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宠妃不好惹》 第1章 准备晕倒 年后京城又下了场大雪,厚厚的积雪把路都封死,宫人们难得放松,聚集在一起,有说有笑的清扫着。 位于御花园西侧,位置极好的永乐殿,却冷清的很,只有一个人在干活,显然是被排挤了。 顾姝站在阁楼上,顶着冷风,看了许久。 “待会她会来清扫室内,把人带到书房。” 没用多久,兰莘就清扫完道上的积雪,站在门口,犹豫半天,还是敲响了宫门。 来人很快就打开的宫门,见是不认识的宫女,脸瞬间就冷了下去:“你是?” 兰莘没有计较,语气温和:“管事嬷嬷派我负责这边积雪的清扫,门口我已经弄好了,里面需要吗?” 小宫女刚想拒绝,之书就赶了过来,将兰莘领进去。 兰莘走在连廊上,用余光打量着四周,不愧是曾经的宠妃,现在就算是失宠,这宫里的用度寻常妃嫔也比不上。 穿过几道连廊,在书房门口停下,兰莘抿了抿唇,神色犹豫:“我是来扫积雪的。” 之书没有说话,直接打开大门,示意她进去。 人在屋檐下,就是要低头。 书桌后坐着一位美人,肤如凝脂,手撑着脑袋,睁着一双狐狸眼,笑吟吟地望着走进来的兰莘。 “你想来永乐殿吗?” 开门见山,毫无防备,兰莘虽然想离开杂役房,但也没想再进一个火坑。 永乐殿失宠多时,还掺和进吴美人流产一事,这前脚刚进永乐殿,后脚可能就是慎刑司。 “杂役房虽累” 顾姝直接开口打断,“兰莘,你很清楚,掖庭的经历,除了杂役房没人敢要你,杂役房这地方,进去容易出去难,不出意外,你可能一辈子都折在杂役房,最后老死宫中。” “来永乐殿,别的不敢保证,但年岁到了让你出宫我还是能决定的。” 说了这么多,兰莘还是没有表态,顾姝无奈地叹口气,慢悠悠的说:“你一身医术不想埋没吧。” 掖庭宫人禁止识字,兰莘自幼入了掖庭,却学了一手好医术。 上一世自己病入膏肓,还是靠她减轻痛苦。 是的,顾姝重生了。 没回到心意想通之时,也没回到刚入东宫时,而是回到与林策决裂的一月后,天崩开局。 顾姝用了三天接受了这个事实,花了五天制定追夫计划,打算在明日林策从守国寺回来时就开始实施。 这中间重要一环就是会医的兰莘。 兰莘紧抿着唇,心底十分惊慌,连这事都被查到,自己什么地方入了这位主子的眼。 身上最大的秘密被人知晓,兰莘别无退路,只能安慰自己,至少不用干杂活了。 “奴婢兰莘,任凭娘娘差遣。” 有了兰莘这一助力,明日定能成功。 顾姝走到兰莘面前,低声说:“明日陛下回宫,我这些时日茶饭不思,见到陛下后十分激动,就晕倒在宫门口。” 兰莘哑然,原来是看上了这身医术。 “有一种药确实可以使脉象虚弱,但要晕倒就得用烈性药,对身子伤害大。” 顾姝身体挺好的,就是东宫流产后至今未曾有孕,一直在调理身子,可不能前功尽弃。 晕倒这小事,做做戏就行。 敲定好明天的事宜,顾姝赏了兰莘一盒银子和几件朱钗,让之杏亲自送她回去。 现在调动一个人太明显,等过了这阵,将永乐殿的人清洗一波,再将人调来更好,借着清扫的名义赐下赏赐,杂役房也不敢太为难她。 晚膳过后,顾姝坐在镜子前,在脸上涂涂抹抹,却怎样都不满意。 用尽各种方法,但只要凑近看,就能发现脸上厚厚的粉底,憔悴的妆容真不好化。 算了,给林策来点真实。 “之书,把书房的话本都搬来,今夜多备点烛火。” 不多时,床头就摆满了话本,之书还想回去再搬些,顾姝连忙制止,倒也不必这么多。 一本、两本、三本、、、 顾姝不是在看话本,倒是像数话本。 明日就要见到林策,顾姝静不了心,这话本实在看不下去。 上一世失宠后,不到半年就传来娘亲和弟弟的死讯,虽然林策帮她报仇了,但她还是失去了娘亲和弟弟。 孑然一身后对权利着迷,犯下许多大错,在雪夜里凄惨而亡。 这一世主动与林策重归于好,除了想救下母亲和弟弟外,还想弥补上一世的遗憾。 相爱的两个人不应该错过。 不靠话本,就靠上一世那折磨的记忆,顾姝一夜未睡,睁眼到天亮,早早起床,准备去宫门口候着。 顾姝自认为来的够早了,却还是低估了宫里这群人。 树下的位置已经有人,还是个她不知如何面对的人。 上一世的周玲儿女成双,自己去世之时她已是贵妃,可谓风光无限。 可自己自封于永乐殿后,她私底下偶尔会帮衬,但都是有事相求。 所以顾姝不知要如何处理这段关系,毕竟现在的周玲是真心对她好,可真心易变,想到自己失势后的她的冷漠,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顾姝随意找了个空旷的地方,靠在之杏身上,闭目思考。 “顾昭仪倒是会躲清闲。” 烦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顾姝不得不睁眼行礼,位高一级压死人。 “见过佟妃娘娘。” 佟妃高傲颔首,“这地方顾昭仪也会来啊,还以为你能有多硬气,是怕顾美人替代你的位置,还是想在吴美人之前,跟皇上说冤枉。” “佟妃娘娘多虑了,陛下离宫多日,身为后宫嫔妃,自然需要迎接陛下回宫。” 佟妃不屑一笑,“失了宠,倒是学会了说漂亮话。” “确实。”顾姝认同地点点头,“连宠爱都没受过的人,是难学会。” “伶牙利嘴。” 迎上佟妃愤怒的目光,顾姝丝毫不惧。 佟妃上一世过的比她惨,可就算给她重来一世的机会,手握重兵不愿放手的父亲,贪图享乐欺行霸市的哥哥,结局都不会改变。 顾姝望向佟妃的眼中流露出些许可怜,把她刺激的不行,“放肆,谁允许你这么看我。” “???” 顾姝一脸问号,她能怎么看,不就是用眼睛看,谁像她似的,整天鼻孔朝天,谁都看不上。 顾姝不语,干脆把脸一转,留给佟妃一个冷漠的背影。 “跪下。” 许是气极了,佟妃音量瞬间增大,所有人都看向了这边。 顾姝忍无可忍,刚想回怼,就听见马车驶过官路,宫人开道的声音。 第2章 晕倒 “皇上,各位妹妹们都在门口候着呢。” 皇后的话并没有引起皇上的兴趣,他仍旧恹恹地坐着,心神都在想着城郊的雪灾要让谁去处理。 林策不言语的模样,皇后早已习惯。 本就是太后强牵的红线,但望向他优秀的侧颜,高挺的鼻梁,就算随意一坐,也还是让她着迷。 轿撵在宫门口停下,林策本想直接去御书房,转头那一刹那,恰好看见了人群中的顾姝。 真是意外中的意外。 林策眸光细微闪动,思索片刻还是下了轿撵。 “参见皇上,给皇后娘娘请安。” 林策以往出宫也会经过宫门,但向来不会停留,这次突然出现,妃嫔们反应不及时,请安声此起彼伏,毫无规矩。 林策盯着最后面跪着的顾姝,其他人都是半蹲行礼,就她是跪着。 想让他心疼,怎么可能。 “平身。” 话落,妃嫔们都站起身,只有顾姝还跪在雪地上,林策盯着顾姝不动的身影,气笑了。 糟蹋自己身子来威胁他,这招只会让他更恼。 林策脸上毫不掩饰的怒气,让佟妃心中痛快不已,她赶忙提起另一件事:“皇后娘娘,吴美人流产的疑犯,红缨早已送去慎刑司,但始终未招供。” “红缨?” 皇后疑惑的看向令妃,令妃解释道:“事发突然,我连夜修书给娘娘告知此事,这红缨是后来查出来的,还没来得及告知。” 皇后表示理解,随即又问:“红缨身边人查过吗?” “这” 令妃有些为难的瞧了眼顾姝,“红缨是顾昭仪宫中二等宫女,是要查,但恰逢顾昭仪身子不适,就耽误了。” “身子不适。” 皇后将这四个字重复的说了遍,望向林策,劝解道:“顾昭仪身子不适,在雪中跪着恐加重病情,皇上,您看?” “我刚才说了什么?” 林策瞥了一眼皇后,似笑非笑的反问。 语气里的不善都听得出来,没人敢触眉头。 顾姝抬头,露出巴掌大的小脸,眼眶湿润,乖巧的说:“陛下说平身,顾姝听见了,可是佟妃娘娘罚我跪着,妾身不敢随意起身。” “皇上,冤枉啊。”不等顾姝接着说,佟妃反应过来连忙跪下,大呼冤枉。 怪不得方才跪的那么容易,还以为是怕了,没成想在这等着她。 她父亲本就受皇上忌惮,顾姝这番话,就差明说她家狼子野心,藐视皇权。 佟妃还想接着解释,瞅见林策脸色冰冷,毫无笑意,住了嘴。 皇上早年在京城素有温润君子的名号,登基之后,性情未大变,只是身上的威压更甚,让人不寒而栗。 见佟妃吃瘪,顾姝才在之杏的搀扶下,缓慢走到林策面前。 低眉垂头,整个人丧丧的。 “皇上息怒,是妾身误会了佟妃娘娘的意思。” 顾姝害怕的看了眼佟妃,将放在外面良久的手,搭在林策的手背上。 手背刺骨的寒冷传来,林策眉头紧皱,拨开顾姝的手,转身就要走。 这怎么能行。 顾姝一把拽住林策的手腕,顶着他质问的目光,轻声问:“我有话想对你说。” “没兴趣。” 男人冷漠的声音,决绝离开的背影,让胸有成竹的顾姝慌了神。 上一世离开前林策悉心的照顾,让她理所应当的认为只要自己回头,林策就会在原地等她,就能重修于好。 可现实永远是残酷的,林策的冷漠狠狠给了她一巴掌,她制定的那些计划就是团废纸,林策对她毫无怜惜,一句话都不愿意听。 顾姝感觉自己陷入一滩沼泽中,无论怎么奋力挣扎,都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吞噬。 恍惚中,她听到之杏呼喊她的名字,似乎,还闻到了林策身上的龙涎香。 听到顾姝有话想对自己说,林策第一反应就是她父亲升官的事。 从登基到现在,他与顾姝除了顾家人就没什么可说的,无论什么话题,最后都会在为顾父升官中僵硬结束。 顾侍郎此人,虽是顾姝的父亲,可为人无能又贪权,自私又凉薄,看不清形势,一味投靠世家大族,顾姝愚孝,任凭他多次提醒,也依然要为父亲讨要官职。 冷了她这么久,却毫无悔改,愚不可及。 正准备起轿的进安亲眼看着顾姝倒下去,赶忙说:“皇上,顾昭仪晕倒了。” 虽然皇上已经不再关注永乐殿的消息,可能是厌了顾昭仪,但这种万一进安不敢赌,毕竟,顾昭仪和皇上的情谊他是看着走过的。 进安的话让林策有一瞬间的揪心,但想到她之前假晕倒的把戏,便快速平静下来。 想置之不理,但脑海中浮现她刚才苍白憔悴的小脸,还是决定去看一眼。 白茫茫的雪地里,一群人围在中间,见林策去而复返,主动让开路,林策一眼就看到顾姝躺在身旁婢女的怀中,面上毫无血色,像是睡着了般。 林策呼吸一窒,来不及多想,抱起顾姝往轿撵走去。 “去永乐殿,宣太医。” 皇上急匆匆的离开了,留下还懵着的一群人。 “我们要去吗?” 死寂的氛围里,不知是谁突然开口问。 “去什么去。”佟妃烦躁的直接离开。 “不用,天寒地冻,各位都先回吧。” 见皇后开口,众人没有异议,纷纷行礼告退。 离宫半月有余,皇后还挺想念她的皇儿,自然不愿跟上去看情况。 顾姝晕倒这事,自有皇上去操心,这两人见面就是吵,多见见也好,有利于消磨这所剩不多感情。 林策把人抱进寝殿,太医就已经在一旁候着了。 诊治过程中林策一直坐在旁边,倒不是他有多重视,而是衣袖被人抓住,想走也走不了。 “回皇上,娘娘并无大碍,应是这段时间情绪起伏大,又一时受了刺激,才会晕倒,开几服药,好好调养就行。” 刺激。 回想起刚刚的画面,唯一可能让她受刺激的,就是自己那句话了。 这就受不了,更恶毒伤人的话,她可没少对自己说。 真是够可笑的。 第3章 请安 顾姝意识清醒后,视线扫遍屋内,却没有瞧见想见的人。 想到晕倒后闻到的那抹香气,急切的问:“谁送我回来的?” “是皇上。” 闻言,顾姝露出灿烂的笑容,“那陛下现在在哪?” “” 之杏与之书对视一眼,都不知该如何回话,只能互相示意对方开口。 “你们两别在这挤眉弄眼的,快说。” 之书那怂样是指望不上了,之杏只能挑好的说:“皇上在得知娘娘无碍后就离开了。” “是吗?” 顾姝有些惊喜,随即就察觉出不对劲,这两人都不敢看自己,定是有猫腻。 “说吧,出什么事了。” “主子,没什么大事”在顾姝质问下,之杏终于说了实话。 “陛下走时很生气,还下令永乐殿禁足七日。” “什么?” 顾姝震惊,饶是上辈子,都是自己闭门不出,何时被林策禁足过。 这主动挽回反而让本就破碎的关系雪上加霜。 顾姝绝望的倒在床上,不愿面对着残酷的现实。 不到半刻钟,想通的顾姝来到书房,拿出原先就写好的追夫计划,将第一步晕倒画叉。 晕倒并挽留--事后柔情--回忆过去--主动认错。 多连串完美的计划,只可惜第一步就惨败,不但人没留下,还得了个禁足。 顾姝难过,但决不放弃。 隔天一早,小厨房里就传出香味,顾姝轻手搅拌锅中的汤,待到里面的鸽子软烂后,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玉碗盛出。 热气缭绕间,这碗汤摆在了御书房的圆桌上,只是一直到凉透,都没有等来主人的享用。 一连五日,顾姝都会准时送上一碗新鲜的热汤。 但就像细石落入湖面,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林策没有给出过一丝回应,但能把汤送进去,顾姝已经很满足了。 转眼禁足时间已到,前儿夜里顾姝还说要早起,可真到这时候,起不来还是起不来。 “好之书,再让我睡会。” 之书不语,直接拉开床帘,刺眼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射在脸上,顾姝无奈的翻个身往里滚去。 当初选永乐殿就是因为主殿的光线好,求了恩典才破格入住,但现在一点都不好。 “主子,再不起,请安就要迟了。” 顾姝困得很,但还是强撑这起来,没有挽回林策的心之前,不宜得罪皇后。 顾姝到未央宫的时候,嫔妃们都已经到齐了。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 坐在上首的皇后一袭红色百水裙,搭配上凤簪,端坐在椅子上。 “免礼,快坐吧。” 顾姝刚一落座,佟妃刻薄的声音就响起,“顾昭仪宫中的日冕要是坏了,可得修一修。” “是吗?那佟妃娘娘可得好好保重身体,听说九华殿的瓷器天天换。” “放肆。” 还没等顾姝再次还击,就有人开口,“顾姐姐脸色看起来不好,想来是昨夜没睡好。” 开口之人一身淡绿色锦衫,眉似新月,眸含秋水,不愧是新人里面最为得宠的,确实是个美人。 对于顾美人这暗戳戳炫耀昨日侍寝的小心思,顾姝轻抿一口茶水,并未答话,这种醋上辈子喝饱了,现在真是心如止水。 佟妃却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不愧是同姓,可真是一样的做派。” 这话说的委实严重了些,殿内目光都在顾姝身上打转,顾美人轻咬嘴唇,很是无助的看着顾姝。 “好了,小事而已,佟妃这话过了。” 皇后这话,佟妃虽不服气,但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这天气暖和,确实容易晚起。” 说话的是令妃,户部尚书之女,家世比不上佟妃,但膝下的大皇子,让她足以压佟妃半头。 众人就着这个话题聊了起来,突然,一位宫女急匆匆的走向皇后,在她耳边低声耳语,皇后脸色瞬间凝重。 嫔妃们都紧盯着皇后,生怕出什么大事。 “李氏昨夜在冷宫畏罪自杀,留下遗书一封。” 皇后话落,满室寂静。 新入宫的嫔妃们不知是谁,碍于氛围不敢开口,而知内情的人都看向了顾姝。 皇后扫了眼顾姝,见她平静地坐在下方,低垂着头,毫无反应。 这很不对劲。 顾姝在东宫时曾有孕,但未满三月就流产,凶手就是李氏,她这平静的样子,太反常了。 “皇后娘娘,不知此人犯下何罪,莫非是吴美人。” 佟妃冷笑道:“李氏东宫时就侍奉陛下,自打入宫起就进了冷宫,怎么可能与吴氏有怨。” 周玲有些担忧的看了眼顾姝,小声开口,“或许入宫前二人就认识呢。” “哪来的或许,你天天跟在顾姝后面,自是向着她说话。” “要我说啊,就是顾姝你害的” 佟妃越说越来劲,皇后无奈打断,“都安静些,李氏遗书已经拿去给皇上过目,待会就会送过来,孰是孰非自有皇上决断。” 进安才进门就察觉氛围的不对劲,但不打紧,“奴才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 “免礼。” 进安起身,示意身后的小太监将遗书交给皇后,“遗书乃李氏亲笔,李氏用红缨家人性命相威胁,让她对吴美人下手并试图栽赃顾昭仪。” “这是慎刑司审过后,红缨的证词。” 皇后拿起证词随意看了眼,就让人拿下去传阅,皇上一出手,这件事情盖棺定论,根本没有讨论的余地。 见进安还未离开,皇后语气变得冷淡,“还有其他旨意?” “皇上口谕,吴美人晋为贵人。”说着,进安语气一顿,良久才开口接着说:“皇上还说,让娘娘管好后宫。”说完立即行礼离开,一刻也不敢多留。 压抑下心中苦涩,皇后沉声警告众人,“都听见陛下的旨意了,少闹事。”说完,就直接起身离开。 皇后一走,请安自然而然也就散了,顾姝率先离开,她可不想跟这些人耍嘴皮子,幸好周玲今日要陪周太妃礼佛,她还是没想好怎么面对她。。 第5章 死人啦 “不会今天不来吧。” 眼看时间越来越晚,却还没见到一个人影出现,吴悦捏紧手中的食盒,心里却愈发没底。 今天可是瞒着姐姐出来的,要是这次没等到,明日就要离宫,便再没机会了,要不还是直接去御书房。 就在吴悦想要放弃的时候,顾姝的轿撵就出现在前方的石子路上。 等一行人都进了凉亭,吴悦连忙站起身,将自己收拾一番。 刚走到台阶处,不出意外的被拦住。 “这位姐姐,我有事找顾昭仪。”吴悦脸带笑意的向之书解释。 “不知姑娘有何事。” “今日内务府送来了好多东西,太医也换了新的药方,姐姐气色好了不少,就想来此处散散心,不成想遇见了昭仪娘娘,特意前来感谢娘娘昨日的提点。” 之书狐疑的看了吴悦一眼,“吴姑娘稍等。” 凉亭里得了消息的顾姝震惊之余,又对此人有点兴趣,她可不觉得自己昨日那番话值得感激,倒是这吴悦前世能去御书房自荐,这次来怕也是为了这事,真是不死心啊。 “让她过来。” 顾姝手撑着脑袋,目光轻蔑地打量着面前的人,看到她手里拎着的食盒,不由得感叹,这戏做的比她好。 在她的打量下,吴悦整个人看起来十分不安,低垂着脑袋不敢抬头,慢慢将手中的食盒放在石桌上,小心翼翼地打开盖子,端出几盒糕点,放在顾姝面前。 “民女贸然出现,扰了娘娘的雅兴,还望见谅。” 说着,又将糕点向前推了些,“感谢娘娘昨日的指点,这是民女自己做的糕点,娘娘要尝尝吗?。” 顾姝瞥了一眼糕点上的杏仁,摆摆手,“不用。” 吴悦见状,有些着急的开口解释道:“娘娘不要误会,民女是见此处安静,想在此处欣赏风景便带了些食物,没成想会碰到娘娘。” 宫里什么样的巧合都有,人为的,偶然的,顾姝也不想深究其原因,只是点点头示意知道了。 亭子里忽然就安静了下来,吴悦虽然在低头喝茶,却一直用余光观察着顾姝的动静,顺着视线看到了一株盛开的月季,枝头上那朵开的最盛,最美。 “这朵花开的真好,就是只有一朵,有些孤单了。” “可它很漂亮。” 母亲生自己时伤了身子,在抱养顾凌之前,总有人跟她说她孤单,可母亲只有也只能爱她,再加上长得好看,学堂里所有人都喜欢和她玩,孤单什么的在入东宫前都没感受过。 见顾姝不接话茬,吴悦又说:“再漂亮也有褪色的那一天,更何况只有一朵花在高处,稍有些风吹雨打便没了。 顾姝想到前世孤立无援的凄凉模样,不由得冷笑出声,重来一世,她可以不再插手林策宠幸谁,但不代表她能大方到亲手送人上龙榻。 “呵。”顾姝坐直身子示意吴悦走近些,指尖轻挑,视线慢慢扫过她脸上的每寸肌肤,这种审视的目光让吴悦感到难堪,她刚想说什么,脸就顺着力道一偏。 顾姝伸手替她擦拭掉眼角的泪水,接过之杏递过的手帕,将手指一点一点擦干净后揉成一团,塞进她的手心。 动作温柔可说出的话却戳得她心疼。 “庸脂俗粉,你也配?” 吴悦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看着顾姝的身影,一言不发,直到身边的宫女出声,“姑娘,该回去了,这天似乎是要下大雨了。” “桂心,你先回去跟姐姐说我晚点回来,不用留午膳。”说完,吴悦就冲着顾姝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开春的天就是变易,刚还阳光明媚,转眼豆大的雨说下就下。 顾姝坐在窗前,凉风吹拂,惬意极了,丝毫没有被刚才的事情影响心情,又往御书房送了一盅汤。 挽回关系就是要坚持。 “之书,去御膳房一趟,今晚换个口味。” “是。” 之书从廊下拿起一把伞,走入雨中。 刚走没几步,之书就远远看见有几个人淋着雨站一起,擦肩而过时听到他们似乎在找什么。 “找到了吗?” “没有。” “再去那边找。” 之书停下脚步,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心里有些不安。 这股不安一直萦绕在心头,直至看到在宫门口等她的之书才松了一口气。 “你撑着伞还将自己打湿了,马虎鬼。” 之书乖巧的站在檐下,等之杏说完将人拉到一边,环顾周围没人注意才低声说:“我在路上看到有群宫女在找什么人或东西,带头的那个有脸眼熟。” “眼熟?” 之书向来不怎么记的住脸,既然她觉得脸熟又不知道是谁,那应该是最近出现过的,之杏突然想到了什么,旋即往屋内跑去。 顾姝看着一脸慌张的之杏,意识到可能出什么事情,立刻让所有人退下。 “主子,吴姑娘可能出事了。” “谁?” 吴悦?怎么可能? 她一个刚入宫陪侍家姐的小姑娘,又没有得罪谁,能出什么大事。 想到她今天突然出现和说的那番话,顾姝不以为然的说:“可能是去找幕后之人给她出主意呢。” 但为了以防万一,顾姝还是派人去盯着兰心阁。 夜半时分,忙碌了一天的之杏准备入睡,却听见了窗户上的响动,推开窗户就看到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一脸慌张。 “出事了,兰心阁抬了具尸体进去,就派人去请皇后了,走得十分着急。” 怕是那位吴姑娘出事了,之杏拿出提前准备的碎银打赏,点燃蜡烛,穿好衣服就去库房拿件厚点的披风,不出意外,待会就要来请主子了。 才把衣服拿出来,就听见宫门被人猛烈敲击的声音,顾姝也能听见一些响声,把头埋进被子里,声音有些黏糊的说:“好吵。” 转身又睡了过去。 可今晚注定是睡不了的,之杏拍醒之书,悄悄的走到床边,站在床帘前小声回禀,“主子,吴贵人的庶妹出事了,被人发现死在雨花阁池子里。” 第6章 顾怼怼上线 兰心阁院子里,不一会儿就站满了人,顾姝一眼就瞧见了上首坐着的林策。 她来的晚,林策右手边坐着皇后,左手边站着顾美人,显然没有她的位置。 但顾姝可不管这些,她略过众人,一个侧身挤到林策身边,对顾美人抱歉一笑,却不敢低头看林策一眼。 眼神四处乱转,不了避免地落在了院中的尸体上,虽用白布遮盖,但还能看见湿漉的发丝。 上一世御书房自荐被林策痛批,落得个自戕的下场,这一世也终究没能活下去。 如果结局不能改变,那么重来的意义在哪? 凉风吹过,顾姝一时分不清是天冷还是心冷,此刻她已无心想旁地,沉浸在不能改变的恐慌中,直到被身后的暖意触碰,才发觉自己失态。 接过之杏递的手炉,回身时发现林策衣衫单薄,顾姝心中微动,小声吩咐:“去给陛下拿件狐裘。” 改不改变稍后再议,重要的还是眼前的人。 之杏回来的很快,晚间风大,她就多备了件大氅。 顾姝接过这件粉色大氅,小心地披在林策身上。 正在闭目养神的林策瞬间惊醒,但在闻到衣服上熟悉的味道后,又懒散地靠在椅子上。 见林策没有将大氅拿开,顾姝鼓起勇气走到林策面前。 顾姝容易得寸进尺,林策是知道的,但这还是第一次感受到。 她捻起大氅两边的绳子,指尖灵巧地系好,如果忽略那直勾勾的眼神,以及时不时抚摸的手,那真挺安分的。 顾姝的小动作同样被皇后察觉,她赶忙出声,“出事的是吴大人的女儿,并非后宫嫔妃,所以才请皇上您来一趟。” 林策颔首,“皇后你审吧。” “是。” “吴姑娘身边的伺候的人在哪?”皇后接着说:“你来说说今日发生了何事。” “回皇后,今日姑娘与平日一样,只是突然兴起去雨花阁散心,偶遇了顾昭仪,说了一些话后顾昭仪就离开了,没一会姑娘就追了过去,让我先回来跟吴贵人说晚点回来,不用留膳。” “何时发现人不见的。” “是申时左右,姑娘一直没回来,吴贵人就让我们出来找找,没成想姑娘已经出事了。” 顾姝:“你们一直找到现在?” “是的。” “那就奇怪了,雨花阁之后我可没见过你们姑娘,而且你们似乎没来永乐殿询问过你们姑娘的踪迹吧。”顾姝发出疑问。 被抢话的皇后却没有发作,反而顺着顾姝的话也提出来这个疑问。 桂心瑟缩地看了一眼顾姝,佟妃注意到这个小动作:“你在怕什么?” 桂心抬头望向顾姝,“奴婢去过,只是门口的公公说姑娘没来过。” 顾姝认同地点点头,“确实没来过。” 一直没开口的令妃说:“那就奇怪了,好端端的人怎么就没了。” “确实奇怪,吴姑娘从雨花阁离开后就没人见过她,太医也查验过尸体,不是溺亡是被人捂死后丢入池塘。” 皇后与令妃是前后脚进的东宫,当年两人同时有孕,可皇后的孩子没了,令妃却生下了大皇子。 这些年两人明面上从未有过龌龊,可私底下却也没交情,皇后这般附和令妃的话倒是头一次,到底是有了嫡子,气量都变大了。 所有证据都没有,唯一有嫌疑的遇见过的顾姝,林策冷冽的声音响起,“其他证据呢?” “没有。”皇后摇摇头,有些无奈的说:“今日突然下了场暴雨,许多宫人都休息了,没人看见过吴姑娘。” “顾昭仪真的没见过吗?” “佟妃娘娘,你该请太医治治耳朵了。” “你。”佟妃颤抖地站起身,愤怒地指着顾姝。 “我如何。”顾姝慢慢悠悠地说:“你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就是想说我杀害了吴姑娘,怎么,容许你泼脏水,不容许我反驳。” “放肆。”皇后呵斥。 顾姝挑衅地看向佟妃:“佟妃听见没,皇后娘娘都说你放肆。” 顾姝这句话让所有人都震惊,谁都没想到她会当着皇上的面怒怼上位嫔妃,以前虽有宠妃做派但对高位嫔妃还算尊敬,这样直言不讳下脸子的行为倒是头一次。 “顾”皇后还想说些什么,余光瞥见林策眼神中的笑意,压下怒火酸涩,“佟妃这话确实不妥,可顾昭仪你也过于激动,定罪肯定是看证据,而不是谁说是就是。” 要有证据才能定罪,此话更是可笑,上一世她多次被陷害,证据大都漏洞百出甚至没有,可她们却都把罪名按给自己。 没有其他证据,林策也没耐心一直呆在这,“此事皇后接着查,要给吴侍郎一个结果。” 吴家最近与苏家走得过近,让皇后查这事,无论结果如何,只要给点风声吴侍郎必会生出自己的心思。 林策前脚刚走,顾姝就跟了上去,路过佟妃时不屑地瞪了一眼。 “陛下。”顾姝叫住林策,快步走到他的身边,仰着头,试探地说:“陛下觉得我刚才嚣张吗?” 向来擅长洞察人心的林策,一下就听出了顾姝话中的不安。 他本想沉默,但顾姝的目光太过炙热,让他想起了往事。 三公主是先皇一夜醉酒后与乐女生下的孩子,经常被一些奴才欺负,但到底是皇家的孩子,先皇得知此事后,沈太傅就推荐顾姝做三公主伴读。 稚嫩的她还不知道什么是阶级皇权,初生牛犊不怕虎,见到三公主被人耻笑,管他什么王公贵族五皇子,照怼不误。 从回忆里抽身,林策正色道。 “当年东宫无论是位份还是孩子的事我都委屈了你,那是我的无能。” “看到刚刚那耀眼的顾姝,我很庆幸。” “所以顾姝你不必因为害怕来讨好我,就算我们之间没了感情,我依旧会护着你。” 顾姝原地愣怔,只能傻傻看着林策离开的背景,并没有追上去。 护着她这件事,林策上一世做到了,只是不爱她了。 眼角泪珠滚落,顾姝抬手随意擦拭,没关系,可能是自己态度改变得太快,才会让林策认为这是在讨好。 没感情这种话,就是气话而已,怎么可能是真的。 怎么能是真的。 第8章 再试试 待看完里面的内容后,顾姝还是不明白,镇国公府弹劾父亲,不就是给佟妃出气,没什么可笑之处呀,毕竟说的都是事实。 见顾姝还是一脸不明白,林策指了指奏折上的时间,赫然写着昨晚亥时。 镇国公深耕朝堂多年,不可能不知帝王的忌讳,先皇就曾因前朝后宫联系密切,从而血洗前朝,这就是明知故犯。 想通后顾姝天塌了,还是不知道的好。 镇国公老爷子救过先皇的命,还是皇上的武师傅,他老人家健在一天,这镇国公府就动不得,可这样明晃晃的挑衅,又属实让人气愤又无奈。 顾姝嘴巴张了又闭,反反复复,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借题发挥,“你怎么这么爱笑呀。” 气势挺足的,就是语气上弱了几分,像只小奶猫凶凶地叫唤着,让人心软。 林策学着顾姝的语调说:“不行吗” 顾姝立即察觉到林策语气的温柔,不似这几日的冷漠,当即附和。 “行,当然行。” 得寸进尺就是顾姝的天性,她当即扑到林策身边,紧紧抱住林策的胳膊。 林策使劲推都没推开,反而被抱得更紧。 感受到手臂时不时传来的柔软,林策耳垂通红,双眸紧闭,低声吼道,“顾姝。” “嗯。”顾姝应得很快,但手是一点没松。 林策态度好不容易松动,自己就把人惹毛了,一松手肯定被赶出去,傻子才松手呢。 顾姝不语,一味地往林策怀里钻。 势必今天就要把人拿下。 “” 探啊探,顾姝发现自己离林策的胸膛越来越远,这是怎么回事。 原来是命运的脖颈被人拿捏了。 “疼。” 顾姝脸颊气鼓鼓,委屈地哼唧。 林策心一软,刚想放手,就瞧见顾姝眼中狡黠的笑意,反手将人压在榻上。 只凭一只手,就让顾姝动弹不得。 顾姝索性不再抵抗,乖乖躺平,一双眼睛明亮地望着林策,敞开了任他采撷。 林策率先承受不住,别开了脸。 现在的顾姝他实在看不懂,以往只要说了句重话,她都能甩脸子,可昨晚的话都说得那么明白,今日还能若无其事。 是无所图还是所图过大。 林策不敢深思,手背青筋暴起,声音嘶哑,“你先回去。” “不要。”顾姝拒绝。 “听话。” 顾姝摇头,誓死不离开。 林策无奈起身,回头深深望了眼顾姝,其中的情绪复杂,顾姝一时慌了神,慌忙抓住林策的衣袖。 “你要去哪?折子不批了吗?” “不许走!” 哗啦一声,衣袖被扯开一道口子,林策顺着力道狠狠一扯,衣袖分为两半,他不再看顾姝一眼,大步离开。 绝望中顾姝瞧见了倒地的凳子,计从心来,立马追了出去,在经过凳子时,脚一崴直直摔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痛苦让顾姝蜷缩成一团,无力地哭泣着。 听到声响的林策回头,被吓了一跳,赶忙跑到顾姝身边,温声安慰。 顾姝难受地靠在林策怀中,只是嘴里还嚷嚷着,“你走啊,走啊。” 林策小心检查她身上的伤口,见没有明显外伤,才松了一口气。 轻轻地把人抱起,朝外呼喊,“进安,请太医。” “是。” 之杏听见动静一直担忧着,听见请太医脸色瞬间苍白,更想往里冲。 “你想死啊。”进安赶忙将人拦住,“皇上可还在里面。” “可主子在哭。” “那不是有皇上吗。”进安叹气,“你跟进平一起去请太医,我在这守着。” 之杏心中焦急,拉起太医就狂奔,可怜章太医一把年纪,还得运动。 “皇上,太医来了。” 之杏跟在进安身后,悄悄打量着主子神色,眼眶红润,面色确实不错,应该没出大事。 在听见太医说无事后,心才彻底放回肚子里。 “你们都退下。” 声音从被子里传来,众人都望向皇上,见林策点头才下去。 “陛下,我做了一个梦,梦里你就像刚刚一样不理我,甚至看我受伤都无动于衷。” 顾姝从被子里探出头,小脸通红,认真地注视着林策,一句一字道:“所以我很害怕,你能不能不要不理我。” 林策偏过脸,不知如何回答。 断了线的风筝再飞也不是原来那根线,破裂的镜子再缝补也会留下痕迹。 他和顾姝的感情也再难回到从前。 不是不爱,只是在爱下去只会两败俱伤,所以林策选择放手。 事情如同林策预料般,毫无偏差,他们会渐渐不再见面,不再说话,直到相顾无言,成了彼此的从前。 顾姝的转变让轨迹偏航,让林策无所适应,所以他只能逃避。 可顾姝不会让他逃避。 顾姝又重复问:“所以,陛下会不理我吗?” “我何时没理你。” “陛下不要顾左右而言他,臣妾问的是你会不理我吗?” 顾姝握住林策的手,接着说:“臣妾做了那个梦,所以会害怕,但不是陛下以为的害怕被欺负,是害怕你不理我,不要我。” 听到此话的林策眼角红润,他想抬手擦拭顾姝的泪水,却又放下,声线颤抖,“我能信吗?” “能,能,能。” 顾姝连说几个能,目光灼灼地看着林策,哽咽道:“以前都是我的错,不该为了父亲跟你争吵,甚至欺骗你,一次次寒了你的心。” “可是你知道吗,只要一想到你不再理我,我的心就像被人狠狠揪住,疼到不能呼吸。” “其实很多时候我都知道自己错了,可就是觉得你不会离开我,才一直伤害你。” 顾姝细数着过往的错误,一次一次地道歉。 “够了。”林策阻止道。 他还是不能忍受顾姝低声认错的模样。 “阿姝,伤害已经造成,不是一次就能修好。” 听见久违的称呼,顾姝明白这场仗她胜了,虽然胜之不武。 “我知道,我会一点点慢慢弥补你,所以你不要推开我好吗?” 顾姝伸手搭在林策肩膀上,双腿跪坐在床上,期待着林策的回答。 “好,我们再试试。” 第10章 有孕暴露 令妃带着大皇子去见林策,许久未见父皇的他,黏在林策身上,不肯离开。 在得到林策晚膳去云台殿的承诺后,大皇子才乖乖起身,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晚上,林策如约而来,用完膳就教大皇子写字,也就宿在云台殿。 令妃早起服侍皇上耽误了些时间,到未央宫时,就剩她一人位置是空的。 令妃向皇后请安后,笑着打趣自己,“臣妾今日倒是来迟了,实在该罚。” “无妨,偶尔一次,不是什么大事。” 透明人陈昭仪却难得开口,“国事才是大事,打扰陛下办事才是罪过。” 大皇子昨日赖在御书房不愿走一事,早已传遍后宫,寻常人可能嫉妒令妃有子。 但陈昭仪不会,她出身世家,学的就是规矩体统,向来瞧不起后宫争风吃醋的手段,甚少讲话。 今日一开口,就对上令妃。 “陈昭仪,国事总是忙不完的,偶尔陪陪孩子,并无问题。” “有父皇教养,总不会养成畏畏缩缩的性格。” 令妃这话,指的就是去年家宴,两位小公主不敢跟林策说话,甚至大哭的事情。 “也比爱掉眼泪好。” 孩子都是两人的逆鳞,你一句我一句,不肯相让。 平时爱和事的皇后,今日尤其沉默,任凭令妃和陈昭仪互刺,始终未曾开口。 直到周玲“呕”的一声,所有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都看向周玲。 艳羡、怀疑,各种目光都落在周玲身上。 唯有顾姝平静地看着这一切,上一世周玲也是在请安时暴露有孕一事,在二皇子周岁宴上出了点差错,所幸孩子最终还是平安出生,是个可爱的公主。 佟妃:“怕不是有了身孕。” 皇后也认同的佟妃的想法,“传太医。” 未央宫有当值的太医,就在外面候着,皇后一传唤,就走了进来。 不出意外,周玲被诊出两个月的身孕。 “好好好,真是大喜事,如心,去禀告皇上。” 周玲也惊讶地抚摸自己的腹部,像是刚得知自己有孕一事。 “你到底是年轻,又是第一次怀孕,需要本宫派有经验的嬷嬷帮衬吗?” 皇后用过来人的口吻,担忧着周玲的胎儿,不经意提起自己身边几个靠谱的嬷嬷。 “谢皇后娘娘挂心。”周玲起身谢过皇后,面露难色,“嫔妾确实需要这样的嬷嬷,只是周太妃是嫔妾的亲姑姑,一直盼着嫔妾有孕,早已给嫔妾备好可用之人。” “倒是本宫疏忽了。”皇后遗憾道。 令妃:“我这倒是有些怀启儿时的食谱,晚点给你送去。” 这次周玲没有拒绝,反而大方接受,表示自己正需要这些食谱。 每个人都言笑晏晏地恭贺着周玲,只有佟妃热切过头。 她打的什么主意,大家心知肚明。 周玲只是嫔位,按照皇上的习惯,在生产后晋位,也只能晋昭仪之位。 这样一来,是个公主就能自己养育,但要是个皇子,怕要另寻母妃。 能抚养皇子的就只有三人,皇后令妃皆有亲儿,只有佟妃膝下无子无女。 佟妃的热情让周玲不适,请安一散,就急忙跟顾姝一起离开。 “我们许久未这样聊过天。” 暖阁里,周玲递给顾姝一杯茶,感叹道。 顾姝嘴角微弯,有些敷衍的回复,“那还不是你忙着陪周太妃。” 这些时日忙着挽回林策,将周玲的事情抛之脑后,等跟她坐下,尴尬感迎面扑来。 她着实不知如何面对周玲,只能干巴巴地尬聊。 顾姝外罩是一件淡蓝色棉袄,袄身底部还绣着繁复的金色云纹,不笑的时候让人无端产生距离感,周玲心中的不安加剧,笑着试探,“我都觉得你与我生分了不少。” “怎么可能。” 顾姝否认得太快,周玲面色一僵,放弃原本的说辞,转而附和,“确实不可能,你可是我肚子里这位的干娘呢。” 干娘。 顾姝想到小丫头奶呼呼叫干娘的样子,眉眼染上笑意,周玲虽薄情,这丫头却可人的紧。 周玲见提起孩子有效,忙趁热打铁,忧愁地说:“就是不知十月怀胎能否养在膝下。” 说着,还掉了几滴泪。 原本她想另寻办法,可顾姝和皇上的关系又缓和了不少,由顾姝去说,哪怕是皇子她也能亲自养。 终于说明了来意,就知道她今日不是单纯叙旧。 可顾姝还是很难过,原来不是周玲变了,是她就是这样的人。 是自己始终没看清过。 “阿姝,你在想什么。” 周玲见顾姝迟迟未说话,有些着急。 回过神的顾姝摇摇头,语气也淡上几分,“你别多想,无论孩子养在谁膝下,你都是生母。” 周玲没想到顾姝会这样回答,他不应该安慰自己,然后在帮忙想办法吗。 “可是。” 未等周玲接着说,顾姝直接打断,“别想这些,现在最主要的就是养好身体,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来,再谈以后。” 话落,顾姝起身,“今日我母亲进宫,就先回去了。” “好,姐姐先回。”周玲不好强留,只能目送顾姝离开。 “半夏,你觉得顾昭仪变了吗?” “奴婢觉得没变,还是跟以前一样,只是今日昭仪母亲进宫,显得匆忙些。” “或许吧。”周玲长叹一声。 而顾姝这边,之书也是一脸疑惑,几次欲言又止。 顾姝实在看不下去,伸手在之书脑门一弹,“想说什么。” 之书捂着脑门直呼疼,发觉顾姝心情不错后,慢吞吞地问:“主子好像没那么在乎周嫔了。” “是吗?” “是啊,主子你以前可舍不得周嫔难过,只要她有忧愁你就会想办法解决,刚与周嫔聊天竟然还走神。” 顾姝不以为然,张口就回,“你这话说的,有孕是喜事,哪来的忧愁。” “刚走神也是在盘算母亲到哪了,许久未见,你不想早点见到吗?” 之书压根没注意到话题的转移,傻傻地回答,“想,奴婢也许久未见夫人和小公子。” “那就快点回去,这个时辰之杏应该接到了。” “好。” 第11章 苏盛 顾姝一下轿撵,小腿就扑上来一个小挂件。 “怎么不进去等姐姐?” 顾凌眨巴着双眼,甜甜地说:“我想姐姐了。” 这话瞬间击中顾姝柔软的内心,她的弟弟如此这么贴心,就该配上最好的结局,才不是草席一卷,寥寥收场。 望着快到她腰间的小孩,顾姝毫不客气低头,在他脸上一阵揉捏,顾凌也不躲,只是一味傻笑。 顾姝收拾好情绪,牵起顾凌的手走向正厅。 正厅里,顾母频频望向院中,终于看见了姐弟二人的身影,连忙起身相迎。 “臣妇给昭仪娘娘请安。” 顾姝被母亲的动作吓一跳,幸好之杏机灵,及时阻止了顾母行礼。 “母亲。”顾姝有些生气,嗔怪道。 “礼不可废。”说着,顾母还想接着行礼。 顾姝直接上前拉住,将人扶到椅子上,“这是永乐殿,要听我的。” “好好好。”顾姝霸道的语气逗笑了顾母,她慈爱地拍拍顾姝的手背,突然问道:“你和陛下还在闹?” “(⊙o⊙)…”不明白话题怎么转变得如此快,顾姝有点懵,在顾母这就是默认了。 “你要我说你什么好,陛下和你的情分再深,也经不起你一直闹腾,更何况这后宫妃嫔各式各样,陛下想要什么没有。” “可他没有我啊” 顾姝骄傲地说,不出意外被顾母一瞪,“后宫佳丽三千,你只是其中之一。” “但姐姐最漂亮。” 顾凌手上拿着桃酥,嘴角还有碎屑,语气却十分真挚,在他小小的脑袋里,姐姐就是最漂亮的。 “凌哥儿说得真对。” 顾姝一把搂过顾凌,端起桌上的糕点,“给凌哥儿的奖励。” 又看向顾母,“母亲不必担忧,我有分寸,倒是您今日进宫,所谓何事?” “没什么大事,我想给凌哥儿换个书院。” 顾姝不解,据她所知,凌哥儿的书院在京城算上乘,当初也是费了功夫才能进,“无缘无故怎么要换书院?” “凌哥儿新换了个骑射师父,是梅姨娘族弟。” 听了顾母的解释,顾姝觉得此事十分紧急,凌哥儿幼年时,梅姨娘就对他动过手,不得不防。 顾姝心中记下此事,决定晚点就去御书房一趟。 与母亲闲聊时间总是过得飞快,用过午膳后,顾姝不舍地送别母亲。 招来之书耳语几句,交代好一切就带着之杏去御书房。 御书房内,林策正与重臣商议关于北疆战事,气氛凝重。 北疆频繁骚扰边境,朝廷多数主张战,但领兵将领是谁,此事已经吵了好几天,各有各的人选,谁也不服谁。 进安悄悄推开门,走到林策身边低声说:“皇上,顾昭仪来了。” 林策无神的双眼迅速闪过一丝亮光,他清清嗓子,把此事交给苏丞相,将人都打发出去。 顾姝站在远处树下,看着大臣们挨个走出,只有最末尾的年轻男子注意到树下的顾姝,他并未朝顾姝行礼,而是用戏谑的目光扫视顾姝。 混蛋性子半分没改,真是晦气。 顾姝按捺下心中怒火,径直往御书房走去,两人擦肩而过时,男子阴冷如毒蛇般丢下一句,“娘娘好香。” “苏盛。” “臣在,娘娘有何吩咐。” 苏盛立即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除了肆意游走的眼神。 顾姝唯恐耽误时辰,被林策看到又生波折,只能忍下恶心,“苏小将军规矩学得不错,比柳师父养的大黄好。” 大黄是柳师父雪夜里捡回来的,一出现就赢得了学院女子的欢心,俗话说慈母多败儿,在宠溺中长大的大黄,撒泼打滚手到擒来,撕书咬桌腿更是家常便饭。 把他比作那条蠢狗,真是伶牙俐齿,跟小时候一样半点亏都吃不得。 苏盛盯着顾姝离开的背影,心情大好,决定今天不找周家麻烦。 顾姝一想到苏盛的目光落在身上的黏湿感,就觉得恶心,像是被蛇爬过一样。 “想什么呢?” 看到林策俊美的脸庞,顾姝才稍稍安心。 “臣妾参见皇上。” 林策下意识向扶起顾姝,发现自己伸出去的手时,他有些不自然地想把手收回。 但是顾姝向来得寸进尺,给点甜头就能爬头上作威作福,她立马抱着林策的胳膊,眼睛明亮,好似有万千星辰。 “皇上今日想我没。” 林策对于顾姝的撒娇十分受用,好像回到了从前的恩爱时光,这几年的隔阂似是没发生过。 他刚坐下,顾姝就坐在他的腿上,顺势搂上他的脖子。 “皇上怎么不说话。” 顾姝凑近林策的耳边,慢慢呼气,一遍一遍问着林策想她没。 “怎么过来了。” “皇上,不许转移话题。” 顾姝将脑袋靠在他的肩上,牵起林策的手,“我很想很想陛下,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听出顾姝语气中的哽咽,林策有些无奈,要是她知道自己没想,下一秒肯定会哭出来。 就像幼时,她问自己问题,只要没得到她想要的答案,就能一直缠着自己,甚至哭着要满意的答案。 “还行。” 还行是什么吗,顾姝有些不满,但还是乖乖献上自己的香吻,甜甜地说:“那我继续努力,让皇上也像我一样天天想,想到茶饭不思。” “好。”林策轻抚她的秀发,温柔又坚定。 顾姝直起身,双手捧着林策的脸,与他对视,“我有一个小请求。” 林策心情瞬间低落,顾母刚离开,顾姝此时过来所求之事,不就是她父亲升迁一事。 “什么事。” “我想让顾凌入太学。” 太学向来只接收贵族世家或皇亲国戚,顾凌显然是没有资格,但只要皇上得到皇上的准予,他就能入太学。 “为这事?”林策一时没反应过来,在得到顾姝肯定的眼神后,他毫不犹豫地答应,就当是给刚刚怀疑她的补偿。 顾姝从林策身上跳下,俏皮地行个礼,“那我先代凌哥儿谢过皇上。” “朕可没那么好打发。” 林策伸手一拉一提,顾姝就躺在林策怀中。 第12章 留宿御书房 顾姝害羞地埋进林策胸膛,“皇上想要怎么谢都可以。” 林策把人抱起往内室去,将人放在床上,伸手握住她的细腰,轻抚着她的脸颊,像是食客在思索如何享用美食。 顾姝紧闭双眼,不敢睁开,只有愈发红艳的耳垂宣告她的羞涩。 “不是说怎么都可以?”林策俯身在她耳边轻笑,“闭眼作甚。” “皇上。”顾姝睁开双眼,眨巴着湿润的眼眸,有些难为情地劝道,“不可白日白日宣淫。” 林策盯着那双红唇,见它一开一合说些什么,不想听,只想亲。 “唔” 顾姝话还没说完,就被林策用嘴封住,她小手不断在林策的胸前推搡,这白日宣淫的罪名她才不要。 “阿姝,专心点。” 林策放开顾姝被蹂躏的红唇,伸手擦去唇角的水渍,将她双手举到头顶,抽出她的发带将其绑住,俯身探去。 在林策高超的技巧下,顾姝身子软成棉花,与他共赴情欲。 (此处省略字) 傍晚时分,顾姝迷迷糊糊间感觉嘴巴像被什么堵住样,她伸手去推,就摸到一处温热,戳一戳还有弹性。 顾姝瞬间被惊醒,但室内昏暗她看不清面前人,害怕地缩在床脚。 “点灯。” 随着一盏盏油灯点亮,顾姝扑向男人怀中,“吓死我了?” “你以为是谁。” 面对林策的危险发问,顾姝当即质问,“皇上忘记我怕黑吗?” 林策哑然,好像是有这个毛病,只怪顾姝身上毛病太多,真假难辨,他有些记不清。 “抱歉,朕疏忽了。” 顾姝松了一口气,就怪今日苏盛恶心的目光,让她做了噩梦,差点出事。 见林策信了她的说辞,顾姝揉着腰艰难下床。 林策意味深长地看着顾姝的动作,“阿姝还是需要经常锻炼。” “为什么?”顾姝不解,没事为什么要去吃苦呢。 “可你昨晚一半还没到就没力气”听到这话,顾姝赶忙捂住林策的嘴,恼羞成怒地踢了他一脚。 林策底盘太稳,纹丝不动,顾姝反而受力向后倒,林策反应迅速将人揽在怀中。 知道她害羞,林策直接将人抱起,“带你去用晚膳。” 晚膳后,顾姝殷勤地伺候林策批奏折,递茶水,简直就是御书房的小宫女,但又比小宫女娇气。 “时辰太晚了,你先回永乐殿。” “不回。”顾姝正在与这只烤鸭奋斗,誓要把它美美吃入腹中,忙里抽闲回,“皇上你忙,不用管我。” 林策认命地低下头,现在他没有烤鸭重要。 一炷香过后,吃饱喝足的顾姝躺在摇椅上,昏昏欲睡。 “阿姝,困了就回去。” 林策的再度发问,换回来顾姝冷漠的背影。 “不嘛,皇上都还在忙,我怎么能先睡。” 上一世林策就是夙兴夜寐地处理奏折,身子早早出现问题,不到中年就立太子,这一世顾姝求的是长长久久,当然不能任由他败坏身体。 而且她今夜不能回永乐殿,所以任凭林策如何催促,顾姝都不为所动。 “行吧。”林策停笔,走到顾姝身边,“我去洗漱,顾昭仪自便。” 自便?顾姝脑中一下清明,自便就是随意,那岂不是可以留宿御书房。 自以为领会林策话中含义,顾姝忙招呼之杏给她洗漱,赶在林策前躺进被窝。 等啊等,始终不见林策的身影,眼皮却越来越重。 林策洗漱完看见门口守着的之杏,就知道人还没走,本想着好好温存一番,谁知留给他的是呼呼大睡的笨丫头。 敢在他之前睡,定要好好惩罚! 顾姝留宿御书房一事清早就传遍了后宫,御书房与昭和宫不同,昭和宫是皇上寝殿,妃嫔常有留宿,但御书房是陛下处理政务之地,从未有妃嫔留宿。 “顾昭仪今日倒是风光。” 昨日留宿顾姝就预料到今日请安的不太平,但回回都是佟妃,真的讨人厌。 “让顾昭仪先喝口茶,御书房离这远,赶来辛苦了。” 皇后不动声色提起顾姝夜宿御书房一事,引得众人纷纷看向顾姝,有人艳羡,自然有人嫉妒。 “皇上向来体贴,怎么没免了姐姐的请安。”顾美人故作天真地问。 顾姝揉了揉酸胀的手腕,责备地瞥了一眼顾美人,“每日请安是妃嫔的职责,怎能因一点小困难就不来。” 顾姝此话,委实有些不要脸,她请安迟到是常态,不来更是不意外,气上头了皇后面子都不给。 就她这硕果累累的前科,竟然会说出请安重要这话,真是厚脸皮。 “顾昭仪有此觉悟当赏,如月,去将那套翡翠金绞丝头面取来。” “嫔妾谢皇后娘娘赏赐。” 顾姝开心领赏,全然不觉皇后这是在敲打她,毕竟金绞丝难得,再加上翡翠,这头面可想而知有多贵重。 就算是敲打,拿这么份大礼,顾姝也能虚心接受。 “顾昭仪真是口齿伶俐。” 说话的是陈昭仪,她自诩世家出身,也担得起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号,但怎么也想不通,这种大脑空空的人能得陛下宠爱。 明明她才是最懂陛下,最配站在他身侧的,却只能困在一方宫殿中,等待皇上的垂青。 顾姝假装听不懂她的讽刺,“得陈昭仪一句夸赞,真是来之不易。” 不知是谁,噗嗤一声,打破了这窒息的氛围。 “好了。”眼看陈昭仪要发怒,皇后立马出声阻止。 虽然难得看陈昭仪吃瘪,毕竟她规矩体统整天挂在嘴边,似是比她这皇后还更懂如何统摄六宫。 但皇上对她管理后宫能力已经十分质疑,请安时再闹出笑话,皇上定会分了她的权。 请安在虚假的和谐中草草结束。 顾姝趁佟妃没注意,赶紧带着之杏她们离开,看她刚刚那愤怒的神色,定是不罢休。 要是被她缠住,可得费一番功夫才能脱身,可顾姝今日没心情对付佟妃,她还急着回永乐殿主持公道呢。 第13章 王才人 一行人刚穿过御花园,就遇上了拦路虎。 “求娘娘做主。” 女子从路边突然窜出,跪在轿撵前不停地磕头,请求顾姝给她做主,语气里满是委屈。 宫人再训练有素,面对这种突发状况还是没稳住,抬轿撵的宫人急忙停住,轿撵产生晃动,顾姝差点磕到头。 真是许久未生事,这群人忘记她曾经辉煌事迹了吗?还敢拦她的轿撵,真是找死。 “之杏,把人丢出去。” 之杏领命一个眼神,侍卫们就上前将跪地女子架起,准备拖走。 “娘娘,我姓王。” 王?是什么很高贵的姓氏吗,顾姝不理解,她不是个圣人,没精力帮人断案,更不想多管闲事。 眼看人要走,女子急忙说:“娘娘,嫔妾来自江南和洲王家。” 有点熟悉,顾姝眉头紧锁,努力在脑海中搜索这地方。 糟糕,这不就是外祖父所在之地,娘亲的本家吗。 顾姝脸上瞬间挂上笑容,走上前亲自将人扶起,“妹妹你不早说,差点伤了自家人,酿下大错。” 那你也得给我机会说话啊,上来就让人把我丢走,真是嚣张,女子满腹牢骚,“姐姐,我是储秀宫王才人,在和洲时得祖父好心收留,承蒙厚爱才得以进宫。” “收留?” “说来惭愧。”女子嗓音突然带上哭腔,哽咽地说:“我原是王家偏支,不受父母重视一次意外在寺庙中救了祖父,祖父得知我的遭遇后,便将我接到身边教养。” 女子说起自己的过去,哭得愈发心碎,在场宫女都有几个红了眼眶。 确实挺可怜,但顾姝印象中的祖父可不是这么容易心软。 在顾姝的记忆里,祖父可是看许多流民为一碗粥争抢而死,都能借机教育她,这人过去确实可怜,但祖父绝对没那么容易心软。 事情一定不简单,可顾姝脑袋转啊转,想冒烟了,也没想到这人有什么特殊之处。 喜怒于色,样貌平平,没有一点可取之处,这样的人祖父为何送她入宫? 况且此人上一世并未听闻,这一世突然冒出来认亲,是想攀附还是想害她。 “祖父最是心软,怎么会舍得送你入宫。” “祖父确实舍不得,可王家这一辈适龄的就只有我与三叔父之女,她已有婚约,所以只能由我顶上。” 撒谎,三叔父爱权势,先皇时就铆足了劲往宫中送女子,怎么可能给女儿定下婚约。 这王才人确实有问题,顾姝话锋一转,语气凌厉,“选秀过去三月有余,从未见你登门,怎么,只有受了委屈才会来寻我。” 配上摔杯子的声音,王才人脸色惨白迅速跪下,支支吾吾半天才开口,“娘娘误会了,储秀宫宫规森严,不允许秀女随意外出。” “嫔妾还未受龙恩,只能呆在储秀宫。” 说到龙恩时,语气里是遮不住的娇羞,“今日能出来,也是被嬷嬷罚去摘花,意外看见娘娘的轿撵,才大胆拦车求娘娘庇护。” 果然,又是为了林策,上一世她这是已被林策厌弃,王才人自然不会找上门来。 “那是我误会妹妹了,既然是同族姐妹,自然不能让你受委屈。” 顾姝毫不遮掩话中的不屑,只是沉浸在喜悦中的王才人并没有察觉到,将人送走后,回去路上之杏斟酌许久,还是觉得王才人不对劲。 “娘娘,这王才人不可信。” “我知道,她的话真真假假。” 救祖父是真,教养是真,但疼爱绝对是假,她刚才几次试探,发现王才人对祖父的了解流于表面,一看就没近身侍奉过,与祖父感情并不深,很有可能是祖父随手养在院中的。 “那主子您还给她出头。” “傻之杏,我只是想看看这王才人打的什么主意。”看她背后有没有人指使。 见主子没有被蒙蔽,之杏放心多了,想到主子昨日的布置,赶忙让人加快脚步,回去看戏。 由于顾姝迟迟未归,永乐殿内早已乱成一团,绿盈被困住手脚绑在树下,嘴巴还不停叫嚣,“之书,就算你是主子带进宫的,那也不能随意动刑,我们都是宫女,你放开我,这事就当没发生过,我不会和主子说的。” 说到最后,绿盈开始哀求之书放过她。 今日一早,之书就带着人搜她的房间,说她盗窃主子的玉佩,绿盈当然要说冤枉,她根本就没干这事,昨晚她都不在永乐殿。 可当她们从枕头下搜到玉佩后,绿盈傻眼了,是谁要害她,还不等她解释,之书就直接把人捆了,说要等主子来处理。 等顾昭仪来,她绝无活路,绿盈看着面前的之书,想求她念在这些年的情谊上,放她一马,可今日无论绿盈如何哀求,之书都没有松口。 “之书,枉你平日里说什么姐妹情深,你就是这么对我的?说了我是被人陷害的,被人陷害的。” “你个狼心狗肺的贱货,装的一手无辜” 顾姝还未走近,就听见绿盈响亮的骂人声,“之书,打她。” 熟悉的声音响起,之书顿时红了眼眶,从得知好姐妹是内奸的时候她就很伤心,现在还被她指着鼻子骂,心里更是委屈。 “主子,您终于回来了。” “哭什么,怎么这么没出息,给我打回去。” 在顾姝的鼓励下,之书狠狠地给了绿盈几巴掌,绿盈在顾姝出现后就跟鹌鹑似的,早没了刚刚的嚣张,挣扎着想要靠近顾姝,“奴婢冤枉啊,之书一早主子你要好好查一查,切不可被小人蒙了眼睛。” 顾姝眼神冰冷,绿盈被看得不敢动弹,之书在一旁解释道:“主子您一直将这块玉佩放在妆奁夹层,今日奴婢收拾屋子里发现夹层被动过,一看玉佩果然不见了。” “并且昨儿夜里是绿盈和双喜当值,玉佩是在绿盈屋子里搜出来的,双喜还因为身体不适离开很长一段时间,所以奴婢才捆了她。” 第14章 整顿永乐殿 “双喜,你来说。” 被点到名的小太监从人群中颤颤巍巍走出来,身形矮小,佝偻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脸,平日里在永乐殿存在感极低。 “回主子,之书姐姐说得没错。” 果然,连话都不想多说,但他也只需要证明之书的话就行,顾姝不在意地摆手让他退下,转眼看向绿盈,“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不是的。”绿盈几次张嘴,才嗓音嘶哑地说:“奴婢没有偷玉佩,昨日我并未进去过主子房内。” “谁能证明?” 顾姝的质问让绿盈哑口无言,无人能证明,而且玉佩也是在她床上找到的,明白过来的绿盈瘫坐在地上,毫无刚刚的傲气。 “绿盈你跟了我几年。” “回主子,从您入东宫开始到现在,快五年了。” “那你是一开始就背叛了我,还是中途被人收买。” 顾姝的话犹如一道平地雷,惊得绿盈不知所措,“主子你在说什么?” “事到如今还在嘴硬。”顾姝将手中的盒子扔向绿盈怀中。 绿盈慌忙打开盒子,瞬时脸色惨白,盒子里的东西很是平平无奇,但对绿盈来说,确实她的催命符。 “这东西你可不陌生。” 顾姝含着笑,欣赏着绿盈此时的痛苦。 上一世,就是被绿盈背后捅刀,害她背上谋害皇后和二皇子的罪名,虽然在林策的坚持下,她只是被打入冷宫,但还是冠上了妖妃的名号。 唔,想林策了,不知道林策在干嘛,有没有想自己呀。 之杏扶额无奈地看着走神的主子,小声提醒,“主子。” “嗯。”顾姝迷茫地嗯了一声,瞥见绿盈因恨意而扭曲的脸,立刻回神。 “还不交代?” 绿盈攥紧手中的香囊,那是她送给侍卫哥哥的,如今落在了主子手中,“你把他怎么了?” “你还真是痴情啊。”顾姝气得踢开面前碍眼的凳子,走到绿盈面前蹲下,捏起她的脸,“你知道吗?我的人刚去找他,他吓尿了裤子,把你干的所有事都抖落出来,边哭边说是你胁迫的他。” 绿盈双眼紧闭,眼泪却是止不住地流,“娘娘你想要什么。” 从见到香囊那一刻,绿盈就明白今天就是主子设的局,她早就暴露了。 “我想要什么?好问题。”顾姝指尖划过绿盈脸颊,“你能给我什么?” “主子,别伤害他。”绿盈含糊哀求着顾姝别伤害她的侍卫哥哥,其他话却不肯多说一句。 真是痴情啊,顾姝拿起桌上的茶水,往绿盈脸上一泼,清醒点吧。 真正爱你的人会视你如珍宝,不会舍得你受苦,不会舍得你有性命之忧,更不会遇到危险时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你不在乎你这条命可以,那你弟弟呢?据我所知你入宫为奴就是为了供弟弟读书,怎么,他的命你也不在乎。” 被说中死穴的绿盈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顾姝,“主子,我只是偷了玉佩而已,牵连我家人,你不怕皇上厌恶吗?” “怕,怎么不怕。”顾姝捂紧胸口,歪头疑惑地问,“之杏,偷到御赐之物如何处理。” “回主子,满门抄斩。” “什么。”绿盈惊呼,震惊地看向顾姝,眼神里满是惊恐。 “这块玉佩是皇上被立为太子时,先皇所赠,你说,是不是罪加一等。” 之杏配合着主子恐吓,“是,当夷九族。” “主子不要,我说我说,是令妃娘娘派我来主子身边的,但令妃娘娘只是让我禀告主子您的情况,从未让我做过什么。” “求主子看在奴婢为伤害过您的份上,放过奴婢的家人吧,求您呢。” 绿盈的头一下一下磕在地板上,有一种顾姝不同意她就磕死在这的态度。 “我流产一事与令妃有关吗?” “没有,奴婢怎么会害您。” 顾姝死死盯着绿盈,试图找到她说谎的痕迹,但令人失望的是,绿盈并没有说谎,“之书,拖下去杖毙,丢去乱葬岗和那侍卫做个亡命鸳鸯。” “再把负责院中打扫和小厨房的几个宫女,随便安个罪名送回内务府。” 之杏有些犹豫,“娘娘,把人留着岂不是更好。” 顾姝明白之杏的意思,知道谁是奸细,把人留在眼皮底下更容易掌控,可她只要兰莘一人太惹眼,不如直接换一批。 “不好,我要换批可靠的。” 之杏无奈劝道,“内务府由皇后娘娘把持,换一批可能还是一样。” “笨。”顾姝拍了拍之杏肩膀,“谁说我要让内务府插手。” 之杏疑惑地跟着主子出了永乐殿,直到看到昭和宫才恍然大悟,主子竟然想找陛下要人。 宫人由内务府管理,内务府由皇后掌管,主子越过皇后直接找皇上要人,这不就是再打皇后的脸。 从知道主子想要干的事后,之杏就在想该如何劝主子,毕竟太后快要回宫了,这时得罪皇后十分不明智,可直到顾姝进去,之杏也没想好怎么劝说,只能寄希望于皇上不会让主子胡闹。 今日前朝无事,林策并没有去御书房,而是呆在昭和宫画画。 “皇上。” 短短两个字,硬是被顾姝叫出来十几种味道,但其中委屈之意尤为明显。 林策放下笔,迅速扯过一旁的白纸将画遮住,“被谁欺负了。” 顾姝听见林策的打趣,一路上酝酿的情绪差点被打破,赶忙走到林策身边,拉住林策的双手放在自己腰上,“要抱抱。” 面对这样真挚恳求,林策当然受不住,一把将人抱坐在腿上,轻抚后背。 林策的动作很温柔,让顾姝想起了孕吐时,他也是这样抱着安抚她,一点也不嫌弃自己身上的呕吐味,可这一切都让人毁了。 ----------- ps:位分表 皇后------皇贵妃------贵妃------妃------昭仪------婕妤------嫔------贵人------美人------才人 第15章 被怀疑 林策今日实在太温柔,此刻的顾姝就像话本中的浪荡子,沉浸在温柔乡中不愿醒来。 “阿策,你怎么这么好。” 好到让人产生一种错觉,只要自己回头,他就会一直在。 如果前世自己愿意服软,是不是就不会落得那凄凉而亡的下场。 “阿策,如果我没有改变,而是在犯下许多大错后才回头找你,你会原谅我吗?” 林策停下手上的动作,轻轻垂眸,“犯错?” 语气里的危险显而易见,顾姝顿时认怂,手足无措地解释道,“只是如果,不是真的。” 顾姝越说越心虚,说到最后头已经埋进林策胸膛,不敢抬头。 看这表现就知道她在心虚,林策把人从怀中掏出,掐着顾姝小脸,迫使两人鼻尖相对。 “真的没犯错吗?” 林策轻声呢喃犹如情话,前提是要忽视话中的质问。 顾姝撇撇嘴,俯身在林策唇上轻轻一吻,“当然没。” 除去争宠时的算计,这一世她还没干过坏事。 林策被顾姝突然一吻分了心神,落在顾姝眼中就是不信她。 这可不行,顾姝语气一转,用尽力气把人推开,脸上的薄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累的。 “皇上你竟然不信我。” 顾姝满目失望,她双手捂嘴,眼睛拼命眨呀眨,也没留下一滴泪。 实在没办法,只能捂住眼睛放声大哭,把差点失去玉佩的伤心展现得淋漓尽致,就是只刮风不下雨,只听见干嚎,未见一丝伤心。 林策拿过顾姝腰间的秀帕,塞到顾姝手上,“再多掉两滴泪,这手帕才有用处。” 虽是在打趣,但其中还是能品出几分怜惜。 顾姝拿过帕子假装擦拭泪水,装作听不懂林策的话,仍旧执着着诉说自己的委屈和伤心。 “那朕亲自处置那宫女,让你出气?” 这可不行,顾姝干脆地摇摇头,才缓缓说出此行的目的,“我想要皇上亲自给我挑点人,这样就不用担心再次被背叛。” 话落的一瞬间就遭到了林策的反对,顾姝震惊抬头,美目里满是谴责,“为何不行。” 林策没好气地白了眼顾姝,只要不答应她的要求,就立刻翻脸,真不知道谁惯的臭毛病。 戳一戳顾姝气鼓鼓的小脸,林策跟她耐心解释为何不能。 首先在皇后素有贤名,并未犯错的情况下插手后宫内务,是对皇后的不满,前朝定会对顾姝有非议。 其次此次北疆战事他打算让赵将军领兵,吕平辅佐,太后不日也将回京,这时候他给顾姝安排宫人,太后定不会罢休,她热衷维护苏家威严。 听完林策的解释,顾姝才想起现在的林策还受世家掣肘,不是后面那个独断万古的帝王。 太后的针对她倒是不怕,可赵将军领兵北伐之际,皇后确实轻易不能得罪。 “北疆一定得是赵将军吗?” 前朝的事就算她不过问,但也禁不住他人讲述,赵将军作为皇后舅舅,在打仗时屡立奇功,如今拥兵自重藐视皇恩。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上一世赵将军在北疆一战上赢得漂亮,林策被逼立太子。 林策嘴角扯起一抹笑容,眼神冰冷,“当然的是他,咱们的战神将军。” 这语气顾姝太熟悉了,林策要算计谁时就喜欢这么说话,嗓音轻柔却让人不寒而栗。 既然林策要对赵将军动手,那为何上一世他还能风光还朝,显然林策的算计失败了。 明人不说暗话,顾姝最讨厌猜来猜去,所幸直接了断地问,“皇上要对赵将军动手?” 话落,敏锐的目光落在顾姝脸上,察觉到不对劲,顾姝心中一阵咯噔。 她父亲本就一心想投入苏家门下,苏赵的姻亲关系现在牢不可破,她这一问,皇上肯定会怀疑她目的不纯。 果然,林策审视她许久,慢悠悠说了句,“后宫不可干政。” 顾姝急忙伸手握住胳膊,轻轻晃动意图用撒娇来缓和气氛,她可不想好不容易挽回的感情又碎一地。 但显然林策不吃这套,他冷漠拂开顾姝的手,面容阴沉,“我让进安送你回去。” “我不回去。” 顾姝捂住林策想叫人的嘴,恳求的目光让林策心生不忍,残存的理智却告诉他应该推开顾姝。 理智和怜惜在他脑海里不断拉扯,最终败在顾姝的眼泪下。 林策无奈将人搂入怀中,“别哭别哭,妆都要化了。” 顾姝趁机解释刚刚的误会,“阿策你从小算计人时就喜欢这样,我一下就听出来了,真的不是受人指使,我怎么可能会伤害你。” 眼泪随着话语越流越多,完全就是止不住的架势。 林策听完顾姝的解释,就知道自己又误会了,但这也不能怪他,一朝被蛇咬,总是会不自觉认为她别有目的。 哄了半天毫无成效,人还越来越委屈,林策无力地摊在椅背上,眼神迷茫,活脱脱像被顾妖精吸干了精气。 见好就收的顾姝乖巧地依偎在林策胸膛,人就不死心地追问林策对赵将军的算计。 “所以你打算对赵家动手了。” 顾姝话中的欣喜都快溢出,林策点点头,却并未多说。 “那你要小心,苏家一门两皇后,在前朝后宫的手都长着呢,我这么笨都能从你话里猜到,你猜,那群老狐狸知不知道。”顾姝手指着林策胸膛,一字一句道,“当---心---失---败。” 林策反手握住顾姝的手,自信一笑,“放心,只会成功。”但转头就传唤吕平修改计划。 从昭和宫出来,顾姝就一脸凝重,林策心中对苏家早就不满,并且打算拿赵将军开刀,他那蠢爹竟还想着投靠苏家。 自己上一世猪油蒙了心,跟在父亲身后与林策作对,把好好的感情糟蹋了,真是愚不可及。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苏家倒台是必然的,但母亲和弟弟绝对不能受父亲牵连,她和林策的感情也不能受任何影响。 顾家,必要时刻不是不能舍弃。 第16章 兰莘 北疆战事起,林策几日未进后宫,顾姝也忙着认真挑选宫人,没空去骚扰林策。 内务府送来的人换了又换,因为顾姝看谁都不像好人,没寻到一个合心意的。 “娘娘,这已经是十七批了,内务府能侍奉主子的奴才您都瞧了遍,不知哪些有幸能入您的眼。” 说话的是内务府副管事,李管事身材臃肿,站在廊下擦拭着头上的细汗,这初春的天气自然不热,可给顾姝办事他实在害怕。 这顾昭仪的名声在宫中可是如雷贯耳,仗着与皇上从前的情分,连皇上都敢得罪,他们这些小喽啰要是惹了她,哪有好果子吃。 “能侍奉?” 见顾姝疑惑,他立即解释道,“能分入宫殿侍奉主子的奴才都得查过籍贯,祖上需清白人家,身无缺陷才能有资格侍奉主子。” 怪不得人来了一批又一批,都不见兰莘。 “可这些我都瞧不上。” 顾姝将茶杯轻轻放在桌上,但还是发出了清脆的响声,落在李管事耳中就是催命符,他谄媚地凑在顾姝身边,“那顾主子您是想” 李管事话音拖长,不敢妄自猜测主子心意。 见他如此上道,顾姝顺势说出自己的要求,“我要去你们内务府亲自挑。” “啊。”李管事愕然,“顾主子,这不合规矩呀。” 顾姝皱眉,脸上染上几分不耐,“有何不可,我亲自去挑伺候我的宫人,哪里不合规矩。” 面对顾姝的质问,李管事熟练地下跪,但试图搬出皇后来阻止顾姝,却不成想正中下怀。 顾姝直接把李管事带到未央宫,见到皇后就开始哭诉内务府欺负人的恶行。 “皇后娘娘,嫔妾就是想挑几个合心意的宫人伺候,可李管事给我换了十几批人,没一个让我满意,这内务府也太欺负人了。” 皇后听清楚顾姝哭诉的内容后,安慰的场面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永乐殿换掉的人里有她布下的眼线,所以顾姝最近的动作她都清楚,但属实没想到她这么能折腾。 “顾昭仪,既然内务无法让你满意,不如你亲自去挑。”反正她有的是办法在放几个眼线。 听见皇后的话,顾姝得意的撇了眼李管事,像打了胜仗的将军,威风的不行。 一行人浩浩汤汤地朝着内务府走去,顾姝觑了一眼队伍末尾的李管事,对之杏小声吩咐,让她前去提醒兰莘做好准备。 内务府主管苏公公早就得了消息,在门口恭候顾昭仪大驾。 “奴才参见顾昭仪。” “免礼。”顾姝不等苏公公开口,径直往里走去。 踏过门槛走进院中,就见乌压压一群人站在院中,等候着顾姝的挑选。 “苏公公,这是?” 落后几步的苏公公听见顾姝发问,连忙冲上前,“顾主子,内务府杂得很,实在害怕有些地方冲撞了您,所以才把人集中在院中,方便您亲自挑选。” 不愧是在宫中浸淫多年的老太监,顾姝玩不过他,但也不可能被这种人拿捏。 “看来苏公公消息不太灵通,能提前得知我来的目的,却不知我的要求。” “奴才愚笨,不知顾主子的要求是?” 对于顾姝讽刺他窥探主子一事,苏公公避而不谈,而是直接反问顾姝,换做其他管事,自然不敢惹怒这位还在盛宠的主子。 但苏公公敢,他先皇时就是内务府的管事,深得太后信任,甚至被赐了苏姓。 苏公公的傲气顾姝自然懂,她不是来找麻烦的,所以直接无视此人,让人搬来桌椅,坐在凉亭里中。 “吩咐下去,内务府所有奴才都来这过一遍。” ‘所有’这词顾姝看着苏公公,重点指出。 见他没有意见,顾姝撑着脑袋看着开始挑选。 这个贼眉鼠眼,不行,这个一看就一肚子坏水,不行,这个太丑不行。 顾姝随意挑选了几个上一世没什么印象的宫人,就一直等待着兰莘的出现。 兰莘在收到之杏的消息时,整个人恍惚极了,这些天永乐殿的动静闹得贼大,可兰莘左等右等都没有等来自己被调去的消息,还以为顾昭仪早就忘了自己。 直到站在顾昭仪面前,对上她含笑的眸子,兰莘才有了实感,她终于要离开这吃人的牢笼了。 一场挑选宫人的小事,硬生生被顾姝弄出选秀的架势,一轮选出十几个人,还要再来两三轮淘汰一批人,把在场众人折磨得不行。 日头西沉,天色渐晚,苏公公没有耐心陪顾姝在这胡闹,随意找了个理由离开。 他一开始以为顾姝是提前相中了谁,还做好准备把人留下,没成想这完全就是胡闹。 顾姝瞧见苏公公离开后就正经多了,为了不让他察觉出异样,装了一下午是真的累。 在日落之前,终于回到了永乐殿。 将挑选的五名宫人带到正厅,顾姝把人晾在一边,打算先用个晚膳。 “主子,就直接把人晾着?兰莘姑娘也还跪着呢。” “之书,虽说用人不疑,但该立的威不能少。” 之书不懂,但不妨碍她点头并夸赞顾姝的智慧。 用完膳后,顾姝重新回到正厅,才一炷香的时辰不到,就有人跪不住。 “之杏,那两个去以后打扫院子。” “这个去厨房。” 望着里面唯一的小太监,顾姝犯起了难,小太监太可怜,初春的天衣裳单薄,依稀还能看见手腕上的伤痕,和红肿的双手,心一软,顾姝就把他给带回来了。 见主子犯难,之杏倒是有个主意,“主子,可以让他跟着双喜。” 顾姝双眼一亮,有道理,正好双喜缺个伴。 把多余的人都打发下去后,顾姝示意兰莘上前,“你才来就是一等宫女太惹眼,就跟着之杏从二等宫女干起。” 兰莘跪在地上重重磕下三个响头,“主子大恩大德兰莘无以为报,以后任凭主子差遣。” 她费尽多年心力脱离掖庭,原以为杂役房就是最终的归宿,没想到还能得主子青眼,真是造化弄人。 第17章 起冲突 夜深,洗漱完顾姝坐在镜子前,透过镜子瞧见频频走神的之杏。 “出什么事了?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之杏听见主子的疑问,思考片刻后说出了自己的顾虑,“主子,您就见过兰莘一面,并且一开始都是使了手段她才愿意帮忙,您为何如此信她。” 当然是因为上一世最后时光的相处下,兰莘对她的照顾和心疼,当然这些是不能说与之杏听,“之杏,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她有一身医术傍身,而我身边缺的就是这样的人”看之杏还是一脸担忧,顾姝轻拍她的手背,“那这样,我不是让她跟着你吗,就由你负责替我监督她。” 是个不错的法子,之杏连忙应下。 ------(手动分割线)------ 翌日请安时,顾姝依旧姗姗来迟。 “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免礼。” 顾姝起身往座位走去,就看见原本坐她下手位的陈昭仪去了对面,与周玲换了位置。 “姐姐快坐。”周玲见顾姝转身,就招呼她坐过来。 顾姝微微颔首,坐下后却发现还有人没来,竟然是佟妃。 过去了一盏茶的功夫,都没见门口有动静,顾姝借着喝茶的动作,觑了一眼上首的皇后。 只见她脸上笑得僵硬,眸中的怒火藏也藏不住。 “皇后娘娘,请安时辰都快过了一半。” 佟妃一直不出现,皇后也沉默着任由下面的嫔妃交头接耳,令妃只能出声提醒,身为后宫之主却毫无风范,善妒又偏偏喜欢装大度,真是蠢货。 “那我来的还不算迟。”洪亮的声音穿过每个人的耳朵,众人都望向门口的方向。 佟妃身着朱红色宫服,头戴八支步摇,在宫女的搀扶下妖娆地走进,一举一动尽显风情。 “今早皇上赐下许多东西,臣妾一时看花了眼,这才误了请安的时辰。” 说着她就直接坐下,片刻后才略带歉意的开口, “唉呀,瞧我这记性,都忘记给皇后娘娘行礼了。” 话虽是在道歉,但整个人倚在椅背上,纹丝未动,完全就是随口一说,根本不打算行礼。 顾姝低着头拼命掩饰嘴角的笑意,苏凰这皇后当得是真行。 前有不显山露水膝下孕有长子的令妃。 后有家世与其不分上下为人嚣张的佟妃。 中间还有她这个与皇上青梅竹马,情意深重的顾昭仪,这皇后做得也挺憋屈的,但凡她不追求仁慈的名声,佟妃也不敢这么嚣张。 皇后瞪了佟妃许久,在顾姝以为她要转性时,她还是轻飘飘一句没关系,将此事揭过。 真是够窝囊。 “顾昭仪,你在笑什么?”气完皇后,佟妃又把目标转移到顾姝身上。 顾姝不得不感叹佟妃真是不长教训,每次冲突她都是下风,怎么还敢来招惹她。 “上次只让佟妃娘娘治治耳朵,是我说错了。” “知道就好。”佟妃高傲地点点头,兄长治理江南水患立下大功,皇上已经赐下奖赏,特许他进户部,现在这后宫没人敢得罪自己。 “是啊,你应该带上眼睛一起去看看。” 佟妃刚还得意的笑容顿时僵住,她不可置信地盯着顾姝,她兄长才立下大功,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她怎么还敢如此嚣张。 “放肆,给我跪下。”佟妃站起身,示意身边宫女按住顾姝。 顾姝分毫不让,佟妃这种人只要你示弱一次,就会有数不清的麻烦。 之杏与之书挡在顾姝前面,与佟妃的宫女对峙着,面对这一情形众嫔妃都闭紧嘴巴,生怕被波及。 令妃还想劝一劝,就发现皇后兴奋的目光,不由得感叹,这样的脑子还能坐稳后位,真是全靠家世。 这两人,一个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一个是有功之臣的妹妹,更别提她那驻守西北的父亲,她们闹起来,吃亏的只能是别人。 佟妃见无人阻拦,直接走到顾姝面前,挥开挡路的宫女,双手环抱怒视着顾姝。 见她还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佟妃直接伸手掐住顾姝的脖子,“顾昭仪,以下犯上,该当何罪。” “佟妃娘娘。”周玲出言想要阻止佟妃的动作。 “这狗腿子养得不错。”佟妃斜了周玲一眼,不屑地说。 顾姝表情依旧没有半点变化,佟妃气急,刚想加大手上的力度,就见顾姝笑了起来。 她攀上佟妃手背,语气温柔,“佟妃娘娘这是忘了东宫时怜珠的下场?” 听到这个名字,佟妃的手僵在原地,怜珠这个名字她自然不会忘记,陛下赐她腰刑,还命佟妃观看全程,让她做了半月的噩梦,这一切只是因为她让怜珠给了顾姝一巴掌。 顾姝嘴角噙着笑,满意地看着佟妃苍白的脸色,只是没料到,佟妃不敢掐她却想扇她,幸好自己眼疾手快躲了过去。 “够了。”皇后震怒,失望地看向佟妃。 “佟妃,你今日请安先是迟到不行礼,还当着本宫的面动手,你眼里可有我这皇后,这是后宫,不是你佟家后宅。” 皇后这几句责骂佟妃非常不服,她傲气抬首,不屑地坐回原位。 “顾昭仪,你可知错。” 这是拿佟妃没法子,想对我动手。 顾姝:“皇后娘娘,嫔妾知错,但佟妃” “好了。”皇后打断顾姝的话,“既然都有错,那就亲自抄宫规十遍,什么时候抄完再侍寝。” “如月,去内务府撤了她二人的侍寝牌子。” “是。” 佟妃听见皇后不让她侍寝,立马没了刚才的嚣张样,委婉地提醒皇后这过于严重。 顾姝倒是毫不在乎,皇上主动过来她总不能把人撵出去吧。 皇后将她二人罚了一遍这才心情舒畅,请安如果没大事,就是大家一起聊聊胭脂水粉这些闲事,今日有顾姝和佟妃的冲突在前,众人都没有闲聊的心思。 约莫一炷香不到,皇后就结束了请安。 顾姝与周玲站在门口闲聊,余光瞥见佟妃从里出来,立刻坐上轿撵,大声吩咐,“之杏,去御书房。” 临走之际,还留给佟妃一个让她多多保重的眼神。 第18章 告状 林策看着各地无病呻吟的折子头疼得厉害,听见宫殿门被推开的声音,不耐烦地呵斥,“退下。” 谁知来人不但不离开,反而故意发出声响。 林策直接把手上的折子丢在来人面前,“在往前一步,这双腿就别要了。” “嘶”扔过来的折子正好砸中顾姝小腿。 听到熟悉的声音林策立即抬头,就看见顾姝皱紧眉头,委屈地盯着自己。 “有没有砸到。” 林策赶紧把顾姝扶到座位上,蹲下身子查看顾姝腿上有无青紫。 “没事。”被砸到时自然有些委屈,但看到林策如此着急的模样,顾姝心中那一点不开心立马消散。 林策单膝跪地,把裙摆慢慢上卷,直到小腿全部漏出。 “拿着。” 顾姝听话地把卷好的裙摆拿在手上,羞涩地说,“只是碰了一下而已,不用这样吧。” 林策把被砸中的小腿捧在手上,小腿纤细修长,白皙滑润的肌肤上没有出现一丝青紫,看来是没什么大碍。 细腻的手感让林策不自觉的揉捏,听见顾姝话中的羞涩,似笑非笑地反问,“这样?是哪样。” 说着,指尖还慢慢向上走。 如羽毛抚过肌肤,带起阵阵颤栗,顾姝不自觉地并拢双腿,嗓音颤抖,“就这样啊。” 少女脸颊羞红,紧闭双眼瘫软在椅背上,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林策接过顾姝手中的裙摆,替她整理好衣裙,凑到顾姝耳边轻声笑道:“想什么呢,小色鬼。” 顾姝惊得睁大双眼,却只看见林策转身的背影。 又被戏弄了,顾姝无能狂怒,只能双手握拳对着空气发泄。 “过来。” 欣赏够了顾姝气愤的小模样,林策招手示意人过来。 “干嘛。”顾姝嘟囔着小嘴,一脸不情愿。 林策扬起手中的纸张,头也不回地递给身后的顾姝,“太学师父的信息,你看下想去哪个班。” 听见是太学的资料,顾姝小心地接过纸张,坐在一边仔细研究起来。 一刻钟过后,才决定好要去哪个班。 “就张太傅的班吧。” 顾姝把纸张放在奏折上面,拿起架上的毛笔用朱砂圈出。 “行。”林策见她决定好,就叫来进安传旨。 接过圣旨的进安没有立即离开,反而欲言又止,目光复杂地瞧了一眼顾姝。 瞧进安这样,顾姝就知道他想要说今早请安的事情,正好她也想告状,“进安公公,可是有事?” 林策头也不抬,嗓音不耐,“说。” 进安清清喉咙,将今早皇后宫中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禀告,包括顾姝对佟妃提起的怜珠一事。 林策的脸随着进安的话越来越黑,周身也愈发冰冷,害怕被冻伤的顾姝小步朝着门口出发。 “站住。” 顾姝乖巧回头,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双眼睁得大大的,极力表现自己的无辜。 前提是眼神不要飘忽不定,这样才更有信服力。 林策本想斥责一番,但想到她刚刚差点受到伤害,终究是不忍心。 “佟妃言行无状,禁足一月。” “皇后身为后宫之主,管教不力,罚俸三月。” 进安应声,但脚步却未挪动半分。 林策耷拉着眉眼,催促道,“还不快去。” 进安心中啧啧称奇,真是再一次刷新了顾昭仪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只有顾昭仪一服软,皇上这心就偏到没边,完全忘记了被伤到宿醉时的心痛。 进安离开后,顾姝跑到林策面前,双手撑着脑袋,痴痴望着林策。 炙热的目光想忽视太难,林策轻咳一声,“我不罚你,不代表你没错。” “佟妃终究比你高一位份,这次她没动手,那下次无人处遇到,你怎么办?” 顾姝撇撇嘴,虽然不想承认,但林策说得确实对。 “那我就跑。” 林策被气笑了,这两人是真的气场不和,佟妃家中娇养长大,向来嚣张,眼前这个也是自己宠大的,吃不了一点亏。 “你乖点,合适的时候给你升位,这样就不怕她。” “真的吗。”顾姝搂住林策的手臂,整个人被这好消息砸昏了头,等清醒过来,又不太想要。 林策刚登基时就想给她封妃,但奈何她一无子嗣,二无家世,实在难以服众,在苏家和前朝的压迫下封了昭仪。 虽然这几年林策不再受苏家压制,但无理由封妃,前朝恐又生事端。 “还是算了吧,我可不想又被几个老头子骂妖妃。” 林策握住顾姝的手腕,把人拉进怀里,“真不想?” “不想。” 不想才怪,上一世到死都是昭仪,能封妃当然求之不得。 但顾姝不舍得林策为难,反正这一生还长,自有她封妃的时候。 顾姝拒绝的坚决,林策也没在坚持,而是让人在旁边支一张桌子。 “皇上,这是?” “皇后不是罚你抄宫规,既然无事,那就开始抄。” 顾姝懵懵地被林策带到桌边,上面已经摆好宣纸和宫规,林策把笔塞到顾姝手中,“好好抄。” 美好的时光竟然要浪费在这种事上,顾姝才不干。 她拿笔沾上墨水,抄一字看一眼窗外,抄一字喝口水,抄一字吃块点心。 就这样到了晚上,林策拿起纸一看,很好,就写了一、二、三十五个字,还字迹凌乱,可真是有本事。 “你是不打算侍寝?” “谁说的。”顾姝美目一瞪,环视四周,誓要找出散播谣言者。 林策把支举到顾姝眼前,“那你这是?” 温热的呼吸洒在耳畔,顾姝微微一侧头,指尖扯住林策衣袖轻轻晃动,“那你可以来找我呀,皇后娘娘定不会有意见。” “确实是个好办法。”林策点点头。 顾姝乘胜追击接着说,“所以这罚抄就算了?” 她上前抱住林策的胳膊,语气充满期待。 “当然不行。”林策毫不留情地打碎顾姝的美梦,罚抄能把人拘在宫中,让她少出门惹是生非。 第19章 又见王才人 要说还是林策够了解顾姝,这不才出门,就遇上了麻烦。 虽说是麻烦主动找上门,但顾姝还不得不管,谁让主角之一是王才人,她那犄角嘎达里的穷亲戚。 “昭仪娘娘,你可得为我做主啊。” 王才人跪在地上,一手扯着顾姝的裙摆,一手指着左边两人,愤恨诉说着自己刚刚遭受的委屈。 顾姝被拦住去路,无奈放弃赏花的计划,改为看戏。 把人都带到一边的凉亭中,顾姝仔细一瞧,后宫真是人才辈出,都亲自上手打架了。 瞧王才人这小可怜,衣裳凌乱发髻松散,脸上还有明显的红掌印。 再看旁边二位,除了黄衣女子衣裳凌乱外,完全看不出干过仗的痕迹。 从王才人断断续续的讲述中,顾姝才明白发生何事。 这三人都是储秀宫的秀女,就因一根桃枝产生冲突,甚至上手打架。 都是吃饱了闲的,皇上半月未入后宫,个个人心浮躁,这种小事都敢闹矛盾,真是活腻了。 “就因为这小事大庭广众闹成这样?” “才不是。”一直没说话的黄衣女子开口反驳,挣脱身旁绿衣女子的手,快步走到顾姝跟前。 “娘娘她说谎,才不是因为一根桃枝。” 见顾姝没有制止,她才接着说,“嫔妾储秀宫秀女孙美人,我身边的是杨才人。” “我们二人与王才人素日里就不和,今日她无故抢走我先看好的桃枝,还出言不逊,将我杨才人比作风尘女子,说她是故意在此,想勾引皇上。” 顾姝伸手递给孙美人手帕,转头看向早已跪在地上的王才人,“她说的你可认。” “我”王才人早已瘫软倒在地上,她属实没料到孙美人竟然敢告状,明明都知道顾昭仪是她族姐。 “顾姐姐,就算是我出言不逊,那也是因为她二人常欺负我,你看我这脸,就知道她二人没少欺负我。” 王才人将受伤的右脸转过来,白皙的脸庞上一片红肿,还有几处伤口在渗血。 见状孙美人扯过一旁的杨才人,杨才人像是知道孙美人的想法,极力劝阻,“孙姐姐,不要。” 终究是孙美人力大,把人扯到顾姝面前掀开她衣袖,露出同样受伤的手腕。 “娘娘你看,王才人下手可阴了。” “你”王才人气急,明白自己现在完全不占理,遂把求救的目光投向顾姝。 却听见顾姝问孙美人,“家父可是兵部侍郎孙大人?” “是。” “那这位杨才人家父就是兵部主事杨大人?” “是。” 孙美人虽然不知顾姝为何有此问,但还是乖乖回答,等顾姝问完后才提出自己的疑问,“顾昭仪为何有此问?” 为何?那不还是上一世你两太出名。 也不能这么说,出风头的是她身后这个畏缩的杨才人,丢脸的才是如今这个肆意的孙美人。 上一世两人也是一起入宫,前后脚受宠,一同搬入梅安宫,两人父亲也同是兵部上下级,杨才人一向对孙美人有求必应,忠心得很。 但奈何这孙美人实在不得皇上喜爱,杨才人在她之前诞下皇嗣,成了梅安宫主位娘娘,此后这孙美人就再没消息传出。 成了后宫最大的笑话。 “娘娘?”顾姝久久未答话,孙美人出声提醒。 回过神来,顾姝并没有回答孙美人的疑惑,而是直接问孙美人向如何解决此事。 孙美人惊讶地看向顾姝,“娘娘,您确定?” 得到肯定答案后,孙美人晃晃悠悠走到王才人面前,盯着她笑得十分畅快。 “顾姐姐,求您看在祖父的面子上,饶了我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 王才人扑到顾姝脚边,搬出祖父妄图逃过这一劫。 听到王才人的话,孙美人才想起王才人天天炫耀的姐姐,就是顾昭仪。 半天没等到孙美人的回答,脚边还有一个怎么也拉不开的碍眼玩意,顾姝实在没耐心陪她们耗下去,“你不说,那这事就算了。” 顾姝起身离开,以为得逞的王才人站起身,不屑地撞开孙美人的肩膀。 孙美人捂着被撞疼的肩膀,冲着顾姝背影大喊,“娘娘,王才人对我出言不逊,当掌嘴三十。” 顶着众人诧异的目光,孙美人坚定地走向顾姝,把方才的话又重复一遍。 “好,”顾姝应得爽快,王才人来不及反抗就被捂嘴带下去。 杨才人适时走上前,“谢娘娘为嫔妾主持公道。” 顾姝打量着面前行礼的杨才人,此事明明与她有关,但却一直是孙美人冲在前头,她一言不发,现在这时候出来行礼,真是有意思。 “谢过娘娘。”孙美人紧跟其后。 “你的勇气才是最该谢的。” 扔下这句话,不敢身后二人是否听懂,顾姝扬长而去。 “顾昭仪这话什么意思。”孙美人挠头不解地问。 “我也不知。”杨才人随意打量一眼孙美人,“或许是在夸你。” “真的吗?” 孙美人惊呼,自己刚刚冒犯了她,非但没计较还帮她惩治了王才人,最后还夸了她,“顾昭仪一点也不像她们说的那么跋扈,她真好,长得美声音又好听” 沉浸在夸夸中的孙美人,没有注意到杨才人怨怼的目光。 看着王才人受完刑,之杏按照主子的吩咐把人丢回储秀宫,派两人盯着储秀宫的动静,就回去复命。 “主子,既然你怀疑王才人受人指使,为何还要对她动手。” 顾姝轻笑,“因为她太蠢,可不能打着我的名号干坏事。” 而且,把人打一顿表明自己的态度,今夜就能看出她背后有无人指使。 入夜后不久,负责盯梢的双喜就回来禀告,“娘娘,确实有人假扮宫女溜进王才人房中,我派双祥悄悄跟着,发现人回了未央宫。” “未央宫?” 又是皇后,后宫大小事务不够她操心,还能空出心神来算计我。 顾姝狠狠诅咒皇后许久,既然她想算计我,那就让她自食恶果。 “之杏,你让外面的人以后不必拦着王才人,” 第20章 中毒 又是一日清晨,顾姝痛苦地睁开双眼,须臾才缓缓坐起。 真不知道每天请安有何作用,除去争风吃醋就是阴阳怪气,毫无乐趣。 “之杏,更衣。” 早就准备好的之杏麻利地伺候主子更衣洗漱,犹豫地拿起香囊系在顾姝腰间,“主子,真的要这样冒险吗?” 顾姝拍拍腰间的白色香囊,满意点头,“放心,今日兰莘跟着,不会出事。” 北疆战事起,皇上已经一月未进后宫,众嫔妃也歇了争宠的心思,请安时都客气许多。 佟妃今日刚解了禁足,整个人气场温和了不少,看见顾姝进来只是不爽的一哼,随后别过脸去,并没有其他动作。 “姐姐今日来得迟了些,又被她们绊住脚了。” 周玲口中的她们不是别人,就是孙美人和王才人。 自打那次冲突后,王才人天天来永乐殿,铆足了劲要跟顾姝打好关系。 孙美人则是认为顾姝与流言不一样,心生好感,生怕顾姝被王才人抢走,也天天都来永乐殿。 “这倒不是。” 今日单纯是话本子看太晚,没休息好。 顾姝撑着头,想乘皇后还没来休息会,突然闻到一阵清香。 “皇后换香了?” 周玲侧头,小声回道,“皇后常用的四合香缺少一味香料,今日就换了荷莲香。” 顾姝惊讶回头,“内务府敢如此怠慢皇后?” 夸张的语气配上狡黠的表情,周玲乐不可支,“是前几日内务府遭了害虫,毁了几味香料。” 没能听到皇后的笑话,顾姝兴致缺缺,周玲见状就给她讲起孕中趣事。 未满三月胎相不稳,周玲不敢随意出门去找顾姝,只能通过讲述这些趣事,让她对这孩子产生怜爱。 顾姝双眸紧闭,衣袖下的手掌紧紧篡着,她怕自己忍不住给周玲一拳。 上一世的冷漠形同背叛,这一世顾姝都决定放过彼此,就退回普通朋友,但周玲却抓着紧紧不放。 往日悦耳的声音此刻就像毒药,让人恨不得变成聋子。 “皇后娘娘到。” 顾姝赶紧站起身,打断了周玲的魔音。 “今日请安有两件事情宣布,太医挤开人群,“皇上,臣在。” 顾姝把头埋进林策怀中,一味地哭泣,怎么也不肯让太医诊脉。 “阿姝乖,让太医看看。” 林策声音温柔,动作强硬地掰开顾姝的手腕,把她的手按住。 章太医眉头紧锁,脸上神色复杂,许久,颤颤巍巍地跪下,“回皇上,顾昭仪这是中毒了。” “什么。”皇后厉声问道,“章太医,你确定。” 皇后的质问让章太医不满,他可是太医院正首,怎么能质疑他。 “可有治。” 顾姝从林策怀中探出头,满怀希翼地望向章太医。 “自然有。”顾姝眼眸一亮,章太医接着道,“此毒是好解,但臣只有八成把握不会留疤。” 听见此话顾姝又把头埋回林策怀中,不愿面对现实。 太医说话从不说满,十分把握向来只说八成,林策深知这一惯例,忙低头向顾姝保证,一定不会留疤。 第21章 皇后 在林策连连保证下,顾姝终于展露笑容。 “章太医,可清楚是何毒?”皇后率先问道,急于撇清关系。 章太医思索片刻,“回娘娘,顾昭仪体内并未发现毒素,应是由相克之物引起。” “皇上”顾姝声音颤抖,指尖紧紧攥住林策的衣袖,好似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 林策小心把人扶到座位上,接过兰莘手中的面巾,亲自给顾姝带上。 但面对其他人,林策只剩下冷漠,他在顾姝身边坐下,问章太医,“相克之物毒素发作需要多久。” “回皇上,最多一个时辰就会见效。” 章太医的回答让众人心中都有了一个答案,纷纷看向皇后。 “顾昭仪你仔细想想,今天有没有与平日不一样的地方。”令妃出声提醒,看到林策如此重视顾姝,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是啊,姐姐你快想想,是谁人要害你。”周玲不知何时坐回原位,担心地望着顾姝。 “我”顾姝虚弱的捂着额头,握着林策的手微微颤抖,“我头疼,想不起来。” 佟妃见她这娇弱模样就来气,冲着顾姝喊道,“顾昭仪你别装了,脸出问题关头什么事,别是你自导自演。” 顾姝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佟妃娘娘你平日里刁难我就算了,怎么还能污蔑我?” 说着,逗大的泪珠说落就落,“女子本就爱惜容貌,谁敢用这去算计。” 好不容易哄好的人,又开始掉眼泪,林策耷拉着眉眼,“佟妃言行无状,屡次不改,罚抄宫规十遍,及罚俸一年。” 说完拿起手帕轻轻替顾姝擦眼泪,声音温和,“不哭了,眼睛都哭肿了。” 被皇上当众下面子,佟妃面露苦涩,又看到顾姝挑衅的眼神,气的眼泪直流。 “好了。”皇后出来打圆场,“顾昭仪你再想想,今早有没有吃什么?” 皇后意图把问题归咎于顾姝自身,可这场戏就是唱给皇后看的,怎么会让她轻易洗清嫌疑。 接到顾姝眼神,兰莘接过话茬,“回皇后娘娘,主子今早吃食与昨日一样,并无不妥。” 章太医,“不一定是吃食上。” 经这一提醒,兰莘刹那间看向顾姝腰间,“香囊,主子今日佩戴了新的香囊。” 话落,香囊就被林策取下扔给章太医,“查。” 章太医打开香囊,把香料倒在手上,一闻就发现不对劲。 “回皇上,是这香囊的问题。” 听到这话,皇后提着的心终于放下,“这香囊有何问题。” 章太医在香料中挑出几片紫色花瓣,交到进安手上,“此花为芜花,具有活血解毒功效,因为与甘草相克,很少人会将它作为香料。” “香囊中虽有甘草,但用量极少,不会使人中毒。” 林策捏起芜花碎片放入手中,双手紧握,“进安,搜。” 进安见皇上盯着皇后娘娘,面露犹豫,迟疑道,“皇上” “皇上。”皇后凄厉一喊,“我是中宫之主,在无证据的情况下就随意搜宫,以后如何服众。” 林策脸瞬间冷了下来,呵斥道,“皇后要是能力不行,趁早让权。” 皇上除十五极少踏足未央宫,大家都知道皇后不受宠,但着实没想到皇上对皇后竟到了厌恶的地步。 “皇上,此举确实不妥。”一直没说话的陈昭仪开口道。 “朕做事何时轮到你们置喙。”林策嗓音含笑,眼神却愈发冰冷。 见皇上意已决,进安忙带人在这偏殿搜起,毕竟顾昭仪在这呆的最久,只希望在这就能搜出罪证,其他地方不动最好。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每个人都在焦急的等待结果。 “皇上,找到了。” 进安一脸苦色走进来,“皇上,在这偏殿香炉里找到大量甘草。” “怎么可能?”皇后六神无主的望着林策,脑海里迅速回想刚刚发生的一切,她这是着了谁的道。 这是淑妃站起来说,“皇上,皇后娘娘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我们有目共睹,此事怕没这么简单。” “所作所为。”顾姝轻声品味这四个字。 皇上二十有七,膝下却只有两位公主和两位皇子,皇后的所作所为确实一目了然。 “顾昭仪你这香囊从何而来。”不愧是皇后,短时间就想到破局之法。 “是王才人所赠。” “王才人?”林策语气疑惑,看向顾姝的眼神带上一丝打量。 林策实在太敏锐,幸好早就备好说辞,顾姝解释道,“是王家族亲,被祖父养在身边教养,她所赠之物不好拒绝。” 确实是顾姝的性子,“进安你去把人带过来。” 还在睡梦中的王才人被人拽醒,还未说话便被人堵住了嘴,路上挣扎的厉害,进安所幸让人捆了抬到未央宫。 “本宫问你,顾昭仪身上的香囊可是你所赠。” 进安扯下她嘴中的帕布,王才人还沉浸在刚刚的惊吓中,一时忘记回话。 顾姝走到她面前,替她解开手腕的绳索,温声问道,“告诉姐姐,香囊是谁给你的。” 王才人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连连摇头,“姐姐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一旁的兰莘将香囊扔到她身上,“这香囊里被人加了芜花,害的主子遭罪,你还不承认。” “兰莘。”顾姝转头对兰莘摇头,捡起香囊放到王才人手上,“这云锦虽不稀缺,但你如今的位份得上一匹都是难事,你却用它做香囊,念在祖父的份上,我不会对你怎样,但你得告诉我是谁让你这么干的。” 王才人彻底慌了,她无助地把目光放到皇后身上,触及到皇后眼中的寒意,又迅速低头。 可这哪里瞒得住在场的人精,“进安,用刑。” 林策冷漠的声音响起,王才人被吓得抓紧顾姝的衣袖,“姐姐,不是我不是我。” 顾姝面似冰霜,拂开她的手,“你不说出是谁,姐姐如何护你。” 身后脚步响起,来人直接抓住王才人的胳膊,她努力挣脱,面色纠结。 顾姝居高临下把她的表情看地一清二楚,知道她是想说却又不敢,“进安公公你轻些,我这族妹家中养的精细,怕是挨不住两棍。” 王才人听到这话,挣脱的更加严重,看见顾姝没有再开口的意思,她连忙大喊,“皇后,是皇后娘娘给我的香囊。” 第22章 坦白 此话一出,皇后浑身一软,无力瘫坐在椅子上,不知如何辩解。 王才人早被她收买,香囊是自己给她的,但里面的香料却被人替换,真是好算计。 “皇后,你还有何可说。” “呵”皇后凄惨一笑,如此明显的算计他不信林策看不出,却还是选择将错就错,想要把罪名安在她身上。 她衣袖一挥,擦拭掉眼中的泪水,又变成那高高在上的皇后,“皇上,臣妾冤枉。” “臣妾宫中是有云锦,用来给瑞儿缝衣,所用皆有记载,顾昭仪身上的香囊不是臣妾的。” 皇后说得有理有据,不卑不亢。 “不是的,就是皇后给我的。”王才人脸色苍白,想要证明这一切都是皇后指使的,却发现自己毫无证据,只能绝望地用语言诉说清白。 林策阖上眼,疲惫地捏了捏眉心,“王才人随意攀咬皇后,押入慎刑司听候发落。” “是。” 他站起身,牵起顾姝的手,“皇后既能力不足,就应早日找人分担。” ---------- 永乐殿中,进安带着王才人的口供进来,“皇上,云锦确实不是出自皇后宫中,并且未央宫偏殿的香料是今日才换。” “内务府说皇后惯用的香缺少一位香料,所以今日换上新的。” 这样看起来皇后确实无辜,但后宫可没有巧合,“王才人如何?” “回皇上,王才人一口咬定香囊是皇后给的,但” 林策疲倦地靠在椅子上,“吞吞吐吐作甚,有话快说。” “王才人说是顾昭仪主动提起香囊,她才问皇后要香囊。” 这样一来就解释得通,想到刚刚看到顾姝受伤时的恐慌,林策气极反笑。 寝殿里。 顾姝虽有万全准备,可这脸是真真实实起了红疹。 “主子,药熬好了。”兰莘端着药进来,“主子喝药,这红疹很快就能消下去,不会留疤。” 顾姝鼻子一耸,认命地低头,“这药闻着就苦。” “阿姝竟然会怕吃药。”林策从外面走进来,打趣道。 顾姝恍惚了一下,她当然不怕吃药,小时候还喜欢吃药,因为那样能换来父亲为数不多的目光。 可上一世缠绵病榻多年,她几乎与药为伍,养成了看到药就皱眉的习惯。 “好苦。”顾姝嘴一撅,伸手推开之杏手中的药碗,“不想喝。” 林策在床榻边坐下,接过药碗,“真是娇气。” 舀一勺药轻轻把药吹凉,才送到顾姝嘴边,“张嘴。” 上一世无数次期盼的场景成了现实,朱唇轻启,顾姝像个提线木偶只知张嘴吞咽。 药喂完了,顾姝还没回过神,林策拿起一颗蜜饯塞进顾姝嘴中。 甜味在唇齿间散开,带回顾姝的心神。 她扯过林策的手,把小脸埋进手中,轻轻一蹭,像只刚断奶的小猫,“脸好痒。” 林策抽出手,在顾姝讶异的目光下轻声说,“阿姝想要香囊,为何不找朕。” 顾姝闭上双眼,心底十分慌乱。 未央宫里林策的表现可没半点怀疑,眼看事情都要过去了,没想到还是躲不过。 要坦白吗? 顾姝很是犹豫,“阿策。” 她声音娇软,试图唤醒林策的怜惜,但眼前人丝毫不为所动,感受到脖颈上大手的力量,顾姝身子往后一缩,抬起头露出无辜的双眼。 “阿策,你要给我香囊吗?”顾姝声音懵懂,眼神却透着心虚。 林策没有理会顾姝的话,直截了当地问,“为什么问王才人要香囊。” 顾姝低头不语,气笑了林策,放在脖颈上的手稍稍用力,“不说?” “我说,我说。”重新获得呼吸,顾姝猛咳几声,“是我算计的王才人和皇后。” “但也是皇后先动手的,她派王才人到我身边肯定居心不良,我就主动漏出破绽,果不其然,皇后就是想害我。” “她送来的香囊里竟然有麝香,她想害我,我肯定要反击,所以才设下今日这一局。” 顾姝说得理直气壮。 “你还有理了。”林策把人拉入怀中,气势逼人。 顾姝瞬间就怂了,用手比画出一小截,“大概有点没理。” 顾姝坦白得干脆,林策心中的郁气消散不少,指尖抵住顾姝脑门,把人推开。 想抱就抱,不抱就扔开,顾姝冲林策一哼,麻利地滚到床内侧。 一直耷拉着脸的林策着实被她可爱住了,撑脸笑得一脸无奈。 笑了就好,顾姝长吁一口,这件事应该过了。 “过来。”林策冲顾姝招手。 逗小猫呢,顾姝不满地撇撇嘴,扑进林策怀中。 “你不生气了。” 林策在发丝上落下一吻,“不,还是很生气。” “为什么?”顾姝瞬间炸毛。 “脸疼吗?” 顾姝用手背压压脸上的红疹,“不疼,就是有些痒。” 察觉到林策眼底的心疼,顾姝才反应过来,原来是为这生气。 “这脸就是看着严重,其实没有事。” “我保证,下次再也不敢了不,没有下次。” 林策别过脸不理,顾姝凑到他面前,捧起这张俊脸开始亲亲。 左边一下右边一下,上面一下嘴巴两下。 林策艰难把人压制住,“药膏都涂我脸上了。” 成功把人哄好,顾姝指着一旁的药罐,“要阿策。” 这么明显的卖乖林策怎么会听不出,他轻笑着,指尖划过顾姝的脸颊,“还以为你不在乎这张脸呢。” “在乎,在乎。” “那就罚抄宫规一遍,给它道-道-歉。” 见顾姝一脸苦色,林策满意离开。 一脸怒气进去,笑容满面离开,进安实在佩服顾昭仪,把皇上吃得死死的。 第23章 她怕谁 第二日一早,进安就带着赏赐候在门外。 “顾昭仪,皇上怜你昨日受苦,特命奴才送来这上好的宣纸和笔墨。” “” 顾姝一大早被之杏匆匆叫起,倒也不是很期待赏赐,只是该有的礼仪不能少,现在看到这些赏赐,迟来的起床气蹭蹭蹭往上冒。 “陛下心意嫔妾已经收到,只是这赏赐就不必了。” “顾昭仪先别拒绝。”进安笑得谄媚,“皇上还有一句话想问您,王才人你打算如何处置。” 从昨日林策拆穿自己的计谋后,顾姝就一直不安,林策能看出,皇后令妃其他人呢? 为夜长梦多,都准备悄悄了解她,没成想林策送了份大礼。 “王才人污蔑皇后,罪不容诛,但到底是我族亲,就让她痛快些。” 进安应声,手又指着托盘上的赏赐,“这些?” “劳烦公公替我谢过皇上。” 说的是谢字,但语气恨不得抓住人狂锤一顿。 书房里。 顾姝盯着面前的纸砚,扫过旁边厚厚一沓宫规,觉得天都要塌了。 可人在屋檐下,要识时务。 顾姝摸摸小脸,认命提笔,不免苦中作乐地想,自己的脸何其美丽珍贵,用它算计人,确实不应该,是要好好诚心道歉。 “如何。”林策眼底闪过一丝期待。 “回皇上,按顾昭仪吩咐已经处死昭仪主子说她谢谢您。” 不用想,林策脑海里就浮现出顾姝气急又不得不照做的模样。 意识到自己在傻笑,林策拿起奏折掩饰尴尬,“对了,吕平可有消息传来。” “吕将军” 进安正打算回禀,就听见外面的动静。 “皇后娘娘您不能进。” “放肆。” 宫门口闹出的动静不小,机灵的小太监趁混乱溜进殿内,“禀皇上,皇后娘娘有要事求见。” 皇后从昨日起就一直要求见皇上,但都被挡了回去,今日更是直接硬闯。 “进安,去把皇后请进来。”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何事如此着急。 进安一出门就看到双方对峙的场面,忙扬起笑脸走上前,“皇后娘娘恕罪,这些奴才们不懂事,皇上请您进去。” 皇后不屑一撇,她当然不会同奴才计较。 如月跟在皇后后面,想一同进去就被拦住,皇后面露疑惑,进安连忙解释,“皇上只让您进去。” 闻言,皇后没有过于纠结,从昨晚到现在,她必须见一面皇上。 昨日顾昭仪一事她怀疑过许多人,但都不对,但如果是顾昭仪算计的一切那就说得通,所以她必须想要见王才人一面。 “臣妾参见皇上。” 林策迟迟未出声,知道皇后身形摇晃,才开口让她起身。 “皇后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皇后:“臣想见王才人一面。” “就为这?”林策声音充满寒意,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身为皇后,后宫表率,就为这点小事擅闯御书房,你的规矩呢。” 面对林策的怒火,皇后不敢拿乔,“此事臣妾确实做得不妥,但此事十分重要,才出此下策。” “重要?有多重要?” “关系到臣妾的清白,难道不重要吗?”皇后抬眸直视林策,想从他眼中看到一丝愧疚,但除却冷漠就是不耐烦。 “昨日不是已经说了王才人是随意攀咬,你还想怎样。” “要朕下旨吗?” 夫妻几载,纵使知道自己不得喜爱,但眼下着实被伤透了。 “皇上,悠悠众口如何堵。”皇后死咬下唇不让眼泪流出,语气悲愤。 “你来晚了,王才人今早在慎刑司自尽了。” 皇后不可置信地看向皇上,本来她只是怀疑顾姝,但如今她十分确信就是顾姝的自导自演。 若非如此,皇上怎会在事情没查清楚之前让王才人出事,害了顾姝的人他可从不善了。 还冠冕堂皇地说是自尽,明明就是灭口。 “皇上”皇后大喊,眼泪再也止不住,“你非得如此袒护她吗?算计一国之母,滋长她的野心,你这位子” “皇后!”林策眼神凶狠,走到皇后面前,扯下她头上的凤簪,“朕做事何须你置喙。” 林策这话说得明白,直接承认了自己就是在袒护。 把凤簪放入皇后手中,林策朝外喊道,“进安。” 听到里面的吵闹声,进安就知道不妙,林策一叫他就立即推门而入。 一进门,就看见皇后瘫坐在地上,发丝凌乱,进安只瞧一眼就不敢再看。 “传朕旨意,皇后御前失仪,禁足半月,宫中事物由令妃与陈昭仪接管。” “是。”进安心下大惊,面色却不显,恭敬地走到皇后面前,把人请出去。 皇后被禁足的消息一炷香不到,就传遍后宫。 云台殿,令妃在进安走后还是不敢相信,自己有朝一日今日能掌后宫事物,虽然只是一时的,但掌权容易让权难,进了她口袋的东西可没那么容易让出来。 顾姝一个午觉的功夫后宫就变了天,到了晚上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主子,皇后被罚了我们不是应该高兴吗?”之书瞧主子满脸愁容,不解地问。 “确实应该高兴,但这事怕事与我们有关。” 昨日她出事,今日皇后就被责罚,两者要是没关联,谁会信。 “主子,这不好吗?” 经过昨日请安一事,兰莘已经充分得到了之书的认可,此话一出,之书忙追着问为什么。 “纵然贵如皇后,但只要有伤害主子的嫌疑,皇上都严惩不贷,以后谁要想动您,可就要好好掂量掂量。” 这话说得有理,之杏之书二人都十分认同。 顾姝也知道说的不错,可是这样一来,她定会成为后宫嫔妃共同的敌人,被算计得连渣渣都不剩。 一想到这,顾姝身子一抖,连摆手拒绝,“这有什么好,你们主子我本事不多,脑袋只是刚好够用,跟所有人作对,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主子的话也有道理,众人陷入沉思,之书不是很明白,“可是主子,皇上对您的好总不能推出去吧。” 那当然不能。 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萎靡的顾姝瞬间不见了,只要抱紧林策大腿,后宫里她怕谁。 第24章 想不想 为什么林策只禁足半个月呢,没有别的理由,就是太后半个月后回宫。 皇后禁足这半个月,令妃免了请安,顾姝天天日上三竿才醒,过得极其舒坦。 只是太后回宫的日子越近,顾姝心里越不安。 她其实没见过几次太后,两人更没有单独相处过,只是顾姝想到太后那双眼睛就害怕。 锋利狭长,只要对视一眼就仿佛知道你心中所想。 现在她害得人家侄女禁足,太后肯定不会放过她。 “之杏,我突然腹痛难忍,去请皇上过来。” 她搞不定太后,但能搞定皇上。 得了消息的林策笑了许久,这些日子她总是欲言又止,还以为要憋多久。 说来也是奇怪,从见太后的第一眼,顾姝就害怕,在太后面前就像个鹌鹑,大气都不敢喘,明明他从未让两人私下相处过。 林策进入寝殿,就看到称病的某人躺在榻上专心看,还有宫女在一旁投喂。 “顾昭仪这是病了?” 听见林策的声音,顾姝一骨碌爬起来,把宫人都赶下去,牵着林策坐在榻上。 “皇上明知故问。” “朕应该知道什么?”林策指了指盘子里的葡萄。 顾姝十分有眼力见,捏起一颗葡萄喂到林策嘴里。 “你明明知道我害怕太后,只要一想到要见到她,整个人都不舒服了。” 顾姝主动依偎到林策怀中,“你听,一提到太后我这心就慌极了。” 她是真的害怕,虽然是在撒娇,但声音带着明显的惧怕。 “她是太后,总不能一直呆在寺中,回来后除了必要场合,你都可以称病不见她。” 要的就是这个承诺,顾姝开心地搂住林策脖子,大方献上香吻。 “不见太后就这么让你开心?”林策伸手,将人抱得更紧些。 “对啊。”顾姝趴在他的肩头,“她太可怕了。” 让衣裳单薄的林策雪地罚跪,稍有不顺心就对林策动手,却打着为林策好的旗帜。 太学为皇子公主们设立了单独的房间休息,年少贪玩,顾姝躲在门后准备吓唬林策。 却没成想等来了苏贵妃,如今的太后娘娘。 机灵的顾姝直接往床底一钻,却看到了困扰半生的噩梦。 林策被侍卫压着强行跪下,苏贵妃不由分说拿起辫子往林策身上抽,顾姝已经记不清抽了多少下,但血液顺着地板流下,腥热的感觉她永远忘不了。 “想什么呢?”林策伸手在她眼前晃晃,春日暖阳的天,怎么怀中的人还在发抖。 触及到林策眼里的关切,顾姝心底一暖,“想皇上。” “人就在眼前还用想?” 顾姝一味摇头,她想的是记忆里那个意气风发,事事以她为重的林策。 现在的林策爱她吗? 当然爱,只是时光与争吵磨平了爱的棱角,如流水般细腻萦绕在生活中的每个角落,需要去仔细感受。 只是上一世的自己不懂,以为把林策弄丢了,去奢望不属于自己的权利,醒悟过来却已经没了回头路。 “日思夜想。”顾姝趴在林策耳边呢喃道,“好想好想。” 话中的爱意藏也藏不住,林策鼻腔有些酸涩,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那以前呢。” 过去几年的事情就像一根刺埋在林策心里,他能把它放在一边,与顾姝重新开始,但夜深人静时的隐隐刺痛让他无法忽视。 这段时间的美好就是一块遮羞布,一提起过去,它就面目全非。 顾姝当日靠着林策的怜惜获得了原谅,偷来了这些美好的日子。 她知道过去的猜疑争吵迟早要面对,只是怎么也想不到来得如此快。 “以前也想啊。” 想到恨不得一壶毒酒,两人去地底下做亡命鸳鸯。 “真的吗?”林策不信,眼神是不会骗人的,争吵时顾姝的恶言可以忽视,可眼里的厌恶痛恨总做不得假。 “真的。”顾姝语气低下,思索良久才娓娓道来。 “林策,那时我以为你不爱我了,所以我才找你吵架,既是想为父亲谋官职,也是想见你一面。” “我没有”林策想辩解,顾姝伸手捂住他的嘴,“让我说完。” “年少时我们只有彼此,我能感受到你全部的爱意,无论是东宫还是后宫,你也都给了我最好的偏爱。” “可这些远远不够,不够。” 泪水沾湿衣襟,顾姝平缓片刻,才接着道,“每次听到你宠幸别人的消息时,我都会想,你会不会抱她,亲她,跟她说爱她。” “只要一想到这些,我就会恨你,恨你对我好,让我无法舍弃这份情,恨你如此残忍,让我看着你与别人恩爱。” 林策把怀中的人紧紧抱住,仿佛想要将她融入骨血当中。 “阿姝,我爱你,从未变过。” “不重用你父亲是因为他能力平庸,反而容易给你惹麻烦。” 解释完顾父官职这一事,剩下的林策不知如何解释。 他对后宫其他嫔妃一定没有别的感情,宠幸她们也是出于政治目的,可也亲过抱过,这些他都无法辩解。 林策的沉默给了顾姝当头一棒,她希望林策能够说些什么,却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我知道,所以你看我现在都没有提过父亲的事了。” 顾姝抬起头,想努力挤出笑容,但眼泪却越流越多。 “阿姝,我只爱你。” 这话无数次深夜林策都曾重复过,时至今日,他才发觉如此虚伪。 不论是否逢场作戏,他与别的女子做尽了亲密事,留给顾姝的只有一句单薄情话,自诩情深却也是个负心人。 “我也爱你。”顾姝不羞于表达爱意,重活一世,她在乎的不多。 这一刻,林策像极了一个逃兵。 他俯下身,炙热的吻落在顾姝的脖颈上,比往日任何时候都要激烈。 太阳西沉,床榻之上,两道人影抵死缠绵。 第25章 太后回宫(1) 太后回宫那日,多日晴天中难得的小雨天。 顾姝难得起了个大早,站在窗户前感受雨声滴答,淅淅沥沥的小雨顺着瓦片的轨道滑落,发出清脆的响声。 “看样子这雨还要下一阵子。” 接过之杏手中的热茶,顾姝轻抿一口,“老天爷是不是也不欢迎” 剩下未尽之言,随着门口的动静戛然而止。 门外宫女匆匆来报,“主子,周嫔娘娘在外面。” 晾了她许多天,这就忍不住了。 周玲穿着青色衣裙,脸庞在油纸伞下若隐若现,别有一番意境。 “你总说自己在忙,今日可算见到了。” 周玲亲热地拉着顾姝的手,仿佛皇后宫中她的嫌弃从未发生过。 可顾姝不惯着。 今生从姐妹情深的陷阱中跳出,不难发现周玲从自己这得了多少好处,却仍然贪心不足。 “太医说脸上要好好养着,才能不留疤,所以这些时日未见客。” 顾姝语气冷淡,不留痕迹地抽出自己的手。 周玲盯着顾姝的脸仔细一瞧,皮肤白皙红润,未见一丝疤痕。 她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主动提起那日之事并解释道,“那日事发突然,为了腹中胎儿着想,我才远离妹妹,但事后回想,确实不妥当。” 见顾姝依旧不为所动,周玲咬紧腮帮,应是憋出几滴泪水,“要是因为这小事失了咱俩的姐妹情谊,我真该死啊。” 顾姝眼神无波无澜,周玲精湛的表演让她不为所动,甚至有点想笑。 笑什么? 当然是笑自己识人不清,才发现她怎么这么爱演,这么自私。 但现在顾姝现在并不打算撕破脸皮,至少改把吞了的东西吐出来,命人给她倒了杯热茶,顾姝柔声宽慰,“妹妹你别多心,当心身子。” 顾姝如从前般的关心让人安心,周玲也识趣地没有接着提起,而是说起太后回宫的事。 “今日太后回宫,皇上率文武百官在城门口迎接,算算时辰应该快了吧。” 文武百官宫门口迎接? 皇上刚登基时,因护国寺住持的一句批文,太后自请离宫为国祈福,如今期满回宫,排场可真够大。 顾姝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她倒要看看,赵将军倒台后,苏家还能如此威风吗? “那我们现在该起身出发去宫门候着了。” 周玲转头看了一眼外面的雨势,“走吧,这雨比刚刚小些。” 雨天路滑,顾念周玲腹中的胎儿,轿撵走得很慢,她们到时,宫门口已经站满了人。 皇后身着正红色凤袍,头戴凤簪,站在队伍的最前面,后面依次是令妃佟妃,妃嫔们按照品阶站好,无人敢大声喧哗。 就连佟妃,看见姗姗来迟的顾姝,也只是愤怒一瞪,不敢出声嘲讽。 经过孙才人时,她手悄悄指了指皇后,随后做出一副冷漠的表情。 顾姝顿时明白为何是这氛围。 自嫁入东宫起,皇后就不曾被罚过,这次被罚让她既失权又丢脸,当然不会给人好脸色,宫中嫔妃自然识趣,不会在这节骨眼惹怒她。 顾姝也很识趣,乖乖站在位置上,等待太后的凤辇 第26章 太后回宫(2) 一辆辆马车缓缓驶入城门,围在道路两旁的百姓纷纷探出头,想要一睹当朝太后的真容。 “儿臣给太后请安。”林策站在凤辇前,躬身请安。 谁料太后并未下车,而是稳坐轿撵中,声音透过帘子,“皇儿有心了,但如此大费周章,属实不应该。” 太后听见外面喋喋不休的细语,着实恼火。 “是儿臣欠考虑。”林策立刻检讨,并无不满。 于是凤辇在城门口停留不过一炷香,就朝着皇宫前进,留下一脸懵的百姓。 “看见太后长啥样了没?” “那可是皇城尖尖上的人物,我们这种人哪能这么轻易看见。” “那皇上咋就能看。” “” 百姓的窃窃私语一字不差地传入林策耳中,他站在原地看着凤辇离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进安,听见了没。” 进安点头,百姓的话不无道理,皇上站在城门口等待多时,太后却连面都没露,属实过分。 “去添把火,让那些话烧得更旺。” 太后凤辇到达宫门口时,皇后率先迎上去,亲自扶着太后下车。 一直在神游的顾姝听见众人哗啦啦的请安声,才回神跟随众人行礼。 “免礼。” 顾姝站在人群中,借着佟妃的遮挡悄悄打量着太后。 发髻不见一丝碎发,戴着红玉宝石头面,还要簪上几支金钗,小小的发髻上满满当当的装饰,更别提重金打造的金丝凤尾裙。 不愧与皇后是亲姑侄,如出一辙的审美。 土!!! “母后,您终于回来了。”皇后嗓音激动,恨不得当场诉衷肠。 太后瞪了一眼这不成器的侄女,“再不回来,你这皇后的位置就该换人了。” 自知理亏的皇后讪笑,她还等着太后给自己撑腰呢。 进安匆匆赶到,“参见太后娘娘,皇后娘娘。” “免礼。”皇后环视一圈,未见林策身影,“皇上呢?” “回娘娘,皇上还在前朝与大臣们商议国事,特派奴才来说一声,让主子们先行前往慈宁宫。” 皇后略显失望,“那就按皇上说的办。” 她扶起太后准备起身,却见太后身边的杨嬷嬷转身回车内,领着一位姑娘。 “母后?”皇后疑惑道。 太后示意那姑娘上前,“这是你三叔的女儿,苏萱。” “这几年祈福幸亏有她陪着我。” 少女肌肤冷白似雪,一双眼睛潋滟生波,加之眼角下方的泪痣,让人不敢与之对视,生怕下一秒就沉浸在她眼眸的深情中。 “民女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目光复杂,这姑娘她不陌生,三房庶女,生母早逝,要不是仗着这张脸,早就陨落在后院的争斗里。 去年选秀家中就有意把她送进宫,是自己严厉拒绝,家中才妥协,没想到他们还没歇了心思。 “都是自家姐妹,不用行此大礼。” 皇后眉眼重新染上笑意,亲热地扶起苏萱,“你代替我陪在母后身边,可得好好赏赐。” 少女听此言,诚惶诚恐,“都是民女应该做的。” 见二人相处融洽,太后欣慰地笑笑,一行人这才出发前往慈宁宫。 第27章 慈宁宫 冷清多时慈宁宫重新迎回她的主人,热闹非凡。 太后靠在椅子上,听着众嫔妃齐声请安,心里舒畅极了。 她并非皇上亲母,只是因为无子才抱养的他,为了苏家地位稳固推他上皇位,谁知竟养大了他的心思,想对苏家动手。 护国寺批文一出,她便自请离宫,为的就是用孝道压制皇上。 “免礼。” 从回忆里抽身,太后面容和蔼地询问宫中近况。 “哀家今日回宫才得见你们,瞧瞧这模样,各个都水灵,让哀家羡慕了。” 皇后笑着回道,“母后为国分忧,才是我等该羡慕的。” “是啊,姑母你可是京城女子的榜样。” 苏萱这话说到太后心坎上,她顿时放声大笑。 “母后应何笑得这般开心。”林策处理完前朝事宜,就急着赶过来,听见里面的笑声,顿时松了一口气。 “前朝事忙完了?”太后收敛笑容,关心地问。 林策拿起茶水润润嗓子,一路着急忙慌赶过来,喉咙都要冒烟了,“许久未见母后,当然是要先见母后,前朝的事永远忙不完,不急。” 话里话外都说明林策对太后的重视,太后不会听不出,皇上如此识趣,她自然也乐于做个慈母。 于是乎,太后着重关心皇上的身体,自然而然说到了侍寝一事。 “后宫子嗣实在稀薄,先皇如你这般年纪时,膝下皇子公主成群,皇上啊,子嗣一事切不可忽略。” 说这话时,她的眼神扫过顾姝,“后宫嫔妃也更应该以子嗣为重,好好调理身体。” 皇后接过话茬,“母后说的是,说来臣妾也有责任,没有管理好后宫。” 太后显然十分不认同此话,立刻反驳,“怎么能这么说,你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皇上,反而是你,要雨露均沾,我可听说新入宫的秀女还有许多未侍寝。” 神游天外的林策莫名被点名,听懂太后话中含义,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这态度把太后气得不轻。 在众人面前她拿皇上没办法,但不代表她会轻易罢休。 “萱儿,来见过你表哥。” “民女苏萱给皇上表哥请安。” 少女清脆悦耳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厅堂,脸颊染上绯红,声音娇羞,看向林策的眼神欲语还休。 奈何林策今日打定主意要做个木头,丝毫感受不到少女的情谊。 “苏姑娘免礼。” 等待半天没有下文,太后瞥了一眼身旁耷拉着眉眼的皇上,接着说,“这丫头陪我在寺庙里祈福,也吃了不少苦,皇上可想好如何赏赐她。” “这份心意确实难得,母后您说赏赐些什么好?”林策把问题重新抛回给太后。 “这丫头到了适婚的年纪,挑个好人家最好。” 林策点头,“那儿臣让进安仔细挑挑。” “萱儿陪在我身边这些年,一想到要把她嫁出去,还有点舍不得。”太后声音里满是不舍。 接收到太后眼神的皇后难堪地别过头,在太后愈发冰冷的目光下艰难开口,“既然如此,那就把萱儿留在宫中,皇上” 在皇上似笑非笑的注视下,皇后低垂着头,不再言语。 第28章 拒绝苏萱入宫 皇后的未尽之言在场众人都明白,这是想要皇上纳了苏姑娘。 林策自然也懂,换做以前收个女人来保持表面的和平未尝不可,可自从那日听完顾姝的哭诉后,他便不想让后宫再进新人。 “母后既然舍不得苏姑娘,那便让她在宫中住段时间。” 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太后可不会轻易揭过,“一想到婚后萱丫头不能陪在身边” “母后,北疆战事吃紧,你大可放心,苏姑娘还能好好陪您一段时间。” 林策转动手中的茶杯,神色冷淡,余光意外瞥见下首发呆的顾姝。 自己担心她受欺负,着急忙慌赶过来在这与太后她们周旋,她倒好,还有闲心发呆。 林策气的咬紧腮帮子,盯着地板发怒。 一直观察林策的皇后自然也发现了他的目光,她眼神冰冷,话题一转,“皇上说的是,萱儿妹妹不着急嫁出去,多陪在您身边也好。” 太后听见皇后的话很不满,皇后侍奉皇上多年,才诞下一子,前些时候才被皇上禁足,可见皇上对她早就没了情分。 萱儿貌美年轻,让她入宫挣得皇上宠爱,到时候皇后有权,萱儿有宠,苏家地位才能稳固。 可偏偏皇后一脸不乐意,没本事留住皇上,还不允许她塞人。 “萱儿及笄之后就随我入寺祈福,在拖下去不行。” 话落,林策不再说话,场面一时僵住。 苏萱收回落在林策身上的痴迷目光,主动解围,“太后娘娘,萱儿等得起,不急。” 说话间眼神似有似无瞟过林策的脸庞,林策自小在算计中长大,对他人目光本就敏感,更别说这种毫无掩饰的。 林策嫌恶的别过脸,“母后,既然没别的事,儿臣先告退。” 一直置身事外的顾姝听见林策要走,眼睛立刻盯着林策,满眼都是带我走的祈求之意。 “母后舟车劳顿,若无其他事就都散了,别扰了母后清净。” “是。” 皇上开口众人哪敢不从,都起身告退。 顾姝松了一口气,随着人群一起离开慈宁宫。 从太后出现那一刻起,她可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认真地做个透明人,生怕引起太后注意,但所幸太后今日的注意力都在苏萱姑娘身上,无暇顾及她。 不过林策会拒绝太后是她没想到的,上一世苏萱成了苏嫔,但那时自己被禁足,不清楚她入宫的具体细节。 苏家势大,林策也不会因为这件小事驳了太后的面子,苏萱肯定会如同上一世一样进宫。 上一世她被林策拿来对付皇后,并没有掀起什么风浪,这一世更是如此。 走出慈宁宫时,已经停雨了,顾姝走在小路上,随手摘下一朵不知名品种的花,拂去花瓣上的雨水,正想问之杏这是何花,就看见小路尽头的圣辇。 把花塞到之杏手上,顾姝快步上前,“嫔妾给皇上请安。” 清澈的声音如同着雨后的空气,透过帘子传入林策耳中,让郁闷许久的人瞬间心情愉悦。 第29章 都会如愿的 “上来。” 进安亲自掀起帘子,把顾姝迎上去。 銮仗里面,顾姝刚进去就感受到一阵压迫感,抬头便撞进林策幽深的眼眸中,那里流淌着顾姝看不懂的复杂。 她站在角落处,双手交叠乖乖的站着。 林策心情不好都摆在脸上,不是瞎子就能看出来,只是从她一进来,林策的目光就一直落在自己身上,顾姝合理怀疑他是在生自己的气。 顾姝乖乖站在原地许久,林策都没有任何动静,除了安静环境下清晰的呼吸声,提醒她林策还在。 过了好一会,顾姝才悄悄抬眸,试探地看向林策,脚步悄悄地靠近。 好不容易移到林策身边,她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听见面前人一声嗤笑。 “顾小姝,你要干什么。” 林策语气含笑,脸上早已无刚刚的冰霜,见此,顾姝放心地坐在他旁边。 “皇上冷着脸的样子真吓人。” 她枕在林策的肩膀上,半是撒娇半是委屈的开口。 林策却不吃着套,“那是因为朕在生气。” 简单明了地说出自己在生气,至于生谁的气,显而易见。 顾姝讨好地往林策怀中使劲缩,“皇上是在生嫔妾的气。” 对于这种明知故问,林策直接反问,“阿姝觉得呢?” 话中的寒意扑面而来,向来识时务的顾姝坐起身,握住林策的手掌,眨巴着大眼睛无辜地看着林策,“皇上,给人定罪之前也得先让人知道犯了何罪吧。” 不说还好,一说林策更是生气,直接拂开顾姝的手。 突然的动作使得顾姝一倒,感受到身下毯子的细软,顾姝颇为遗憾地摇摇头,看来苦肉计用不了了。 她立即坐起身,把脑袋枕在林策腿上,双手环抱住他的大腿,任凭林策怎么推她都不松手。 “你在生气也要告诉我原因啊。” 顾姝高声大喊,意识到不对后连忙找补,“皇上,不,阿策。” “我是真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主要是在太后面前,我不敢造次,要全身心地盯着太后防止她找茬,所以你生气的原因我真的不知道。” 见眼前的人儿声音染上哭腔,林策也不敢在拿腔调,“我是气你,明知道太后想把苏萱塞到我身边,你却没有任何表示。” 原来是因为这事,换以前的自己确实会生气跟林策大吵一架,但她都是重来一世的人,自然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况且上一世争风吃醋也改变不了什么。 “可是你不是拒绝了吗?”顾姝故作不明,疑惑道。 “朕拒绝了是朕的事,你全程毫不在乎,就不怕朕收了她吗?” “皇上想收谁是嫔妾能够过问的吗?” 顾姝嗓音含怒,“嫔妾从前哭过闹过,可哪一回如我所愿过。” 想到从前那些委屈日子,顾姝眼泪根本止不住,簌簌往下掉。 林策赶紧把人抱起放在腿上,伸手擦拭眼角的泪珠,“是朕的问题,以后你都会如愿的。” 这话成功阻止的顾姝的眼泪,她茫然的看着林策,仔细回想他刚刚的话。 不会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吧。 第30章 真怂 “都会如愿?”顾姝满是不解,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林策。 林策握拳轻咳几声,顾姝可不会让他就这么敷衍过去,缠着他不断追问。 女子柔软的身躯在怀中不断乱扭,林策腰脊挺直,双手无措地垂放在两边,耳垂鲜艳的红彰显他的慌乱。 “阿姝。” 林策语气难得带上几分凝重,但显然顾姝根本不当一回事,她伏在林策肩上,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耳畔,引起阵阵涟漪。 “皇上,话只说一半不是好习惯。” 顾姝像个妖精一样攀附在林策身上,声音娇媚诱惑。 很可惜身下这位如同老僧入定,双眸紧闭不肯开口。 见此,顾姝也不好继续纠缠这个答案,反正时间自会证明是不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 “那我来猜猜。”她慢慢靠近林策,两人鼻尖相对,“皇上刚刚是在向我保证” 感受到林策呼吸凌乱,顾姝手放在他的胸膛之上,隔着薄薄的衣裳,能感受到他炙热的体温和厚实的肉体。 “就算嫔妾逆着太后的意思,您都会站在我这边?” 顾姝随口胡诌,却没想到林策毫不犹豫地认同,“你说得对,就是这个意思。” 她还想接着逗林策,却不成像狗男人率先吻住她的唇,掐住她的脖子让她不得不张开嘴,让他直入。 在男人肆意的掠夺下,顾姝逐渐开始回应,在她还沉浸在欲海中,林策却将她抱起往榻上一放,快步走出轿撵。 顾姝无力地躺在榻上,感受到銮仗被人抬起的动静。 真怂! 刚刚随口胡诌其实也有几分试探在里面,上一世虽然历经波折,但苏家确实一日不如一日,在她最后的时日里,林策已将苏家所有爪牙剪断。 只不过他对太后的态度确实难以捉摸,他对苏家不断出手,却一直尊着宫中这位太后。 明明在苏家的运作下,百姓眼中他早已是不忠不孝的帝王。 上一世被禁足后太后没把自己放在眼中,可现在情况不同,等苏萱这件事尘埃落定后,她就能空出手来对付自己,所以顾姝要了这个承诺。 銮仗停下,顾姝掀开帘子就看到宫门口的不速之客。 从慈宁宫离开后,周嫔一直想找顾姝聊聊,孩子已经三个月了,都说酸儿辣女,她最近嗜酸,这孩子八成是个皇子,如此,她更不可能将自己十月怀胎的成功拱手让人。 所以她还是要来找顾姝说道说道,得知她并未回来就一直在宫门口等着,黄色銮仗进入视线后,她压下心中的喜悦,面色沉稳,却一直未看见想见的人。 “妹妹在看什么?”周玲视线一直盯着她身后,顾姝自然知道她在找谁,故意出声询问。 “没什么。”周玲挽着顾姝的手臂,“我们姐妹许久未说说话,今日特意来找姐姐聊聊。” 有什么好聊的,不就是以为肚子里这位是个皇子,想养在膝下。 上一世也该是一模一样的着急,可那时自己已经被禁足,她会找谁去达到目的呢。 第31章 不情之请 皇后还是令妃? 有了这一丝丝怀疑,前世重重仿佛在眼前重现,顾姝在过往的回忆中抽丝剥茧,试图寻找早该知晓的答案。 但遗憾的是,在母亲弟弟去世后,她没了心志,唯一的动力就是拉皇后下水,以报害子之仇。 曾经种种如同走马观花,耳畔的周玲的呼唤让她瞬间惊醒。 她恍然大悟,就是周玲暗示自己是皇后害了她的孩子,她才会处处针对皇后,犯下许多大错。 “姐姐,你在想什么?” 顾姝按捺下心中的疑虑,神情淡然,“没什么,我们进去吧。” 穿过长廊,路过池中小亭,感受到雨后微风的凉爽,顾姝脑中的思绪也渐渐明了,她借自己的手对付皇后,那她上一世就是投靠了令妃,只是不知如今是否投靠。 思及此,顾姝脚步一顿,“妹妹,雨后风景别有一番风味,不如去凉亭坐坐。” 顾姝说的凉亭就是刚刚经过的池中小亭,小亭从用碎玉打造的桥梁上去,亭身为楠木打造,上面雕刻着各种栩栩如生的花纹,皇上登基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建这个。 周玲顺着顾姝手指的方向看见那座精致的凉亭,低头掩下眸中的羡慕,“好。” 在凉亭坐下后,顾姝似乎真是来欣赏风景的,不断像周玲介绍院中的花草。 “那棵水仙兰可是我亲自栽种的” “姐姐。”周玲出声打断,“妹妹有个不情之请。” 顾姝:“” 既然知道是不情之请,那就别开口。 想是这么想,但面上还是要过得去,毕竟她可不会轻易放过周玲,“你说。” 瞧顾姝没有半点不耐,周玲开门见山道,“本朝规定,妃位以下不得抚养皇子。” “可孩子是我十月怀胎,躲过多好暗害辛辛苦苦生下的,要我拱手送人,实在无法接受。” 一上来就开大,顾姝被她这哭泣弄得一懵,还以为她会像前两次一样拐着弯说话呢。 “你别哭,对身子不好。”顾姝温声劝慰,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把孩子送与他人抚养,确实想想就心痛,可规矩在这,我们又能如何。” “能的,我如今是嫔位,离妃位就只有两步之近,平安诞下皇嗣一定会晋位。”剩下的话她犹豫再三,最终还是艰难开口,“还有一次晋位你去帮我求求皇上好不好。” 虽然她自从知道周玲对她毫无真心,但还是被她的厚脸皮震惊到。 且不说一月前她还在被禁足中,现在好不容易和林策缓和关系,就跑去给她要一个恩典,凭什么? 凭她更自私? 顾姝面露为难,“皇上对位份向来谨慎,去年年宴上都没有大封六宫,怎么可能我去求就有用。” “有用的,皇上对你很特别的不是吗?”周玲握住顾姝的手,语气里充满诱惑。 这话说在顾姝的心坎上,她骄傲地应下,“那是当然,自幼的情分摆在那。” “所以姐姐你去试一试,万一呢。”周玲见顾姝上套,满怀希望地望着她。 顾姝瞧见她眼中的急切,露出思考的神色,直到她渐渐表现出不耐烦,“我去试试。” 得到顾姝保证后,周玲在随意闲扯几句就告辞了。 之杏递上新的茶水,“主子,您真要去找皇上说这个?” 话语里满是不认同,顾姝讽刺地看着对面那碗已经凉透了的茶水,今日周玲来了两次永乐殿,却滴水未进,防着她却还想利用她,哪来这么好的事。 她只是答应了而已,做不做又是另一回事,况且她腹中明明是个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