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弃子,从边军小卒到镇国大将》 第1章 哥哥好像大将军 大宣北地、卫山关。 初秋的凉风,如同冲阵的战马,来时疾风飞驰,去时又静默无声,只留下一地残落的嫣红枫叶。 卫山城内,一队猎户推着满车猎物,沿着街巷走来。引得街坊、商户高声议论: “猎户们这次收获可不少啊?” “入秋了,城外的野兽也多了起来,别看收获好,在咱们卫山关,最危险的行业,一是关军,二就是这猎户啊。” 入秋以后,卫山城外的野兽准备过冬,都开始出来觅食,此时入山打猎,机会最多,同时危险也最大。 “快看,那庄跛子也在,想不到手瘸脚跛,还要继续跟着进山?” “以前他就是猎户,帮着打下手、扛货肯定没问题。关键是他的儿子才十二岁,虽然学了打猎本事,但是哪家猎户敢带他进山。 而且我听说庄跛子,还一直想送他去书院。” “嚯” 庄跛子扶着板车,用这次狩猎分到的钱,买了一些盐,又秤了一斤肥猪肉,跛着脚朝家走去。 “哥哥,爹爹回来了” “哇,还有猪肉,好白的猪肉啊。” 庄闲从柴房探出头,恰巧见到父亲跛着脚拎着猪肉走进院子。 而妹妹庄雅正蹦跳着,围着父亲身边打转。 “父亲慢点!” 庄闲笑着上前,接过猪肉,朝着厨房走去。 前世在学校勤工俭学,深夜还兼职接单送外卖。却在一次订单即将超时前,被冲上马路牙子的泥头车送走。 再睁眼便生在了大宣边关的猎户家里。 这个世界可不像前世那样和谐民主,有的只有优胜劣汰的丛林法则。 庄闲深知乱世中身体的重要性。在父亲的指导下,十二年来将体质打熬得非比常人。 去年,母亲病逝,父亲狩猎又遭到野兽攻击,伤了腿跟手,落下了残疾。 至此原本就岌岌可危的苦难人生,更加雪上加霜。 庄雅趴在桌子上,凑近那一碗红烧肉深吸了一口气: “好香呀,要是每天都能吃到猪肉就好了!” 庄闲把碗筷放好笑着说道:“我已经十二岁了,也可以上山打猎,这些年父亲可传了我不少狩猎本事。” 说着,还将袖子挽起来,露出粗壮的胳膊。 “以后我也去打猎,换了钱给雅雅买肉吃。” 嘣! 从院外传来一声震动,惊得几人急忙跑出去看。 “哟呵,庄跛子!你还吃上了肉?” “娘的,欠咱家的钱,准备拖到什么时候。” 院中闯进来三人,为首的正是城里的一户泼皮王麻子。 仗着自己姐夫在衙门里当差,拉了一帮流民闲汉,欺辱乡里。 庄父为了给庄闲过世的母亲办丧入殓,一年前找他借了两贯钱,结果利滚利,越滚越多。 前前后后还了四五贯钱不止。 “麻子兄弟,你看我伤了腿脚能干的活不多,不过最近我跟猎户们商量好,入冬前再跟着去打猎,收获多了,能多分些铜钱” 庄跛子将庄闲两兄妹拦在身后,走到院中低声下气地恳求。 “谁他妈是你兄弟!我告诉你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给了你一年多时间,再还不清,拿你女儿抵债!” 王麻子提了提裤腰带,一脸猥琐地看向庄雅。 庄闲双拳紧握,站在父亲后面,一声不吭。 “是是是这几日,都是要去山里的,马上就能攒到钱。” “哼!” “麻子哥,红烧肉!” 身边的马仔撞着他,指着厨房低声提醒。 王麻子反应过来,一脸得意的着朝厨房走去:“呵呵,今天这碗红烧肉我就拿走了,当利息。” 庄雅见状,心急地挡在前面:“走开,不许抢我们的肉!” “滚一边去!” 哎呀! 小姑娘又怎么挡得住对方,被推到一边,撞得身子吃痛。 “李麻子!你这个浑蛋” 庄闲跳上前,将李麻子推开,呵斥道:“我们已经还了很多钱了,你再来勒索,看我不打死你!” 李麻子差点摔倒,顿时怒意上头:“庄闲,你找死是不是!欠钱不还,还敢动手,看我怎么收拾你!” “给老子上!” 身后两人见状,一并朝着庄闲扑了上去。 下一刻三人便扭打在了一起。 “不许打我哥哥!” “滚开,你这个小贱蹄子!” 王麻子一脚将庄雅踹翻了过去,还准备再骂几句,被一只铁爪一般的手扯住衣襟。 “让你打我妹妹!” 紧接着被庄闲一拳砸断了鼻梁,眼冒金星地朝后面倒去。 “不要打了,你们不要打闲儿快住手快。” 场面一下乱做了一团,等到离开时,庄闲气喘如牛。 双拳紧握地站在院子中间,除了衣服被扯开了几处,竟然没有一点伤痕。 呸! “四五贯钱还不够,你若是再来勒索,我就跟你们拼命!” 两名马仔扶起王麻子,颤颤巍巍地朝后退去。 几人没有想到庄闲力气这么大,三个人一起上,都没在他手上讨到好。 “你等着!庄闲你这个小畜生,你给老子等着” “看我不打断你的手脚!还有你的妹妹,不把她卖了还帐,老子给你当狗!” “滚!” 庄闲双眸睁地冒火,怒喝一声,吓得三人抱头朝院外走去。 “你等着!” “闲儿,你没事吧。” 看着父亲一脸担心的模样,庄闲压下了自己的怒火:“父亲我没事!” “你哎,都怪为父没本事啊!” “哥哥” 庄闲将庄雅护在怀里,再看父亲岣嵝且单薄的背影,心里一阵酸涩。 “庄雅,坏人都被打跑了,没事去吃饭吧!” “嗯!哥哥最厉害了,刚才哥哥好像一个大将军。” 傍晚,庄闲盘膝坐在院中的木桩子上,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下一刻,就感受到,从四面八方渐渐聚拢而来的凉意,一丝一丝侵入身体,在经脉之中汇聚成一股细流,游走在各处穴位。 许久,在完成了几个周天运转之后,庄闲缓缓睁开了眼。 “又凝练了一丝灵气,按照这种速度,自己的身体强度和感知,又要再进一步了。” 从小在父亲的打熬下,身体强度堪比成年人一倍要多。 而让他感到惊喜的,便是父亲传给他的这套呼吸法。 相传这是他们庄家祖上,百年前征战时获得,一直传承到了他这里。 庄闲握紧拳头感受着身体传来的力量感,却遗憾没能学到一门武学,空有强大的破坏力,却无法施展。 只是靠着王八拳,勉强应付几个流民闲汉而已。 “这王麻子今天在我这里吃了瘪,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抬眼望去,城外黑漆漆的山林映入眼帘。卫山关,是坐落在地藏山脉之间的一处隘口。 出了关往北千里,皆是北梁王庭疆域。 凡是天降灾劫,牲畜不养,北梁鞑子都要南下劫掠。 “那里是地藏岭,最危险的地方,去了那个地方的兵卒都被戏称为弃子。” 见身体单薄的父亲正站在他旁边,庄闲急忙起身,扶他坐下。 “哎你是个好孩子。是不是觉得父亲活得太窝囊了?” “没有,父亲是在顾全大局。” 庄跛子欣慰地摸了他的后脑勺:“为父出生时,身体就虚弱,若不是修了你爷爷给的呼吸法,我能不能活到现在还两说。” “哎!你母亲死得早,没见到你成亲” 父亲有些哽咽没有继续往下说,起身朝着厢房走去。 庄闲看着他日渐消瘦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明日还是得去街上,看能不能找到挣快钱的路子。 深夜,庄闲睡梦中,听见耳畔传来淅淅索索的说话声。 猛地一惊,坐了起来,睡意瞬间醒了三分。 第2章 上一批都死绝了 窗外传来一股奇怪的味道,飘入鼻腔。 庄闲摸索的下床,透过窗户看见厢房有亮光传来。 悄摸摸地拉开了门,蹑着手脚摸到了厢房边,竟听见父亲在说话。 好奇心驱使下,庄闲咬着牙,秉着气,将头探了过去。 地上蹲着一个熟悉的背影,将烛火挡住了一半。 一个小香炉里插着三只香,边上还有正在燃烧的纸钱。后面放着一块灵牌,那是庄闲生母的灵位。 “灵儿,今天你要是在场,估计会夸奖咱闲儿,一个人打倒三个泼皮,那双铁拳头挥地,气势不输他外公。” 说着在灶台角落取出一个陶罐,从里面取出几吊钱,放在边上,能清晰地看见足足有五贯。 “原先准备给他存着讨媳妇的钱,要不还是给他找书院办个学籍。” “闲儿大了,不能像我这样没文化,将来能得到夫子赏识,给他举孝廉,以后当个小官,日子也好过些。” 自顾说着时,伸手把灵位捧在怀里擦拭: “等到雅儿也出嫁了,我就来陪你,也不知道到了下面,会不会给祖宗丢脸,呵呵” 庄闲双眸微微颤抖,忍不住抹了一把脸,慢慢退回了房间。 第二日,父亲一早就出门跟着猎户进山。 临近中午,庄闲将打回来的柴放好,跟庄雅交代一声,便也出门去了。 在城中闲逛的庄闲,心里也盘算了许久。并不是说他没有来钱的点子,而是限制条件太多。 酿酒、制糖、造肥皂?没有银子、没有身份、更没有稳定的环境,如何启动? 前些天,从城外运回来一批伤员,说是在地藏岭遭遇了小股鞑子袭击,好几个都被砍断了手脚。 更有许多断肢碎肉,都不知道是谁的。无人认领,只能堆在一起,往城西埋了。 没多久,街道边围满了一群人,将半边街都占了去。 庄闲上前仔细看,竟是卫山城卫,在招募兵卒。 “欸?城卫又开始募兵了,这是第几批了,要打仗了吗?” “秋季募兵,是防止北梁那帮狼崽子南下吧。难道那边又有雪灾?” “有灾祸最好,冻死那帮畜生!” 庄闲挤到近前,见果真是在募兵,旁边的公示栏,还贴着募兵的告示。 城卫兵,入军籍,一人入伍,家中可免除赋税、徭役。而且每月还有八百文军饷。 一张肉饼三文钱,一个月就能买两百多张肉饼,这种待遇不可谓不好。 庄闲看了许久,琢磨着,若是他当了兵,这全家的开销应该就足够了,父亲不用冒险打猎,也能保证妹妹隔三岔五的肉食补充。 而且父亲攒下的钱,还能留着把家修缮一下,更重要的是,自己是军伍,那王麻子多少应该会顾忌一些。 心中有了入伍的想法,就想回去找父亲商量,却见旁边人群前另外还有一张告示被挡着。 “欸?” 地藏营? 这是单独的营属募兵,开出来的条件更是让他大吃一惊。 月俸军饷两贯,参军满三十天,无需军功,自动升任伍长,饷银翻倍。 “四贯?” 第一个月两贯,一个月后就涨到了四贯。不仅如此,之后还能学到军营中的步战刀法,更能在升任伍长后,有资格学习地藏营的呼吸之法。 轰!庄闲瞬间石化 别看庄闲现在有家传的呼吸法,但不代表谁都能学。 功法武技,多少还能在市场上找到流通的。 但是呼吸法就是保命技,先不论江湖厮杀的用处,仅仅是延年益寿这一项,就被各个世家如秘宝一般深锁锦匣,藏于家中。 “嗨,别看了这里可去不得。” 一名老者凑到庄闲耳根后低声说道: “小后生,你爹娘没跟你说过吗,去了地藏营,就等于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庄闲心中一紧,转过头询问:“老先生,为什么这么说!” 老者拉着他衣袖,将他扯出了人群:“听我的没错,能在地藏营待满三十天的十不存一。别看条件好,你没命拿呀。” “这” 见庄闲一脸惶恐,却又好像没有听懂一样,老者一脸骇然地说道: “去了此地,就是弃子!” “弃子?” “上个月去的那一批,前几天才送回来,基本都死绝了,哪个地方不能去啊,后生!” 庄闲呆愣在街上,连老者什么时候离去也不知道。 地藏山脉却有一座营寨,父亲常说,那里的兵卒被人戏称弃子 夕阳西下,庄父依旧喜笑颜开,又提着一斤肥猪肉回来。 “父亲,我今天在街上看见了募兵的告示。若是当兵,不仅可以免除徭役,而且每月光饷银就有八百文” 院落中,庄跛子将筷子一放,打断了他的话: “闲儿,咱家就你一个男丁,若是你去当兵打仗,以后这个家要如何维持下去?为父身体不好,也不知道能活几年,而且你妹妹也小” “当兵是要提刀见血的,别说一个月八百文,再多我也不赞成你去啊。” “可是” 庄跛子看了看身边的庄雅继续说道:“以后当兵的事就不要提了,你也有十二岁了,明日我会去找书院山长,给你办个学籍。将来你多想想读书的事。” “若是被夫子器重,举孝廉。你妹妹也能仰仗你,过些好日子。” 庄闲昨夜就已经知道了答案,只是不想他过得这么累,索性继续询问: “父亲,你不是说咱家以前出过大将军吗,我也想像祖上那般戎马边疆,斩将夺旗。替老庄家争光。” 庄跛子脸色瞬间就黑了下来: “你想让雅雅没哥哥吗!” “这事不要再争论了,以后你就按我的意思,安心读书。” 庄闲无奈点头,叹息一声后便应了下来。 若能当个小官也不错,至少有份稳定收入,让这个家过上殷实的生活。 入伍当兵,就是刀口舔血。那是玩命的活,昨天打架,身子骨都还有些痛,今晚得抓紧时间多练几遍呼吸法。 茶余饭饱,庄雅收拾着碗筷,庄闲听着父亲教导,也听着他分享这几日狩猎的经验。 忽而,一股腥臭的阴风吹来 庄闲猛然转头,看向角落。 庄雅放好扫帚,正往回走,下一刻愣在了阴影下,似乎被冷风吹得,打了一个寒颤。 “哥哥我,我怕。” 呃-! 下一刻一只巨大的头颅从庄雅的肩膀上伸了出来 第3章 午夜屠獒(求书架,求评价,求票) “獒犬!” 庄闲心下一紧,头皮险些炸开。 “庄雅!趴下” 就在獒犬咬上庄雅脖颈时,庄闲大喝一声,抄起屁股下面木墩子,朝着獒犬砸了过去。 庄雅闻声反应迅速,趴下去的瞬间,獒犬攻击落空,却顺势朝她挥出一爪。 砰! 撕拉! 血迹在空中绽放时,庄雅惨叫一声,被撞飞了出去。 好在实木墩子砸中了獒犬,不然这一爪拍实了,估计是个男人都要丢掉半条命。 庄跛子、庄闲同一时间冲了出去,好在及时,庄雅落在了庄父怀里,没有造成二次伤害。 而庄闲则是撞向了獒犬。 说时迟那时快,撞击在眨眼间完成。 嘣! 獒犬露出意外的神情,下一刻暴露了野兽的本性。 吼! 一声吼叫,獒犬甩开后槽牙,露出了森寒的利齿,朝着庄闲就咬了过来。 庄闲撞上半个人高的獒犬,也有些晕乎,下一刻见獒犬张着大嘴咬上来,情急之下,双手竟然一把抓住了獒犬的嘴。 一上一下,牢牢撑住。 “父亲!刀!” 庄跛子将庄雅抱进房间,拿出一把柴刀,冲上来对着獒犬的颈部砍了下去。 噗! 当啷! 也不知是庄父力量不够,还是獒犬皮毛太厚,竟然没有伤到一丝一毫,柴刀还被震了出去。 嘣! 獒犬狂吼一声,一头把庄闲顶了出去。 吼! 庄闲摔倒后,连滚带爬,在捡到柴刀时,獒犬就已经冲了上来。 “该死的畜生!” 庄闲半跪着,侧身一躲,用手夹住狗头,右手握紧柴刀,朝着獒犬颈部捅了进去。 噗呲! 庄闲还想多捅几刀,不知是不是獒犬吃痛,疯狂甩动脑袋,再次将庄闲撞飞了出去。 那把柴刀也被插在獒犬颈部,没来得及拔出来。 此时庄闲浑身沾满了血浆,用手抹了一把,糊了一脸血,咬牙再次跳了上去。 “住手!” 一声大喝声从院外传来,下一刻不大的院子中,冲进来五六个中年,个个端着棍棒。 “拦下他!” 只见王麻子一脸愤怒地走上前,一脚踹向庄闲。 庄闲侧身一躲,牙一咬,正要出手时,迎面劈过来几根棍子,惊得他急忙后退。 站定之后,见王麻子蹲在地上查看獒犬,顿时怒火中烧: “王麻子!又是你!这条獒犬是你的!” “小畜生,你敢杀我的獒!我要你不得好死!” “王麻子,你敢放恶犬杀人,老子今天跟你拼了。” 庄闲确认了狗是王麻子放的,攥着拳头就要冲上去。 却见五个端着长棒的男子,上前拦住了他,大有一副敢动手,就一起打杀他的架势。 巨大的动静,也惊动了旁边的街坊,纷纷挤过来查看。 见是李麻子带人闹事,都不敢吱声。 “好你个小畜生,你死定了!” “纵狗杀人,哪怕闹到官府,你也脱不了干系!” 两人僵持不下,王麻子的姐夫在官衙当差,这事毕竟这么多人看着,闹大了自己没理,自己姐夫估计也不好处理。 “我不管,你杀了我的獒,就该赔钱!” 庄跛子抱着庄雅走了出来:“该死的王麻子,我女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老子跟你同归于尽。” 王麻子见庄跛子端着一副拼命的表情,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哼!你女儿这不没死吗?但我的獒犬现在已经没气了,你们这些贱民,怎么能跟我的狗比!” “这条獒犬,可是北梁那边抓到的正统狼獒,珍贵无比!把你们全家卖了都赔不起。” 王麻子跳将起来,指挥着手下说道:“这庄跛子一直说没钱,拖了这么久,都没还得玩。给我搜,他家里肯定藏了钱!” 庄闲看见庄雅虚弱地倒在父亲怀里,心神大乱,俯下身子将妹妹抱了过来。 只见她手臂被抓出三道血痕,更有扭曲的骨折痕迹,显然这条手臂断了。 “哥哥,好痛!” 庄闲将她散乱的发髻拂开,痛心地说道:“不怕,哥哥在这里,以后不会再让人欺负你。哥哥发誓” “嗯,雅雅不怕,哥哥就是我的大将军!” 看着怀里慢慢睡着的庄雅,耳旁的喝骂声也没有那般刺耳。 “麻子哥!看” 一番打砸,一群闲汉最后抱着一个瓦罐走了出来! “哟呵,我就说藏的有钱!” 庄跛子被打倒在地上,出气多进气少。 “哼!你们这帮贱民!不给教训,就是不知道老实。 打死了我的獒,就得赔钱!给你们三天时间,筹集一百贯,少一文都不行!” 一群人将街坊邻居呵斥开,乌泱泱地走了出去。 “老庄这样下去可不行啊!这孩子伤得重,我这里有些草药先敷上。你尽快带她去医馆救治,晚了怕胳膊保不住啊。” 李跛子靠在房门上,捶着胸口,气得脸色发白。 李闲毫无表情的脸颊上挤出苦笑:“张伯,谢谢你,我们这就去。” “欸欸。” “这些天杀的泼皮,不把我们当人,以后能躲就躲着点吧。哎” 李闲抱着妹妹,在父亲陪同下,连夜敲开了医馆的门。 在服用了强心吊气的汤药后,暂时没了生命危险。 只是想要保住那条胳膊,后续接骨生肉的药膏费用,少说也要两贯钱,这对于刚被洗劫一空的两父子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更别说,还有王麻子威胁敲诈的一百贯绝路。 第二天一早,天未亮,卫山城街道上,募兵处的案桌后就端坐着一名书生模样的布衣中年。 “就这样征兵也不是个办法,入伍的人忒少” 中年男子无奈抱怨一句,古代兵源充裕与否,直接关乎统治者的强弱。 嗒嗒嗒! “当兵?” “是!” 中年人头也不抬,直接拿笔开始记录:“叫什么名字?年龄,还有祖籍、家中情况?” “庄闲,今年十二,定州天牧郡卫山县人,家中还有父亲和妹妹两口人。” “嗯?” 中年疑惑的抬头,果然见是庄闲本人,疑惑的说道: “你来当兵,你父亲知道吗?” 第4章 二十九天,斩麻子饯行(求推荐、求收藏) 庄闲没有吭声,只是淡漠地看着中年人。 “哎说实话,你我也是看着长大的,以前你父亲打到猎物,还会往我家里送呢。想不到竟也落到了这一步。” “孩子你可要想清楚了?” 庄闲点了点头,神情坚定。 募兵官吏的通病,一想要多来些人投军,二来又不想自己熟知的人跳进来当炮灰。 中年人无奈,准备落笔时,庄闲急忙拦住了他。 “犹豫了?再考虑考虑也好,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中年人还以为他改了主意,却发现庄闲指了指另外一张告示,淡淡地说道: “我要入地藏营!” “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加入地藏营。” 中年人一脸惊讶,再三确认后,深吸一口气,将庄闲的姓名记录在了案卷之上。 “今晚就有一批队伍上山,你准备一下,晚上到城门口集合上山!” 虽说认识,但是这种事也不好偏袒,毕竟路是自己选的,能提醒一句已经仁至义尽。 说完将身后兵士雕刻的木牌递了上来。 庄闲接过,只见木牌上,工整地记录着他的姓名、籍贯、入伍日期等信息,同时木牌的背面记录着二十九天字样。 “二十九天后,你可以选择继续待在地藏营,也可以选择回到城卫军里。” 简单解释完,半晌后见庄闲还站在案前:“还有事不清楚?” “我想提前支取这个月的饷银。” 中年男子沉默了片刻,没有问缘由,只长叹一口气道:“军中没有这种先例,我单独给你办吧。” “多谢。” 这声感谢异常真诚,反倒是中年男子抬手打断他,取出一袋钱放在他手里: “这里是两贯钱,你跟我过来!” 男子将庄闲拉到一边: “有的事,我想你应该知道。入了军伍,就是军方的人,咱的事地方干涉不了,也不敢不给我们军伍面子。” “但有句话叫‘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不在,我们也不能十二个时辰都派人看着。所以你可以把事情处理干净,晚一天去地藏岭。” 说话时,手掌紧紧捏住了他的胳膊。 庄闲一愣,双眸渐渐有神,竟从心底升起了一丝敬佩。 “我知晓昨夜发生的事,你也算条汉子,事成,让你父亲跟庄雅往关内去吧。等到稳定了,若还有饷银,可以让他们去那边代领。” 庄闲心情瞬间变得无比激动,他知道眼前的中年人在帮他:“大人,可否告知我姓名,将来定将衔环结草报答。” “哈哈哈!” 中年挥挥手,憨笑道:“别客气,我就是城卫里的一名都尉,这些天募兵效率太低,将军派我来督促督促。” “别人都管我叫李都尉,我跟你父亲同辈,但比你也大不了几岁,你叫我李叔、李哥都成。” “欸,李哥,此生必报您的恩德。” “去吧!在地藏营有难处,报我名字应该也管点用。” “多谢!” 庄闲抱拳谢礼,挺直了腰杆转身离去。 看着庄闲离去的背影,李都尉长叹一口气: “这两吊钱足够他们雇马车去天牧城安顿。 等庄闲把父母送走,张麻子收到消息,估计也想不到一家人早走了。” “嗨,不知道庄闲能不能明白,这一招金蝉脱壳。” 李都尉独自嘀咕几句,继续在座上俯身书写: “张麻子姐夫是县尉的人,而且还跟阮氏、城卫走得近,都是些心狠手辣的主。 庄跛子这个猎户,可惹不起哦” 庄闲回家,在父亲的陪同下,再一次抱着李雅去了城中的医馆。 对于李闲能拿出两贯钱,起初父亲是惊讶的,但转念就好似想到了什么,眼帘低垂,失了许多气色。 第二日,庄父又跟着猎户进山,庄闲打了一担柴回来,将柴刀磨得程亮发寒,插在了腰后。 深吸一口气,毅然离去。 命都豁出去,还有什么好怕的。今日之后要不死在地藏岭,要不立下战功,光宗耀祖。 “阿爷保贺,以王麻子血鉴前程!” 玄月银辉,似闸刀高悬。 庄闲一人趴在房檐之上,从傍晚一直等到了日落。 许久只见一人拎着酒壶,摇摇晃晃地走进院落。 “呸!之前小桃红这个贱皮子还看不起我,大爷我有钱了,就跟个狗皮膏药一样,黏黏糊糊。” “不过那身姿,确实绝了” 摇摇晃晃,还伸出手在虚空中比划着形状。 “等再坑庄跛子几吊钱,老子要包一晚上,站起来蹬。” 庄闲面无表情,缓缓朝前爬去,正要翻下屋檐时,惊觉的一动不动。 吱呀! “是谁!” 啪! 只见王麻子那屋里,烛光点燃后,弄出了一些动静。 烛影之下,竟然还有一人,在房中坐着。 庄闲大惊,自己是下午,街巷行人不多的时候,潜伏过来的。 而房中的人定是比他先来,竟然也守到了现在 又是一声巴掌声响起,王麻子连连求饶,喊出了姐夫二字。 “你这个惹事的废物,若不是看你姐姐面上,都不要老子动手。只要我不管你,你就得被人扒了皮!” “是是是,姐夫教训的是” “交给你喂养的狼獒,竟然死在了你手上,你这个废物!” “不是啊姐夫,是庄跛子” 啪! “耽误了大事,你是真要死的!” “是是” 庄闲趴在屋脊后面,离得远,只之前几声呵斥听得透彻,后面也不知道两人在说些什么,模糊间听见,好像要王麻子送什么东西。 “此事若是泄露,老子亲手拔了你的皮!” 半晌之后,一名中年提刀出门,穿过院子离去,庄闲方才松下一口气。 又等了许久,直到屋内传出细微的鼾声。庄闲双眸一凝,缓缓从房檐上,跳了下去。 房门虚掩,倒是省下他开门的功夫。 庄闲垫着脚,屏住呼吸,绕进房间后,看清了在床上酣睡王麻子。 当看到一地瓦罐碎片,以及枕边剩下的两吊钱,顿时怒火中烧。 父亲的血汗钱,竟让他用作了嫖资,该死! 此刻必死的理由,再加一笔。 庄闲抽出柴刀,唰唰两下,将其手筋挑断,顿时鲜血淌开。 王麻子察觉到了什么,睁开眼见到是庄闲拿着柴刀。 那放着寒光的刀口还滴着血时,惊得就要大叫。 庄闲跳了上去,反手握刀,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刀口直接朝着他的心脏扎了进去。 噗呲! 王麻子手不能动,两条腿在空中疯狂踢打,却被庄闲狠狠压在身下,动弹不得。 心口吃痛,惊得额头大颗大颗汗珠滚落。 “披着人皮的畜生,就该下地狱!” 四目相对,王麻子此时的寒意袭遍全身,想要开口求饶,却被庄闲死死捂住。 下一刻柴刀拔出来,鲜血溅了庄闲一脸,血腥狰狞的模样,在王麻子眼里,如同一头深渊的恶鬼。 倏! 刀光闪过,直接割断了王麻子的咽喉。 就这样盯着他逐渐放大的瞳孔,在身体彻底没了动静后,才跳下了床榻。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没有感受到过多的恐惧,反而有些迷茫。 脑子里如同笼罩着一团迷雾 能杀王麻子,首先是因为自己比他强,再是王麻子该死。 如果没有修炼过呼吸法,以他十二岁的年龄,想要杀死成年人,再来两个他,都不一定行。 乱世人命如草芥 庄闲伸出手掌,将柴刀上的血痕麻掉。 看着被他杀死的王麻子,此时从心底升起一股,对实力近乎疯狂的渴望。 无论是战力身手,还是背景势力,只要能提高自己实力的一切资源,都要尽快获得。 否则,碰上实力强的,自己的下场,可能比王麻子更惨。 这不仅是给自己要求,也是为了给父亲与庄雅,在乱世中求得一处安身之地的基础前提。 想明白这一切,庄闲缓缓闭眼,再睁开时,仿若在心中更加坚定了某种东西。 庄闲取回了还剩下的两贯钱准备离开时,在王麻子的枕下找到了一封信。 粗略翻看后,牙关猛地咬住。 随即眼眸一转,一个计划计上心头 第5章 三年之约,夜上地藏岭 庄闲坐在庄雅床边,看月光拂过她的额头。 迷迷糊糊中,庄雅睁开眼,兄妹相视一笑: “哥哥是要走了吗?” “谁跟你说的” “嗯,爹爹说的,说你要去上阵杀敌了,还说你以后会成为大将军!” 庄闲将一缕发丝挽到她耳后:“大将军啊?那是肯定啦,以后就没人敢欺负雅雅了。” “那当上大将军要多久时间?” “三年?应该差不多吧。” “这么久要不哥哥先当一个小将军,嘻嘻” 许久,直到庄雅虚弱地再度睡过去,方才轻声离开。 庄闲在自己卧房放下抢回的两贯钱,留下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信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朝着门外走去。 “闲儿” 轻声的呼唤,止住了离去的脚步,庄闲没有回头,他不忍心去看父亲日渐消瘦的脸庞。 “记得回家!” 庄闲身子一震,忍住颤音说道:“李都尉提议让你们去天牧郡城,此处房子卖了吧,以后我去天牧城找你们。” 说完,庄闲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 “我们不走,这里永远是你的家,只要我们还在,家就在” 隐约中,呢喃声越来越轻,直到庄闲彻底消失在夜幕之中。 一个月混个伍长,我还不放在眼里,至少也要当个队率、军侯,或者都尉 还有李雅,你以后就是这九州之上,绝世大将军的妹妹。 三年时间弹指一挥间,只不过庄雅想的是身穿铠甲的将军,而庄闲认为的是,节制天下兵马的绝世大将军。 值守的城卫,闻见他一身浓烈的血腥味,再加上亮出的身份牌,好似避瘟神一样,打开门,站得远远的看他离去。 出了城门,庄闲回头恰好看见城墙边上竖着的几根高木杆。 其上插着几颗血淋淋的脑袋,张着嘴,眼珠子已被乌鸦啄空,墙上贴着几张告示: 地藏营逃兵,斩立决! 卫山城,是坐落在地藏山脉之间的一处隘口,也叫卫山关。 往北穿过地藏山脉,便是一望无际的草原。 远处一座孤峰像是一个倒扣的碗,耸立在隘口之外,名叫地藏岭。 其后把持着一条小路,与卫山隘口形成关联,据说在地藏峰上,能俯瞰整个卫山城,战略位置极其重要。 平时充作哨所,战时,也能从此处扼制北梁军队,长驱直入的咽喉。 庄闲借着月色,寻路上山,从此刀口舔血,凭着八尺肉身,搏一番富贵。 否则便是死于尸山血海,跌落万丈深渊。 路上走了一半,庄闲突然停下脚步,朝着山路旁的草丛看去。 半晌也没有听见动静,疑惑之中刚刚往前踏出一步,只听另一侧传出破风之声。 倏! 当! 眨眼间,庄闲抽出柴刀,挡住从左侧削来的一刀,溅出的火星,将来人照了个大概。 一名中年,脸上整理得一丝不苟,在火光下,竟有些白净。 斯文气,出刀却如此刁钻、狠辣。 若不是庄闲感知力远超常人,这一下,足够他皮开肉绽。 “娃娃?这么晚来地藏岭做什么,不怕孤魂野鬼把你害死?” 庄闲摆好防御姿势,不仅盯着来人,同时还兼顾其余方向有人偷袭。 “地藏营新兵,可不怕牛鬼蛇神!” 庄闲一脸淡漠:“报上你的身份,否则别怪我手下无情!” “哟呵!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现在的娃娃都这么猛了?不过这卫山城也是儿戏,没有兵源,竟然给我们派来娃娃兵,晦气!” “赶紧滚回城,找你娘吃奶,老子可不想当你的保姆!” 这一世娘死得早,这话听着就来气。 庄闲嘴角轻轻抽动,狠狠说道: “卫山关外,非我部曲,当杀!” 下一刻,庄闲脚下一震,朝着对方扑了上去,高举的柴刀,骤然砍下,大有力劈华山之势。 “该死,小娃娃住手!” 当当当-! “好大的气力!” 不知接战几合,寂静的地藏岭,顿时绽放起了橘红的烟花! 倏! “住手!” 一声冷啸声由远及近,顿时惊得庄闲后背发寒。 “还有偷袭!” 对方一声呵斥,显然不是针对庄闲。 千钧一发间,庄闲侧身闪躲,一只袖箭从鼻翼前飞了过去。 若不是庄闲躲得快,这一箭足以封喉。 “该死!” 庄闲面颊渗出汗液,对方有七成可能是地藏营的人,毕竟关外不是鞑子,就是地藏营的汉人。 自己亮出了身份,身后竟然还有人偷袭,不知道对方意欲何为,不过已经下了死手,自己也就只能拼命。 下一刻调动体内存蓄的灵力,激活了自己的体能。 周身两丈范围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抓到你了!” 男子惊叹于眼前小娃娃竟躲过袖箭,还未缓过神,下一幕就见那个小娃娃,扭曲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朝着箭矢射出的草丛跳了过去。 倏! 一道寒光斩下,只听当地一声。 从草丛里滚出一个人来,来人十七八岁,面容清秀,长发系在头顶,透露出一副英武之气。 “女人?” 身形纤细,却在异于常人的胸襟上,展示了傲人的一面。 女子在地上翻滚,握住匕首的手腕轻微晃动,似乎刚刚被巨力震得有些发颤。 此时男子将庄闲晾到了一边,朝着女人跑了过去: “哎哟姑奶奶,没伤着吧!” 还未接近,就见那女子抬手指向男子,掌心朝前,露出了其下袖箭。 “哎,等会!” 庄闲静默地缓缓朝后移动,将自己身体躲进深草,只留了一对眼睛看着对方。 “你是什么人?” 女子耸动的鼻翼,表明对方嗅到了庄闲身上的血腥味。 庄闲没有吭声,只是冷冷的打量着两人,他之前已经报过身份。 不论两人出于什么原因对他出手,他都不会妥协。 男子感受到庄闲透露出的阴冷气息,同时回忆起与他拼杀时,展露的怪力,心中顿时好奇起来。 男子转身挡住了女子的袖箭,朝着庄闲笑道:“你是地藏营新兵,我也是地藏营的人,不过我是队率,她是我们军侯!” “我叫古炎武,她叫姑射仙!” “欢迎归队!” 古炎武咧着嘴,张开了双手。 刚刚的拼杀,以及后面的反应与反击,在武勇这一块,庄闲得到了他的认可。 然而庄闲依旧没有动,眼神扫过古炎武的腰间。 古炎武一愣,苦笑一声,摘下了腰间的身份牌,丢了过去。 狼崽子吗?这么谨慎 在确认了对方的身份后,庄闲将柴刀插进了后腰,走出了草丛。 “地藏营新兵庄闲,见过古队率,见过姑军侯。” “好说好说欸”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姑射仙拨到了一边,眼神极尽审视: “昨日是新兵入营的日子,你为何晚了一天。” 庄闲不卑不亢,凛然说道:“李都尉给了一天时间,处理私事。” “身上的血腥味何来?” “仇人的血!” 姑射仙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反倒是古炎武有些腹诽:这娃娃看上去人高马大,脸上稚气未消,就这么生猛? 不知道他仇人是多少,又杀了多少?我这么小的时候,还在地上恋灰。他就见了血,杀了人? “你的事我会去查证,若有半句假话,军法处置。” 姑射仙说完,毅然转身,朝着山上走去:“回营!” 庄闲淡淡应了一声诺,便跟在后面上山。 古队率反倒是完全相反的态度:“晚一天来,有晚一天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有特殊关照。” 庄闲疑惑地看向他,却见他摇了摇头,又淡漠道: “回到营寨你就知道了。” 绕过几条弯路,一股浓烈血腥,夹杂着腐肉的腥臭气味传来,熏得庄闲眼睛发涩,一阵反胃。 直到看见,草丛中的一节白皙大腿,瞬间瞳孔收缩,后颈冒汗。 第6章 夜登高,人群分 夜深随着两人登高,庄闲明显察觉到了气温急剧下降。 原本入秋,北方的风就带着凉意,此刻竟然有种刀锋割脸的寒冷刺痛感。 不多时一座军寨呈现在了眼前。 地藏岭山峦层叠,树林郁郁葱葱,一路险峻,到了顶部又变得平坦。 绕行上山,庄闲感知到了四周隐秘的阴影处,藏着许多杀机,想来是军寨布置的暗哨。 赶到营寨前,就听见一片哀嚎声。 走进军寨,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具具草席盖着的尸体,而更多的是胡乱堆叠在驴车上的残肢断臂。 似乎连完整的躯干或头颅,都不能拼凑。 古炎武将他引到一处营帐,做了登记,领了军服及日用,算是完成了入伍手续。 目送古炎武离去,一处空荡的营房中,十几个草席,却只零散的睡了三个人。 且面色都是一副不寒而栗的表情,似乎受到了惊吓一般。 “你也是新兵?” 一名胖一些的少年,凑上前主动与庄闲打招呼。 “嗯,你也是新兵吗?” “在这里的都是,十五个人,加你十六个。只是现在只有我们四个人了。” “其他人呢?” 庄闲疑惑地看向四周,除了腥臭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外,在另外两人身上,竟然看不到一丝生气。 “别管他俩,被吓破胆了” 这个营房的士兵,都是昨夜送上来的新兵。 昨晚归营的新兵一共有五十几人。 也不知道鞑子哪里得到了消息,提前在山腰处埋伏了一队精锐。 等到他们上山时,箭矢如暴雨一般射下,当场就死伤过半。 而后半山腰上,便发生了激烈的遭遇战,新兵根本就没有准备,要不是护卫也都是三换一的精锐,拼死将新兵护上山,怕是这一批兵源,还未抵营就全军覆没。 “所以你们还剩多少人回营?” “原本五个营房,有两个跟我们这里一样,加起来有十个多人?另外两个新兵营房,完全是空的。” 庄闲听闻,心中骇然,若不是自己晚了一天,估计也要经历昨夜的厮杀吧。 自己通过呼吸法,获得了远超常人的气血增长,但若是真刀真枪地与混迹战场的鞑子对上,不知道能过上几招。 三换一的精锐? 这个庄闲知道,北梁鞑子,普遍身强体壮,力气远超中原汉人,论彪悍程度,能做到三换一绝对称得上是精锐。 胖子叫谢凌云,父亲是一个赌鬼。 庄闲能感受到对方不屈和叛逆的情绪。一个月后没死的话,估计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 感受着营帐外的哀嚎,以及帐内的死气,庄闲暗叹一声: 弃子之名果真名不虚传。 而人生何异于刀尖上起舞,不是被人踩在脚底,羞辱一世,便是拼得这一身寡,搏一个人上人。 使自己的至亲,能仰仗自己的身份地位,活得没那么提心吊胆。 这一夜庄闲盘膝在营中运转呼吸法,完成三个周天,感受到丹田处缓缓升起的暖意,心中安定了许多。 能将灵气导入体内强化气血,便是入境的代表。此时丹田处升起暖意,则是其达到了后天境初期的程度。 按照这个世界的划分,达到后天境初期实力,不动用灵气加持,仅凭气力与血气,就能独自对战三个成年人。 而一个常规营,通常编制一千五到两千人,执掌的校尉实力至少要达到后天中期的实力。 换句话说,庄闲想要当校尉,或者将军,不仅要有卓著的战功,实力这一块至少也要后天后期的境界。 第二日一早,未等号令,庄闲便早早地,来到了演武沙场之上。 半晌,陆陆续续地来了许多人,乍一看,确实有十数人。 除了谢凌云与其他几个,面容坚毅不屈外,其余大多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死鱼表情。 新兵中,少有庄闲这种主动选择的,或多或少都是被逼无奈。 昨天新人中,也有一些好苗子,只是命不好,死在了归营途中。 日头升起,将峰顶的湿气压了下去。 一名男子缓缓走到场中。 来人竟是昨日带着庄闲上山的古炎武。 “进了地藏营,你们之前所经历的一切,都是最痛苦的回忆。 今日能站在这里,你们就是甲等。在往后的日子里,只会越来越相信,这就是命运眷顾。” 古炎武只瞥了庄闲一眼,又继续沉声喝道: “我相信,你们来地藏营的大部分原因,都是想搏出前程。 对你们只有一个要求,服从军令,活着待满二十九天,这就是未来!” 这种开场白,古炎武似乎说了很多遍。生硬古板、毫无鼓舞性,有种虽然浪费口舌,却又不得不说的感觉。 训话完成,便布置了一些体能训练,如负重长跑、石锁、倒立,以及越障等修炼项目后,便背着手离开。 三天时间,每日分清晨与午后两个时段,一练就是两个时辰起。直到精疲力尽才能归营休息。 第四天古炎武露了一面,简单地将军营的旗语、号令、军律军法讲了一通,在将《军规》发给大家后,再次失去了踪影。 在大家都以为如此下去,很快就能混满二十九天,然后获得伍长身份时。 庄闲却越发的不安起来:“必须想办法下山打探,看消息是否泄露!” 他手上捏着王麻子那封密信,记录了王麻子身后的‘姐夫’,及其势力与北梁勾结,图谋卫山关的情报。 庄闲没有选择交出来,而是将其记在了心里,这将是他迅速立功的依仗。 “按日期算,还有七天,就到了接头的日子,必须想办法稳住对方。” 又在三天之后,古炎武带着一把刀到了演武场上。 “今日我只演练一遍,若是有不明白的,自己照着小册子练!” 说完,抽出长刀,在演武场上施展了起来。 劈、砍、撩、挂 一套刀法下来,时而如猛虎跃涧,时而又若灵蛇吐信。狂涛卷浪,惊起满地尘烟。 整套招式刚柔相济间,又大开大合,似有千军辟易之威。 惊得众人目瞪口呆。 在给大家丢下一本招式简画册子后,古炎武说道: “同样给你们三天时间,三日后,选出最强的两人,担任伍长!” “之后将以伍为单位加入我的队列,跟着老军执行暗哨的任务。” 轰! 突如其来的指令在十数人之中,掀起了一股波澜。 “庄闲,这古队率怎么突然就有这样的决定啊。” “会不会太快了,一共才集训了几天?” 庄闲一脸沉凝,拍了拍谢凌云的肩膀,低声道:“以后你跟着我练刀法,一刻都不能停。” “这” 谢凌云有些疑惑,却最终选择了相信。 也不知道是本身天赋高,还是他庄闲够勤奋,不仅加大了每天体能、障碍操练的强度,刀法一道上,更是突飞猛进。 从一个只会砍柴的猎户农家小子,转眼就成了一个刀道大师。 连着巡视的营兵,都不禁感慨:此次比武,伍长一职,必然有他的名字。 而同是新兵的另外两名男子,却在休息之余,暗暗地嫉恨上了他。 三日时间,若是靠着毅力,不间断习练,刀法想要入门不难。 最后一天,庄闲与谢凌云直到银河开始倒悬,方才退下演武场。 待回到营帐时,竟发现两人的被褥、衣物被丢得满地都是。 噗呲 第7章 夜斗,庞督军查房 冷笑,以及轻蔑的低语,在营帐中响了起来。 几天前他们这十二个‘幸存’新兵,就被安排到了一个营帐之中。 一名体型壮硕,脸上满是横纹的男子坐在人群中,歪着脑袋说道: “这几天就数你俩最勤奋,怎么,认为凭着努力就能爬到我们头上?” “下贱的人,要有自知之明。明日比试,你们识相的做做样子认输。以后跟我阮不才混,保证你们安全待到二十九天。” 另一名男子起身,走到营帐中间,将被褥踢了一脚: “我阮哥这次肯定是要晋级伍长的,我们十二个人,另一个伍长,阮哥也指定了我赵三江。” 谢凌云一脸怒气,上前一步说道: “什么指定不指定,队率说了是选拔,就这样让我们认输,怎么可能!” 噗呲! 谢凌云的表现顿时惹来,另外一帮人的鄙夷。 赵三江继续说道:“只是个伍长而已,活满二十九天,也能晋级,何必敬酒不吃吃罚酒?” “如果你们不知道阮不才是谁,我可以告诉你们,他可是我们北境定州的阮氏族人。” 接着一脚踩在谢凌云的被褥上,碾着脚: “而你谢凌云只是赌鬼儿子,你爹欠我家银子的时候,可是跪着舔我的鞋!” 谢凌云怒喝一声,跳了上去:“我舔你马!” 轰! 这一拳打得对方猝不及防,直接在空中爆出了一团血珠。 身后十人一阵错愕,惊叹于眼前这个胖子的生猛表现。 只听阮不才大喝一声:“敢动手,给老子打!” 十个人同时冲向了谢凌云 庄闲冷眸凝视,杀过人的他如同开了荤的猛兽,在这种小打小闹的场景下,提不起一点兴趣。 只不过,晋级伍长,是他全盘计划中的第一步,又怎么可能拱手让人。 至于阮氏,长得五大三粗的阮不才,估计也就是个带点血缘的远亲。 人群将两人围住,挥拳砸下时,只见庄闲猛然前冲,侧肩撞了上去。 轰! 面前四五个人,顿时发出闷哼声,朝后方砸落。 庄闲一把将阮不才扯到眼前,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竟让阮不才心中大骇,吓得打了个冷颤。 下一刻,拳头奔着他的面孔轰了下去 也不知是谁打翻了蜡烛,顿时营帐中黑成一片。 下一秒杂乱的殴打、惨叫声此起彼伏。 轰-嘣-! 啊-! 短暂且漫长的混战逐渐偃旗息鼓时。 “住手!” 一队兵士掌灯,冲进了营房。 一名身披铠甲的男子,正气凌然地当先站了出来: “胆敢在营中私斗,不怕军法了吗?” 庄闲眼睛眯着适应光线变化,拍了拍有些折痕的军服,抱拳行了军礼: “庞督军严重了,刚刚也不知道是谁撞倒了蜡烛,所以一下不适应,大家都磕到、撞到了。” 庞督军看着满地躺着哀嚎的兵士,冷笑一声,如何会信了庄闲的鬼话。 却见现场只有庄闲,与一个鼻青脸肿的胖子还站着,随即指向谢凌云说道: “小胖子!你说” 谢凌云眼睛肿了一条缝,待看清确是庞督军亲自查营,有些诧异道: “误会,这是误会啊!我们都是一个营帐的新兵手足,等着抱团取暖呢,怎么会私斗,不信你可以问他们” “那个阮不才,他最清楚,问他!” 庞督军听见阮不才三字,生出一脸诧异的表情,转眼在地上寻找,好不容易在倒在地上的兵士中,看见了那个壮硕的男子。 若说谢凌云是鼻青脸肿,那这个阮不才则是: 鲜血迸流,鼻子歪在半边,眼棱缝裂,乌珠险些迸出。 也似开了酱油铺、彩帛铺, 只差一个水陆的道场齐活 然而在庄闲以为庞督军要发怒时,竟然诧异地看见对方露出了鄙夷的神情: “阮不才,你可有什么要说的吗?” 阮不才双眼藏着恨意,却还是坚持地摇了摇头。 “哼!还算你有点骨气!” 谢凌云冷哼一声,有些意外阮不才没有告状。 “好了!” “若不是看你们明日还要比武,老子高低给你们几棒子。这顿军棍都先记着” 下一刻抬手指着庄闲:“还有你!你们两个年纪不大,也别给我惹事,落我手上,照样军棍伺候!” 怎么感觉这态度不对啊感觉对这个定州阮氏吃瘪,有些幸灾乐祸。 而对自己的态度,也只是不痛不痒地敲打而已? “欸庄哥?你怎么一点事没有?” 拍开谢凌云朝自己肚子摸来的手,沉声说道:“你先睡,准备明日比武,我帮你看着。” “别,你是我哥,你去睡我看着!” “有劳!” 谢凌云笑着看庄闲躺下,转身拿了张矮凳坐在榻边,略带挑衅地看着其余几人。 前面横七竖八的新兵,其实没怎么真打。 黑灯瞎火,庄闲抓阮不才、谢凌云抓着赵三江,一顿输出,青一块紫一块是免不了的。 新兵有几人对视一眼,缓缓挪到离阮不才远些的位置,相互对视交流后,纷纷朝着谢凌云露出了笑意。 明显是在求眼前‘二当家’收留。 第二天,天边射出第一缕晨曦时,庄闲与谢凌云就已经到了演武场上,开始演练步战刀法。 直到两人练得大汗淋漓,浑身通畅时,其余新兵方才赶到现场。 一名队率带着兵士走到场上,将演武场围住: “我是你们的考核官,今日将在你们十二人中选出两名伍长。 三日后将以伍为单位,跟随老军执行军务!” 队率反复打量站成一排的几人,直到眉头深锁片刻,才勉强认出‘惨不忍睹’的阮不才。 眼眉一阵抽搐,思索片刻后,冷声说道: “原本是准备让你们互相比斗,但是考虑到大家都是一个营帐的兄弟,且刀枪无眼,伤了谁都不好。” “所以,将原先的比武,改为选拔!每个人轮流上来,演练刀法,我会按你们的刀法境界进行排名。名次最先两人,晋升。” 下一刻,旁边的新兵皆是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特别是阮不才那得意的嘴脸,跟漏馅的包子一样,从嘴角流出油来。 “庄哥,这不公平!” 谢凌云沉声说道:“这个队率也姓阮,叫阮志泽,我之前听人说,他跟阮不才好像有亲戚关系?” “黑幕吗?无妨,你只管好好比,本事是自己的,在乱世靠关系,可活不到最后。” “嗯!” 谢凌云一脸凝重,手心紧紧攥着拳头,他对这次的伍长不感兴趣。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已经把庄闲当成了自己兄弟,虽然自己比他要大上几岁,但是叫上一声庄哥,感觉心里舒坦。 而且昨夜群斗,庄闲竟然片叶不沾身 今日庄闲若遭遇不公,他不介意再闹上一次。 庄闲转眼与阮不才对视,对方原本戏谑的表情,竟一下子僵住了。 庄闲扬起下颚: 今日的伍长,我势在必得 第8章 一名惊人,好个J巴! 烈阳高升,地藏营中却一点热不起来。 远处营帐前站着两人,正是姑射仙与古炎武。 “今日不是应该你去主持吗?怎么变成了阮志泽?” 古炎武说道:“说是上次他们队死伤太多,找了田楚晨要人,田军侯答应了呗。” 转头看向姑射仙时,忍不住耸了耸肩膀。 姑射仙气定神闲,看着正在远处演练的新兵缓缓说道: “这个庄闲我让人去查了” “哦?” “他说的属实,不过他口中的仇人,身份很敏感,不知道是不是他杀的。” 古炎武顿时来了兴趣:“快说快说!” 姑射仙转头冷冷地看了一眼:“自己去中军申请!” “呃” 倏倏-! 锵! 啪! “好,很不错,下一个” 新兵这几日集训下来,虽说不像庄闲、谢凌云这样废寝忘食,但是好歹都用了心。 除了个别从未摸过刀的少年,基本上都打的有模有样。 “不错,下一个赵三江” 赵三江朝着庄闲方向看过来,一脸挑衅。 随后抽出钢刀,在演武场上摆出了起手式。 倏倏! “喝!” 锵 气势很足,与之前演练的新兵比,算是打的好的。 “不错!看来你平日,也是用了心在练。” “谢过阮队率夸赞!” 阮队率三个字在他嘴里异常洪亮,似乎刻意说给某人听的。 “下去吧,好好休息。” 阮队率眉开眼笑:“下一个,阮不才!” 阮不才虽说外貌惨不忍睹,但依旧昂首挺胸,气势不减。 锵啷-! 刀出鞘,而后屈腰沉胯,起手式标准且熟练,似乎演练过无数遍一样。 庄闲略微皱眉:“难道他之前就练习过这套刀法?” 随后想到对方定州阮氏的远亲的身份,又有些释然。 喝! 下一幕,刀锋散发寒光,阮不才挥刀向前,熟练地完成了几套刀势,又十分流利地变招挥砍。 连旁边值守的营兵都投来赞赏的目光。 都是死人堆里爬过来的汉子,谁身上没点血气,看得出阮不才手上确实有真功夫,不禁重视了几分。 锵-! 随着一声刀锋鸣颤,阮不才昂首站定,冲着阮队率抱拳行了军礼。 “好!” 阮志泽大喝一声,露出发自内心的喜悦,上前几步拍着他的肩膀说道: “不错,刀法娴熟,今日伍长职务有你一席。” “不敢,军中卧虎藏龙,我这几下,有的人可看不上。” 回答时,将头偏向庄闲,略带挑衅。 庄闲一脸淡然,权当没有听见,只是在谢凌云想上前喝骂时,被其扯住了手腕。 “下一个” 随着后面几个新兵上前,也迎来了谢凌云的首次亮相。 谢胖子一套刀法,不说演练得出神入化吧,至少也算是个平淡无奇。 完全将自己演义成了一个,只会插科打诨的市井盲流。 “滚下去!” 一套刀法没有耍完,就嬉皮笑脸地给阮队率哄了下去。 “下一个!” “庄闲!” 在新兵仇恨、戏谑、挑衅的目光下,庄闲淡然地走到了演武场中。 抽刀,将刀鞘放到了地上,晃了晃肩膀,双手执刀,迈开步子,调整着身体姿态。 如此矫造的动作,却没有让人觉得厌烦,反倒是感受到了一种无比惊叹的松弛感。 “开始!” 随着阮志泽喝令,庄闲手心一紧,眼眸一凝。 刀未动,气势已然如锋刃,朝四面八方释放。 下一刻,一步迈出,刀锋顺势斩下。 喝! 锵 这一记劈砍,犹如蛟龙升天,破开万丈辉耀,一往无前。 紧接着,扭转身躯,挥刀再向前! 劈、砍、撩、挂 一套刀法下来,竟然也似古炎武那般如猛虎跃涧、狂涛卷浪,惊起满地尘烟。 唯一不同的是,在庄闲的刀法之中,似乎还有着某种意境。 “这是杀气?” 阮志泽双眸睁开,上前半步,竟不能相信自己的感官。 眼前半大小子,虽说也有七八尺的体型,但是身上的这股气息绝不是普通少年所能具备。 阮志泽不知道对方经历了什么,但可以确认:这小子肯定杀过人! 若说赵三江的刀法是熟能生巧,那么阮不才就是融会贯通。 然而这两人,在庄闲的面前,估计都过不了三招,至于是哪三招。 若是庄闲够狠,想来应该是:一招断手、一招断脚,最后一招便是直接摘了脑袋。 场上风沙越发浓厚,也无法掩盖那抹杀机。 这也难怪庄闲,每次练刀的时候,心里都在警醒自己,要尽快变强,莫要成为下一个王麻子。 慢慢的刀法中也就带了杀气。 锵-倏! 噗! 最后一记斩击,竟然发出了空气炸裂的闷声。 将围观的营兵,从感叹中惊醒: “刚刚是怎么回事!” “空气都好像炸开了” “这还是步战刀法吗,我刚刚好像看到了战场上,四面刀兵斧钺,战马滚滚飞驰!” “你那算什么,看他练刀,我刚才感觉,自己纵马驰骋在疆场,转眼便又撞府冲州而去,好不痛快!” “神了,神了听说他是新兵?叫什么名字” “这小子叫庄闲!这段时间,在演武场上最刻苦的一个,有这等天赋,又兼具这等毅力,该他受甲等啊!” 阮志泽更是目瞪口呆,今日庄闲带给他的何止是震惊,关键他只有十二岁啊。 定州没有庄氏家族,其名也不显,若是真在三日内就能将刀法练到如此程度,此子绝非凡种。 这批新兵中,当之无愧的魁首。 “此子刀法领悟,在我之上!” 两名伍长,一个给阮不才,另一个给他也不是不行。 阮志泽看向阮不才时,竟见对方露出一副狠辣的表情,朝着庄闲瞥了一眼。 阮志泽心下一震,叹息一声:“不错,下去吧!” 前两日,城中家眷来信,这赵三江走了阮不才关系,托人,送了一车金银细软到了他家。 母亲喜笑颜开,妻子更是连吃了三碗饭,两个酱肘子、一个猪头肉 若是让赵三江落选,不说母亲颜面扫地,那两百斤的悍妻估计要活撕了他。 下一刻,眼眸低沉,计划已经开始执行,上了这条船,万没有中途下来的道理。 除非是教人丢下船,溺死在骇浪之中。 后面还有几名新兵演练,只道平平无奇而已 “今日演练结束,选拔情况应该显而易见了。” 阮志泽笑得和善:“想不到你们这一批新兵,竟然真是藏龙卧虎。” “这是我地藏之幸,大宣之幸啊” 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词滥调后,随即宣布晋升人员。 “新兵阮不才,晋升伍长!” “好!恭喜” “恭喜!” “第二位伍长,新兵” “赵三江,晋升!” 赵三江双手抱拳,上前一步,撇着脸笑道:“多谢阮队率慧眼识珠!” “好!恭喜恭喜” “好!” “好!” “好个结巴!” 场上顿时鸦雀无声 谢凌云一脸不屑地朝地上啐了一口。 盯着赵三江说道:“废物当伍长,滑天下大稽!” 第9章 首次对战呼吸法 “你说什么!” 赵三江被当面羞辱,脸上顿时红一阵青一阵,拔刀指向谢凌云。 “有种你再说一遍。” 谢凌云轻蔑一笑:“连我都打不过的废物,当伍长。让别人怎么看?” “送了钱?还是送了老婆?” 这句话一出,算是把阮队率也一起得罪了。 庄闲下意识看向阮志泽,对方的脸,果然瞬间就黑了下来。 赵三江心中怒火肆意,脸上更是挂不上,前冲几步,朝着谢凌云砍了下去: “浑蛋!老子宰了你!” 小胖子也不算太胖,身手异常灵活,见对方携带杀意,朝他出手。 只向前迈出一小步,手掌直接推上对方手肘,右手简单轰向面门。 最基础的冲拳动作,直接把赵三江打得倒退三步。 鼻腔顿时喷出了血柱。 “你该死!” “废物就凭你吗?” 谢凌云也不是个怕事的主,既然对方都想要杀他,众目睽睽下,自己废掉赵三江,相信也不是个什么大事。 下一刻,两人再次对冲在了一起,然而只交手三招,赵三江又败下阵来。 谢凌云打得犀利,全仗着这九天跟着庄闲集训,别人完成任务,他们就将训练翻倍。 在庄闲的压榨下,激发了自己的潜力,体重暴瘦二十斤,使得肌肉的爆发力也更加强劲了。 轰! 赵三江被一脚踹中腹部,连退三步,满脸血浆,被打得连嘴唇都高高肿了起来。 “去死!” 谢凌云当面轰去,准备结束战斗时,只听‘锵啷一声’,余光瞥见一道寒芒闪过。 “卑鄙!” 竟是阮不才趁着谢凌云全力出手,无力躲闪时,驱刀砍了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刀锋闪着寒光,即将砍到肩头,一股巨力扯住他的衣衫,将他朝后方,带了出去。 倏! “好险!” 谢凌云被庄闲救走,额头大颗大颗汗珠滚落。 “还是经验不足,险些被这些小人阴死!” 下一刻,阮不才挺刀又进,半月寒芒再度临身。 倏-当! 危急时刻,庄闲手上一带,将谢凌云揽到身后。 果断抽刀横斩,一股巨力沿着刀身,将对方逼退。 “好强!” 阮不才手上发软,连钢刀都险些脱手。 战场之势,瞬息万变,还没想明白,庄闲又是一刀斩向他的脖颈。 “这” 庄闲出手,就没有打算放过他。 谢凌云不争伍长,却选择出手,是为自己鸣不平。 赵三江技不如人,被羞辱,也理所应当。但是阮不才搞偷袭,还险些重伤谢凌云,自己出手解围之后。 毅然挺刀,想杀谢凌云,就有些过了。 出刀第二招,庄闲是带着杀气的。 阮氏再大,也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这一击,阮不才挡不住! 倏! 生死危机,滚刀肉也怕死的一面彻底暴露。 “饶饶命!” 阮不才双腿发软,径直跪了下来。 庄闲面无表情,刀锋下落速度不减分毫。 “啊!” 阮不才惊吓的连魂都飞出了天灵盖! “住手!” 倏! 当! 巨大的轰鸣声响起,庄闲被一刀震的连退五步,方才站定。 “对同袍刀兵相向,你意欲何为!” 庄闲依旧冷漠,看着一脸凶狠的阮志泽,气势没有丝毫退缩: “阮队率在众目睽睽之下,纵容亲属,偷袭新兵,又是意欲何为!” 阮队率一愣,没想到庄闲竟然会把这个事抛了出来,顿时气从心来。 “大胆!” “小小年纪如何有的这等本事,整个定州,都没有一个像样的庄氏家族,你庄闲哪里冒出来的乡野小民,是谁人在培养!” “步战刀法只学三天,如何会有如此境界!” “刀法跟谁学过?说!” “又或者,你就是敌国派来的奸细!妄图从内部瓦解我地藏营!” “新兵归营之日,偏偏就你晚了一天,是你将情报泄露给了鞑子,今日又想杀我营中精锐,是与不是!” 庄闲冷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自己一屁股屎,就以为大家都跟你一样脏?自取其辱罢了!” “你!” 阮志泽怒发冲冠,执刀冲向了庄闲。 “来的好!” 庄闲眼神微眯,挽了一个刀花,上前接招。 当当当-! 眨眼便是过了数招。 阮队率越打越心惊,自己多年军伍,死在他步战刀法下的鞑虏不少于十数人。 从未遇到过如此棘手的对手。 随着他逐渐放开手脚,十成实力十成爆发时,亦是无法压制庄闲。 竟让他打出了一种,你强他愈强的绝望感。 “妖孽!” 轰! 两人对砍一刀,纷纷震退了出去,出现了短暂的喘息时机。 下一刻,阮志泽双眸微颤,心下一狠,开始调动体内灵气。 气势瞬间拔高 “呼吸法。” 庄闲面上毫无表情,心下却是惊叹万分。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有人使用呼吸法。 随着对方气势提升,他能明显感觉到对方体内,有一股奇异的能量,按照某种路径,在经脉之中游走。 “这就是地藏营的呼吸法?” 似乎释放的烈度要强上许多。 “身犯通敌嫌疑,又以下犯上,老子现在杀了你,都可以!” “无故打压苛责,亦想借机取我性命,我是正当防卫。” 庄闲对上阮志泽,没有丝毫畏惧。 见对方调动了呼吸法,自己也开始催动体内灵气,在灵气运转的那一刻感知力瞬间提升。 随后脑中一紧,急促地将已催发的灵气全部散掉。 “好好好!让我看看你有什么资格,跟我狂傲!” 下一刻,阮志泽驱刀跳了上来,当面斩下! “去死!” 庄闲撤步,直接刀尖递了上去,锁定手腕关节。 关键时刻,阮志泽心下发寒,急忙变招,与其碰了一招,松开钢刀。 朝着庄闲心口轰出了一拳。 “住手!” 轰! 一声大喝从远处传来时。 庄闲已经变招,同样弃刀,与对方对轰一拳。 身形连续倒退三步,屈膝半跪在地上,涨得脸上微红。 ‘力量至少翻了一倍!’ 庄闲对阮队率的爆发强度,有了初步判断。 缓下一口气,接着双手抱拳,对阮志泽说道:“多谢阮队率手下留情!” “你” 阮志泽胸口一股乱流淤积,险些被庄闲气的喷出血。 额头青筋根根暴起,暗吞一口恶气。 之前铆足了劲,准备一刀宰了庄闲这小子,却没想到他耍起滑头,不躲也不防守,直接取巧,破了自己的刀法。 若不是自己经验丰富,刚刚不说将庄闲逼退,自己的右手都要被他废掉。 却也躲不掉,灵气紊乱,冲得脏腑生痛,表面看似无事,实则伤得比庄闲要重。 对方是有意为之,还是巧合? 若不是将步战刀法练到极致,怎么可能须臾之间,就寻到了弱点破招。 自己堂堂队率,对一个新兵无可奈何,本就有些丢脸。 更让他顿感压力的是,在自己催动呼吸法之后,竟然也没有讨到半点好,还被其差点气到经脉紊乱,险酿大祸。 但此时阮志泽再想追击,已经再也没了机会。 “阮队率,何故如此上火,他只是一个新兵!” 古炎武站在两人之间,看似调和,实则内行人都能看出,他的任何角度,都在防着阮志泽继续出手。 “古队率,出来的真是及时啊,难道这个小鬼是你的远房亲戚?” 一开口,就将古炎武也打上了叛贼亲属的嫌疑。 “真与假一查便知,用不着你在这里,呈口舌之快! 地藏二十九天,新兵晋升伍长,而伍长右迁什长,这是为了培养出优秀基层军官的军政机要。 今日新人伍长选拔,还是凭自身本事的好。 我地藏营不养废物,更不是王公贵戚、达官商贾混官镀金的地方!” “你” 古炎武气势瞬间爆发,竟比阮志泽还高上两分: “地藏营是大宣北地门户,是卫山关的尖刀!” “阮队率可还记得?” “可还记得所有人都说,我们是北地弃子!” 第10章 三日后,一个不留 新兵选拔刚刚开始,最先上场的虽说不甚熟练,却也耍得有模有样。 远处姑射仙与古炎武二人,看得默默点头。 五十多的新兵兵源,只剩下这一组,勉强能解当前,暗哨缺失的燃眉。 “这一批上山的新兵,感觉都很不错,若不是被鞑子埋伏,这次就应该补充到足够的暗哨了。” 听到姑射仙感慨,古炎武亦是眼神凝重: “一个月之内,我营暗哨接连被拔除,不得已收缩了近千步防区。” “若是再不及时补充,要不了多久,我地藏营就要成瞎子营了。” 瞎子营倒不至于,只不过游走的斥候兵,会更危险。 同时鞑子触角,将会逐渐伸过来。 这样下去,若是碰上大批敌军攻城。地藏营这柄利刃,将失去他的威慑用途。 若是在眼盲目瞎的情况下,敌军再悍不畏死的偷营,这一千多营兵将被付之一炬。 正好应验了‘弃子’的戏言! 这也是为什么近几批新兵招募,能开出月入两贯,无责升迁的条件。 嗯? “此子是谁,这刀法竟如此熟练?” 古炎武眼睛微眯,看得仔细后回复道:“此子叫阮不才” “定州阮氏?怎的长成这幅模样?” 古炎武认不出露出笑意:“被打的呗。” “嗯,刚来半个月不到,就有老军打了,庞督军是怎么监管的军律!” “不是老军,是新兵!那个站边上的半大小子,你见过的。” “新兵?” 姑军侯看见了庄闲,疑惑的问道: “怎么会是他? 阮不才的刀法应该是提前学过,刀法造诣很高,若不是还未经历过真实的战场,怕是个老军都不是他对手!” “嗯!” 古炎武双手抱胸,点着头正要说下庄闲情况时,只听耳畔传来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阮不才虽说只是定州阮氏的远方亲属,但是论武勇、胆魄,算得上是人中蛟龙啊!” 古炎武回头,见一男子走来。面容生的蜡黄,有种晒少了太阳,返了黄疸一样。 “呵呵!见过田军侯。” 你是只听见后半句啊 对于眼前这个倾慕姑射仙,求而不得只会使些下流招数的田楚辰,打心眼里是看不起的。 “嗯!” 田楚辰见姑射仙目不斜视的盯着现场,凑上前打着招呼: “姑军侯顶着烈日观看,要不要我去备一把伞来,遮蔽烈阳?” 说话的同时,就朝着一旁挥手,指着兵士去拿纸伞。 “姑军侯,这阮不才可是个不错的苗子,从小天资过人,胆大心细,有着一股韧劲。” “就因此定州府主家,还派人送了许多财货、药品,专供其熬炼成长” 田楚辰嘴上滔滔不绝,眼睛看着姑射仙的侧脸,就没有移动过分毫,连兵士拿来纸扇,都只是伸手拿了过来撑开。 伞开之时,只听一声爆裂声响起。 啪! 姑射仙神情惊异,上前一步:“这是到了化境?” 远处演武场上,已经是庄闲斩出最后一刀,在空中爆裂。 好在离得远,没有察觉到刀法中蕴含的杀气。 却也足以惊动几人。 “嗯?阮不才实力又见长了?” 田楚辰了解阮不才,刀法还行,但绝没有达到化境的层次,更不可能斩出破空的声响。 转眼瞧去,却是另一名少年。 “此子是何人?” 把阮不才打的,满地找牙的人 古炎武腹诽一句,亦是惊叹道:“此子确实武勇过人,不仅有胆色,天赋亦非凡俗。” 姑射仙默默点头,两人十天前可是跟庄闲交过手的。 当时这小子只会拿着柴刀胡乱砍,除了劲大,就都是一些庄稼把式,但是胆子绝对够勇。 看着他白皙从容的表情,当时夜深,只记得他那一下很猛,没想到现在看,完全两种感觉。 双眸若含万千星辰,神情仪态也似谦谦君子,想不到新兵里竟然会有如此清秀的少年。 而且只三天时间,刀法就达到如此高深造诣! 姑射仙不自觉在心底慌了一下神 田楚辰听闻,似乎不予苟同:“刀法尚有些境界,但是若论胆色,应该还没有人能超过阮不才” 话未说完,眼前画面急转直下,赵三刀驱刀与谢凌云打成一团,眨眼分出胜负,继而阮不才挺刀偷袭。 随即被庄闲一刀斩退,再来便是阮不才跪地求饶! “这?” 田军侯目瞪口呆,尴尬之觉还未升上面容。 便又是叫人惊讶的一幕 庄闲一刀砍下,刀锋即将削首时,阮队率提刀解围,又与庄闲交战,数十回合不相上下。 直到阮志泽催动呼吸法调用体内灵气。 “古炎武!” 姑射仙露出焦急神色,轻呼一声。 话音刚起,古炎武已然冲了出去 田楚辰泛黄的脸颊透出暗红色,有些羞愤阮不才没骨头。 转眼见姑射仙眼神微颤,那原本白净的皮肤下,又缓缓印出陀红色。 再看庄闲面容白嫩,英武不凡的气势,脸色顿时又黑了下去。 若是他知道,此时姑射仙的心里想要去找校尉,为庄闲提前要来呼吸法,不知道会不会气的七窍生烟。 随即嘴角下榻,招来一人,在耳畔交代了几句,将人打发走了。 “可还记得我们是北地弃子!” 庄闲上前几步,冲古炎武抱拳说道:“属下确实有不到位的地方,阮队率斥责的没错。” 古炎武嘴角一歪,毕竟交过手,没把他当娃娃看,怎么会看不出庄闲的小心思: 看似认错,实则是摆明身份,承认是古炎武的属下。 阮志泽面容涨得通红,演武场上可不是只有他们这些人,旁边除了护卫,越来越多的营兵发现了动静,开始朝这边走来。 古炎武明白见好就收的道理,咧着嘴说道: “今日两名伍长,其一是阮不才!” 眼眸犀利地扫过跪在地上的阮不才,而后落在了赵三江身上: “其二” “赵三江,你可想做这个伍长?” 赵三江牙关颤抖,他连谢凌云都打不过,紧握的拳头只能松开: “不想,我不想做伍长” 得到答复,古炎武摊开双手,冲阮志泽说道:“第二个伍长,庄闲!” “谢古队率赏识!” “好好干!我跟姑军侯都看好你!” 阮队率听到姑军侯三个字时,诧异了一会,面色也缓和了许多。 没有多留,直接转身朝营房走去,直到快到军帐时,有一名兵士将他拦下: “阮队率稍待” “何事?” 来人上前,冲他耳旁说了几句,阮队率眼眸逐渐变得犀利、狠毒! 兵士离去,队率转身走到了另一个军帐:“吴什长” “阮队率有何吩咐。” 阮队率沉着脸,轻声说道:“三日后带新人出任务如此如此” 吴什长脸色一变,诡异的笑道: “一个不留?” 第11章 星夜出营,鞑子出手 另一个营房,十二人,零散地坐在各自床榻之上。 庄闲现在是伍长,而手下只有谢凌云这一个胖子兵,还得在对面十个人里面找四个。 面对被两人揍过的‘同袍’,庄闲反倒不觉得尴尬。 将来可都是刀口舔血,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日子。只要做到勇武过人,赏罚分明,就不愁没人跟。 谢凌云似乎也想到了这一层,轻声笑道:“闲哥,你有没有看上的,没有我可就替你选了!” 庄闲露出怪异的表情:“胖子,别胡闹,咱可是要对下属负责的。” “都是玩命的主,做了兄弟,就是一辈子。” 谢凌云笑道:“晓得晓得” 随即坐着喊道:“苗红枫、伍市千、陈去时、张虎臣” “给老子过来!” 当真是有四人起身,回头看了眼怒意不减的阮不才与赵三江两人,小跑着蹲在了谢凌云边上。 “胖哥” “哥!” 谢凌云拿起军伍布帽,朝着几人抽了过去:“瞎啊!都叫伍长” “伍长!” “滚你妈的,冲我喊啥!伍长在边上!我庄哥” “庄伍长!” “哈哈哈。” “好!以后都是自家兄弟,不用客气。” 有人欢喜有人忧,有人气宇轩昂,有人尿了裤裆。 是夜,繁星斑驳,隐于层云之后。 鼾声四起时,一道黑影不动声响地起身,摸出了营帐。 在熟练的避开营兵后,在营门哨兵视线盲区中,溜出了营寨,只见腰后柴刀,亮得发寒。 淅淅索索 黑影疾驰,如同一只矫捷的猞猁,穿梭在树林、灌木之间。 直到落在了一棵五人合抱的榕树前。 黑影正是庄闲本人,在静候了约莫一刻钟,不远处的一个树干后转出一名壮硕的男子。 身高九尺有余,肩宽体阔,四肢粗壮,头顶瓦光噌亮,只在后半个脑袋上,系上了一个小辫。右耳上钉了一颗银环。 正是北梁悍卒,鞑子兵。 “中原猪,你是什么人!” 庄闲也是第一次见到鞑子兵,不免心中升起一股危机感,这种体态与气质,换做他营帐中的新兵。 五六个在他面前,也绝非对手。 压下心中惊叹,单手握拳,使劲捶向胸口: “狼神护佑,日月同光!” 鞑子眼眸一蹙,同样握拳捶胸: “孤狼啸月,群狼称王!” 对完口令,见对方面容不似之前那般充满敌意,庄闲方才松了一口气。 “你来晚了” 庄闲淡定地回答道:“传递信息的狼獒死了,而且王县尉的弟弟也被人杀了,不得已才启用我这颗暗子!” “哼哼,中原汉人果然都是废物啊!呸” “我看你们就应该信奉我北梁的狼神,只有狼神才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真神。” 没有计较对方傲慢的态度,反而在其张开双手,仰望星空时,再次握拳放在胸前,缓缓低下了头: “狼神护佑!” 鞑子轻蔑一笑:“中原人,就应该都像你一样,臣服在狼神山下” “这次还带来了什么计划,下一次新兵上山时间、路线可摸清楚了?” 庄闲双眸一冷,暗合眼帘,掩盖住闪过的杀意: “卫山城兵源不足,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招募到新兵。” “可惜啊,老子上次都没有杀过瘾。一群吓破胆的病秧子,只知道大喊大叫。 老子一斧子一个脑袋,砍瓜切菜,好不过瘾!” “中原人果然都是懦夫,国家有难,只会想着发自己的财,不像我们草原勇士,在狼神护佑下,奴役你们这些低贱的猪!” 庄闲咬得牙根直颤,右手背在身后,紧握着拳头。 “没有消息,那你这个废物来做什么。” 庄闲继续说道:“暂时没有新兵补充,地藏营的实力将进一步削弱。希望告知首领,劫粮道的计划照常执行。” 顿了顿继续诓骗:“还有消息称,大宣已经准备从天牧郡,调重兵过来守关,望首领另行商议对策,若要南下,还请重新制作战方案。” 鞑子挥舞手上板斧,冷笑道:“哈哈哈,你们这些中原猪,有多少,老子砍多少。” “上次透露的暗哨位置,都被杀光了,没意思!” 庄闲心下越发寒冷:“还望大人,回去禀报首领,若要拔掉地藏营,记得按约定时机出兵,我们将提前做好布置。” “知道了!” 鞑子靠近庄闲,一脸怪异的笑了笑,毫无征兆地,冲着庄闲挥出一斧子。 当-! 庄闲果断抽出柴刀挡住,倒退三步,惊骇地看向对方。 “嗯反应这么快?这就没意思了,还想着砍你一条胳膊过过瘾,算了算了!” 说完挥手撵着庄闲:“废物,可以滚了!” 对方突然动手,还以为识破了自己的假冒的身份,要斩杀自己。 不过刚刚接了一斧子,竟然有种被千钧重锤轰击一样,连手臂都麻了。 若是单打独斗,不催动呼吸法,庄闲自认难以斩杀。 在对鞑子有了一个清晰认知后,庄闲抱拳捶胸继续说道: “狼神护佑!这段时间我们的人连续折损,怕被人盯上了。” “以防有诈,若非我出现,不要相信任何人,即使口令正确,也不能轻易相信。” 鞑子冷哼一声:“你们这帮中原猪,还能玩出什么花!” “都是废物” 庄闲忍住怒火,转身要走,只听耳畔传来动静。 只见远处阴影之下,慌慌张张地冲出来一人,朝着榕树跑来。 靠近了才看见,不远处已经站着两个人。 庄闲: 鞑子: 似乎是见两人靠得近,来人还未站稳,就手忙脚乱的,胡乱举起左手捶在了胸口: “狼神护佑!日月同光!” 庄闲: “你是何人!” 庄闲先声夺人,朝来人呵斥。 瘦弱的中年结结巴巴,被庄闲的气势吓得语无伦次:“不是我是来,替替大人,传递消息” 轰!此话犹如晴天霹雳:果然! 看似憨壮的鞑子兵也不知道,是见对方长得单薄,毫无威胁,还是脑子灵光想到了庄闲露出的破绽。 竟然警惕地看着庄闲质问: “新口令!” “我?” 鞑子兵握紧板斧,往前一步: “说出新口令!” 庄闲挺胸昂头,一副真金不怕火来炼的气势,往前走了一步。 看得鞑子兵信了三分。 只见庄闲嘴唇轻启,模糊地说了一句 “大声点!” 庄闲看向战战兢兢的中年人,又转过头正视鞑子,朗声喝道: 第12章 刚杀鞑子又遇狼獒 “贼你娘的膻腥种!” 鞑子兵一脸疑惑时,庄闲柴刀已经划向了他的脖子。 倏! 当-! “狡猾的中原猪,你该死!” 面对庄闲果决的一刀,鞑子兵似乎是出于本能,将手上板斧,挡在身前,恰好挡住了致命一击。 庄闲可没空与他废话,挥着柴刀朝着头部连续劈砍。 唿唿! 当 壮硕的鞑子兵,竟然被庄闲娴熟刀法打得只剩招架之力: “你是地藏营的人!” “啊!” 眨眼时间两人便已经交战十数回合,在对方搞清楚情况,怒喝一声,朝着他跳上来,挥舞板斧打算以力破巧时。 庄闲嘴角一撇,顿时催动呼吸法,灵力一下从丹田处迸发。 提刀后发先至,刀锋直奔对方肩胛,若是砍实,怕是半条胳膊都要被其削了去。 鞑子兵顿时大惊:该死! 随即举起板斧准备先挡下一刀。 然而下一幕,惊得他头皮发寒。 庄闲眼神一凝,忽然卸力,将劈砍的柴刀往后一抽。 再以迅雷之势,直接插向对方的心口。 倏-噗呲! “呃!” 一声闷哼,鞑子兵双眸骤然睁大,硬是无法相信,对方竟然有这等速度与力量。 “啊!要你陪葬” 还未来得及得意,柴刀还只抽出了一半,鞑子兵直接挥舞左臂,砸向了庄闲。 而后举着板斧的右手也落了下来。 嘣! 咔嚓! 庄闲往后弹出大半步,躲过了对方落下的板斧。 然而握着柴刀的右手,却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 咔嚓! 右手应声断裂,只能勉强提着柴刀。 但看着对方胸口渗出的血,庄闲知道这一刀扎实了。 “啊!” 一声尖叫,引得庄闲回头,尽是那名瘦弱的男子,惊恐地转身逃跑。 “该死!” 鞑子兵必死,却不能让这小子回去。 他见过自己的脸,若是将情报带回去,自己在地藏岭将寸步难行。 虽说自己掌握了一定的信息,但是谁知道,在地藏营里的通敌暗子还有谁。 不去管被他刺破心脏的鞑子,咬牙就朝着男子追了上去。 好在对方不是行武之人,二三十步距离,眨眼便拉进了。 但今日月光不明,若是被他跑进树林,借着夜幕藏起来,自己将会很被动。 随即换刀在左手,瞄着对方背影,掷了出去。 倏! 笃! “操!” 关键时候,那小子脚下被绊了一下,踉跄中晃动肩膀,恰好躲开了柴刀。 柴刀擦掉一层树皮,弹到了地上。 “该死!” 庄闲调动灵力,将自己的速度感知加持到最大程度,朝着对方伸手 然而下一刻,一股死意从背后传来,顿时后颈部发冷。 庄闲心中怒骂,回头时,竟然看见一柄板斧,朝着他的脑袋飞了过来。 倏! 千钧一发之际,庄闲哪还顾得上追击,急忙扭身往侧边躲开。 倏-噗! 嘣! 庄闲脚下不稳,直接倒在了草丛之中。 “该死!” “我” 视线摇晃时,竟然看见飞斧直接砍进了脑袋。 还在逃遁的男子,闷哼一声,直挺挺地扑倒在了地上。 再回头看向鞑子兵时,对上的尽是对方万分不甘的恨意,凝固在了脸上。 嘣! 三人倒地,两声闷响。 庄闲浑身舒张的瘫倒在草丛之中,仰望星空: 也不知道算不算上天眷顾,但是老子胳膊是真的断了,干! 眼前痛得一阵模糊,好似显出一张俏脸:哥哥要不咱先当个小将军? 哈哈哈!天下兵马都要归我节制!何来小字 “原来鞑子也不过如此!” 庄闲大笑三声,随即催动灵力,朝着手臂断裂的骨头,覆盖了上去。 下一刻,伤患出便传来酥麻的感觉,之前钻心的疼痛感少了许多。 有用!就是不知道彻底恢复要多久? 能够提前晋升已经算是计划之外的收获。 这样月底就能无责晋升什长,手下将会有十二个人,在面对下个月的鞑虏奇袭,便有了一战之力。 按照之前截获的密信情报,入冬之前,北梁鞑子必然要拔除地藏岭上,这支如鲠在喉的尖刺。 自己不仅要在残酷的战争中活下来,而且还要斩获足够的军功。 想要获得军功升迁,在地藏营是最好的机会。 但是他也明白时间不等人,地藏岭在强敌环视,又有贼人里应外合的情况下,走向覆灭是唯一的结局。 地藏岭上,绝不会有人来援。 仿若‘弃子’二字,如同诅咒! 即便这‘弃子’与卫山关互成犄角,战略位置极其重要,也避免不了被放弃的结局。 庄闲心中一紧,一瞬间脑子清明了许多,仿若突然能预知未来一样。 那场大雨之后,卫山关将会 血流成河! 庄闲起身,走到男子身前,在其身上仔细翻找,没有找到任何身份信息,反倒是翻出一份信件。 打开看了一遍后,庄闲后劲一阵发寒。 信上讲述了情报体系已经被破坏,启用备用方案。同时无论任何人使用旧口令,一律斩杀。 “如果晚来半个时辰,今日我必死!” 侥幸的同时,反倒是有些遗憾,好不容易诓骗了一个鞑子兵,竟然就这样死了。 不知道北梁人发现后,将来约定的战略计划,还会不会如期执行。 庄闲长呼一口气,正准备将体内灵力散开,集中修复断臂的时候,感知中忽然出现数道黑影。 “坏了!” 此地不是地藏营的暗哨区,出现的不可能是自家人。 而且感知到黑影,皆是八九尺身高,壮硕得非比寻常,不是北梁鞑子,又会是何人。 好在距离还远,足够自己跑出包围。 转身就要逃遁时,又在回头路上感受到了两股浓烈的腥臭气息。 “该死!” 这股味再熟悉不过,那是一股浓烈的畜生气息,那是用人肉喂养出来的畜生,腥臭味是大型家养犬科的十倍、二十倍 “狼獒!” 庄闲看了看扑倒在地上的男子,又看向不远处已经死透的鞑子兵,牙一咬,心一横,决定不再逃跑! 片刻之后,四周草丛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淅淅索索的草丛,猛然间钻出两颗巨大的长毛头颅。 呃! 两头狼獒,目光凶狠地盯着庄闲,嘴中腥臭的涎水直淌。 下一刻,张开利齿,扑了上来 第13章 谢凌云顶包门 “狼神护佑,苍野为疆!” 声虽嘶哑,却能夺天! 庄闲半瘫软在地上,右手扭曲的放在胸前,在感受到狼獒靠近时,就已经提高了音量,高呼口令。 嗷! “狼獒-回来!” 嘣! 最后时刻,狼獒虽然闭上嘴,但还是奋力将庄闲撞飞了出去。 鞑子兵围了上来,看着痛苦挣扎着,用头撑起身子的庄闲,沉下声说道: “中原人!你是谁,为什么知道新口令!” 庄闲一脸扭曲地将右手扳正,喘着粗气说道: “新口令!” 众人黑着脸,直到庄闲再次将右手托到了胸口: “狼神护佑,苍野为疆” “新口令!” 看着他面颊被汗水打湿,嘴唇发紫,仍然咬牙直视,毫无畏惧的模样。 片刻为首的鞑子上前,将手伸到了胸前: “孤狼踏雪,群狼封霜!” “你是中原人里的巴图鲁,那么现在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随后那名死去的鞑子,被几人抬了过来。 庄闲奋力将自己衣服扯开,露出了左肩上一道深深的豁口。 “之前阮氏用来联系的狼獒、信使都被杀了,我是重新启用的暗子,我叫阮不才” 庄闲化名阮不才,虚弱的,将之前蒙蔽鞑子兵的那套理由说了一遍。 同时解释那个瘦弱的男人,就是企图混淆情报的敌人。 好在他及时赶到,揭穿了对方的计谋,但对方暴起杀人。 鞑子在临死之际,掷出板斧,将对方砍死,却也因为伤势过重,壮烈死去 一群人,听完庄闲的讲述,仰天伸出双手,用奇怪的北梁古语念了几句,便将庄闲扶了起来。 “很好,我们的十夫长是狼神的巴图鲁,死后将得到永生,永远侍奉在狼神山上。” “你回去告知你们的首领,计划照旧,我们会如约将地藏岭踏为平地!” “狼神护佑!” “狼神护佑!” 庄闲亦是忍着痛,微微低头,使劲抬起右手喊道: “狼神护佑!” 直到几人带着狼獒离去,许久后,庄闲后背衣衫被汗水浸湿,折身朝地藏岭走去。 “这一关过了!” 北梁这边一个月内不会与卫山城里的联系,即便是城内派人来接头,能不能碰上还两说。 子时过,营兵恰好换岗,半拉月牙彻底地隐入了云层之中。 高脚盆上摇曳的柴火,将六名新兵的身影拉长,如同鬼卒在地上扭动。 寨门后 赵三江将一人拉了过来:“你确定看见他出了营寨。” 男子点头,异常严肃:“嗯,我这两日因为考核事件,晚上很难入睡,迷迷糊糊地看见了庄闲起床。” “后来我就跟着,亲眼看见他避开营兵,出了营寨。” 赵三江暗自得意:“阮伍长,这回兄弟们就在寨门堵上他。擅自离营,看他如何解释。” 阮不才目光阴冷,将脸藏在阴影之下: “擅自离营可大可小,只要消息准确,抓他一个现行,就污他一个通敌叛国。” 依仗阮氏远亲身份,家里得知消息:想回主家,必须在三个月内尽快升职。 而想要快速获得军功,非地藏营不可。 这次虽说自己还是获得了伍长职务,但是庄闲让自己在大庭广众下出丑,污的不仅是自己,更是阮氏的面子。 此仇不报,将来怕会被主家从头嗤笑到脚。 若是抓到庄闲,不仅大仇得报,说不定还能记上一功。 “是啊,就算古队率想保他,也可以将他降成营兵,再打他三十军棍。” 赵三江一脸阴狠: “嘿嘿,以后要收拾他,还不是轻而易举。” “阮伍长高明!” 那名失眠的新兵,迈着八字步,摇晃着上前,歪着脑袋说道:“阮伍长放心,是我亲眼所见” “来了!” “有人” 六人一起潜藏进寨门之后,往外看去。 却见一人晃晃悠悠地,朝着军寨走来。 “是他!肯定是他” “沉住气,等他再近一点。” 来人靠近寨门,准备上前主动喊住营兵时。 六人一股脑冲了出去 “站住!” “庄闲!你哪里跑!”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吆喝声顿时在寨门响了起来,惊得值守营兵,都提起刀枪,警惕地围了上来。 直到赵三江三步上前,一把抓住来人的胳膊,大声呵斥: “我看你往哪里欸?” “怎么是你!谢凌云,你怎么从外面回来的” 谢凌云笑嘻嘻地走出阴影,见当先的一人竟是赵三江时,眼眉一横。 顺势抽出胳膊,呼了上去。 啪! “滚你丫的,赵三江你他娘的找死是吧!” “老子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你管得着吗!” 众人见赵三江抓到的人,竟然是谢凌云,也是一脸疑惑。 “欸?不对啊,我明明看见庄闲摸出了营寨” “你他马没看错吧!” 阮不才也吃了一惊,疑惑地看向之前还志得意满的新兵。 “不会啊?不可能看错!” 阮不才一脸无语,冲着对方后脑勺重重地拍了过去,险些将他打翻在地。 “谢凌云!这么晚你出去干什么,谁给你的指令,擅自离营,必须要按军法处置!” “你管得了老子吗,你们大半夜在这里干什么! 扰乱巡防?还是给山下的鞑子通风报信?” 谢凌云恶狠狠地说道:“信不信老子告到督战队去,先把你们都关起来!” 其余几人,显然被唬住,明显畏惧地朝后退了两步。 阮不才眼睛一瞪,硬是抓住了他的胳膊,不放他进去,赵三江也是见过世面的人,招呼周围的营兵帮忙。 势必要查清,为什么来人是谢凌云,而不是庄闲! 一群人吵的不可开交,声音也越来越大 “干什么!” 一声呵斥声从远处传来,只见阮队率从营寨中走来。 阮不才、赵三江几人围拢了过去,将在营区外,抓住谢凌云的事说了一遍。 “谢凌云!你擅自出营,有什么说法吗?” 谢凌云见是阮队率,嘴角撇在一边: “谁说我是擅自出营,我是奉命出营!” “奉命出营?” 阮队率一脸疑惑,也有些搞不清楚所以,只听旁边的几人叫唤: “怎么可能!定然是想蒙骗过关” “他偷偷跑出营寨,会不会是与鞑子勾结。” “是,肯定是,他一定是去通风报信了,十天前的伏击,他肯定提前知道真相!” 谢凌云一脸傲然:“没证据就别给老子瞎说,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出去了。” “你” 那名新兵一下语塞,只记得匆忙跑回营帐,喊了几人起来,确认了庄闲的床是空的。 而谢凌云的床上谁还会仔细看。 “庄闲呢,他也没在营区,我亲眼看见他出了营寨!你们是一起的。” “蠢货!” 阮队率听见又扯出了庄闲,眼珠子一转,随即号令:“来人,把谢凌云给我拿下!” “诺!” “谁敢拿谢凌云!” 又是一道中气十足的嗓音呵斥,众人骇然中,朝营区看去。 第14章 够肥还是狗吠 来人面容白净,步伐沉稳,竟是古炎武当面。 “围着军寨门,干什么!都给我散了!” 人群一阵唏嘘,不想被波及的营兵开始朝后退去。 “古队率,你没有查清,就要将人散去。若是真出了私通北梁,泄露军情的事,你可当不起责任!” 古炎武也不动气,背着手笑道:“阮队率,兹事体大,未有实际的证据,就扰乱军心,我看你应该是被人蒙蔽了吧。” 说完目光锐利地扫向六名新兵,只在一脸自得的谢凌云身上落下。 “我交代你的任务,完成没有。” 谢凌云双手抱拳说道:“当然不负所望。” “好!” 阮志泽一脸腻歪:“你半夜出寨,执行的什么任务!” 谢凌云抱拳,规规矩矩地行着军礼:“军机要事,无可奉告!” “你!” 见阮队率吃瘪,阮不才急忙上前呵斥:“谢凌云,你是阮队率队属,为什么执行他队任务,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关你鸟事,拉裤裆的废物!” 阮不才一愣,脸色瞬间黑沉了下来。之前被庄闲打的下跪求饶,确实尿了裤裆,或许是大家顾忌他颜面和身份,都装作不知道。 此时得知,纸包不住火 那名新兵眼珠一转,抓住了争论漏洞,再次迈着八字腿上前: “阮队率,我亲眼看见庄闲偷摸出寨,至今未见归营,不知道是不是当了逃兵,或是叛逃到北梁那边去了!” “对!我们这次本就是来堵庄闲的。” 赵三江急忙添油加醋:“我们一直觉得庄闲有问题,为什么他的刀法比阮伍长还强,没有人能三日之内,就达到这种实力。” “他肯定之前就练过,所以,庄闲通敌可大可小,但是在他后面,支持他的军官才是最大的危害。” 说话时,还将眼神撇向古炎武,意有所指。 阮志泽暗笑:这帮玩意,倒是会看脸色。 “哼!谁敢通敌叛国,老子第一个砍了他!” 而后一副正义凛然的表情,看向古炎武: “古队率,不知道这事你怎么看!” 古炎武双手摊开:“怎么看?老子就在这里,站着看!” “你” 阮志泽差点憋出内伤:“庄闲擅自出营,疑是叛逃,给我出营搜捕,若有反抗,就地格杀!” “诺!” 新兵六人,如同得势的仓鼠,跃跃欲试。 只听又是一阵高亢的声音响起: “谁擅自出营?又是谁通敌叛逃了?” 众人寻声,发现是从营内传来 只见一人身高八尺,体态匀称爽朗,肤色白净,虽说十二岁的眉宇间,还残留着稚嫩气息,但那一身独特的傲骨,早已经跃然眼前。 看清来人是庄闲,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嘶! 怎么可能? 不是说他早出了营寨吗,怎么又在这里见到? 众人举目看向那位‘告密’的新兵,皆是露出疑惑的表情。 “难道真是他误传情报,故意栽赃陷害?” “怕是没有这么简单,这是在扰乱军心。” “对,就是他,前几日新兵训练,他就拉帮结派,没有少说庄闲的坏话。我看他的真实身份也不简单!” 议论声气,阮不才先是一震,忽而额头汗如雨下,这是他的人,作为伍长,脱不了干系。 “你小子,把你看见的,原原本本说清楚!” “是不是你故意编排!” 新兵顿时心急: “不是,我这几天都睡不好,今晚确实见到庄闲夜起,我觉得奇怪,就跟着他走了一段,亲眼看见他出了军寨!” 庄闲走到谢凌云身边,抬手呵斥: “你说你看见我出了军营,证据呢!” “我亲眼所见!” 庄闲无奈地转身,看向阮志泽说道:“阮队率,如果这也叫证据,那我无话可说!” 阮队率抬眼看向新兵,急得他上前一步指向庄闲: “你敢说你没有出营帐,没有出军营!” 庄闲眼神一凝,抬起腿踹了过去。 嘣! 啊-! 一声惨叫,那名新兵直接扑倒在地上,磕掉了半嘴牙。 “以下犯上,杖责二十军棍,你当军律是儿戏吗!” 轰! 众人如遭雷击,此时才反应过来,庄闲是伍长,算不得什么军官,但若是一个大头兵也敢顶撞,不说军律处罚,打死都活该。 当然你若拳头大,则另说。 阮不才上前来扶,却突然抽动鼻息,心下疑惑:血腥味好重,就算他牙掉光,也不可能有这种气味。 “庄闲!你身上为什么有这么重的气味?” “老子没空跟你们耽误时间,想对付我,就堂堂正正的比一比,尽使一些娘们的手段,我都替你丢人。” 阮不才不服,上前伸手,就要拉人。 庄闲猛然抬脚,吓得对方倒退两步,反应过来时,营兵早已哈哈大笑 “你该死!” 阮不才脸上羞得滚烫,猛然抽出腰后悬着的钢刀。 锵啷! 庄闲眼神一眯,杀意冲上天灵。却被一道黑影拦在了身后。 谢凌云抬起下巴,在众人惊骇中,从怀中提出了一只血淋淋的死兔子,寒风一吹,竟然还弹了几下冷脚。 “蠢货,看清楚!这就是我的任务,也是你说的血腥味来源!” “姓阮的,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当着这么多营兵的面,掉不掉价!” “下次还想找麻烦,提前把证据链编好!” 呃 这句话是谁教这胖子说的,你确定是在编排阮不才,不是阮队率。 “哈哈哈!我就知道任务交给你,放心。这条兔子果然够肥!” “嘿嘿,是狗吠!” 谢凌云嬉笑着,将兔子递到了古炎武眼前。 “古炎武!你是想要挑事吗!” 阮志泽心中压抑到了极致,准备强行对庄闲动手,却发现古炎武也不是善茬: “怎样!阮志泽,有种过来打上一场!” 嘶! 营兵越发多了起来,一场闹剧,逐渐要往队率身上引。 若照此下去,很大几率会发生大范围的私斗,若是因为这件事,惊动了校尉大人 今晚在场的所有人都要遭受军法处置。 有人担忧,就有人愤慨,有人想息事宁人,就有人不嫌事大 剑拔弩张之际,一队军伍列队朝着寨门冲了过来! “谁敢闹事!” 嗒嗒嗒嗒-! 只片刻,一群军伍便将众人围到了中间,火把四起,将百米范围都照得通明。 第15章 将军胯下,不缺良驹 以野兔染血,来掩盖庄闲身上的血腥味,确实牵强。 此时大家都绷紧了弦,只要稍待冷静再想,不难拆穿。 然而事情真伪已经不重要了,古炎武介入,并且高调表态,要护住庄闲与谢凌云。 即使有事,也是他扛了。 “你两人都是队率,想要聚众私斗?可知后果如何?” 来人正是,一脸正义的庞督军: “若是军寨门口发生械斗,起底六十军棍,若是出现自相残害,扰乱军纪的事件,就地革职关押!” 阮志泽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气得胸口起伏,说不出一句话。 古炎武转身行了军礼赔笑道:“庞督军言重了,今夜我叫这个新兵去给我抓野兔,打牙祭,回来的时候发生了一些误会。” “不过现在已经无事了,你看,要不等下你也来,咱就着这只野兔喝几个?” 庞督军撇着嘴,露出嫌弃的眼神,却被耸动的喉结,出卖了他的真实想法。 “拿来” 古炎武将兔子提了过来,朝着远处使了一个眼神要走。 阮不才心中不爽,本就提着刀,上前控诉:“是他们没有说清楚” 唿! 砰! 话都没有说完,庞督军便扭胯一脚,踹翻了他: “老子问你话了?” “提刀冲撞,你想造反!” 阮志泽将浑身发颤的阮不才扶起来说道: “庞督军,既然查明是误会,我便带人回去了。” “嗯,最近北梁鞑子不消停,都打起精神,别自家内斗。” “否则校尉那里,我不好交代!” 阮志泽黑着脸说道:“多谢庞督军提醒!” 说完,招呼着其他几人朝营帐内走去。 人群乌泱泱散开,只留下庄闲与谢凌云二人。 “多谢了兄弟” 谢凌云笑着答道:“庄哥,你可别跟我见外啊”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找个好去处。” 说完还拍了拍肚子,冲着庄闲露出一个怪异的嘴脸。 “哦?” 庄闲凑过去看,只见他扯开衣服一角,露出一个小些的兔头 一处原本留给新兵的空军帐中,升起了一团炭火,庄闲、谢凌云两人围着烤兔,相互倒着酒。 “庞督军跟古队率两人,估计也在喝酒,咱也小酌几口。” 庄闲接过酒,撵了一些盐巴洒在滋滋冒油的烤兔身上,笑着说道:“想不到你为了掩护我,竟然做了这么多的准备。” 两人举杯共饮,三杯下肚,谢凌云方才砸吧着嘴说道: “下回有啥事,可得拉上我一起。再不济,也得提前让我有个准备啊,这样不是把我当外人吗?” 庄闲难免露出憨笑,点着头应了一声。 “嗨,若不是之前遇上古队率,给了我一个任务。今日这血腥味,怕难以混过去” 庄闲从腰后抽出制式匕首,割下一块兔肉,往嘴里塞。 “这肉好,伍长配发的小匕首,也不错啊!” 今夜是在子时出的营帐,那个时候除了值守的营兵,大家都已经入睡。 然而谢凌云却说遇到了古队率 “你是在哪里碰上的?” 谢凌云撕着兔肉,阐述今晚的事。 深夜庄闲起身时,谢凌云离得近,以为他是去小解。在等了许久不仅没见到人回来,反倒是那名新兵悄摸着跟了出去。 疑心之下,就也摸了出去。 等到远远的看见庄闲出军寨,也看见那名新兵追踪时,恰好身后的古队率叫住了他。 也没有过多询问,反倒是有种,好巧不巧,突然找对了人的感觉。 指了几处地方,说是白天布置了抓野兔的陷阱,叫他出去看有没有收获 等到他出寨时,恰好那新兵也返回营帐,去通风报信了。 再之后,果然收获了两只陷在陷阱中的野兔。 而后在军寨外,一直等候庄闲回归。 谢凌云闻见庄闲身上血腥味时,没有多问,与庄闲商量后,等到庄闲悄默默地往另一边,利用盲区,翻过了营寨后。 谢凌云方才又将兔子拿出来,把脖子一圈都割断了,再将自己怀中糊了一身血。 “胖子,这次若不是你帮我,我怕难逃一死了。” 见对方端着酒,只顾吃肉,庄闲继续说道:“剩下三天,就要开始执行任务,你以后都跟着我。” “经过这几次事件,相信阮不才那几个废材,也不会再来挑事。 咱也能安身几天,做好三日后的准备。” “你是说阮队率说的暗哨的任务吗?怕没那么简单啊” 庄闲暗自点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两人闲谈半晌,烤兔也吃得差不多,庄闲问道:“你拉的那几人都还靠得住吗?” 谢凌云脸颊泛着红光,露出微笑:“三个胆小的,之前跟我们作对,只是被逼无奈。家境贫苦,惹不起姓阮的,我也没问上地藏岭的原因,看他们比其他人好些,好调摆” “嗯还有个叫张虎臣的,不知道庄哥还记得吗?” “有点印象” 庄闲缓缓点头,多了几分兴趣。 “他原先是天牧那边的郡兵,犯了事,刺配到了卫山城。” 庄闲皱眉,想起了确有一个头发刻意搭到额头上的中年壮汉,此时再想也明白了许多。 “配军吗?犯的什么事?” “休沐回乡,碰上差头辱妻,奋起杀人。” “杀得好!” 谢凌云将最后一杯酒喝下:“就知道你会这样说,哈哈哈!” 嘣! 身子仰后,倒地上睡着了。 庄闲把酒坛倒立,空出最后几滴佳酿,感慨世道险阻,便也倒在了地上,席地而睡 日上三竿,庄闲、谢凌云二人依旧是最先抵达演武场的。 等到其余人来操练,两人都已经大汗淋漓。 剩下四人,一脸尴尬,被谢凌云训斥了一番后,便开始相互熟络。 正如谢凌云所说,三人资质平平,胆子虽小,勉强能用而已。 相比之下张虎臣就要老练许多,或许以前就是军户的原因,对于庄闲的指示都能很好完成。 随后便将队伍分作两组,苗红枫、伍市千、陈去时一组,适应步战刀法之间的配合。 张虎臣则跟着庄闲与谢凌云,三人一组尽快磨合,能达到绝对默契最好,若不能,那也要做到节奏相当。 当然步战刀法是合战刀法,优势以三人为一组,六人最佳。 按照庄闲的计划,三日内,六人三三制,分能牵制,合要能据敌。 保证遇到鞑子,三人能够有一战之力。能牵制也要能活下来,三换一讲的是战力,不是真的用三条命去换一个。 庄闲左肩的刀伤看似惨烈,却没有伤到骨骼。在呼吸法运转之下,已经结痂,三日足够恢复如初。 倒是右手的断骨愈合,需要一些时间,毕竟伤筋动骨一百天,自己不用三个月,有呼吸法加持,要恢复,三天时间也有点勉强。 然而叫他意外的,却是第二天一早,古炎武顶着惺忪睡眼,拉着他,阴阳怪气的说道: “你小子使了什么迷魂招” 庄闲被问得有些莫名其妙。 “切,你就装啊!姑军侯让我告诉你,他已经找了校尉,等后天,你们第一次任务完成。可以先把呼吸法给你!” 庄闲:“” 说完古炎武无耻地顶着胯:“敢出手,胆子就再大点!” 庄闲无奈的摇头:若是能再有一本呼吸法借鉴,相信自己的实力能有更大的变化吧。 至于女人 将军胯下可不缺少良驹,绝世大将军要的更是千里神驹,非凡种能承受。 不过姑军侯确实算得上绝美之人,更别说兼有一手舞枪弄棒的好功夫。 “哼!姑射仙是吧,上次从后面拿袖箭偷射。 若让我得到机会,非得射她脸上不可!” 斗转星移,三日一晃而过。 这晚,夜深回帐,见营帐外已经站了一队人。 为首的中年人面容黢黑,脸上褶皱犹如山川纵横,毛孔喷张,又似老旧树皮,干枯苦涩。 “我姓吴,你们可以叫我吴什长,得队率军令,带你们这些新兵蛋子开开荤。” “我们分作两组,布控正北两侧方向,有敌就杀敌,没有就当去山下溜一圈。” 吴什长说完,咧着嘴朝庄闲走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的刀法很不错,胆色更好,今日我领一个小组,带你。” “小娃娃,见到鞑子兵,可别吓破了胆” 拍在左肩上的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用力地捏了几下。 庄闲抱拳说道: “谢过什长关照,我等必将提起十二分精神御敌。” “出寨!” 第16章 伏击的意外 吴什长与手下一名伍长,相视而笑,合一起七人,招呼庄闲出营。 剩下的一组则是与阮不才几人合作一起,出营之后朝着另外一边下山去了。 此时还是亥时,秋虫还仗着最后一口气,肆意嘶鸣。月光淡淡,只让人勉强看清来路。 庄闲与谢凌云两人在前,张虎臣紧随其后,剩下三人有些胆小,肩挤着肩,吊在两步后面。 直到绕到一处土沟之前,吴什长低声说道: “此地便是你们以后值守的位置。暗哨一应值事守则,你们之前应该都学过。以三个时辰为一班,到点会有其他组来换岗。” “前方那条小路,便是你们需要巡视的点位” 说完指着坡脚一条弯弯扭扭如同腾蛇的土路说道: “若有异动,必须在第一时间派人查看清楚。遇到北梁鞑子,探清楚情报,及时汇报” 庄闲听完默默点头,鼻息耸动间,有淡淡的血腥味传入鼻腔。 两步外,张虎臣已经跳到了土沟之中,缓缓往左侧移动。 而后又走到了右边,蹲下身子,扯出一些草丛,放到鼻子下闻了闻。 “发现了什么?” “庄伍长,有许多草丛都有血气,以这里最盛,且血浆还未干透” 庄闲皱眉,伸手将剩下几人散开。 同时自己也跳到了土沟之中,扯了草来闻。 “看来之前的暗哨,是死在了自己的点位上。根据气味浓郁程度,最多三天而已” 张虎臣眼皮耷拉,撇了一眼庄闲,没有多说。 散开左右的四人纷纷走了回来,皆是肯定的点了点头,表示都发现了血迹。 吴什长出声说道: “看不出来,你这个娃娃还有些本事,家中亲属有军户?” 庄闲摇头:“没有,只有一个父亲与小妹,父亲年初狩猎还伤了脚,现在只能跟着猎户上山,干一些螺马干不了的活。” “哈哈哈那你可要争气啊,莫叫家里空有念想。” “是啊,你那个瘸子爹,还等着你升官发财,坐享荣华富贵呢。” 话语冒犯,庄闲权当没有听见,只是静气凝神,将感知力朝远处散开。 以他目前的实力,五丈距离,能感知风吹草动,再远,用眼睛看更好。 咀咀! 吴什长手下伍长,蜷着嘴唇,发出一种奇怪的虫鸣声,七名老军迅速低身,滚到了附近的深草、土坑中。 “鞑子!” 听到对方提醒,庄闲膝盖一弯,伸出手往下压,暗示几人原地隐藏。 “有三人,应该是巡山完成,准备反回的斥候!” 片刻,果真在土路上,有三个鞑子走过小径。 “好机会” “鞑子疲累,又以为此地没了暗哨,你们六个上去杀敌!” 吴什长目光如炬,压低声音朝庄闲说道: “我们紧随其后,及时支援!” 张虎臣眼神微眯,将手按住插在腰后的钢刀。 谢凌云回头怒瞪吴什长与几个老军: “他们有三个鞑子,三换一的精锐,也要九个人才有一战之力,你是让我们去送死?” 吴什长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此乃军令!你想抗命” 说完身后几人,纷纷警惕地看着庄闲他们六人。 “哼!杀鞑子的经验我们比你们要足,这是吃掉三个鞑子的最佳时机。 若是领命,三头鞑子,人人有份,若是抗命,到了军营,免不了一刀斩立决!” “你!” 谢凌云双眼冒火:“欺人太甚!” 庄闲侧身抬手,将谢凌云压了回来: “吴什长,我们领命!” “哼!你倒是条汉子” 吴什长露出诧异的表情:“记住,上去以后,先集中实力,围杀一人。我们随后赶到,再拖住两人,此战轻而易举!” “好!” 谢凌云眼中尽是怀疑:“你不要耍花招!” 庄闲拍了拍他,领着张虎臣还有其余三人,朝前摸了过去。 “庄哥,他们明显是想让我们去送死,根本不会支援。” “三个鞑子,我们加上今天,才在军伍待了十二天怎么打!” 另外三人听谢凌云说完,皆是一震,也不知是谁胆小,上下牙齿磕得‘嗒嗒’作响。 唯一沉住气的,除了庄闲,反倒是另一个人。 张虎臣将刀从腰后抽到胸前,手指用劲,‘啪’的一声轻微闷响,钢刀已然出了刀鞘。 庄闲心中暗自点头,随即说道:“我等下走在最前面,张虎臣靠我左边,谢凌云在我右手边!” “苗红枫、伍市千、陈去时!你们三人往右边,包抄过去,只要拖住一人即可!” “记住这几日集训的刀法,注意三人之间的补位,以及每个人担任的责任!” “是” “明白。” 庄闲看着三人抱着刀发颤的样子,真怕几人冲上去以后,连刀都忘记拔。 “像张虎臣一样,把刀先拔出来,轻一点!” “嗒嗒嗒-” 随后庄闲领头,伸了下手, 摸在高草丛中,缓缓靠近。 片刻之后,庄闲三人到了既定位置,离小径上缓缓走来的鞑子,只有几步之遥。 只待另一侧三人就位,便可冲上去打一个措手不及。 “吴什长,他们能行吗?要不要靠近一些,好及时支援!” 吴什长歪着嘴:“急什么,让这些新兵消耗他们的实力, 等差不多了,鞑子也放松时,我们再摸过去。 这三个鞑子头,很轻易就能拿下。” “呵呵,这帮新兵不知道还能剩几个,我看那个年纪大些的汉子,应该有些本事,还有他们伍长,这两人估计会有命活着。” “活着?他们想屁吃呢。” 吴什长一脸诡异:“我接到的军令,是一个不留!” “这” 伍长侧脸,恰好看见吴什长将手掌,在自己脖子处比画过去。 “一个不留?” “哼哼这山坡上,今晚注定又要多出几个冤魂。” “要怪只能怪他们,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伍长原本还担心的表情,瞬间黑沉了下来,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干。 让他没想到的,是这次的目标,竟然是新兵。 “嗯,都按吴什长的办!” 抓住刀柄的手,紧了紧又松开,只待号令,便摸过去,将喘气的都杀光。 山路旁边,直到三人渐渐隐入既定的深草丛,庄闲便开始在心底默念步数。 咔嚓! 一声清脆的树枝断裂,惊得秋虫嘶鸣骤停。 那几名鞑子也察觉到了异常,停下脚步四处张望。 静待在小径边的庄闲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片刻之后没有异常动静,虫鸣声再起时,三名鞑子又继续缓缓向前。 随着距离拉近,只要到了苗、伍、陈三人跟前,按计划只需跳将出来,震慑住鞑子,最终拖住一人。 庄闲便可从身后,以迅雷之势斩杀一名鞑子。 随着距离接近,手上钢刀越发握得紧了。 五步、四步 三步 二 庄闲放松弯曲的膝盖,就要跳将上去,砍杀时。 只听一声剧烈的震动,在寂静的山林中响起。 砰! 苗红枫、伍市千、陈去时,黑漆漆的不知道是哪一个,被老树根绊倒,扑到了小径之上。 庄闲: 谢凌云、张虎臣: 第17章 豁出命来,连阎王都会敬你三分 “这些新兵是蠢货吗?” 远处老军倒吸一口凉气,清晰地盯着扑倒在鞑子身前新兵,心中暗骂。 “还以为能至少消耗掉一个鞑子,娘的,这次又要对付三个。” 庄闲与谢、张三人面面相觑,竟然也都意外地愣住了。 “中原猪?” “哈哈哈,真是够蠢啊,活腻了上门送死来了?老子正好手痒!” “后面还有俩,好些天没杀这帮中原猪了,正好一人一个!” “谁跟你一人一个,谁杀得多算谁的。” 三名壮硕的鞑子兵,一脸亢奋,从腰后抽出板斧,晃着膀子上前。 “你你” “哈哈哈!” 一名鞑子大笑三声,往前跳了两步,挥着斧头,当头砍下。 当! “杀!” 尽是另外两名新兵挥刀冲上来,一人挡住板斧,另一个扯着地上那人的肩膀,用力往后拽。 鞑子还在意外,几名新兵竟然没有吓破胆时,只听身后传来一声暴喝声。 “呔!” 茫然回首,只见一人从路边凌空挑来,刀锋印月,寒光当头拢下。 呼! 落在最后面的鞑子兵,挥起斧头直管挡。 当! 巨大的力量袭来,加之又是从天而降的势能,震得他倒退两步,手臂发麻,二三十斤重的板斧也被震得垂到一边。 说时迟,庄闲见前方吸引了鞑子注意,果断跳将上去。 这一刀本可以重伤鞑子兵,奈何自己右手骨骼未有完全愈合,出不得全力。 突袭很成功,就看两人配合是否默契。 那时快,张虎臣竟然比谢凌云还快上半步,一刀砍向鞑子。 惊诧中,对方本能后仰 噗呲! 胸口寒光闪过,被撕开一条一尺长的豁口。 谢凌云咬着牙,紧随其后,在庄闲收刀、张虎臣势尽之时,直接一刀插向鞑子胸口。 “啊!” 危急时刻,鞑子怒喝一声,却只是堪堪躲开要害,谢凌云一刀硬生生插进了胸膛。 “该死的中原猪!” 鞑子挥斧,只听噗呲一声。 一道寒芒从颈部闪过,板斧瞬间失去力量,直直掉在了地上。 咯咯咯 鞑子兵,双手捂住喷血的喉部,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短暂的电光火石间,最后面的鞑子,在庄闲最后一击封喉之下,死的不能再死。 而另一边,从一开始就陷入了被动,经验不足之下,不仅被吓破了胆,若不是三天训练,还有些默契。 怕是一个照面就死光了。 只见当先的鞑子露出残忍的笑容,再度挥出斧头顺势劈砍。 轰! 帮忙挡刀的新兵,手上被震得发软,倒退五步,滚在了草丛之中。 “哈哈!中原猪果然是废物!” 轰! 也不知是意外,还是故意为之,鞑子再度扬斧斩下时,直接照着头顶最硬的骨头砍下。 嘣! 刚从地上翻身,被拖着要站起来的新兵,双眸睁得滚圆,眼前巨斧直接当面砍进了他的脑袋。 在身后闪躲的新兵当面,脑子如同熟透的西瓜,炸成了两半! “啊!救命啊” “废物!” 鞑子这一击,直接将那剩下的新兵心里防线击溃,抱着头,胡乱地朝着坡上连滚带爬逃跑。 倏! 噗呲! 鞑子冷笑完,顺势飞出板斧,眨眼砍进了逃跑新兵的后劲。 身体僵直的应声扑倒。 三名新兵,眨眼就死了两个。 鞑子兵一脸亢奋,三个新兵自己杀了两个,还有一个被逼退到了草丛中。 鞑子张开双手,冲进草丛,准备将抓住对方,将他的脖子直接拧断。 倏! 刚进草丛,就见一道刀光突显,‘噗呲’一声刺中了,他的大腿内侧,鲜血呲的有一丈远。 “该死!你这个低贱的猪!” 鞑子被放血,心中怒气一下冲上头顶,朝着对方追了上去。 苗红枫被一斧震退,倒进了草丛,没有看到血腥的一幕,本能地记住了庄闲的指令,牵制一个鞑子。 同时,瞥向庄闲那边,见有一名鞑子兵被斩杀,顿时心中士气大振。奋力挥舞钢刀,边退边打 空手追击的鞑子兵,一时半会竟拿他没有办法。 轰! 身前鞑子被三人围杀,到底发出巨大的震动声,惊得中间那鞑子一猝。 “该死!该死!” 鞑子火冒三丈,见眼前三人,两个面容青涩,最多十岁出头模样,心生疑惑。 再看见张虎臣老成、狠辣的模样,提着斧子,重点朝他招呼了过去。 步战刀法,大开大合,有进无退! 鞑子举斧劈来,张虎臣上前一步,硬挥一道挡住。 虽被巨力震出一口血,但是脚下不退,再度挥刀。 庄闲与谢凌云一左一右,直接绕行,凭借几日集训的默契。 左右连续进攻,在张虎臣正面牵制下,根本无暇他顾。 噗噗-! 呲! 三人刀阵成型,又都是不要命的打发,鞑子只接战三个回合,便多处受伤,最终被谢凌云从后面,刺透膝盖,跪倒。 庄闲一步上前,长刀刺进咽喉,再顺势一转,整颗脑袋,便被绞了下来。 噗呲! 鲜血似喷泉,冲上半空,将旁边三人当头淋了个透。 不远鞑子,听见动静,回首看时,惊得魂都飞回了草原。 却被苗红枫时不时上前砍一刀,拖地一下又跑不掉。 半晌之后,四人居高临下喘着粗气: “鞑子,好像也不是很难杀!” 谢凌云看向躺在四人身前,库库吐血,已经没有进气的鞑子,沉声调侃。 庄闲伸手将左右张虎臣、苗红枫拦住,四人相视而笑。 这一战虽损失了两位兄弟,却力斩三名北梁鞑子,此战绩,回营之后足够他们吹上一年了。 苗红枫淡淡说道:“可惜了伍市千、陈去时两兄弟,若是能挺过这一战,他们” 欲言又止时,感慨自己之前也是一个胆小之辈,若不是刚好倒进草丛没有看见那残忍血腥的一幕,怕是他也会内心崩溃。 庄闲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 “人在胆小恐惧的时候,会散发出一股酸味!野兽最喜欢进攻这一类人” “但你若是豁出命来,连阎王都会敬你三分!” 四人此时好比亲兄弟一般,仰身大笑。 “不错不错!” “竟然将三个鞑子都杀了” “看来吴什长的策略有效果啊!” “若不是什长带着我们在后面震慑住了鞑子,这些新兵蛋子怎么可能杀掉三头鞑子。” 吴什长带着六个老军,拨开深草,压住手上的刀,走了上来。 四下打量一番,看向庄闲,笑着冷声道: “庄伍长,我们商量个事!” 第18章 抢我军功,该杀! “庄伍长,我们商量个事!” 庄闲冲着谢凌云,使了一个眼色,同时手掌在张虎臣、苗红枫背后点了两下。 转身抱拳说道:“吴什长说什么商量,若有差遣,属下自当遵令。” 吴什长原本凝重的神情,明显地舒缓了许多,看着眼前少年,倒是生出了几分好感。 双手背负其后,在三具鞑子尸身前晃了一圈,又回到庄闲身前,拍着他的肩膀说道: “这三具尸首,只是普通的鞑子兵,于你来说无非是能够换些钱财。” “你看不若将这三颗脑袋让给我,正好我还差些军功升任队率。” 庄闲笑容平淡没有表态 张虎臣眼帘低垂,转身走到一旁查看地形。 谢凌云胸膛起伏,面容似乎能沉出水来。 反倒是苗红枫上前呵斥道:“这是我们的军功,凭什么给你,杀敌的时候你们不来,害得我们两个兄弟惨死。” “现在打完了,你们反倒上来要抢功劳!” “你说什么!” 对方那名伍长,上前一步呵斥:“新兵蛋子,就你那熊样,也能杀鞑子,要不是我们在后面给你们掠阵。” “那些鞑子兵有所顾忌,你以为凭你,就能拖住对方?” 说完还将钢刀抱在胸前,仰着头:“三个鞑子兵要多少人,才能杀死,自己去打听打听!” “这都是我们吴什长部署的功劳!” “就是!” “没有我们压阵,你们这些废物早就被打死了!” 身后数名老兵,一同起哄,个个得意洋洋! 庄闲拦住苗红枫,冲吴什长笑道:“这样不合适吧,怎么说我们也是死了人的。” “嗯?也对哦。” 吴什长笑的轻浮,眸中满是调侃:“要不这样,你们一个人我给补一吊钱,死了的兄弟两吊,如何!” “哈哈哈!算下来有八吊钱,不少啦!” “一个月的饷银才多少,回去偷着乐吧!” 苗红枫气的面容扭曲,抽出刀上前:“你们欺人太甚!” “退下!” “伍长” 将苗红枫喝退,而后仰头面无表情的说道:“吴什长,用脑袋,换做军功,五两银子都买不到。” “你就给八吊钱,算下来两吊钱一个脑袋,不合适吧!” 吴什长抬起手点了点自己的头:“看你刚刚厮杀,还以为你有些本事,没想到脑子有问题。” 庄闲摊开手,左右看了看,一脸无辜 “明明只有三个脑袋,被你说成四个?老子也不想跟你计较,你们把鞑子头割下来,老子只要这三个脑袋。” 身后三个老军嬉皮笑脸,上前割头,片刻后便将脑袋提了回来。 庄闲:“你只要三个?” 吴什长如同看死人一样,手将钢刀按到腰前,右手握住: “什么三个四个,老子就要这三个脑袋,如何!” 庄闲眼神一冷,淡淡说道:“是吗?” “既然你只要三颗脑袋,那你这第四颗脑袋,我就收了!” 噗呲! 话刚说完,吴什长手上钢刀,刚抽出了两寸,就觉得脖颈处被蚊虫叮咬了一下,下一秒,鲜血如柱,呲出去老远。 “你怎么知道的!” 不知何时,庄闲手上攥着制式匕首,寒光森森。 下一幕 嘣! 在六名老军注视下,庄闲直接冲吴什长跳了上去,一把薅住头发,将头往后搬。 两人就这样倒在了地上,庄闲手上匕首,疯狂刺向吴什长肩颈: “抢军功!算计我!抢老子让你抢!” 噗噗噗! “是不是还要杀光我们!来啊!杀啊!” 噗呲 吴什长被庄闲死死压住,再挣扎也无济于事。 那名伍长最先反应,锵的一声便抽出了长刀:“尔敢!” “救什长!” “一起上!” 锵啷-! 老军纷纷亮出钢刀,就要上前帮忙。 噗呲! 伍长刚刚跨出一步,一柄长刀,便从后方刺透了他的胸膛。 刀被抽出时,带着伍长回头,一脸惊骇地看清了身后之人。 “怎么是你!” 杀他的竟然是之前,站在远处事不关己,只管放哨的张虎臣。 没注意被他绕了后。 杀! “敢上前者,必死!” 谢凌云用身躯挡住庄闲,奋力挥砍一刀,挡住了想要上前的老军。 苗红枫亦是拔刀,站在一侧对敌,只不过明显感觉到,他有些紧张。 噗噗噗! “你们伍长也死了,放下刀,还有活路!” 听着谢凌云嘶哑的声音,再看边上死透的伍长,以及一身是血,提着刀与谢凌云夹击他们的张虎臣。 顿时心如死灰! 五打四,可是四个新兵绝不是善茬,特别是在谢凌云身后,那个还在杀吴什长的少年。 确定这些都是新兵吗? 啊! “敢坑我的人,敢抢我的东西,该死!该死!” 两帮人对峙许久,直到庄闲怒喝一声,从吴什长身后站了起来。 非是他嗜杀,乱世军旅老实点,会死的渣都不剩。 用手将脸上的血摸了一遍,也不管干没干净,将匕首甩了甩,看向五个老军。 当啷! 也不知道是谁手软,钢刀应声掉落,惊得大家纷纷丢掉了手上武器,颤颤巍巍地往后退。 “你过来!” 一名中年兵士岣嵝着头,左右看了看,确定在叫自己,便发着颤走了过去。 “饶饶” 庄闲一把勾住他:“捅他三刀,捅完,以后你跟我!” 地藏营军律,伍长死,其下属兵皆斩。与这群残忍的新兵拼杀,九死一生,回营亦是九死一生。 有人说‘你跟我!’,无论如何都要试一试。 老军接过匕首: “什长对不起了。” 噗呲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捅了三刀,而后被谢凌云扯到了一边。 “今天的事,是吴什长要杀我在先,跟你们没关系。” “还有谁想活!” 剩下四人,没有选择,纷纷上前拿了匕首往吴什长身上捅。 片刻之后,庄闲气息冗长: “苗红枫,舔包搜身!” 苗红枫:“伍长,吴什长和那个伍长身上有五吊钱。” “分了!” 月色藏在云后,若隐若现,在平息这一切后,又变得尤为怡人。 庄闲现在是伍长,三颗鞑子兵的脑袋能抵上九颗脑袋的军功。 若想升到什长,还差一些。 对于今日吴什长的事,并不是他冲动,而是在吴什长要抢他们军功的时候,感知到了对方掩藏的杀气。 无论对方隐藏得多好,庄闲都会相信自己的感知,毕竟这是‘呼吸法’带给他的能力,也是他这些年来,唯一的生存倚仗。 在他动手前,吴什长拔刀两寸,再次印证了感知的正确性。 “吴什长死了,下面的伍长也死了,他的顶头上司阮志泽是这次的主谋?” 若是逼急了,他不介意再杀一回,只不过军营有军营的规矩,自己还只是新兵,且以他现在的实力,还没到横推的时候。 庄闲现在最缺的其实是军功,半个月不到的时间,若是还能再升一级,月底就能卡bug无责升到队率 只有升到了队率,才有独自领兵杀敌的权限。 一行人商量之后,三颗人头都算是庄闲的军功,多番推迟后,庄闲也慷慨地认下。 毕竟自己军职上来了,下面人自然水涨船高。 这一夜,一行九人潜伏在路边,未见有鞑子兵来搜索,直到三个时辰过,身后传来一阵淅淅索索的响动。 “什么人,报出口令!” 第19章 军寨之中,我不挑你理 “什么人,报出口令!” 黑漆漆的六人,在庄闲的呵斥下,停了下来。 仔细查看,又对了口令,知晓是营中接岗的兄弟。 便将之前发生的交代了一番。 “杀了三个鞑子!” “你们一起杀的!?” 三个鞑子配合起来,可不是一两个小组能对付的。 即便是落单的鞑子,也要刀法精湛,配合熟练的三名精锐,方才有杀死的可能。 然而当得知,自家这边死了一个什长以及一个老军伍长,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什么什长死了!?” “这这” 伍长不算是军官,即便是什长也只是个厉害些的兵头子。 按照大宣军制,最低阶的军官,是队率。 只不过,军律之中,特别注重军伍的团结。 伍长若死,剩下五人皆斩,什长若死,其下伍长需受重罚! 那五名老兵畏畏缩缩地躲在庄闲身后,只能说身家性命全系在庄闲一人身上。 庄闲一脸沉重:“鞑子兵异常勇猛大家是知道的,吴什长与其下伍长,为了给我们争取活路,拼死挡在鞑子面前。” “若不是我们同心协力,怕就不是只死四个人了。” 来人一脸惊骇,无奈点头: “哎兄弟,你们杀了鞑子,应该能功过相抵吧。” “嗯,但愿吧” 双方换完岗,庄闲让老军抬着吴什长、伍长以及伍、陈两人的尸首,往山顶营区走去。 营寨建在地藏岭上,倒扣的‘碗底部’,能远远眺望地藏山脉,以及北边一片绿草原。 晨曦初升时,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涌进了军寨之中。 “哟呵,新兵出任务回来了?这是哪一队?” “快看,跟老军后面的新兵是谁?好像是阮不才” “嗯,他们好像提了一颗脑袋,是鞑子!” “新兵杀了鞑子!” 看着阮不才几人归营,还提了一颗鞑子头,纷纷四下吆喝。 鞑子他们也杀过,但是刚上山,才半个月不到,就能斩杀鞑子,确实算得上厉害二字。 走在前面的老军,没有说什么,反倒让出了路,叫阮不才、赵三江两人走在前面。 “新兵怎么只剩两个人了,乖乖” “老军好像也少了一个,五个人换一个鞑子?” 那营兵还想继续说,被旁边一人急忙捂住了嘴。 回过神的营兵惊得额头直冒冷汗。 “阮队率,幸不辱命,昨夜值守,打退了三名鞑子斥候,不过鞑子奸诈,偷袭我们新兵,跑了两人” 阮不才走到营中,朝着营帐外的阮队率邀功。 先是把鞑子兵如何凶狠吹捧了一番。 至于自己是如何指挥,手下新兵又如何悍不畏死,老军的奋勇拼杀,这些被他说得绘声绘色、跌宕起伏。 在击溃鞑子兵的情形下,只杀掉了一头鞑子,万分愧疚。 而后将鞑子头颅递上,请求阮队率责罚。 “无需介怀,阮伍长,你这是立了大功啊! 以新兵伍长身份,就能指挥,并围杀鞑子兵的斥候小组,才华岂是年轻有为四字能涵盖。” 阮不才上前大声说道: “虽说只斩杀了一头,但是此头重千两、贵万金。 能杀鞑子的兵,就是好兵,以后你不可因为此次杀敌骄傲,懈怠了日后操练。 将来还需继续斩杀北梁鞑子,为牺牲的袍泽报仇,为身后的万千百姓,筑起长城!” “杀敌!” “杀敌!” “杀敌!” “新兵之中,你当记首功!按军律,当奖励白银五两,记敌首三头,以资勉励!” 阮不才意气风发,昂着头装出一副受之有愧的模样。 然而下一刻,只听营门位置传来骚动,似乎发现了更大的奇事。 “吼哟!那是提的三颗脑袋?” “不会杀了三个鞑子吧!那可是完整的斥候小队啊!” “这是哪一组?又是新兵?” “啧啧,阮不才弄死一个,就被吹上了天,这一下宰了三头鞑子兵啊!” “嘘,小声点” “什么小声点,怂蛋!” “” 随着队伍靠近,看清人群后,营兵再度惊诧: “绝无可能啊,带他们的老军是谁?嗯,后面抬着的是谁?” “老军的伍长,还有吴什长死了?啧啧这回有好戏看了?” “什么” 片刻之后,随着庄闲一行人归营,观望的营兵顿时沸腾了起来。 “三个鞑子头颅,就凭他们也能杀?” “没看见什长、伍长都死了?只剩一个新兵伍长?乖乖” “头一回见到,老军里死了头头,兵卒无事的。” 阮不才疑惑地回头,见到是庄闲一行人,顿时心下升起怒火。 原先就一直被踩了一头,此时竟然又高调回营,而且还斩杀了鞑子一个完整的斥候小队。 今日所有的,应该属于他的荣誉,似乎一下变得暗淡无光。 自己只是阮氏偏远的庶出遗孤。若不造势、不立功、不尽快升迁,在即将到来的暴风雨中,如何回归阮氏。 阮不才牙关紧咬,双眸即将要窜出火来,与同样心神怨恨的赵三江对视一眼,双双沉下了脸。 阮志泽眺望,当看见浑身血迹的庄闲时,心里咯噔一下。 再仔细寻找,果然没有见到吴什长的身影。 直到片刻之后,吴什长及其手下伍长的尸体被抬进军寨,才确定,吴什长死了。 “庄闲!吴什长死了,你有什么脸回来!” 刚刚走进营区,就听见阮志泽发难。 庄闲一脸从容,径直朝前走,快到近前时,冲谢凌云使了眼色,抬手指向记功处。 谢凌云冲阮志泽冷笑,便提着脑袋进了记功处。 没多久帐内传出,记功军官沙哑浑厚的吆喝声:“定州天牧郡卫山城,地藏营,新兵伍长,庄闲! 击溃北梁斥候鞑子兵,斩头三人!记功九首” “吼哟,真是鞑子兵啊!三头啊,都是他一人斩杀的吗?” “不可能吧,这是新兵能做到的吗?若是说什长满编十二人,对付三头鞑子,都有可能死伤惨重,更别说是新兵了!” “庄闲在哪里?快让我看看,之前只听说,演武场上与阮队率打平,还没见过真人” “吼哟是不是那个后生?十来岁?半大小子,气势可不像是娃娃呀!模样当真俊俏。” “” 一声声震惊的声音传来,将众人的目光引到了庄闲身上。 “庄闲!吴什长到底是怎么死的!” 一声暴喝声响起,顿时惊得围观营兵鸦雀无声。 什长死了?其下伍长、兵卒皆要受到重罚! 营兵纷纷屏住呼吸,难道是这些新兵贪生怕死,坑害了什长? 却见庄闲从容且严肃地说道: “吴什长身先士卒,与另一位伍长牵制住一名鞑子,奋勇拼杀,等到我们斩杀两人之后。” “吴什长与那名伍长已经身受重伤,无力回天” 轰! 这是真相吗? 什长加伍长,有可能被杀,但是你们几个大头兵加新兵,都能斩杀两人。 什长与伍长的组合,被一个鞑子干了?就这么废物? “你放屁!” 锵啷! 竟是阮志泽抽出腰后钢刀,指向庄闲: “莫不是你与人勾结,害了吴什长的性命!” “老实交代!今日若是说不清楚,我便按军法,宰了你!” “阮志泽,在军寨中呵斥我,我不挑你理,也可以称你一声队率,但出了军寨,你猜我会叫你什么?” 第20章 杀还是不杀 轰! 声音寂静的只剩,猎猎疾风吹旗展 伍长竟敢怼队率?当众砍了,校尉那里怕都不会说什么。 “大胆!” 庄闲可不是十二岁的,叛逆期毛头小子,不计后果地怼天怼地。 经过这段时间观察,知晓自己能扯谁的大旗。 或者说阮队率代表势力的对立面,会有人想看到,他成为这样的尖刀。 当然,如果古炎武知道这小子这样想他,估计会亲手按着他打板子: 老子大义凛然,行得端做得正,怎么会搞这些,借刀杀人的阴谋诡计!至于姑射仙想怎么你,那是她的事 庄闲摊开双手:“阮队率,莫须有的罪名,我劝你还是不要随便安。” “吴什长对敌英勇,可是我们九个人亲眼所见!” “即便是壮烈殒命前,依旧让我把他的下属,安全地带回军寨,可见他是何等爱护,手下的兵卒!” “按你的说法,吴什长的死是我的安排?是安排了鞑子配合杀他,然后我再斩杀鞑子 还是说我安排了他的下属,跟我一起置他生死于不顾?” 庄闲食指点头,嗤笑道:“用用脑子!” “哈哈哈!” “好好好!这一批新兵果然是藏龙卧虎,好一个伶牙俐齿!” 阮志泽不怒反笑:“想来这五个老军,也跟你对好了说辞,要问怕是问不出什么!” 见阮队率目光扫视,五人皆是低头闪躲。 “哼!” 冷哼一声后,阮志泽继续说道:“今日,我也不挑你理,按军律,伍长死,其下兵士死罪,什长死,其下伍长需杖责三十!” “来人,将庄闲给我拿下!” “诺!” 身边营兵令命上前。 “这次我亲手处罚,保证公平公正!” 谢凌云跨步上前,抽出钢刀:“我看谁敢!” 张虎臣亦是屈身上前,紧握刀柄。 苗红枫只楞了一瞬间,晚了半步也站在庄闲身前。 “你们想造反吗!” 见到这一幕阮志泽反倒有些高兴,你们敢反抗,我就直接以冲撞上官,违反军令,有造反嫌隙的罪名,把人都杀了! 庄闲如何看不出来,将两人拨开,沉声说道: “阮队率,你好大的军威!” 庄闲脸色沉凝,瞪着星眸环顾四周:“我乃斩杀北梁鞑子的功臣,我们冲锋陷阵,奋勇杀敌,连吴什长都觉得我们这些新兵,是可造之材。” “甘愿自陷危难,也要为我们在鞑子板斧之下,争取成长的机会” “这样的牺牲是何等壮烈,又何等荣耀!” 说道此处,眼神沉重地看向阮志泽:“而阮队率你!不仅以莫须有的罪责构陷我等,还想钻军律空子,将我们杖杀!” “这是对我们的不公平,对新兵的不公平,更是污了吴什长的悲壮之情,寒了大宣将士的心” 说完,转身看向四周面色沉重的营兵: “伍长死,其下兵卒皆斩!何意? 这是为了我军团结的军律机要,其目的,是为了临阵时,胆小的不要奔逃,胆大的只管杀敌,无需担心被人出卖!” “若真按你所说,那北梁鞑子只管杀我伍长,杀一人等同杀了六人。” 庄闲伸出手指向阮志泽:“因为其他五人,皆会被你这种人斩杀!” “我死无所谓,但吴什长爱兵有错吗!老军护佑新兵有错吗!” “若如此,我不服!” 风萧萧,偌大营寨竟落针可闻 “你你” 阮志泽双手发颤,握着的刀柄的手,一阵发白: “巧舌如簧,冲撞上司!危言耸听” “胆敢扰乱军心!你该死!” 在对方气急败坏,即将爆发时,庄闲冷笑,再度呵斥道: “我只差一头便可为什长,从上辈什长手上接过旗帜!余十五日后,便可无责右迁队率。” “我爱兵,只要敢杀鞑子,就是好兵!阮队率” “劝你莫要走错了路!” “你!” 阮志泽立刀呵斥:“你现在还不是队率!找死!” 下一秒,便举起钢刀朝着庄闲砍杀而来。 倏-当! 庄闲轻喝一声,将边上的谢、张二人喊开,拔刀挡下一击: 呼,男人的事还是靠刀子解决来得痛快些啊。 “阮队率,你当真要如此!” “少说废话!你三番两次违逆军律,在一众营兵面前冲撞我,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好! 形势发展,已经按照庄闲设想,到了最好的一面。 自己占了大义,即便对方还能拿军律说事,但是在边上全程观望的营兵心里,这事他庄闲就算没理,也是在为所有兵卒鸣不平。 当当! 倏倏! 眨眼时间,两人便在场中交手数个回合。 阮志泽心里憋着气,随着交手,发现自己凭借同样的步战刀法,竟然无法伤到对方。 还有几次差点,叫庄闲破了杀招,将自己置于险境。 “该死!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胎,这刀法境界好像又提升了,这才过去多久?” 庄闲对此也有一种特殊的感悟,自己在刀道一途,确实进步很快。 上次考核,就已经能够与对方打成平手,现在再对敌,竟然有一种,高中生,做小学数学题一样的感觉。 信手拈来 庄闲可不会认为自己是天命之子,气运加身。不过这一切,似乎都是因为修炼了祖传的‘呼吸法’。 难道是因为这样,所以对刀道一途有了天赋,或是,在‘呼吸法’的加持下,学任何武道,都能一日千里,日益精进。 轰轰! 又是十数回合,庄闲挡住一刀,下一刻,朝着对方胸前斩去。 一声轰鸣声后,竟然逼得阮志泽退出两丈。 “这阮队率败了怎么可能!” “不要瞎说!” 如果不是右手的伤没有痊愈,自己刚刚那一下,就不是五成力道。 全力施为下,打他一个重伤吐血,是毋庸置疑的。 “该死的狗东西!” 阮志泽岂能听不见营兵小觑的议论,将手上钢刀翻了一个刀花,便开始催动呼吸法,调动体内灵力。 此子不能再留,既然已经撕破脸,又有上级授意,此时杀他,一来可以绝了后患,二来,对上峰的指示也算完美的补救。 自己只是一个队率,风雨飘摇之际,惊涛骇浪最容易带走的,便是自己这种人。 必须要展示有用的一面,将来才能活得长、活得久。 倏! 下一刻在阮志泽身上,升起了一圈锋锐的灵气,层层覆盖 挥舞长刀时,竟在不同阳光角度下,透出实质气息。 “强!这就是地藏营的呼吸法吗?比我祖传的呼吸法要更烈!” 此时庄闲明白,同时呼吸法,亦有高低之分、侧重之分。 对方呼吸法的运行轨迹,在庄闲的感知中,清晰可见。 同时烈度是他修炼的呼吸法的两倍以上。 而更关键的是,对方的呼吸法,不全! “我只需将灵力集中在右手,全力施为,一刀足以败敌!” “杀还是不杀?” 第21章 人前显圣,杀他全家 “小子,受死!” 阮志泽横刀而来,奋力朝着庄闲斩下。 倏! 然而让众人惊骇的情景是,庄闲竟然脚下用劲,用力一跃,身形朝着后方退了出去。 脚尖蹬地,眼眸凝视对方,如同狮子搏兔,即将使出致命一击。 下一刻,脚下猛地一震,全身灵力在筋骨之中蓄养,没有一丝一毫溃散。 轰! 长刀拽着寒芒,如落日流星,在场中疾驰而过。 当! 嘣 在营兵眼中,闪过一道虚影,直到阮志泽身后,方才凝实,立身挥刀,将身后烟尘隔绝。 阮志泽闷哼一声, 整个人被巨力震飞了出去,眼眸中尽是惊惧 人在半空之时,刀身之上裂出一道细纹。 下一秒,咔嚓一声,钢刀应声断裂。 嘣! 阮志泽摔倒在地,嘴角含血,目眦欲裂。 败了,却没有死,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一个老牌队率,习练步战刀法多年,同时还修了呼吸法,在众目睽睽之下,败在一个,他一直在刁难的新兵手上。 场中营兵,一声未吭,却能从面容上,看出来大家的想法: 惊悚、骇然、轻蔑、嘲笑 庄闲身姿挺拔如松,挥刀入鞘的动作行云流水。 叫人一眼便能看出,其气度是何等从容。 “若队率都如你这般,我大宣何来中兴!” 阮志泽从地上撑起身子,露出羞愧与不甘。 在低头的时候,双拳握得发白,瞳中更是闪过一抹怨毒的杀机。 众人眼中的一场较量,胜的绝无可能,败的无声无息。 除了谢凌云从嗓子眼里吼出一声好字,气氛沉闷得叫人心慌。 “庄闲接令!” 嗯? 一声高亢的将令从远处传来,众人抬眼看去,竟是古炎武端着一个小册子,迈步而来: “奉蒋校尉将令:经查卫山关地藏营,伍长庄闲,忠勇可嘉,以新兵资历,暗哨夜袭鞑子兵,斩三头,立九首之功。” “日常操演,治伍严整,所辖士卒忠勇无惧,进退有节。 念其累功显著,着晋升为什长之职!” 轰! 一朝惊变,竟是有人擢升 庄闲竟然被特举提了官职。 “这是蒋校尉的将令!” “不可能吧,不是还差一首功劳吗,这是特殊关照啊,看来这个小子得到了咱校尉的关注!” “不得了不得了!一遇风云便化龙,不得了啊!” 在喧嚣的营兵声中,古炎武举起手中物件,继续说道: “换腰牌、辖两伍,领十卒之属。” “另赏,地藏营呼吸法(上卷),望尔恪守军规,再建奇功!” 这次营兵眼眸皆是冒出欲火。 地藏营的兵卒被称作‘弃子’,源于近半年之前。 在半年以前,非是队率之职,且立下赫赫战功,不得修炼军中呼吸法。 这两个月,鞑子探营的频率越发多了起来,触手亦是越伸越长。 暗哨接连被拔,兵源消耗很快。为鼓励新兵入地藏,地藏营计用优厚的条件,吸引兵源来投。 然而先后五六批新兵,能留下的伍长十不存一,即便是挺过了二十九天,无责晋升,又得到呼吸法后,不久也会死于暗哨的岗位上。 如庄闲这种,军功未满,高调晋升,又被赐予呼吸法的人。 万中无一 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谁不羡慕! 同时让大家,倒吸一口凉气的,却是如应了‘言谶’一般,庄闲放言二十九天,将会无责右迁队率。 一个月由小兵晋升队率,连跨三级军职。 年仅十二的队率。 一个初来乍到,就能把老牌队率痛殴倒地的娃娃兵。 同时也是领队斩杀三头鞑子斥候兵的狠人 庄闲神情严肃,转身朝中军大帐行了军礼:“属下庄闲,谢校尉提拔!” 好! 好! 好! 顿时间,场面人声鼎沸,凡在场兵卒、将官,皆为其呐喊! 声威震天,直透天际! 一时间,什么十二岁、新兵、什长、一刀败队率、斩三头立九首等等措辞,瞬间传遍军寨。 谢凌云亦是眉飞色舞,举起右手:“庄闲!庄闲!庄闲” “庄闲!” “庄闲!” “庄闲” 有人欢喜有人忧,有人人前显圣,就有人血泣孤灯。 这种情况下,谁人会去管还倒在地上阮队率。 阮不才眼眸阴冷,与赵三江两人走上前,扶起了阮志泽,落寞的挤出了人群。 “多谢古队率!” 庄闲接过那本呼吸法,以及腰牌,笑着问道: “校尉怎么突然关注到了我?” 校尉靠近耳边,笑道:“凭你的本事,要得到这一切,轻而易举。” “按照蒋校尉的陈词,这只是提前授予罢了。” 庄闲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校尉还叫我转达,再接再砺,莫要辜负某人厚爱。” “某人?” 看着庄闲一脸疑惑,古炎武调侃:“自己想想,除了我,你还认识谁?又有谁会这么帮你!” “嗯?” 古炎武一脸怪笑的,用手肘撞了撞他。 而下一秒,还在沉思的庄闲,竟被手下与一帮老军抬了起来,抛向了空中! 吼!吼!吼! “阮队率,此子已成气候,要想在军中针对他,得不偿失!” 阮不才一脸阴鸷,眼帘微合,珠子左右晃动:“这口气不出,难掩我心中恨意!” 赵三江看了一眼,端坐在主位上的阮队率,抬眼冲阮不才说道: “这小子,必须要弄死他,抢我职位暂且不论,若是一个月后,他还能在城里蹦跶,阮哥你的脸面往哪里搁?” 这句话算是说到了对方的心坎上,阮不才在军中被庄闲踩得死死的,半个月后,消息必然会传到卫山城。 届时,他想回归阮氏主家的想法,将难如登天。 这是关乎他在即将到来的乱世中,能否安身立命的根本。 赵三江看看队率,又看看阮不才,心下一横: “我这就写密信,叫赵家提前准备人手,待他月满下山,屠他满门!” 阮不才嘴角微微翘起:“他家里就只有一个瘸子爹,和一个小畜生妹妹,不叫屠他满门” “哦?那是” “应该叫杀他全家!” 赵三江一愣,露出阴狠的笑容,默默点头。 主位上的阮志泽,微微抬眼,发出嘶哑的声音: “若有地藏营中的军伍陪同,等闲家丁护卫,可不是对手!” 阮志泽与庄闲打过两次,自己都不是对手,十几二十个普通护卫,又怎么可能威胁到他。 两人听闻顿觉疏忽大意,在凝重的表情中,阮志泽又淡淡说道: “我会书信通知,尚在城卫中的兄弟,助你们一臂之力!” “好!” “好!” 阮不才听闻心里一阵通透,仿若已经看见了庄闲身首异处,全家惨死的景象。 “为求万无一失,我们提前部署! 我阮不才准备人手,将那个跛子和他的妹妹抓起来,让其投鼠忌器。” “赵三江,你通知人,事先埋伏好!只待队率的人压阵,便将庄闲一家,虐杀至死!” 第22章 呼吸法的兼容猜想 这一日,注定是叫人志得意满的一天。 作为庄闲属兵,谢凌云、张虎臣、苗红枫三人皆是满面红光,另外的三名老军亦是喜笑颜开,绽放劫后余生的窃喜。 庄闲的什长之位,得来得有些出乎意料。 本来还想着这几日,暗哨值岗时,看能不能再寻到斩杀鞑子的机会。 现在倒是剩了他一番功夫。 一个鞑子兵,能抵上三首之功。兵卒斩五首能升伍长,斩十首升什长。 想要升任队率,领五十属兵,至少需要斩杀五十首,同时还需要杀掉对方一名队率,方才满足晋升条件。 而庄闲占着地藏营新兵的军政,月满二十九,能以什长身份,无责右迁队率。 以大宣军制,队率是最低的军职。 再往上,若想要升任军侯、司马、都尉 便不是单纯的斩杀多少敌军,就能晋升。 不说斩将、夺旗,先登、陷阵,至少也要在军事任务中,获得巨大军功。 不过能在月底升任队率,对于计划实施,已经超出了预期。 “下月中旬,便有供需全营三个月的军粮上山。届时,北梁鞑子将按计划,突袭粮道,劫掠粮草” 留给庄闲的时间不多,到时候领兵与北梁鞑子血战,不仅能积累大量战功,同时也可以打乱北梁南下计划。 虽说无法阻止 夜幕中,繁星点缀。 庄闲站在地藏峰上,遥望卫山城内星星点点的灯火。 在找到自家住的那一块范围后,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庄雅已经睡了吧?” 他不知道卫山关还能坚持多久。 他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军伍,没有家族势力、没有强大的高官背景,更没有名门望族支持。 而有些事,即便知道也改变不了什么。 他手上掌握的,有北梁鞑子即将劫掠粮道的情报。 以及知晓,入冬前的那场暴雨起时,卫山关将会有人,为北梁鞑子献出城门! 地藏营这一役,没有援兵,注定是要陷落的,正如城内戏言的那般,连自己在内,皆是弃子 “也不知道打完劫粮的鞑子,能不能再升一职。 若是能够晋升军侯,统兵一百,到时候即便卫山城守不住,也可以想办法退到天牧郡,另行休整。” 庄闲折返回到军帐,其内酒味弥漫,鼾声此起彼伏。 手下谢凌云、张虎臣被庄闲,以辖两伍的特权,试着以直接任命的形式,让古炎武报了上去。 结果就是正常的批准了 此事在营兵之中又小范围,轰动了一时。 毕竟斩五首为伍长的条件摆着 而后现有的五名老军,统归谢凌云指挥,张虎臣则是带着苗红枫,自行去其他营帐拉人。 庄闲坐下,将一把制式长刀拿到眼前,刀鞘通体由铁木制成,浸了桐油,黝黑中,质地细腻,手感扎实。 厚脊寒锋,而刀身更是打磨得如同明镜。在烛光下,倒映出庄闲青涩的面庞。 这是军械官专门拿给他的佩刀。说是只有队率才能有资格使用的黑鞘斩马刀。 军械库里恰好多出一柄,便单独拿来给他使用。 这个大帐则是军需官,另外腾出来的军帐,同时还专门拿了十三床新被褥。 离开时,军需官拉着庄闲的手,如同异地相遇的同乡,叮嘱他:若有生活所需,一定及时告知,定然不教兄弟,冷着饿着。 更别说,傍晚下了演武场后,陆陆续续有许多营兵,到营帐之中联络沟通。 亦是相邀庄闲与谢张二人,回卫山城的时候,通知一声。 好叫自家婆娘,给拿一些母鸡、猪肉、山珍等,去家里串门。 庄闲将斩马刀收到一边,从怀里拿出了那本,众多营兵羡慕的‘呼吸法’。 薄薄的一本,涵盖了初步扩展身体空隙,与灵气建立联系的方法,以及特殊的运行路径。 按照其修炼,能够达到后天境初期的实力。 按描述,入境时,能够将自身力量提高二至三倍。 达到中期,能够爆发出三到四倍力量。 若是修炼到后期,达到后天境后期大成,能提升的力量五倍不止。对上这种修炼到后期的成年人,如同时面对五六个爆发强劲的壮汉。 庄闲手上这一本,只是上卷,亦是军侯之下能习练的阶段。 半晌之后,将呼吸法牢记心中,盘膝坐在榻上,开始按照运转路径修行。 呼吸法,庄闲本来就练过,接触全新的呼吸法,无需另行扩张入门,只需要换运行路径即可。 片刻,随着几个周天运行完成。庄闲面颊逐渐变得红润,头顶亦是开始往外渗出,黄豆大小的汗珠。 啪嗒! 随着功法运行,汗珠滴落胸前、肩膀、床榻 呼! 又过了许久,庄闲长呼一口气,将灵力散去后,缓缓睁开了眼。 双眸似含万千星辰,深邃明亮,同时亦是透出一股浓郁的惊喜之情。 “好强的呼吸法!” 单纯字面上的强,修行过程中,庄闲能明显感觉到,灵气按照特殊路径运行。 只一个周天,全身肌肉纤维,都异常地坚硬了起来。 如同注入了强大的爆发力。 “难怪之前感觉阮志泽的烈度很强,这本呼吸法走的竟是单纯的强化力量的方向。” 若是简单地解释,地藏营的呼吸法,走的是烈度,那自家祖传的呼吸法,讲究的就是调和。 在力量、强度、感知、速度,以及修复方面,都有兼顾。 这也是为什么庄闲能察觉到,阮志泽催动了呼吸法,而没人能看出他也练过呼吸法。 “这本呼吸法要求的路径,似乎跟我的呼吸法有某种重合?或者说是融合?” 既然有了猜测,庄闲便再度闭眼,开始尝试引导体内灵气,按照两种重合的路径贯通 不知道过了许久,庄闲再睁开眼时,眸中竟是振奋之情。 “真是意外收获啊!” 是的,可以融合。 在运行新的‘呼吸法’几个周天之后,能够明显察觉,自己原先的经脉对其有着某种影响。 好似这具身躯,经历了长年改造,变成了温床一般。 新的呼吸法,绝对能够嵌入到了自己的呼吸路径之中。 若是做一个简单的比喻,自己的经脉躯体,已被‘祖传呼吸法’改造成了母床。而这本地藏营‘呼吸法’则是期盼归家的孩子。 自己之前,在呼吸法的加持下,能爆发双倍的力量。 若是将新的呼吸法嵌入后,庄闲有某种感觉,他能提升的力量绝不止三倍、四倍。 “只要融会贯通,我有可能具备更加强大的爆发力!同时还有可能更加持久!” 庄闲有信心在半个月内完全掌握上卷,到时候便可以验证自己的猜想 感慨这等收获何其珍贵时,让他更加好奇的,是自家祖上竟然能获得这样神奇的呼吸法,为什么历史上没有留下赫赫名声? 父亲说过主上出过大将军 那自己家是怎么混到了这个地步? 一夜无话,沉心于地藏营呼吸法的修炼。 今日一战收获很大,而且在关键时候,庄闲没有选择斩杀阮志泽。 若是真的把他一刀砍了,一来将会暴露自己的真正实力,为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二来,则是以伍长斩杀队率,以下犯上! 这是无关对错的 如果真的杀了,军侯、司马、乃至于地藏营的校尉,处不处理自己? 若放任,此事便是开了先例,拳头大,就可以随意斩杀直属将官,这兵还怎么带。 所以能够避免将自己推上风口浪尖,又能为自己争取到最大的收获,一击败将,足以。 强,却不是嚣张跋扈的莽夫。 非是凌驾于军律之上,而是为底层士卒,争一个活命的机会。 然而人心的险恶,又一次打了他的脸 第23章 一时无两,衣锦还乡 地藏营中,庄闲的名气一时无两。 阮队率,以及阮不才、赵三江都没有再找过他麻烦。 即便远远看见,也是转头就走。 离月末还有十来天时间。 庄闲除去日常暗哨值守,平时但有空闲,便抓紧时间操练。 张虎臣那组也将人员配齐,以三三为小组,六人为大组进行配合演练。 在属兵战力提升的同时,庄闲特地提了一坛酒,找到了古炎武,请教战阵战法, 同时还请求,将自己的人,临时加入到了他的队伍中,进行调兵遣将的练习。 一来二往,两人也越发熟络。 在与古炎武实践操练的同时,逐渐透露出的一些前世军事理论,让古炎武眼前一亮。 而庄闲前世喜好孙子兵法、尉缭子等武经七书,却只能在纸上,画着小人推演战阵。 如此一拍即合下,两人常常秉烛夜谈,探讨行兵布阵,纵横穿插之法。 “凡用兵之法,三军之众必有分合之变” “这句倒是总结得很到位!” “善守者,藏九地之下;善攻者,动九天之上!妙绝!” 中军大帐之中,一名壮硕男子,膀大腰圆,目光如炬。 身披金甲,发髻悬束,气宇轩昂。 正是地藏营最高将官,蒋校尉当面。 “这些都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 蒋校尉面上露出欣赏之情,嘴上却是有些不信地问道: “此子才十二,半大小子,兵法上怎么能有如此造诣” 古炎武双眸有神,淡然抱拳: “说是孩童的时候,捡到一本书,花了许久时间,才把字认全了。待到长大一些,自学领悟了真意。” “那书可还在?” 古炎武摇头:“说是有一年,去河中洗澡,已经遗失。” “嗨,可惜!” 站在一旁的姑射仙一脸疑惑,一来是没有想到,这个少年儿郎竟然还有这种际遇。 半个月前就差人调查过他的背景,本身品性不错的情况下,竟然还具备了行军布阵的天赋。 二来,眼前两个男人,似乎特别相信那小子。难道是因为他年纪小? “咳咳!” 姑射仙轻咳两声,询问道:“有一次,在营中遇见,他向我提过想要学习骑术,不知道有没有跟你说过?” 古炎武笑了笑:“那他可是问对人了,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 “姑军侯可是一骑红尘碎江河,长枪横挑万里山的马上名将!” 蒋校尉似在沉凝,而姑射仙听了略显不喜地说道:“注意言辞,嘴不想要,我可以替你撕烂他!” “我当时让他找蒋校尉,说蒋校尉的骑术举世无双。” 蒋校尉: 古炎武:姑奶奶,有的事可真不兴往外说啊! “古队率,月末后,他若是选择继续回地藏营,便将骑术传与他。” 古炎武一脸惊异:“真传?” “真传!” 这一日,庄闲属兵瘫软地躺在演武场上,大汗淋漓。 “什长,我们真的有机会学到骑术吗?” “是啊,军中的骑兵可是香饽饽,吃得好,用得好,骑着高头大马,冲阵杀敌,好不威风!” “军伍中,哪个汉子不想纵马冲阵!” 庄闲放松紧绷的肌肉,双手叉腰,同样喘着粗气说道: “我找了古队率几次,听他口气有些松。” “等到这次从卫山城回来,晋升了队率,估计十有八九能成。” “当真!” 几名老军,一脸兴奋地爬起来看着庄闲:“我们当真有机会当骑兵?” 庄闲摇摇头:“这不保证,先别抱太大希望。把自身实力夯扎实了。” “哦” 听闻,几名兵卒又有些垂头丧气。 谢凌云咳了一声,骂道:“你们这些混球!好好操练,等着我们从城里回来,一切自见分晓!” “到时候若是不爽,可以申请调离!” “不敢不敢!” 谢凌云见一群人惶恐的模样,翘起嘴角,看向庄闲: “明天就到了二十九天,是明晚回家,还是后天一早?” 庄闲笑道:“后天吧,一早就走,到时候去城卫营换了身份牌,再买一些肉食、酒水回去。” “好极,那我等几个兄弟便一同出行。” 谢凌云这次也算衣锦还乡,不知道他那个赌鬼父亲,再见他时,会是什么样的嘴脸。 “阮不才与赵三江不知道是哪天离开,好多天没有看见了。” 一名老军突然提及,将几人思绪引了回来。 一直话很少的张虎臣,说道:“赵三江借以家中有事,提前休沐出了营,此时应该已经到了城内。” “而阮不才听人说,三天前,被家里人领下了山,说是定州阮氏有事差遣,已经赶往定州府了。” 庄闲略微皱眉,按照自己的计划,在将来,人生轨迹注定与这两人没有什么交集。 却在听到他们的事情后,莫名地有些心焦。 下意识地问道:“阮队率最近可有什么异常?” 张虎臣摇了摇头:“那次事件后,基本上都没有找过我们。” “原则上看,我们是属于他队伍里的兵,但是除了日常,固定的暗哨值守外,他从不安排任务。” 庄闲点了点头,练兵这一块,都是他自己负责,阮志泽不找他,反倒落得安心。 可能对方知道,没多久自己也要晋升队率,犯不着再跟自己对着干吧。 “阮氏” 庄闲心底暗点了一句,在他掌握的蛛丝马迹中,阮氏与即将发生的事,脱不了干系。 阮志泽与阮不才,亦有可能牵扯其中。 卫山关,县廨之中 厅堂上围坐了七八个中年及老者。 “范头领,最近北梁可有消息?” 堂中站着一人,身高七尺有余,双臂粗壮,手背暴起青筋,左手提着一把制式长刀。 若是庄闲在场,兴许能认出,此人即王麻子的姐夫。 “县尉大人,上次派去接头的暗子,至今没有消息。而天牧郡运来的粮草,即将抵达卫山城。” “所以,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便没有再派人去寻接头的北梁人。” 县尉默默点头,眼眉锐利地扫视一番: “半月之后,粮草上山,便是北境变天的开始。此刻若是大家还有顾忌,可提前退出,举家离开定州。” 片刻,场内依旧无声 第24章 买了一头猪 “好,既然大家选择了同一条船,将来同富贵、族百世!” 县尉展开一张绢帛,上面记载着共同起事的缘由。 什么‘星象错乱,圣主应世’,冠以天道之名,指由阮氏携令云云 也记载了始于北梁人劫粮,愿跟随起事的,将来皆有一席之位。 在座一同在其上签署了名字,又按了血印,便算是同乘一条船了。 “范头领,粮草上山之日,再寻机派一人,最后确认一次。” “是!” “慢着!” 县尉眼珠子一转,继续说道:“派死士,无需回城。” “是!” 半晌之后,一名身着锦绣华服的男子,疑惑地问道: “最近赵家赵三江回来了,他调了十几个护卫,似乎在谋划什么事?” 亦有人担忧地跟着询问:“此时城中闹出事情,是否妥当?” 范头领说道:“不止是他赵家,还有阮不才” “阮不才?他也调了护卫?他不是去了定州府吗?” 县尉抬手,将即将议论的声音压了下去: “此事无需多虑,我听闻,连城卫之中也有人在调动。似乎是阮队率托了人” 说完,转眼看向范头领: “他们应该是针对庄闲,啧啧!也不知道他们三人在山上受了多少委屈,竟然联手对付一个落魄的猎户家!” “范头领,你不是怀疑自家的小舅子是他杀的吗,若不是李都尉在前面挡着,你怕是早动手了。” 范头领微微低头,没有说话。 “你也挑几个好手,跟着后面,若是有机会,权当送了人情!” “你那个小舅子,不死对你也是个拖累,这次找机会砍了庄闲,就当给你婆娘一个交代了。” “是” 地藏山脉 庄闲、谢凌云、张虎臣以及略缓一步的苗红枫,走在前面。 身后跟着三位休沐老军,一共七人,沿着山路往卫山城走去。 一个月前,上山的新兵,除了阮不才、赵三江二人,就只剩他们这四个。 最开始的五六十人,现在只剩六人,还真是十不存一。 庄闲缓缓摇了摇头,最初自己想入军户,父亲是极力反对的。 若不是当时被王麻子,逼得走投无路,自己现在估计在书院里,摇头晃脑地背着诗句。 也有可能结识许多文人雅客,开始云游研学,又或者已经当了一个小吏,开始另一番人生 “庄哥,上次你教我狩猎技术真管用,我今早天没亮,就去翻看陷阱,果然又抓了三只野兔。” 谢凌云提起手上挂一起的野兔,朝大家显摆:“谁要的,分两只给你们” 见几人都在推迟,谢凌云换了话题说道:“庄哥,下次我可还要跟你学一学箭术,你上回教了我几手,比军寨中学的箭法,可要好用太多” 庄闲笑了笑说道:“军中箭矢,讲究的是协同抛射,或是平射时,能够大面积覆盖即可。” “我们猎户则不然,有时候,遇到猛兽,往往只有一箭的机会,要求必然会高许多。” “当然箭法不是一朝一日的功夫” 见谢凌云与其他几名老军也都有兴趣,庄闲顺带还告知了城里,有几家弓箭做得不错的商户,长弓、角弓、牛筋、虎筋弓等各类都有售卖。 许久,一行人便到了卫山城门外。 上回出城,是在晚上,此时再放眼看去,高耸城郭沧桑古旧,大宣旗帜,隔开二三十步,插垛口上,随风展开。 墙壁上灰白之色间隔开来,更有一团、一片的暗红、暗黑的褐斑。 显然,那是这些年来,关上抵御敌寇、鞑子留下的血痕肉渣。 城下依旧立着木桩,尖刺插着干瘪的头颅 没有多做停留,几人先是去了城卫营房区,找到记功处,换了身份牌。 张虎臣、谢凌云以伍长身份,晋升为什长。 苗红枫升为了伍长,三个老军见此,纷纷抱拳相贺,对于几人赶上好政策,说不羡慕是不可能的。 但同时无比庆幸的,便是能够被几人瞧上,跟了庄闲。 而庄闲晋升队率之职,更是在小范围内,造成了些许轰动。 营房的城卫兵卒,但凡听见新兵晋升队率的,无不是惊的目瞪口呆,下巴都险些掉到了地上。 当看见庄闲本人,得知对方才十二岁时,更是忘记了呼吸。 同是十二岁龄,自己家的傻大春怎么只知道上树掏鸟蛋,下田捉王八 “庄哥,我先回家一趟,看看我那个赌鬼爹,晚些时候再来寻你。” 谢凌云苦笑一声,自己留在这个世上亲人,只剩一个游手好闲,毫无出息赌鬼爹。 有的事没得选,只希望这次回家,以自己什长的身份,能否让他振作? 张虎臣无处可去,本就是配军身份,家里人都被贼人害死,只恨不能将官官相护的仇人杀光。 上一次谢凌云没有说全,张虎臣杀了欺辱妻子的差人被抓。 接着便是刺配北境,后来到了卫山城方才得知,妻子在他离开的第三天,便被那差人背后亲属,逼的在家悬梁自尽。 张虎臣老母亲白发人送了黑发人,唯一儿子也被刺配边关。终日郁郁寡欢,没几天也离开了人世。 连丧葬都是村里的邻里自发帮助办的。 或许哀莫大于心死,张虎臣便选择上了地藏岭。 苗红枫倒是简单,一直以来谨小慎微,胆魄不够。小时候常被人欺负,被骂为怂蛋! 但是入伍时,主动选了地藏岭,并提前支取了两贯钱,交给了年过半百的老母,教她去了天牧城投靠亲属。 既然有了计较,庄闲便带着张虎臣、苗红枫,以及另外三人,与谢凌云作了暂别。 庄闲在城里买了一头猪,叫屠夫杀好,又买了几坛好酒,找了板车,一车拖着朝家走去。 有认识的,见到他威风凛凛的模样,无不是惊叹、羡慕: “庄家的儿子,这是当了大官?” “你看他带着五个人,少说也是个伍长?” “切,头发长见识短,庄家小子绝对是什长。没见到后面跟着的那个汉子,那才是伍长。谁能走伍长前面?那不就是什长!” 有眼尖的,能从衣着上分出个一二,更多是看个热闹,却也足够他们茶余饭后聊上个三天三夜。 “哦,这是庄跛子的孩子?这是升了队率职?” 一名老者挤出人群,遥遥看向远去背影,沉声呢喃。 好像一个月前,他还劝过庄闲,莫要被人骗去了当弃子。 “此子非是池中之物啊” 边上有人一愣,围上前:“方老,你见识多,你刚刚说他是队率!?” “这怎么可能啊,队率啊,真正的军官,手下管着好几十人!他庄家祖上得要积攒多少阴德,才能有如今福报” “” 沿着街道,又转进小巷,来到阔别月余的门口,惆怅之情油然而生。 庄闲迈着步子上前,准备高声敲门时,刚抬手,竟见院门松动,留了一条缝隙。 其内更是传出一阵血腥味 庄闲心下疑惑,伸出双手,猛地将院门推开。 吱呀 “父亲!” 第25章 好大一头猪 啪嗒-! 年久失修的门板,被撞在墙上,还没来得及反弹,就断了门轴,卡在两边。 眼前一大一小看来,皆是惊讶的表情。 片刻之后,又化作惊喜: “哥哥回来了!” “闲儿” “呃!” 原本严肃警惕的庄闲,见两人蹲在厨房门口,正在一起杀鱼,瞬间变得错愕。 庄雅将一手鲜血,在本就脏兮兮的衣服上蹭了几下,朝着他飞奔了过来。 “哥哥,你总算回来了!” 庄闲笑着,一把抱住她,转了几圈:“哎呀,我的妹妹好像长胖了。这一个月吃了什么好吃的?” 离近时,就看见父女二人红光满面,显然他不在的日子,过得不算太苦。 果不然,从父亲口中得知,自己走了以后,第二天就爆出了王麻子被杀的命案。 当天还有差人上门找庄闲,而且晚上,庄父还察觉巷子里有人在蹲守。 直到第四天,城卫的李都尉来家里做客,拿了一些猪肉。 之后隔三岔五也来送些肉食、日用东西。还给庄父说庄闲在军寨中有出息,叫他不要担心。 那日起,巷子外边就再也没发现有人监视。 庄闲听闻,默默点头。 想不到之前帮过自己的李都尉,自己还没兑现结草衔环相报的许诺,反倒又承了他的恩情。 明日还是要去登门感谢。 “哥哥,爹爹算着日子,说你今天肯定会回来,一早就拉着我做饭,你看,这条鱼还是刚杀” 庄雅指着木盆里,快死了还在学着‘鲤鱼打挺’的大鱼,目光却被引向了门口: “哇好大一头猪!” “哥哥这是你的吗,你买的?” 庄雅顾不上鱼,跑上前,跟着老军几人去抬大白猪。 庄闲憨笑几声,站在庄父身旁:“父亲,您辛苦了。” “我半截身子都埋土里了,有啥苦不苦。 只要你和你妹妹过得好,我跟你泉下的母亲,都放心!” 看着双眸模糊的父亲,庄闲将他拉到院子中坐着,询问一些往事。 本来准备烧一顿丰盛菜肴,替庄闲接风洗尘的,却被他拉着说起闲话。 生火做饭,杀鱼洗菜的活,被三名老军急冲冲地效劳了。 庄雅则是蹲在张虎臣身旁,看他剔骨分肉。 “叔叔,你的刀好快呀!” “这个一层肥一层瘦又一层肥的叫什么,咦?猪心子原来长成这样?” “肥的最好吃,待会雅雅要吃肥肉!” 说完伸出手,还捏住一坨板油,在鼻尖处闻了闻,又放下。 两手沾满了油,在张虎臣没注意时,伸着舌头舔了几下。 看得一旁洗菜的苗红枫憨笑连连。 这一顿饭,吃得格外温馨。如同一家人过了年,吃了团圆饭。 月挂夜空,万家灯火渐明。 酒足饭饱,几人都有些醉意,却被秋风一吹,又多了几分豪情。 “哎呀哥哥,还剩这么多红烧肉!” 庄雅起身揉了揉自己肚子,把锅子里的肉全部装了出来,满满两碗。 “街上杨姨、王姨之前还教我识字、做针线,我想给她们家也送去吃!” 庄雅今日话很多,看得出来她好久没这么开心了。 庄闲略显溺爱,点着头说道:“好好好,知恩图报,可是你爹爹常常挂在嘴上的话,反倒是你知行合一了!” “去吧!晚上天凉,要早回” “好嘞。” 答应一声,便端着碗往外跑去,张虎臣冲一名老军使了一个眼色。 老军暗暗点头,按住刀柄,远远跟着庄雅出门了。 “无事的,人家饭还没吃饱,还有酒” 庄闲拉住想要起身的父亲说道: “父亲,上次提议的搬去天牧郡城的事,你还是要准备一下。” 说着还束起手,往上指了指:“这天要变了。” 庄父打了个嗝,仰望星夜:“小子出息了,你娘九泉之下应该也为你自豪吧。” “你能短短一个月,能做到队率,我便不能再小瞧你了。” 庄父似乎没有听见庄闲说什么,瞳孔微颤,能看出其中浓郁的亲情:“只是,我还是想问问” “你这次回来,之后是还要上地藏岭吗?” “李都尉也跟我说过几次,地藏岭上的兵,都是弃子你能回来,都是命大!” 话音又转:“新兵待满二十九天,可以选择回到城卫。 李都尉当时还不知道你是队率。不过即便是伍长,在城卫都能过得很好,队率估计更好。” 庄闲一愣,没想到父亲会说起这事,闹的有些措手不及。 自己之前,确是被王麻子逼得走投无路,自己妹妹又急需两贯钱,医治手臂。 不去地藏岭,妹妹的手就废了。 自己现在是队率,也能够给自家带来优渥的生活。 而且作为知晓隐秘的局中人,他深知地藏营的归宿。 连卫山关的将来,他都能猜的出一二。 大宣的卫山关,过不了多久,将会是北梁的卫山关,天牧郡往北,这一片沃土都将变成北梁的跑马场。 若是为了一家考虑,现在去城卫才是最明智的。 将来不论是与卫山关城卫退往天牧郡,又或是与阮氏同流合污,让自家父亲、幼妹过得舒心踏实,这都是衡量之后的最佳选择。 而且自己已经做到了队率,将来又有谁敢再欺负他们家。 “一应抉择,还是自己拿主意,为父不会过多干涉。手下有了一帮跟着自己的兄弟,我知道你也不容易。” 旁边的几人听闻,纷纷低下头,装作没有听见,自顾扒着碗里光饭。 “庄队率,无论你怎么选,我们这些兄弟,都跟着你” 张虎臣起头表态,其余人眼神一亮,纷纷跟着说道: “是啊队率,不管你怎么想,我们就跟着你。你说上山,咱们就上山,你说去城卫,咱就在城卫待着。” “对对对,有本事,哪里容不下。而且自家亲属都在城中,留在城卫也有个照应,不是坏事!” 看着几人张着嘴,一边笑一边说,突然感觉肩上担子要重了许多。 以前,自己想的只是一家三口,现在不一样了,身后还跟了一帮相信自己的人。 太平时尚好,但此际,这个时代要面临的是:北梁南下,马踏北境,阮氏通敌,独占定州的乱世。 一进一退,皆是人头滚滚! 上地藏营,有再进一步的可能,但同时,在北梁南下前夕,定然要拔除这个插在鞑子咽喉的尖刺。 而城卫既然要献城,必然也不会让地藏营退入城中。 他庄闲以弃子之身,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进城。 这一瞬间,最近发生的一切,在眼前闪过,有阮不才的玩味神情,有阮志泽的阴鸷嫉恨,还有赵三江那副小人嘴脸。 古炎武、姑射仙这些曾经帮过自己的上级,更有还未见过面,却能感受到,对自己抱有期许的蒋校尉 嗒嗒嗒! 本就寂静的有些沉闷的夜幕,传来急促的奔跑声。 “哥哥,救我!”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众人惊骇时,一道身影转入院门,三两步跑进院落。 庄雅发髻散乱,浑身脏兮兮,一脸惊恐地瘫软栽倒。 嘣-! “哥哥救命!” 第26章 杀我全家?那你们就都去死! “哥哥救命!” 庄闲起身,冲上前将庄雅扶起来,擦去她脸上污渍:“不怕,哥哥在这里,告诉我发什么了什么事?” “跟着你的王叔呢?” 庄雅瞳孔急促收缩,惊恐未定地说道:“我们刚刚从王姨家里出来,走到巷子上就被人拦住了” “有人想抓我,被王叔打跑。” “但是他们人多,他们好像还认识王叔” “我就往回跑,在路上摔了几跤。” “后来后来,就听见身后有打斗声。” 庄闲皱眉询问:“王叔有没有说,那个人叫什么!” “我当时害怕,没听清,好像喊的是赵什么江” 苗红枫怒喝一声:“赵三江!” “是这个浑蛋,他想干什么!” 庄闲看着庄雅,只见她心有余悸地说道:“好像是叫,赵三江!” 苗红枫瞬间来了脾气,招呼其他人,提着刀就往外走: “走跟我去帮忙!赵三江这个浑蛋,在军寨中就处处针对,出了营,看老子不砍了他!” “你要砍了谁!” 噗! 嘣! 苗红枫带着两名老军,刚冲到院门前,就见一人转出来,抬腿踹了过来。 苗红枫跟着庄闲操练,也算是十分刻苦,更不是没有见过血、杀过人的新兵蛋子。 竟然被人一脚踹出去三步远,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废物东西,还想砍我,今天你们一个人都别想出这个门。” “给老子拖进来!” 来人赵三江,吆喝一声后,十来个壮汉,跟着涌进了院子。 随后,之前跟着保护庄雅的老军王叔,被拖拽着,丢进了院子。 “啊?” “老王,你没事吧!” 两人上前,把老军拖了回来,见他胸前塌陷,双脚被人放了脚筋,整个人瘫软得毫无生气模样,心里都明白这是活不长了。 “该死!” 苗红枫被偷袭一脚,一股怒意窜上头顶,爬起来,就要上前。 却被张虎臣抓住胳膊,往后带去:保护庄父、庄雅! 苗红枫眼眸睁大,不可思议地看向张虎臣。 尽然专门让他去保护,要知道他们可是跟得最久的兄弟,配合起来,绝不是十几个成年人能对付的。 再看他严肃的神情,今日之事怕是不小,而且对方绝对是有备而来。 瞬间心下升起寒意: 老王被废了,估计活不过今晚,这是在地藏营之外,今日之事,必然不死不休。 这个狗日的赵三江太阴险了,难道今晚,想灭门? 苗红枫手臂一抽,紧握长刀,缓缓退到了庄父身前,把庄雅扶了过来,催促两人,先回房。 “庄雅不怕,先跟爹爹回房里,我没喊你,你别出来!” 庄雅惊恐的表情,缓和了许多,在场中看了一圈,似乎明白了什么。 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在苗红枫搀扶下,与庄父回了房。 “赵三江,你想明白今天要做什么了吗?” 庄闲等到两人进房将门关好,苗红枫单刀,守在门前。 缓缓转过身,沉着嗓音冷冷问道:“就凭你们眼前这点人,应该不够吧,剩下的人呢,都亮个相如何!” 赵三江仰天大笑:“庄闲!庄队率?” “今日你倒是看得清形势!” “我赵家护卫,就有十二人!” 摊开双手,旁边林立着壮汉,刀剑齐举,闪耀着寒芒。 下一刻高声喊道:“都出来吧!” 噌噌噌! 院落墙壁上,突然冒出许多人影,下一秒火把四起,竟然将围墙,屋檐占满。 又是十几二十个汉子,举着刀枪、弓箭冷冷的看着院中几人。 “哈哈哈!如何” “都看开!这是我们地藏营最年轻的队率!今日我们要给足面子,一起给他送行啊!” 庄闲在人群前面,环顾一圈淡笑一声,继续问道: “就凭你这个废物,还组不了这么大的局。” “阮不才呢,让他出来!还有阮志泽那个蠢货也是!” 赵三江一脸怒意:“你说谁是废物,哼!” “你也配阮队率亲自动手?凭我一人指挥足够将你全家砍死!” 庄闲侧头冷视,竟然盯得赵三江有些发寒:“还不够!只凭你们这二三十个土鸡瓦狗,不一定能将我们全部留下。” “而且你可能会,死在我们前面,把你剩下的人都展示出来!” 赵三江尽然被问的有些忌惮,下意识的退了两步: “大言不惭!” 说完似乎在给自己壮胆一般,扬起下巴,举起刀说道: “巷子里还有城卫调过来的兄弟,嘿嘿嘿。能死在这般阵仗下,黄泉路上都能吹嘘一番了。” 果然如此 庄闲暗自点头,想要对付自己,必然是提前安排好了。 仅凭赵三江,确实不可能拉出这种队伍。 阮不才去了定州府,人没在卫山城,如果参与了此事,派阮家的护卫家丁来也一样。 阮志泽与他们结怨更深,绝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说不定,都是他在主导。 但他是队率,轻易不得下山,那么以他军户多年的身份。 只要他提出需求,定然有人会替他出力。 正如赵三江所说,巷子外埋伏的城卫来人,绝不少于二十人! 他们六人,还未开打,就已经损失一人,五人中,还要分出苗红枫保护庄雅与其父,只剩四人可以对敌。 面对一群横刀举剑的壮汉,仿若死局。 但在庄闲心底没有丝毫惶恐。 若是此际阮志泽亲来,则成死局。 若是阮不才主持,自己一方,必然死伤惨重。 但好在,只有赵三江一人。 庄闲与张虎臣交换了眼神,淡然问道: “赵三江,祸不及家人,放我父亲与妹妹离开,我随你处置!” “随我处置!这需要你说吗?” 赵三江见庄闲跟他谈判,立刻认为对方怂了,觉得今日优势在他,继而气焰更加嚣张: “我、阮不才,还有阮队率,半个月前就已经布置妥当!” “你今日!必死” 庄闲按住刀柄的手,一阵发白,腮帮子紧紧收缩,只待他说完。 “我们已经商量好了!这一次不仅是你的命!” “连你这几个兄弟的命,都要一起收!” 说着抬起手,指向苗红枫身后的房子:“还有他们!” “今天要杀了你全家!” “你明白吗!” “杀你全家!” 庄闲眼眸瞬间充血,锵啷一声抽出长刀,朝着对方冲了上去: “杀我全家!?” “那你们就都去死吧!” 第27章 断臂必死局势 跟在赵三江身后的护卫,露出轻蔑的笑容。 在他们眼里,这什么庄队率,看上去十二三岁的模样,青涩得如同猪圈的乳猪。 即便是钝刀子一拉,都会血肉模糊,惊恐地大喊大叫吧。 还在疑惑赵三江胆小,阮不才和阮队率不应该怂的时候。 下一秒,夜幕被一道白光点亮。 锵啷一声 那藏在黑鞘中的斩马刀,如同破渊而出的蛟龙,嘶吼一声,触目而来。 “保护赵公子!” 赵三江眼眸一睁,扑面而来的杀气,惊得他面容扭曲,连忙后退。 两名护卫挺刀,挡在身前,吼声未落,只见一道半月寒光骤然而至。 啊! 噗呲! 砰 一人瞬间被斩断,鲜血朝后浇灌,下一秒一群人身上皆是血污。 当-! 刀锋去势未减,即将再斩一人时,那名护卫,惊骇之下,本能举刀格挡。 刀身应声而断,自己也被劈的朝后方撞了过去。 即时一众护卫,又被压倒几人。 赵三江木讷片刻:“怎么会这么强?” “保护赵公子!” 一出手,己方便是一人身死,一人重伤,其余皆是肝寒胆颤 赵三江从人群中,爬起来,透过缝隙,看见庄闲视线紧紧盯着自己,脑子一搐,寒从脚起。 惊恐的大喊:“杀了他,动手杀了他们!” 战场形势,瞬息万变,赵三江虽是被吓破了胆,但是军事素养还在,知道己众敌寡,他强,就用兵填。 一人奋勇无双,只要抓住其软肋,亦有治他于死地的办法。 “放箭!今天一个都不要放过!” 赵三江在护卫拉扯下,伸出手指向苗红枫,几近破音: “给我把那两个畜生,抓出来!” 围墙上拉开弓弦的护卫,下一秒,松开了手指。 嗡嗡嗡! 霎时飞矢如流星,朝着院内几人迅驰射来! 当当当! 刀光剑影,在火把映衬之下,异常耀眼。 “抵近!” 张虎臣与两名老军,背靠着背,挥舞长刀,将天上飞矢击飞,又见第二波箭矢射来。 庄闲突击了敌群,压住了正面气势,以一人一刀之威,逼得十几人朝正门退却。 此时配合突围,能减缓庄闲压力,亦能避免被射成刺猬的危险。 “诺!” 两名老军应了一声,背靠张虎臣,往前与庄闲汇合! 围墙之上的护卫,见几人与门前护卫搅成一团,没有了射击角度。 “跳下去!” “围杀!” 嘣嘣 护卫亦是经过训练的汉子,听到号令,一个个丢掉手上角弓,踩着梯子,抽出长刀,跳下丈许高的围墙。 杀! “庄闲!今夜你们插翅难飞!” 赵三江被护着退出了前排,见护卫跳下,提刀从后方冲杀,打得几人措手不及。 面孔瞬间又笑的扭曲: “今日做什长、做队率的人应该是我!就是因为你” “你们今夜一个都跑不掉!” 庄闲挥刀砍退一人,后退两步,躲开侧面劈砍的刀光,与张虎臣汇在一起。 “我突进先冲!待撕开口子,你护着大家跟上!” “嗯!” 张虎臣点了下头,转眼看向身后,在房门前御敌的苗红枫。 “准备接应他们。” 老军应声:“诺!” 庄闲微张双臂,眼帘低沉,在橘红的火焰中,犹如振翅苍鹰,凝视着猎物 今日之劫,看似因争抢军功引发,实则是他阻碍了对方,升官发财的路子。 正所谓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从那一晚军帐之中,阮不才、赵三江被内定为伍长,并且要求庄闲必须认输时,今夜的这一切便已经注定。 人生如逆旅,所需要面对的不仅仅是困难,亦有来自他人的嫉恨、不甘、打压、奴役! 强者恒强,若想突破弱势,唯有将对方的强字斩去! 人性既如此 赵三江如此,阮不才、阮志泽亦是如此。 若是他庄闲足够强,手下的老王,岂会惨死。 老王虽然只跟了他十天,但是一同吃喝、一同演练,早就认作自己起势最初的兄弟。 这次杀出去,必将为他报仇。 “杀!” 庄闲呵斥一声,脚下发力,径直冲进了人群之中。 刀随身走,身随意动 锵锵锵! 噗噗! 下一秒,人群顿时鲜血碎肉,四处飞溅。 啊! “一起,快,一起围杀他!” 庄闲形若猛虎,全身肌肉紧绷,紧握的斩马刀亦是爆发出两倍有余的力量,眨眼时间便将身前清出了一片空地。 “呼吸法!他施展了呼吸法!”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人惊诧的喊叫,把所有护卫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庄闲周身蒸腾着淡淡的雾气,配合着举刀屈跨,沉腰坠腹的动作,如同战场上的雄狮,满是野性的暴戾气息。 赵三江心中一凛,有些想要退缩。 之前阮志泽提醒过,带着军伍的庄闲,不是等闲护卫家丁,能够拿捏。 事实亦是如此,只不过比意料的形势更糟糕罢了。 “想不到有呼吸法加持的庄闲,竟然如此强大!” 赵三江也如愿获得了呼吸法(上篇),只不过还没有修炼。不过庄闲也只是提前了半个月的样子,怎么会强这么多。 当然这里也有一定的误会,第一,呼吸法庄闲不是练了半个月,而是好几年。 而且他练的是庄家祖传的完整版。 其二身上蒸腾的雾气,实则是他身上的汗水,被滚烫的身躯加热,产生的蒸汽。 看上去格外唬人。 “该死!这样下去,还真有可能被他们跑了!” 赵三江眼眸四处张望,在看见苗红枫举刀与跳下的护卫拼杀时,眼中露出了狡黠的阴鸷。 “阮家护卫听令!” “围杀苗红枫,先抓房里的畜生!” 之前有张虎臣带着两个老军配合,一下还不能把苗红枫咋样。 此刻,三人冲上前协助庄闲突防,在张虎臣身后,此刻围了十几人,两名老军一时也无法冲过去接应。 随即指挥,大批护卫,硬冲苗红枫! 庄闲在张虎臣协助下,即将冲出院门,却见苗红枫面前刀兵骤然增多。 单刀难敌四手,更别说有护卫,阴险地在人群缝隙,往外桶刀子。 瞬息之间,苗红枫便挨上几刀,刀伤渗血。 虽不致命,但是也能看出招架的越发困难。 “张虎臣,先救人!” “嗯!” 张虎臣暗道一声,这次选择留下两个老军护住庄闲身后,自己亲去后方接应。 “哼!还想首尾相顾先斩你一尾!” 张虎臣只冲上去两步,便被身后护卫,挥刀止住了脚步,顿时与周身袭来刀剑,拼杀在一起。 一名护卫头领,露出一抹恶笑,挥刀冲向了苗红枫。 此时苗红枫正与几名围上来的护卫拼斗,那能意识到又有一厉害角色偷袭。 锵-当! 噗呲! 苗红枫先是挥刀,荡开攻过来的护卫,正要往前跳将上前,接应张虎臣时。 人群中一技黑影伸出,插向他的腹部。 “该死!” 噗呲! 待到苗红枫发现时,长刀已至。 避无可避情况下,扭转身体,躲开了开肠破肚的一刀。 噗呲! 啊! 一刀上挑,竟是那护卫统领,跨步挑刀。 一只断臂飞向空中,洒下一片猩红 第28章 苗红枫身死! 啊-! 凄烈的惨叫声响起,听得庄闲、张虎臣等人心中发怵。 “红枫!” “苗红枫!” 眼看苗红枫重伤,庄闲等人又无法回救,统领大喝一声: “一起上!” 见有机会再杀一人,赵三江,又如何会放任这样的机会。 “围住他们,不要让其相救。” 只要将他们分开,等到后方阮家护卫,把屋内的两人抓住。 今日夜袭,即可宣告尽在掌握。 “救人” 庄闲睚眦俱裂,被人群围得左右进不得半步,即便他又连续斩杀三人。 后续护卫,驱刀挡住他的进攻,硬是拖得他不能回援。 “困兽而已!庄闲,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把人给我抓出来!” 一群护卫,跳将上前,举刀砍向苗红枫。 此时顾不上左臂冒血,只能咬着牙,挥刀格挡。 嘣! 刀兵齐聚,直接将苗红枫砍得单膝跪地,面色煞白。 只需齐齐再砍下一刀,苗红枫必死! “哼!” 见他必死,那统领冷哼一声没去理会,一脚踹向了房门。 嘣! 噗! 房门应声被踹得稀碎 统领大喜,提刀迈步前冲, 黑漆漆的房中,猛然刺出一柄钢叉。 插向他的胸口。 啊! 统领眼眸惊惧,侧身闪躲,直接被叉出一排血洞! “呔!” 竟是庄父在屋内找到了,以前打猎用的五齿飞鱼叉,挺直腰板,冲了出来。 “苗红枫快走!” 庄父将头领叉到院中,扯出钢叉,直接朝着人群轮了过去。 万分危急时刻,直接打翻几名护卫,替苗红枫解了围。 庄父咬着牙、瞪着眼、跛着脚,冲到了檐下,摆出一副拼命三郎模样。 竟然意外的,吓得那一群家丁护卫,不敢上前。 “庄雅快走!” 庄跛子左边荡开,又往右侧扫过一叉,而后端着五齿飞鱼叉朝着后方突刺,直接将庄雅迎了出来。 “接人!冲出去!” “喝!” 两名老军听到庄闲号令,挺刀朝着后方冲了出去。 一人拉住庄雅,一人扶起苗红枫,在庄跛子与张虎臣断后的情况下,逐渐与庄闲汇合。 当当! 轰! 庄闲肌肉紧绷,在呼吸法的加持下,如同一具战争机器,挥舞着斩马刀,直接朝前突进。 几息之间,便将前方围住的人逼退到了门边。 啊! 人已经齐聚,只要一鼓作气,冲到巷子中。 而后沿着巷子朝外,待冲到主街上,这一关就算过了。 赵家、阮家势力再雄厚,即便城卫中,亦有人听从阮志泽调遣,围杀庄闲一行。 却依然不敢当街砍杀。 毕竟庄闲、张虎臣等人是军户,而且他还是地藏岭的队率。 若弃子必死,那么谁又真敢与其搏杀! 这也是为什么,阮家与城卫密谋,想要献城。亦是不敢明目张胆与地藏营为敌。 哪怕是按律运粮,也只能与北梁人合谋,劫粮道。 而不是直接以莫须有的借口,克扣。 几人汇合时,正门处早就被庄闲连杀了两番,倒在地上的护卫足有七八人。 剩下个赵家护卫,见庄闲一行人气势如虹,配合之下,步战刀法更是势不可当。 尽然被一股脑逼出了院门。 “该死!” “给我拖住他们!” 赵三江心急如焚,若是此役被庄闲跑了,后果将不堪设想。 残害军中将官,军法如何处置? 关键是阮不才、阮志泽,两人皆会被脱下水。 既然已经出手,必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给我拦住!不能让他们跑了!” 赵三江一面呵斥自家护卫,拼死抵挡。一面又朝着阮家护卫下了死命令: “阮家护卫,阮公子让你等听我号令。 若今日放跑了这一家人,等阮不才回来,必将你们剥皮抽筋!” “给老子杀光他们!” 那领先的阮氏头领,身体手臂本就被刺了五个血洞,又被倒刺勾出碎肉,痛得钻心裂肺。 听闻还要扒皮抽筋,顿时怒火中烧,看见掉在后面的庄父、张虎臣等人,眸中露出阴鸷之情。 “给老子拦住!” “杀一人,赏百两!杀两人,升旗官!” 护卫家丁听闻,皆是如同猛兽,蜂拥而上 “杀!” 当当-! 该死! “伯父带着庄雅出去,我等自来断后。” “不可我老了无用,你们是我儿的臂膀,不得折损啊!” 张虎臣心下焦急,额顶冒汗,身上早已没了一块干净的地方。 刀剑无眼,以他目前实力,又如何能做到,陷阵之中,毫发无伤。 咬着牙,忍住身上的几处刀伤,随即下令:“护住庄父、庄雅跟上去!” “诺!” “不可不可” “哎” 两名老军顾不上其他,只能一人拖一个,紧跟庄闲,冲出了院门。 “杀!” 剩下十几人,见围住了两人,毫无畏惧地冲将上前。 即便张虎臣刀锋锐利,苗红枫面赤不屈。 在他们眼中,却是十年难遇的改变命运的机会,机遇硕果就在眼前,当奋不顾身。 杀! 噗噗! 苗红枫本就少了一只手,失血过多,只两人拦住他,就止住了闯出去的机会。 张虎臣折身,连杀两人,虽然背后又被砍了一刀,脚步差些瘫软。 但是却将生路打开。 “苗红枫先冲出去,我来断后!” “快!” 苗红枫本就耷拉的眼皮,被耳边呵斥,惊的一震: “好!” 却见他怒喝一声,转身挥出钢刀,顺带一扯。 将身后张虎臣直接甩到了门口。 本就体乏脚虚的张虎臣,被突来的一下,直接带得脚步踉跄,扑出了院门! 砰! 下一刻院门,被应声合了起来。 “苗红枫!你干什么” “快开门出来!” 砰砰砰! 张虎臣反应过来时,两块门板竟然应声关上。 任由他如何捶打,断了门轴的木门,竟然意外地卡在了一起。缝隙虽大,但是却无论如何也打不开。 “蓝红枫!快出来啊” 倏倏! 当当 在张虎臣眼眸之中,院内的护卫,朝着出口扑来。 只见苗红枫挥舞长刀,单手施展步战刀法,杀得一群人,再无法寸进。 “虎臣哥,护好咱队率!” “啊!你开门,我们一起杀出去!” “我不走了!我走不了了!” “你们快走,帮我报仇!杀掉这些瞧不起我们的世家、氏族!” 庄闲带人已经冲上巷子,听到后方传来嘶喊,骤然回首时,就见苗红枫一人抵住院门,将十几个阮家护卫隔开。 顿时眼眸充血: “苗红枫!” “兄弟” “杀了他们!” 一时间,众人皆是喉头发甜,被急得要喷出血来。 然而此刻更应该暴怒的庄闲,却瞬间冷静。 握紧斩马刀的手臂,青筋暴起,刀锋直指赵三江: “赵三江,今日老子要将你砍成碎渣!” 第29章 两头堵的死局 庄闲虽然习练呼吸法好几年时间,在幼年成长时,身体就强大得可怕。 但是却也只是,个人勇武非凡。在力量、速度、感知等等方面,超出寻常成年人的几倍不止。 以十二岁少年实力,冲入十数人中,毫发无伤,已是天纵奇才。 然而在这种几十人的围攻下,还要首尾兼顾,保护父亲与幼妹撤退,很难很难。 赵三江惊颤地往后退去,虽然庄闲一行人,再次折损,但他身前只剩四名被吓破胆的护卫。 “该死!该死!” 院中十几个阮氏护卫被拦住,而面前的对手,又如同一头嗜血复仇的猛虎。 下一秒,既要将他扑杀当场。 “杀!” 院内传出一阵厮杀声! 噗噗噗! “快走!” “队率!队率我苗红枫不怂!” “帮我报仇!” “队率” 在一声声刀劈斧砍的闷响结束。 透过缝隙,苗红枫已死在乱刀之下,又被几人分抢了尸体。 头颅、四肢、躯干 在赵三江惊恐的注视中,庄闲没有选择进攻,反倒是缓缓退到了几人身前。 “我不跑了,他们要杀的是我。我跑大家都出不去。” “张虎臣,你护他们杀出去!我来挡住对方!” “不可,队率,你不能死!” “我来垫后!” “我来” “我来!” 见到庄闲竟然没有上前,略显诧异的赵三江,下一秒就见远处巷子口,闪过许多黑影。 眼眸惊惧下,发出大笑: “哈哈哈哈!” “庄闲,庄队率!你死期到了!” “我说你怎么没有冲上来!哈哈哈,原来是怕了!” “你来啊!今天你全家都要死” “还有你们!” 赵三江跳起脚,指着几人喝骂:“张虎臣!还有这个跛子爹,哈哈哈!还有你的兄弟,妹妹!” “我要在你眼前,杀掉他们!” “苗红枫那个蠢货,竟然选择掩护你们!真是愚蠢” 庄闲早就感知到了后方巷子尾有人赶来。 按照他感知到的气息,这帮人比阮家护卫更强,应该是阮志泽联络的城卫来人。 军伍岂是之前的护卫能比 不多时,透过亮光,人群一身黑衣蒙面,竟是怕泄露身份。 庄闲握紧长刀,沉声道: “张虎臣接令!” “诺!” “带人冲破敌阵,护我父妹,冲出卫山城!若有失,提头来见!” “唉诺!” 张虎臣一脸纠结,无奈地抱拳领命,率先朝着巷子头方向冲了过去,庄父、庄雅在另外两名老军的护持下,紧跟其后。 庄闲转身,挥了一个刀花,一人独面撕破夜幕的黑衣人。 “杀!” 片刻敌近,庄闲怒喝一声,同时催动体内呼吸法,将剩余存蓄的灵气,全部激发。 包裹在自己的经脉、肌肉之中。 一股强大的爆发力充斥全身。 “既然如此,便在今夜杀个痛快” 轰! 脚下一身闷响,在黑衣人惊骇的神情中,化作一团虚影。 挥刀冲了上去 锵! 咔嚓! 嘣 与庄闲接战瞬间,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鸣。 下一秒,残肢断臂四散飞溅,更有黑衣人,被一击轰飞,撞到石壁、墙柱,激起飞灰烟尘。 刹那间,厮杀、哀嚎声一片。 庄闲以一人之力,将十几二十名黑衣人,阻在巷道之间,不得寸进。 另一边,张虎臣双眸泛着血丝,驱刀朝眼前四人杀了过去。 “杀了他!” 赵三江见张虎臣冲了过来,心中冷笑:打不过庄闲,还打不过你吗! 随即也抽出钢刀,与四名护卫冲了上去。 五人对战三人,一时间打得张虎臣三人抬不起头。 毕竟他们三人个个带伤,虽不是强弩之末,但已经不是最佳状态。 好在庄父拿着五齿飞鱼叉,前突后刺,叫几名护卫有所顾忌,不然,形势将更加恶劣。 噗噗! 两名老军为了保护庄雅,被护卫偷袭两刀。背后发出火辣辣的灼烧感。 连带着举刀的动作都慢了两分。 “该死!” “护住阵脚!” 张虎臣见一下不能突进,便及时改变策略,叫两人一左一右护住,不让人突袭,同时庄父执叉亦能威慑住一侧。 “杀!” 张虎臣虎眸圆睁,脚下一震,原地飞跃上前,在一名护卫惊恐之下,愤然斩下一刀。 噗呲! 这一刀虽然只用了七分力气,没有将其肩胛斩成两段。 确是已经斩断了头颅,那脑子瞪着牛眼,与肌肉与肩皮连在一起,扯着倒在地上。 “啊!” 只一击,就将另外一人吓破了胆,丢下钢刀朝后方跑去。 “鬼啊!杀人的鬼啊!” “回来,我鬼你妈!” 赵三江一颤,见护卫跑了一个,顿时暴跳如雷。 下一秒就见另外两人亦是,胆颤地往后退步。 “杀!” 张虎臣大喝一声,以气势将最后两人喝退,随即驱刀朝着赵三江冲了上去。 “该死!” 赵三江感觉自己的脚肚子都在颤抖:庄闲手下怎么都是些不要命的主,这是虎将啊! 对比之下,自己的护卫竟然没有一个拿得出手的。 “该死!” 赵三江举刀,迎向张虎臣。眨眼便拼杀了几个回合。 “虽然力有不继,但也不是短时间能打退的。” 赵三江一时间无法打败张虎臣,反之张虎臣亦是无法短时间击退他。 时间若是拖得长了,院中阮家护卫冲出来,又或是身后黑衣人逼近,几人依然要陷入绝境。 时间对于赵三江来说,是有利的。 月黑风高,拼杀近半个时辰,这动静,城卫绝不可能不知道。 必然是有人摁住 张虎臣心下一横,做好了与赵三江同归于尽的准备: “你们两个冲过去!老子与他拼命!” “杀!” 赵三江果然从对方招式中,感受到了不要命的打法: “该死!都是疯子吗!” 两名老军扯着庄父与庄雅,就朝着远处绕了过去。 “直接出城上地藏岭!” 张虎臣大喝一声,举刀愤然砍下。 当! 将赵三江震退的同时,转身想封住对方退路。 余光竟然看见四人即将要跑出巷尾时,惊现一道寒芒! 倏! 噗呲! 寒光一过,所有人皆是心中一寒。 啊! 惨叫声中,一名老军应声倒地,竟是被来人砍翻了去。 猩红血液流了一地 庄父端着长叉,被缓缓逼退,身边另一名老军紧握钢刀,亦是警惕对方再次进攻! 嗒嗒嗒嗒-! 在众人视线里,巷尾亦是出现了一群蒙面人,只不过,对方没有黑衣。 而当先一人,面容冷峻,眼眸中尽是冷漠。 倏! 刀锋起,挥刀而下 “杀!” 噗呲! 最后一名老军怒喝一声,上前搏杀,却也被一刀斩杀倒地。 庄父护住庄雅缓缓后退,已经没了生路 “那夜你杀人,可知也会有今日?” 第30章 金戈铁马,吾为真闲 来人身高七尺有余,双臂粗壮,手背暴起青筋,左手提着一把制式长刀。 鲜红的血液,顺着刀锋滴落 滴答- 庄闲远远一瞥,昏暗的火光下,与那晚月夜提刀走出的人,丝毫不差。 来人正是王麻子的姐夫 “那夜你杀人,可知也会有今日?” 庄闲看清来人相貌时,惊得心中一颤,下一刻便大喝一声: “尔敢!” 早先在王麻子死的时候,他就查过庄闲。 毕竟在与这个小舅子有过节的人里面,只有这个十二岁的少年,格外突出。 当时负责外出送信的獒犬被杀,准备临时让王麻子送信时,却发现第二日也惨死家中。 更糟糕的是,与北梁联络的密信丢失。 虽然信中只谈及了口令与临时启用王麻子做联络人的事,其余劫粮道与入冬前的南下,都只是一笔带过。 但他知道,一旦让阮氏或卫山城的几位大员知晓,因为自己想给王麻子也捞一份功劳,结果造成机密泄露,那么自己必被灭口无疑 之后派家丁出城补救,却又一次石沉大海,毫无音信时,范头领头一次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 隐隐觉得,这一切的根源都指向了庄闲 密信十有八九被庄闲拿了!其中机要,是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还是已经在地藏营中传开 在今日带人,围观了整个袭杀过程后,头皮越发炸裂! 这半大小子,哪还是十二岁的懵懂少年,以其武道、胆色、睿智的指挥,以及杀伐果决的魄力。 硬生生地从绝境之中,杀了出来。 若是自己来迟一步,等到他父妹离开卫山城。 仅凭他手上斩马刀,便可以杀到主街上,杀到城卫营房区。 届时全城皆知地藏营被人袭杀。 到时候城卫不管,自有百姓自发帮忙 今日此子不死,阮氏天大预谋必将成为昙花泡影,而他范家亦要满门皆斩。 庄闲一脚,将身前一人踹翻,折身朝着街头冲过去。 然而一头一尾何止百步,即便呼吸法用到爆,也无法短时间内赶到! 范头领嘴角一撇,深寒的钢刀,高高举起。 倏! 庄父一咬牙,侧身将庄雅挤开,大喝一声:“快走!” 下一刻挺腰跨步,刺出五齿飞鱼叉。 咔嚓! 嘣! “爹爹!” 庄雅踉跄两步,侧倒在地上,就见中年男子,一刀斩断刺来钢叉,而后一刀拍在了庄父头上。 下一刻,庄父便被打得晕头转向,翻倒在地上。 “爹爹” 庄雅爬了过去扶住,两人便一同滚在了一起。 “爹爹,你没事吧!爹爹” 半大小女孩哭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糊住了脸颊。 哭喊中回过头,看着正焦急冲过来的庄闲:“哥哥” 手臂伸出,却感觉自己哥哥遥不可及一样,根本抓不到。 而正处在中间位置的张虎臣,折身上前,却被赵三江抓住机会,一刀砍中大腿,鲜血喷洒一地。 半边身子都在一瞬间麻木 当! 张虎臣睚眦欲裂,牙关咬出血来:“赵三江!你该死!” 一刀劈砍而下,将其震退两步,正要拖着瘸腿要去救援。 又被赵三江挥刀上前拖住。 “哈哈哈!” “我说了,庄闲你今日插翅难飞!” “你们都必须死!” 砰! 又是一声爆裂声响起,尽是那扇被苗红枫拼死抵住的院门,被撞成了碎屑,一群人,乌泱泱地挤了出来! “哈哈哈!” “庄闲,我看你狂!” “等你死了,我要把你的头割下来,插在城外的尖柱上,让乌鸦啄眼,秃鹫食肉!” “把你的人全都绑在柱子下,跪着向地藏岭上的阮队率请罪!” 庄闲此刻只觉得周边都变得异常安静,只有他在深巷中疾驰。 远处父亲抬头看着中年人,毫无畏惧,庄雅回头,撕心裂肺地朝他伸出了手。 倏! 范头领再次举刀,要在众人面前杀掉庄父。 若问将其软肋杀了,岂不是将他逼入绝境,让庄闲心狠遁走,从此以报仇雪恨为生? 其实这便是范头领的狠毒之处。 当着他的面,杀其父,留其幼妹。这样才能将庄闲逼入绝境,又不忍一人遁走苟活。 必会守护幼妹,与他们战至一兵一卒。 寒光起,刀锋落下刹那,只听庄父口中大喝: “庄闲你走!莫管庄雅!快走!” “哥哥!快逃!逃吧” 庄闲: 庄闲?何为闲?岂是赋闲在家?岂是慵懒无所事事? 我已上山,甘为弃子。奈何又贪图安乐,妄图下山加入城卫,与其同流合污。 岂不知一条道走到黑,方才能拨开迷雾,见到黎明的道理。 左不左,右不右,只能是信念不坚定的庸人和废人,妄图避世,又妄想机缘富贵的奢望。 走上了逆天争途的道路,便绝无退缩的道理。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让所有敌人,都变成好人! 从此金戈铁马,方才为真闲! 吾真闲,大家才能闲。 与张虎臣错身而过,轻呼道:“帮我拦住身后来敌!” 张虎臣一刀震退赵三江,高声回应: “诺!” 庄闲双眸充满血丝,先前一家人,因为势弱,便被王麻子贴脸欺辱的事,尽在他获得一点点军职后,就忘记了那种羞辱。 这等弱肉强食的世界,只有不断强大自身,手握足够的势力,才能保证不再陷入绝境。 庄闲手提斩马刀,浑身散发着厚重的白气,直奔范头领而去。 钢刀若落下,庄父必死,庄闲尽是喉头一甜,润出鲜血。 救吾妹,冲出卫山城!而后率领地藏营,将卫山城中腐朽的一切剔除。 赵家、阮氏、范家,还有一丘之貉的县衙、城卫! 一个我都不会放过! 长刀映射寒月,在众人眼中落下 铮! 倏! 噗呲! 眨眼钢刀落下,夜幕之中寒光闪耀的同时,血花在空中四溅散开,如同绽放的嫣红枫叶。 咕嘟! 庄父吞下一口口水,紧紧抱住庄雅,急促地朝后退去。 眼眸中尽是劫后余生之情! 夜幕中一支黑影,借夜幕遮掩,撕裂疾风,径直刺入了范头领右肩,顿时一声闷哼,手臂一软,钢刀应声掉落。 铛啷啷! “拿命来!” 第31章 转机,连发四箭 庄闲疾驰之中,双眸紧紧盯着对方下落的右臂。 牙都要咬碎的时候,耳边传来一声弓箭震颤的弦音! 虎筋弓? 若说他的身体强劲以外,另一项从小学到的技能,便是这弓矢射箭的本事。 下一刻,感知中飞过一支箭矢,从侧面超越庄闲,射向对方。 噗呲! 钢刀应声掉落的同时,围墙之上,朝着前方跑来一人! 身宽体胖,与庄闲一般亦是少年。 锵啷! 来人将弓与箭壶,丢向庄闲的同时,愤然拔出长刀。 “闲哥接弓!” 脚下加速,猛地一跳。 出鞘长刀,被其双手紧握,力劈华山般,照着对方脑袋砍了过去! “杀!” 庄闲一把借住弓箭,弯弓搭箭,而后猛然转身,竟是朝着赵三江射出一箭。 铮! 倏- 本是朝着胸口的箭矢,被旁边护卫一撞, 闪开瞬间, 箭矢射在墙壁上,恰巧中了小腿。 噗呲! “啊!” “庄闲你该死!” 赵三江直接瘫软在地上,骂骂咧咧。 这一箭给张虎臣解围后,呼喊道: “张虎臣归队!” 张虎臣只瞥了一眼,顿时大喜: “诺!” 随即与黑衣人拼杀几个回合,寻到时机朝后方退去。 而黑衣人,迅速挡在赵三江身前,防止其被庄闲斩首。 庄闲果断转身再次搭箭,缓步朝着巷子口走去。 来人正是谢凌云。 那个不畏辛苦,只要庄闲说练,他能在演武场上跑到下肢没有知觉,抛石锁抛到双臂酸软。 武道仅次于庄闲的‘莽夫’。 这一箭本没有报太大希望,只希望能够让其分神,给自己救人争取机会。 却不想应声中的 噗呲! 当当! 一刀斩下之际,范头领被谢凌云飞身而来气势,吓得一猝,有边上想要后退的蒙面差人,被他一手拖来,顶在身前。 差人如同肉盾,挡下一刀的同时。 范头领反手夺过钢刀,在谢凌云劈砍之后,挥刀与谢凌云对了一招。 嘣! 范头领手臂震颤,竟是被巨力震得发麻: “好强!这胖子是谁?” 范头领总觉得此人似曾相识,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只是绝对想不到,谢凌云的父亲,就是那个整日游手好闲,以赌为生,输到倾家荡产,妻离子散的赌徒。 谢凌云,一刀砍死一名蒙面人,将范头领震退,驱刀继续砍杀。 范头领急促后退两步:“一起上,先杀这个胖子!” 身边蒙面人,举刀朝着谢凌云杀来。 铮铮! 噗呲-嘣! 连着两道弦音,如催命曲过。 两个蒙面人,皆是喉部中间,倒在血泊之中。 “该死!” 范头领顿时惊骇: 足有三十步的距离,竟然还能如此准确地射中咽喉,这个小子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夜幕中的弓矢,比暗箭还要难防。 前有谢凌云单刀,如猛虎冲入羊群,砍杀得血肉横飞。 暗处又有庄闲举箭,伺机射杀。 短短半刻钟的样子,自己带来的十来人,就有半数倒在血泊之中。 范头领心中发寒时,一咬牙,鼓足勇气:今日不杀他,怕将来再无杀他之日。 好在城卫的精锐还在,还有阮氏护卫,也冲了出来。 他们三个人就是秋后蚂蚱蹦跶不了多久了。 “给我杀” 噗呲! 啊! 范头领压根颤抖,额头冒着冷汗:“该死该死!” 刚刚挺刀顶开谢凌云,就见眼前一花,一道箭矢迎面而来。 慌忙中躲闪,肩胛再中一箭。 夜幕中,被箭术高手盯着,简直就是末日! 此刻,手上的刀彻底的掉落了下来,右肩连中两发,还能活动,都证明他身体底子不错了。 “杀!给我上啊!” 另一边,赵三江虽然被射中了小腿,实力骤降。却躲在一边,指挥两拨人,朝着张虎臣冲杀。 眨眼时间,张虎臣也愈发艰难起来。 庄父、庄雅退到庄闲身边: “儿啊,你走吧,莫要再折损手足,出了城再说!” 庄闲拉弓搭箭,气定神闲,箭壶中的箭矢还剩三根,打到现在,他与张虎臣两人皆是强弩之末。 而他好在,修炼了呼吸法,只要给他些许时间调整,便能很快恢复。 再加上谢凌云,三人以步战刀法配合,再杀一片,剩下的对手自然会退却。 然而庄父、庄雅二人,却要成为众人‘关照’的重点。 此战想要全身而退,很难! “杀!给我一起上,他们不行了!” “没力气了!” “都上啊!” “杀一个赏银二百两!杀庄闲我赵家赏五百两!” 赵三江拖着腿,撑着墙,举起一只手掌大声地喊叫。 本就杀红眼的护卫,听闻有奖,举起刀喊叫着冲了上来。 范头领带来的人,加上阮家冲出院子的,足有二十多人,再加巷子尾堵上来的,黑衣蒙面城卫。人数超过三十多。 嗒嗒嗒-! 人群沸腾的同时,却在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嗒嗒嗒嗒! 下一秒,在庄闲凝视中,从巷尾逐渐亮起了火光。 片刻转进一队身着军伍劲装的兵士。 长枪高举,腰悬钢刀,最前方步伐稳健的是一排,举着方盾的武卒,面容严肃得异常冷冽。 来人竟然是一队完整的城卫方阵。 身旁一名军官拔出长刀,遥指眼前黑翼蒙面人。 “敌寇入城,随我杀敌救人!” “杀!” “喝!” 顿时洪钟一般的呵斥声,在巷道中响起,犹如震天雷一般,轰得人心振奋。 反之黑衣蒙面人,却是满心苦涩,相互打量一番,转身朝着巷口跑去。 阮氏护卫,不知道黑翼蒙面人的真实来历,只晓得是自己一边的。 现在比他们强的盟友都跑了,他们还怎么打,反正阮不才又不在,听赵三江得去送死? 又不是傻子 只犹豫片刻,转身就混在人群里,朝巷子口跑去。 张虎臣退到庄父身边,举刀警戒,谢胖子亦是缓缓后退,防备不长眼的逃兵突然出手。 “该死!该死!” “庄闲,别以为你能好过!” “你等着” 赵三江在两人搀扶下,也跟随人群离开。 只是腿脚不便,跑得慢了一些,心中一股怒气,直冲天灵。 如此布局,竟然还是叫庄闲守到了最后,获得一线生机,心中万分不服。 “你等着!庄闲,我们的账还没完!” 庄闲冷笑:那便留下来好好算算! 铮铮铮! 弦音起,连发三矢! 铮! 音未尽时,又是一箭射出 噗噗! 扶着赵三江的两人,后颈被箭矢贯穿,身子一软,扑倒在地。 噗! 另外一箭射中赵三江小腿,尽是两条腿都被废了。 啊! 一声惨叫,赵三江整个人,都扑倒在了地上,哀嚎不已! “该死!庄闲你这个畜生!你敢对我出手,我赵家饶不了你!” “啊我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