斤红薯,5斤麦子。”方二河说道。 林晚一拍桌子,喜色道:“好!麦子换回来了,红薯也换回来了,这下我们连原材料都不用去买了!” 方二河也笑道:“这次大嫂泡了六斤麦子,咱们过几天把糖熬出来,全都卖了,咱们就能去买大铁锅了!” 林晚笑道:“这次咱们干一票大的!” 方三猛笑花了眼:“大嫂,你这主意真是太好了,不仅让我们的生意好了起来,现在连原材料都不用去卖了,黄豆还可以炼油,咱们以后油也不愁了!” 林晚微微一笑:“三猛,这些黄豆,我可不打算用来炼油。” 方二河在黄豆上来回看了几眼:“那……那是吃?” 林晚颔首,但也不打算多说:“确实是吃,但我现在还没想好,主要是现在人手不够,还是等把麦芽糖的生意稳定了之后再决定吧。” 方文锦脑子一转:“难道是,娘子可以把这些黄豆,再以高价卖出去?” 林晚赞许地看了他一眼:“是这样没错。” 方二河和方三猛对视一眼,大嫂让他们多收黄豆,果然不是无的放矢的。 这兄弟两人立刻说:“大嫂,我们不怕苦也不怕累,你有啥主意支使我们去干就行了!” 林晚笑着摇摇头:“我知道你们不怕苦,不怕累,但这两个都是耗体力的活儿,就咱们一家人连轴转下去,早晚得把身体累垮的。” 方文锦想了想,问:“娘子的意思,是想请人帮忙?” 林晚确实是这个意思,不会带团队,就只能自己累到死:“有这个想法,但是还得再看看。” 如果非要请人,那就最好是自己家里的人,但就算是自己家里的人,也难保不会心生妒忌,在背后捅刀子。 所以,林晚今天给大伯二伯家里都送了糖浆,等隔一段时间,她还要再送一次。 趁机观察一下,这两家人对她挣了大钱的看法。 如果是阴阳怪气、嫉恨……或是态度180度大反转变的谄媚,那就直接把他们踢出局。 这样的人留在队伍里也是要出问题的。 方二河他们实在是不知道,黄豆要怎么样才能卖出一个高价。 反正他们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但林晚暂时不愿意多说,他们也不好追着问。 一口吃不成一个胖子,得慢慢来,不能好高骛远。 方二河和方三猛扒拉了几口饭,睡了个午觉,休息了一下,恢复了精神之后,又跑去地里把肥施了。 一直到傍晚才回来,林晚看他们这个样子,也实在不忍心,在这个时候让他们再去读书写字了。 还是明天再说吧。 晚上,林晚躺在床上正准备入梦,忽然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戳了一下:“嗯?” 方文锦的声音里带着期待:“娘子,今天你、淼淼、子琴、子轩,一人认了五个字,按你说的,就是40文钱。” 方文锦暗暗期待,觉得他读书赶考又有了希望,按照这个趋势下去,明年之前他一定能挣到赶考的路费! 林晚心里一个咯噔,报价报高了!四个人学了个一二三四五,就要给40文钱出去! 如果按照常用的汉字,三千个来算,方家六口人,那就是36两银子!!! 难怪这小子答应的这么快! 林晚只能安慰自己,起码方三猛这个家伙,是绝对没有这个头脑去记住3000个汉字的。 林晚翻了个身,含糊地说:“你先记账,等打了铁锅,我就把钱给你。” 方文锦有点不放心:“娘子,你不会赖账吧?” 林晚叹了口气:“是有点舍不得,但我说话算数,该是多少就是多少。” 方文锦终于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接下来的几天,方家进入了短暂的休眠期,静静地等待着第二批麦芽长出来。 等这第二批麦芽长到一半高时,林晚就把第三批麦芽也放进水里浸泡好了。 期间,林晚强硬地压着方二河和方三猛也加入了读书认字的队伍。 虽然方三猛抵死不从,但也耐不住林晚的强硬镇压。 周菊芳看最近方二蛋总是一个人闷闷不乐:“咋了?怎么不找方子轩去玩了?” 方二蛋瘪了瘪嘴:“现在方子轩都不和我玩了。” 周菊芳一愣:“为啥呀?吵架了?还是你林晚婶子不让你去找他玩?” 估计是林晚闹的,她以前就老这样,不让方二蛋去找方子轩玩,还说什么怕把方子轩带坏了,真是放屁! 方二蛋却摇摇头:“都不是,文锦叔叔不是回来了吗?方子轩说他现在每天都要读书认字,没时间和我玩了。” 周菊芳心想,这就没辙了,读书认字,这可是大事,总不能白白去耽搁人家:“那你就去村子里找其他人玩呗。” 方二蛋还是摇头,不愿意:“我不喜欢和他们一起玩。” “那你就喜欢和方子轩一起玩?到底为啥呀?你不是最怕你林晚婶子吗?”周菊芳打趣道。 但方二蛋却认真地点点头:“嗯!我就是喜欢和方子轩一起玩,因为……因为……” 方二蛋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想了好久,才说:“方子轩的眼睛和别人不一样,方子轩的眼睛像天上的星星一样。” “天上的星星?”周菊芳想了想,还真是,“这小崽子的眼睛,整天滴溜转,好像是和别人不一样哈?” 周菊芳反应了好一会儿,给了方二蛋一巴掌:“你个小兔崽子,你是不是变着花样地夸方子轩聪明?骂别人蠢呢?” 方二蛋的屁股往旁边挪了挪:“我才没有,是你自己说的。” 周菊芳搂着自己儿子,说:“那要不,你也去你文锦叔叔那里学认字?这样你们又能一起玩了?” 而且认字总比疯玩好。 方二蛋低着头,更加闷闷不乐了:“方子轩说了,文锦叔叔教他们自家人认字都要收学费呢,认一个字两文钱。” 周菊芳倒吸一口冷气,她虽然也没想着让方文锦免费教,但这两文钱一个字,是不是贵了点? 周菊芳想了好久,才狠下心说:“之前你林晚婶子不是还给了你四文钱吗?娘再给你两文,你去文锦叔叔那里,把你的名字学会,行不?” 第27章 学生加一 “谁啊?一大早的。”林晚打着哈欠去开门。 不怪她这么困,实在是一大清早天还不亮,方文锦就把家里六口人挨个喊醒来:“你们听过闻鸡起舞的故事吗?快起来读书!” 果然,有工资才有动力。 方家六口人,天还不亮就被喊了醒来,洗漱完之后,就坐在地上,听方文锦讲闻鸡起舞的故事,听完故事就要开始学习认字。 这几天的学习成果还是喜人的,从一到十全部学会了,个、十、百、千、万也学的差不多了。 学习速度直逼小学一年级! 方文锦兴许也是看出了他们对于这门生意的喜爱,故意用这个吊着他们,比如:“一块麦芽糖四文钱,你们知道‘四’这个字怎么写吗?两块麦芽糖八文钱,那‘八’又是怎么写的?” 诸如此类的话,成功勾引起了他们的兴趣,学习热情不增反减。 就是苦了林晚这个陪读的,明明什么都会,却还要尽职尽责地去扮演一个文盲。 林晚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发现门口站着的居然是周菊芳和方大雷夫妻俩:“大雷哥?菊芳嫂子?这一大早的,是有啥事吗?” 说起来,这夫妻俩跟他们家还沾亲带故呢。因为他们的亲爷爷和村长爷爷是堂兄弟。 仔细一看,他们屁股后面还藏了一个小尾巴,是方二蛋。 周菊芳没说话,推了推自家男人,眼睛却飞快地往院子里瞟了一眼,果然院子里头的几个人,都拿着木棍在地上写字。 方大雷紧张地说明了来意,又拿了六文钱出来:“听你家子轩说,文锦教一个字要两文钱,我家也没啥钱,就想着让二蛋把自己的名字学会,你看成不?” 林晚看着认真教书的方文锦,心里琢磨了一下,既然小课堂都开了,不如做大做强! 林晚折回去和方文锦嘀嘀咕咕商量了一下。 两人意见达成了高度的一致,不过村子里的人,本来就没什么钱,还是不折腾他们了。 就定一个字一文钱吧。 林晚回到门口,看着略有些紧张的夫妻俩,以及方二蛋说:“大家都难,又是乡里乡亲的,学一个字一文钱吧。” 方二蛋一蹦三尺高:“太好了!我要学我自己的名字,还有我娘的名字!” 林晚好心建议他:“二蛋啊,孝顺母亲是好事,但是我还是建议你先学你爹的名字,你娘的名字太难写了,很难学的。” 方二蛋失望了:“啊?可是我只有6文钱啊。” 林晚想了想,笑着说:“那这样吧,你二河叔和三猛叔都要认字,没时间去河里挑水,你把我家的大水缸挑满水,我就给你三文钱,咋样?” 方二蛋只比方子轩大两岁,今年也才九岁,让他一个小孩挑这么多水,确实很难。 所以,这话是说给他爹娘听的。 但方二蛋没听懂,他看了一下屋檐下的大水缸,足足可以装下三个他:“婶,说话算话,我一定会把水缸挑满的!” 方大雷把方二蛋推进去:“林晚妹子放心,我每天早上把方二蛋送过来后,就把水缸挑满,但这六文钱你还是收着。” 那水缸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也就是来回挑两担水的事,哪里值得三文钱? 方大雷知道,这是林晚转着弯给他们免费听学。 其实不单如此,最主要的还是,林晚怕把自家人累坏了,种田、熬糖、做生意,现在还加了一个读书认字,每一样都是费体力的。 能轻松一点,就让他们轻松一点吧。 如此,方文锦又多了一个学生。 林晚把刚刚收下的六文钱给他,又把不收方二蛋学费的事情和他说了:“但你放心,方二蛋这个学费以后我也会贴补给你的。” 方文锦俊脸一红:“不用了,挑水这种事情本来就应该是我这个大男人来做的,娘子在为这个家里着想,我也不能拖后腿。” 林晚深以为然,笑道:“方文锦,你现在怎么不说,麻烦你们再辛苦一点,麻烦你们再忍耐一下了?” 方文锦抿了抿嘴:“娘子明明知道原因,何故逗我。” 他说了第一次,被吓得提心吊胆了一天,说了第二次,林晚直接要和离! 他哪里还敢张嘴闭嘴读书大过天? 林晚偷笑一声,看来这段日子的训狗计划也不是没有奏效嘛,知道家里难,知道为家人考虑了。 林晚拍了拍方文锦的肩膀,站起来一挥长臂:“方文锦,你看,虽然你考不上秀才,但说不定以后你的学生能考上呢?这也是你的成就啊!” 方文锦抽了抽嘴角:“多谢娘子的宽慰,但我还是比较希望自己也能够考上。” 方二蛋在方家待了一天,拿着树枝把满院子的泥土都翻了一遍,傍晚回家时,立刻冲到爹娘面前:“爹,娘,我会写自己的名字了!” 方二蛋在爹娘和姐姐的期待下,歪歪扭扭地拿着树枝扒拉出了两个字。 可这个“蛋”字,他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写,急得都快哭出来了:“爹娘,我太笨了,我学了一天也没学会,还浪费了一个铜钱……” 周菊芳赶紧搂住儿子:“没事没事啊,读书写字,要是这么容易,那天底下读书人全都能考上秀才了。” 方大雷也说:“还行还行,这不是也学了两个字,这个字就是‘方’啊,你爹我的姓,哈哈!我活到30岁才知道,我儿子9岁就知道怎么写了,厉害嘞!” 方大妮也去拿了一个小树枝:“二蛋,那你把你学会的两个字教给我呗,这样就不浪费了,还白赚两文钱。” 周菊芳一拍大腿:“好主意啊!我闺女就是聪明,咱们也跟着一起学学!” 方大雷赶紧拉了拉周菊芳,朝着隔壁努努嘴:“你还敢占林晚的便宜?让她知道了非得闹死你。” 周菊芳又谄谄地坐下:“哎呀,咱们就偷偷地学一下,就把咱们一家四口的名字学会。” 第二天,方二蛋又学了个“一二三”,顺便把昨天方文锦用树枝写下来的“方二蛋”三个字,连着那块土全部抠了下来,搬回家去了。 这一回,方二蛋总算可以趾高气扬地告诉爹娘和姐姐:“这就是我的名字!” 周菊芳刚刚还觉得“一二三”简单,认字也不难,但现在看见方二蛋的名字,又觉得:“儿子,这还真不怪你记不住,为娘也记不住啊。” 方大雷对着这个土块写,都写不明白:“唉,别人都叫大蛋二蛋狗蛋,谁知道这名字居然这么难写,早知道不叫这个名字了,就叫方二二多好。” 第28章 脚步虚浮的回家了 第三天,方二蛋拿着小树枝去学认字的时候,却吃了闭门羹。 林晚对这父子俩说:“这两天我们家里有点事,要休息两天,你们后天再来吧,水也不用挑了。” 今天早上,麦苗已经长成了,现在就可以开始熬糖。 这种时候,就有点不太方便外人进来了。 林晚自认为自己已经解释得很明白了。 但是方大雷回去后,却和周菊芳泛起了嘀咕:“你瞧瞧,我就说不能占她家的便宜吧?” “今天早上林晚压根就没让我们父子俩进门,说是他们家里有事,要休息两天,这不就是借口吗?这个时节,她家能有哪门子的事?这不就是生气了吗?” 方大雷揉了揉心情低落的方二蛋的脑袋。 周菊芳傻了眼:“林晚咋知道的?她莫非有千里眼不成,咱们自家关起门来干的事儿,她也知道?” 方大雷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喝了一碗凉水:“你别管人家怎么知道的,但她现在明摆着就是知道了,现在咋办吧?” 周菊芳满脸忧愁:“那这咋办啊?说起来也确实是咱们不厚道,可咱们家也没钱啊,要不……我们去把林晚他们家地里的草锄了?” 方大雷觉得是个好主意。 隔壁发生了什么,林晚并不知情,因为他们一家七口人已经忙得团团转了。 上次才三斤麦子,一直忙到晚上才结束。 这次直接六斤麦子,大家越来越感觉到买一口大铁锅的重要性了,这口煮菜的小铁锅,实在是不给力啊! 方二河、方三猛、方淼淼直接熬了一个通宵,中途也只是偶尔眯上眼睛,小憩一会儿。 第二天天刚亮,方二河、方三猛、方淼淼吃了一点麦渣之后,就再也忍不住,倒在床上睡着了。 林晚和方文锦昨天晚上没有熬夜,是因为今天白天他们还肩负着一个重要的任务,要走一二十里路,去石山镇卖麦芽糖。 就连方子琴和方子轩这两个小孩儿,今天也是任务繁忙,要把鸡喂了,鸡屎铲了,还要把灶房里的一片狼藉收拾好。 林晚和方文锦来到石山镇后,就兵分两路,林晚去学堂门口,这会儿正是小孩子上学的时候,可以蹭一波生意。 方文锦则是穿街走巷地去叫卖,这会儿大家都起来了,兴许也有上一次老顾客宣扬的原因,生意居然也不差。 中午,两人约定好在集市上碰头,一见面就背靠背瘫坐在地上,累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旁人不知道他们胸前背篓里装的是什么,但却看得到他们身后挂了个牌子,虽说不认识字,但也知道他们是卖东西的小货郎。 看着他们垂头丧气、了无生机的样子,还以为是这小夫妻俩今天生意没开张,正发愁呢。 他们灌了半竹筒水后,才感觉像是活了过来。 林晚仰天长叹:“咱们这样下去不行啊,早晚得把身体拖垮。” 方文锦也是深有同感,他原本以为读书苦,但现在看来,这天底下真真是做什么都苦。 就算这麦芽糖的生意赚得盆满钵满,但这其中的辛苦,也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 方文锦从背篓里拿出两张还热乎的饼子,递给林晚一个:“娘子,这样下去我们确实都遭不住,家里头有家务活,田间地里头还有农活,这麦芽糖的生意虽好,但着实劳累。” 林晚狼吞虎咽地吃下半张饼:“咱们这么点人,农活和麦芽糖确实不能兼顾。” 虽说方家有7口人,但那两个小孩子却不能算作劳动力,只能勉强在旁边打打下手。 方淼淼一个人把家里的家务活承包完,每天洗衣做饭,打扫卫生,还要去山上捡柴,已经很累了。 方文锦也顶多只能算半个劳动力,毕竟他还要教大家写字读书,还要抽出时间来复习,毕竟他心里还有一个秀才梦。 林晚虽然看上去轻松,但她是这个家里的实际掌舵人,不管做什么,她都要帮衬着上去搭把手。 当然了,家里最辛苦,还是方二河和方三猛,实在是林晚看着都心疼的程度。 方文锦和林晚靠在一起,居然还半梦半醒地眯了一觉,只是虽然睡着了,手却还是死死的抓着背篓。 下午,林晚和方文锦一致决定,不去穿街过巷地叫卖了,就在集市上卖好了。 直到他们拿出几块糖,摆在背篓的盖子上,周围的小商贩,这才惊觉,这小夫妻俩居然是糖贩子! 一时间都觉得自己刚才的怜悯喂了狗,他们还以为这小夫妻俩是生意没开张,结果发现他们是累着的! 集市早上最热闹,到了下午基本上就没人了。 但林晚也不在乎了,就当做是休息好了。 等到学堂快放学时,林晚和方文锦又往学堂赶去。 但是早上才能卖过一轮,今天下午的生意明显就差了。 等到学堂关门,林晚和方文锦也准备回去了。 走到半路上,林晚突然想起:“我还想着今天要去买小鸡仔的,结果忙忘了。” 东西都背在方文锦身上,走的他是三步一喘:“肉也忘记买了。” “哦!对!”林晚抓了抓头发,“本来还想着这两天大家都累了,想去称两斤肉回来改善一下生活,结果啥都忘了。” 方文锦眼瞅着快到村口了,总算是松了口气:“没事,我们明天再去买。” 林晚再次问他:“要不还是我来背吧?” 方文锦摇摇头:“都快到家了,而且这里面就是一些糖块,也不重。” 主要还是今天白天累的。 林晚和方文锦回到家时,方二河、方三猛和方淼淼才将将睡醒。 一个两个三个全部坐在门槛上,目光无神的看着前方。 刚从地里回来的方大雷和周菊芳,远远看见他们三个人的样子,赶紧跑回家把门关上。 方大雷低声道:“难道林晚家里真出什么事了?” 周菊芳也是一脸认同:“我瞧着也像,一个个的,都跟丢了魂一样!” 方大雷和周菊芳又打开一个门缝,想再看看。 “这到底是咋了?” “诶诶诶!看!林晚和方文锦回来了!” “嘶!他们俩咋也是一脸丧气的模样?感觉走路都飘啊!” 方大雷和周菊芳一对视,异口同声道:“他们家里肯定是出大事了!” 夫妻俩又把门关上,跑进屋里,嘀嘀咕咕地商量着什么。 所以,他们完全就错过了门槛上的那三个人,看见林晚和方文锦的激动。 第29章 断舍离 他们哪里还有半点垂头丧气、丢了魂的样子,一个个全都喜形于色。 就差没有敲锣打鼓了! 林晚和方文锦进了堂屋。 林晚哑着嗓子:“把门关上。” 方文锦把两个背篓都放在桌上:“这段时间你们都学了认字,也学了数数,你们自己数吧。” 一说到数钱,他们可就不累了,而且睡了一天,精神也差不多恢复了。 一共500块糖,今天总共卖了150块,一共就是……赶紧数数……就是600文钱! 老天!一天就有600文钱! 方三猛掰着手指头算:“一天就赚了600文钱,如果我们每天都能赚600文钱的话,那一个月就是……就是……” “就是18两银子!”方子轩趴在铜钱上面流口水。 方三猛高兴的脸都涨红了:“咱家要发财了!” 林晚把方子轩从铜钱堆里提起来:“别趴在这些铜钱上,脏。” 方三猛撇撇嘴,不认同:“才不脏,香的嘞!” 林晚一瞪眼,方三猛就老实了,高高大大的个子,缩在一边不敢讲话。 林晚趁此机会,开了一个家庭小会议:“我和你们大哥都商量过了,这么干下去,咱们都吃不消,一次两次还行,长此以往身体都要被拖垮,身体垮了,有再多钱也没用。” 方二河叹了口气:“也是这么个道理。昨天晚上我们熬了个通宵,到现在都没有完全恢复,大哥大嫂的嗓子都哑了,想必今天也不轻松。” 方三猛垮了脸,失落得很:“大哥大嫂,那你们到底是啥意思?这麦芽糖的生意我们不做了?” 林晚笑着安慰他们:“做肯定是要做的,但是我们人手不够,又要种田,又要做麦芽糖,这么下去要累坏的,所以我们必须要断舍离了!” 方二河没听懂是啥意思:“啥叫断舍离?” 林晚解释道:“种田和做麦芽糖,我们得放弃一个,不然我们都吃不消。” 方子轩小小的人儿,意见还挺大:“反正麦芽糖不能放弃,这么挣钱的生意,谁放弃,谁就是天底下最笨的蠢蛋!” 方三猛纠结得很:“可是,种田也不能放弃啊,咱们到底是庄户人家,田地是我们的根啊,要是万一有什么意外,咱们好歹还能保住一口吃的。” 方子轩却说:“只要咱们挣了钱,什么粮食买不到?三叔,你是不是傻啊?地里刨食才有几个钱?” 方三猛的嘴皮子说不过,但还是坚持:“反正不能不种田!而且,这眼瞅着就能有收成了!” 林晚弹了方子轩一个脑瓜崩:“你怎么跟你三叔说话呢?赶紧道歉!” 方子轩嘟着嘴,声音细小如蚊子:“对不起三叔。” 然后,方子轩还是不甘心地大声说:“但我还是觉得我说的没错!” 方二河摁着方子轩的肩膀,让他坐下:“大嫂,你心里早就想好了主意吧?你说,我们听着就是了。” 方二河坚信,大嫂心里肯定早就有了主意。但是她本着每个家庭成员的意见都很重要的想法,每次都会先问问他们的意见。 林晚含笑点头:“确实有了一些想法,但还是得问问你们的意思。” “第一,我们拉人入伙,这样人手就够了,不论是种田还是做麦芽糖,都不至于太累。但是这件事得慎重,因为如果识人不清,咱们的这份手艺就会流传出去。” “第二,咱们的麦芽糖,只管做,不管卖,我们低价卖给挑货郎,这样就能省去不少工夫。” “第三,咱们把田地包出去,让别人去打理,咱们专心做麦芽糖的生意。等以后收了粮食,咱们只要地里的一半粮食。” “我暂时能想到的就是这些,你们觉得怎么样?”林晚看向大家。 一个个的都面面相觑,这要咋选啊? 方子轩给了第一个意见:“反正,总之,咱们这门手艺绝对不能叫外人知道!” 其余几个人皆是认同:“没错!” 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手艺不能外泄! 林晚也暂时没有找到合适的合伙人:“那好,第一个暂时排除。” 可到底是选第二条路还是第三条路呢? 大家苦思冥想,一直到天黑也没有决断。 周菊芳蹲在院子里,一边洗碗一边说:“大雷,林晚她家今天晚上好像都没做饭。” 方大雷把鸡鸭赶进围栏里:“好像……是没有看见有烟升起来?” 周菊芳甩了甩手上的水:“大雷,要不咱们去看看?到底是这么多年的邻居,又沾亲带故的?” 方大雷把手里的活忙完:“走,去看看!” “笃笃笃————” “林晚?文锦?你们在家吗?” 其他人赶紧把东西收拾好,方二河这才跑去开门:“咋了?大雷哥?你们有啥事啊?” 周菊芳试探着问:“咋开个门还这么久?家里出啥事了?” 方二河赶紧说:“没事没事,没听见呢,你们进来说吧。” 方大雷小心地问:“你们家,是出啥事了吗?咋一个个的,都愁眉苦脸的?” 林晚笑着摇头:“我们能出啥事啊,没事,就是刚刚在商量事儿。” 方大雷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还以为你生我们的气了,昨天早上才没让我们进门,但看你们今天一个个的都跟丢了魂一样,我们又以为……” 周菊芳赶紧掐了方大雷一把。 林晚的眼神在这两个人身上来回转动:“我能生你们什么气?” 方大雷和周菊芳尴尬的一笑,但还是说了实话:“其实,方二蛋每天从你家回来,都会把他学到的东西再教给我们。” 方大雷又连忙说:“不过你放心,我们这两天帮你们把地里头的草都锄干净了,就当是学费,可以吗?” 周菊芳也赶紧说:“而且我们也不会多学,就认几个数字,认识自己的名字就好了。” 林晚哭笑不得,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啊,方大雷他们又是挑水又是锄草的,本来能藏着的,他们居然还来认错了。 这样一来,林晚哪里还能生气:“没事没事,淼淼,给哥嫂端碗糖水。” “啊?糖水?”方大雷吓了一大跳,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直到两碗糖水端上来。 方大雷和周菊芳对视一眼,这也太大方了,就算方文锦不读书了,省了一大笔钱,但也不至于用糖水来招待客人吧? 他们不敢喝:“那什么,我们不渴,你们自己留着喝吧。” 这可是金贵玩意,平白无故的,他们哪里敢喝。 第30章 生意惨淡 林晚也不劝,只问:“大雷哥,菊芳嫂子,你们家里的田,还剩多少亩?” 方大雷苦笑一声:“如今还有15亩。” 周菊芳也难受起来:“你也知道,我生我家二蛋的时候,难产了,家里为了凑诊钱,卖了不少田地。” 但方大雷又很快打起精神:“不过,15亩田也够咱们一家吃喝了,诶?你问这个做啥?” 古代不比现代,现代的一亩地,好的时候能有1000斤粮食。 然而古代,一亩地能有300斤粮食,就已经算是丰收了。 大饼村的土地又是开荒来的,顶了天也就250斤一亩。 15亩地一年也才不到3800斤粮食,他们一家四口一年最少要吃1500斤粮食。 还要交各种税。 也难怪日子紧巴巴的。 林晚见他们迟迟未能作出决定,干脆直接武断了结:“大雷哥,菊芳嫂子,不然我们直接把家里的田地承包给你们吧。” 方大雷心里一个咯噔,但还是谨慎地问:“啥叫承包?” 林晚笑着解释:“就是,从现在开始,我家的田地都归你们管,等以后粮食收上来了,你们给我们一半粮食就成。” 周菊芳立刻惊呼:“这怎么行?你们自个不过日子了?!” 林晚笑着解释说:“我们家现在顾不上,也没时间。” 方大雷和周菊芳对视一眼,一拍大腿,赶紧往外跑了,完了!连田都不种了!肯定是遇见大事了!还是赶紧告诉村长爷爷吧! 林晚招手挽留的话还没有说出口,那夫妻俩已经不见踪影了:“……” 林晚:“他们这是怎么了?” 方文锦揉了揉发酸的肩膀,随口说:“可能是高兴坏了吧。” 一家人赶紧将就着吃了点东西,然后准备洗澡睡觉,明天还有的忙呢。 但刚把水烧上,林晚就听见外面好像来了很多人。 正奇怪的时候,听到方柴在外面叫门:“林晚?文锦?快开门啊?” 林晚跑去把门打开,方柴立刻握住林晚和方文锦的手:“你们两个傻孩子,到底是遇见了什么过不去的坎儿啊?连田都不种了?” 林晚一眼看过去,不仅爷爷奶奶、大伯大伯娘来了,连分家出去的二伯二伯娘也来了。 方大雷和周菊芳落在最后,没有进门。 林晚和方文锦差不多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其他人却还傻傻的不知所措。 林晚去把方大雷夫妇也请进来,把院门关上,无奈地解释:“真没出什么事,我们家现在做生意,生意忙,实在是腾不出手,所以才想着把田地让大雷哥打理。” 方文锦也赶紧点点头:“确实是人手不够,爷爷,你们别自己吓自己,我们好着呢。” 解释了好一阵子,他们这才勉强相信了。 然后在村长爷爷的见证下,方文锦写了一个承包合同,把田地交给方大雷打理,合同一式三份,林晚留一份,方大雷留一份,村长留一份。 小小的堂屋里,挤了将近20口人。 由于家里没有那么多杯子,于是有的端茶杯,有的端碗。 每个人的手里,都端着一杯或者一碗糖水。 直到现在,他们才堪堪回过神来,林晚真真是找到了一门不得了的生意。 在林晚的眼神示意下,方文锦他们便只说他们一家在做麦芽糖的生意,现在实在是腾不出人手去种田了。 至于,这麦芽糖是谁做的?他们却是丝毫都不透露。 反正他们的脑子也不聪明,他们就听大嫂的,就看大嫂的眼色行事! 他们在堂屋喝完糖水,林晚便悄声让方淼淼去把之前预留下来的糖浆端进来。 这个糖罐子没有多大,林晚倒了四杯糖浆出来,就只剩下一个罐底了。 林晚给在场的每一户人都送了一杯糖浆:“我们这个生意也才刚做两天,手头暂时也不宽裕,这些糖浆你们拿回去尝个味道吧。” 方大雷和周菊芳第一个推托:“这哪里成?你们现在田也不种了,就靠着这个东西吃饭呢,我们不要!” 爷爷、大伯、二伯也纷纷把杯子放回去,反正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他们不要,让林晚去踏实做生意。 林晚笑着再次一一奉上:“其实我是还有个事,想请你们帮忙。” “啥事啊?你说就是了!”方柴忙问。 林晚面带微笑:“其实我们做这个生意也是辛苦得很,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夜里都睡不着觉,但是村里人如果知道了,难免眼红,所以……” 林晚送了糖浆,又往亲情上带:“在场的都是我们方家一脉,以前或许有些争执,但到底都是一家人,我信得过你们,我也就不绕圈子了,我希望这件事你们能替我保密。” “我知道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但总归能瞒一会儿是一会儿,实在是爹娘都死了,我们小夫妻俩也不懂人情世故,还是怕惹麻烦。” 林晚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在得到在场所有人的口头保证之后,笑着把他们送出了门。 第二天一早,天刚微亮,方柴就驾着牛车,来到林晚家门口,准备送他们去青阳县里做生意。 这也是昨天晚上就打好的商量。方柴带着林晚和方文锦去青阳县,方二河和方三猛去石山镇,兵分两路,尽快把铁锅挣回来! 等到了青阳县,他们勉强赶上了早市的末尾。 方柴说他一个老头子进去也没用,就干脆在城外守着牛车,还省了2文钱的进城费。 林晚和方文锦嘱咐方柴万事小心后,就赶紧进了城。 结果卖了一上午,才发现,青阳县确实繁华,有钱人也多,他们根本不在乎4文钱。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林晚和方文锦感觉到了压力剧增。 在石山镇和村庄,他们可以以便宜量大取胜,可是这个方法,在青阳县似乎不太起作用。 青阳县里的人,有钱人讲究一个好看新奇,不拘小钱。一般人家对于麦芽糖这种比较贵的东西,又更加信任店铺和口碑好的摊位。 于是,林晚和方文锦这两个背着背篓的外来户,简直就是生意惨淡。 他们甚至没有那个卖7文钱一串糖葫芦的老人,卖得多。 要知道,他们的麦芽糖是实心的,但是糖葫芦可就只有外面裹了一层薄薄的糖衣。 林晚和方文锦都有些灰心丧气,但都已经交了4文钱的入城费了,也不能现在就回去。 但两人直到下午,也不过卖出去十块糖。 林晚丧着张脸,本来昨天就哑了嗓子,现在更是连讲话的兴趣都没了:“是我的错,应该评估好当地行情再来的。” 早知道会这样,还不如就在石山镇上卖呢。 方文锦把林晚身上的背篓卸下来,提在手里:“娘子,我们都不是生意人,想不到这些很正常,大不了以后就在石山镇上卖。” 林晚抓了抓头发,唉声叹气:“石山镇上肯定吃不下这么多麦芽糖,以后还是要想办法吃下青阳县这块肥肉的,但关键就是,要想个什么办法呢……” 方文锦自打见到这个林晚开始,她就总是意气风发的,好像什么大风大浪都打不倒的样子。 可是现在,她居然也会有愁眉苦脸的时候。 其实生意时好时坏,这都是正常的,大家都知道。就算退一万步来说,他们也能回到石山镇上去卖。 可不知为何,方文锦看她这样,心里居然也不太好受。 就像是……不忍心看到努力向上生长的花朵,被蜘蛛网拦住去路。 他握了握拳头,下了决心:“林晚,我有一个好主意。” 林晚疑惑地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小小的期待:“什么?” 一刻钟后,方文锦带着林晚来到一个书院门口。 书院门口还挺热闹,许多小商贩都趁着学子们放学,来蹭一波生意。 林晚看着牌匾上“青阳书院”四个大字。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青阳县就只有一个书院。 林晚拉着方文锦往外走:“我们还是回去吧,你这个主意不太好。” 方文锦没动,还回拉林晚一把,笑道:“正好学子们下学,住的近学子们要回家,有什么不好的?这么多小商贩都来了,咱们也不能被别人落下啊。” 林晚有些微微的心酸:“我是想挣点钱,早点买上大铁锅,但你也没必要跑来这里。” 读书人都有傲气,大多都脱不下孔乙己的长衫,也看不起孔乙己。 据说方文锦以前的学问还挺好,结果现在却跑到青阳书院门口做起小商贩。 要是被他的那些同学看到了,也不知道会怎么想。 不管是同情还是嘲笑,恐怕方文锦都不会好过。 说曹操曹操就到! “哎呦!这不是我们小方夫子吗?听说你不读书了,我还以为是以讹传讹呢,没想到是真的!哈哈哈!” “让我看看啊……麦芽糖,4文钱一个……哈哈哈,方文锦,你现在怎么做起了这样的勾当?” 第31章 不聪明的炮灰 林晚磨了磨牙,这么快就有不长眼的过来找茬了! 方文锦的指甲陷进了肉里,但是很快,又松开了,面带微笑:“张全同学,如果你不买的话,可以请你让开一下吗?我还要做生意。” 张全抱着胸,语气里尽是不以为意和嘲讽:“同学?谁是你的同学?大家快来看一看啊,一个卖糖的下流人,也能和我们互称同学了!” 张全这么一吆喝,还真吸引来了不少人。 有从前就看不惯方文锦的:“他是方文锦吧?我听说他不读书了,原来是真的,哈哈哈!” “学习好有什么用?夫子们都夸他又有什么用?还不是考不上秀才,要我看啊,他从前的考试,都是抄答案的!” “你别说,我早就这么觉得了,但一直不敢说,毕竟夫子们都可喜欢他了!你们说说,书院大考,他每次都是第一名,要不是抄的,他怎么可能考不上!” 也有从前和方文锦交好的:“方文锦也是个可怜人,每次童生试都拉肚子,连县试都考不过。” 童生试分三考,县试、府试、院试,三场考试都考过了,才能成为秀才。 “我曾经也向他请教过问题,他的学识真的很好,而且记忆力惊人,但凡只要读过一遍的东西,都能记得大差不差。” “我听说,他13岁才启蒙呢。” “唉,这样的人,却每每都卡在县试上,看来也是命该如此了。” 比起明晃晃的嘲讽,这些似真似假的同情,更加让人心如刀绞。 林晚面色冷淡:“这位学子,你刚才说我们这些小商贩都是下流人?是吗?我没听错吧?我倒是想去问问你的夫子,究竟是哪本圣贤书上写着商贩都是贱民?” “枉费你读了这么多圣贤书,心胸居然如此狭隘,若真是让你考取了功名,还不知道会如何磋磨老百姓!”林晚说得震耳发聩。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张全把学院里的学子吆喝过来看热闹。林晚就把所有老百姓,尤其是小商贩全都吸引过来。 你不是狂吗?你再狂一个我看看?! 在场所有的目光都凝聚在张全身上,老百姓们窃窃私语,学院的学子也默默地远离了他。 读书人最爱惜名声,要是名声臭了,那就什么都完了。 张全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咬牙切齿地狡辩:“我没有!我才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你胡说什么?!” 林晚嗤笑一声:“如果你不是来故意落井下石的话,那你挡在我们前面究竟是想干嘛?” “我!我……”张全吞吞吐吐,但是看见他们身上的背篓,立刻又理直气壮了,“我出来买东西的,怎么,你们就是这样对待客人的?” 林晚恍然大悟:“哦!瞧我这记性,我想起来了,相公,刚才张全公子是说要把我们所有的麦芽糖都包了,是吧?” 方文锦心有灵犀般地配合演戏:“确实如此。” 林晚赶紧让方文锦把背篓递过去:“这里面一共还有240块糖,4文钱一块,那一共就是960文钱。” “张公子要买这么多,我们也没有东西装,那这两个背篓张公子也一并拿去吧,给你一个优惠价,就给我们一两银子就好了。” 林晚伸出手,真诚地看着张全。 张全胸口一堵,一两银子!他家里也不算是很有钱,一两银子是他一个月的花销! 他又不是小孩子,他买那么多麦芽糖干嘛?还有那两个旧背篓,他能拿来干嘛? 都怪曾毅! 要不是曾毅跟他说,方文锦来青阳书院当起了小商贩,他哪里会注意到这么一个人! 还连累了名声! 回头非得找曾毅要个说法不可! 林晚看张全迟迟没有动作,催促说:“怎么了?张公子不是来买东西的吗?” 张全气闷地从荷包里拿出一两银子:“给给给!拿去!” 林晚笑吟吟地把钱接过来:“多谢张公子光顾了。” 方文锦也笑着说:“多谢张公子来光顾我们小本生意。” 麦芽糖卖完了,林晚和方文锦也没有再留下来的理由,得赶紧出城,要赶在天黑之前回家。 然而,他们却不知道,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张全就在人群中看到了曾毅,立刻就要冲上去要个说法。 但曾毅在他耳边,只说了几句话,就让张全消了火:“张全学子,我可从来没有让你来诋毁方文锦,这都是你自己自作自受。” “当然,我们是朋友,我当然会帮你的。” “你刚才说的话犯了众怒,但只要你把这240块麦芽糖分发给大家,所谓吃人嘴短,他们也就消气了,还会记得你的好。” 张全眼睛一亮,曾毅果然聪明! 想当年,曾毅和方文锦一同入了青阳书院,如今曾毅都已经是秀才了,而且还参加了一次乡试,虽说没能考中举人,但听说考的还不错。 等明年,曾毅肯定能够一举得中! 张全心想,这交朋友还是得交对人,看看曾毅,再看看方文锦,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