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打猎养未亡人,你这都快登基了》 第1章 嫂嫂,把门关上 大雍,建祐八年,腊月。 平阳府,南雄县,石泉村一处破宅里。 “玉岚,你就不该救他,趁你婆婆回娘家把他被子掀开冻死拉倒,省的他醒了还嚷嚷着把你卖窑子里去。” 老妇人三十七度的嘴说着冰冷的话,看热闹谁也不嫌事大,反正死的又不是自家人。 “小叔子可是苏老五家的根儿,玉岚都恨不得把他含嘴里呢。” 女人阴阳怪气的调侃引的众人哄然大笑。 “苏砚死了,他欠我的二两银子你们还啊?不过把赵玉岚卖窑子里也不是坏事,人家好歹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以后还不用挨苏砚的打骂呢。” 戏谑的声音引得围观者纷纷议论,妇女们暗暗啐了一口,脸上却尽是幸灾乐祸。 熬制草药的赵玉岚默不作声,看了看床上昏迷的小叔子,美眸中尽是苦涩。想到自己还未过门,丈夫便死在了边关,背负上了克夫的骂名,隔三差五还被小叔子殴打便悲从心来。 …… 苏砚被叽叽喳喳的声音吵醒,想睁开眼,但连眼皮都睁不开。 我不就叫苏砚吗?他们不会再说我吧?昨晚明明和员工聚餐喝的酩酊大醉啊!我不会是喝死了吧?还是到了阴曹地府? 我欠了一屁股债还要把自己的嫂子卖了? 这是人该干的事吗?平白无故殴打家人,这不是耗子扛枪窝里横吗? 下一秒,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纷沓而来,惊的苏砚猛地坐了起来。 赵玉岚吓得目瞪口呆。 聚集在门口的村民像是见了鬼一样,果然是好人不长命,祸害渣滓活千年!这祸害昨夜脑袋磕到了墙角上,后半夜还发起了高烧,就这样竟然都没死。 “嫂嫂,把门关上。” 围观者没有热闹可看,嘀嘀咕咕的离开了。 苏砚无力的靠在床头上,摸了摸刺痛的额头,微眯着眼睛整理着记忆。 父亲春天进山打猎遇险过世,幼时便被父母捡回来的兄长苏大壮战死边关,至今连抚恤都没拿到。 家里相继失去两位主要劳力,原主游手好闲,酗酒赌博,母亲和嫂子无法给大家庭做出更多贡献,再加上身为童生的堂兄挑唆,爷爷提出了分家,一家三口被赶到了破败不堪的老宅。 不思进取的原主更是变本加厉,咒骂母亲没给他攒下金山银山。酒气上头就踹翻寡嫂,拿着棍子肆意抽打,骂她是八字带煞的丧门星;偷走母亲藏着的糙米,扯下嫂子打满补丁的棉被换酒,任由她们蜷缩在破房烂屋里以泪洗面。 昨晚与狐朋狗友喝的酩酊大醉,回来殴打寡嫂时扬言将其卖到窑子里换银子;殊不知半夜发高烧,寡嫂为照顾他彻夜未眠。 人家穿越过来都是王孙贵族,最次也是小地主。 自己也没克扣员工工资,怎么分配到了个猪狗不如的东西? “叔叔,别把我卖了好吗?我以后当牛做马伺候你。” 赵玉岚跪倒在地,美眸含泪,脖颈上的淤青刺目,瓜子脸上满是惧意。 她是犯官之女,父亲被同僚陷害被诛,她被流放南雄县,年初被官府强行许配给了苏大壮,还没过门,他就被官府强行征调走了,今夏死在了边关。 如今既没路引又无依靠,冰天雪地即便能逃走也要面临官府通缉,最后还是死路一条。 “嫂嫂,我昨晚说的都是醉话,这个家也不能没有你。” 苏砚连忙将她扶起,瞥见赵玉岚手腕处的鞭痕,喉头发紧。这具单薄身躯上的新旧伤痕,全都是‘自己’造的孽。 前身简直狼心狗肺,如此漂亮体贴的寡嫂不知道好好珍惜,简直是丧心病狂。 他仔细打量着赵玉岚,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破旧的灰色棉衣,清瘦的身子好像弱柳扶风,却难掩姣好曲线。虽面色憔悴,却是天生丽质,就好像含苞待放的花苞,只要给予充足的营养,绝对能开出最美的花。 赵玉岚被苏砚看的毛骨悚然,小心翼翼的向后退了两步,就好像在面对野兽一样。 苏砚为了缓解她的紧张,轻声问道:“嫂嫂,家里有吃的吗?” “我去给你盛。” 赵玉岚慌慌张张的走进灶房,怯生生的模样让苏砚心疼不已。 “叔叔,这是今早新煮的。” 赵玉岚强颜欢笑,只要苏砚没有生气的机会,她就能免遭毒打。 黄灰色的糊糊里混合着被煮烂的野菜,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让苏砚毫无食欲。 这碗粥还是家里人担心他醒来撒泼,特意给他留的最稠的,赵玉岚则只吃了一碗饭汤。 早已饿极了的苏砚也顾不得太多,强忍恶心尝了一口。苦涩在口腔里蔓延,这碗由麦粒麸皮野菜煮的粥,吞咽时拉的嗓子疼,像极了他小时候熬的猪食。 若不是知道家里的窘境,他都怀疑赵玉岚是不是在故意报复他! “苦难果然是人生的防沉迷系统!” 苏砚默默地将碗放在了桌上,下意识拿起炕上的细长的木棍,准备进山碰碰运气,哪怕遇到只嫌命长的野兔也好啊。 噗通…… 花容失色的赵玉岚条件反射般跪倒在地,轻颤着身体,像极了受惊的猫儿,垂落的秀发遮住了泪眼,“叔叔,别打脸,别掐脖子行吗?我还要跟娘进山捡柴。” 说罢,跪坐着转过身去,将姣好的脸蛋儿贴在冰冷的地面上。她非常清楚,想继续留在家里,就要习惯鞭打。 村里人看不到伤痕,就能留下些许颜面。 “你打吧,我不会喊疼的。” 眼泪夺眶而出,苏砚的承诺果然是随口之言,这样的日子看不到盼头,倍感屈辱的赵玉岚忽然有种了此残生的念头。 “嫂嫂,快起来,我就是想进山找点吃的,绝没打你的意思。” 苏砚连忙将手里的棍子丢到远处,暗骂前身猪狗不如,嫂嫂为这个家起早贪黑,非但没得到尊重,反而被打的遍体鳞伤。 “叔叔,我去给你找可口的饭菜。” 又惊又喜的赵玉岚擦着眼泪,担心借不到食材又要遭受毒打。 苏砚心中五味杂陈,“嫂嫂,吃的喝的我来想办法,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安心养伤。” 话虽如此,可苏砚也知道在这封建社会想让家人衣食无忧,绝非易事,更何况外面还是数九寒天。 命只有一条,但要命的事绝对不止一件。 “把我弄过来也就罢了,好歹让老子吃顿饱饭啊。” 苏砚心中一阵哀嚎,正准备干了面前这碗猪食,再去外面碰碰运气时…… 【叮,万界商城绑定成功,系统启动中……】 【鉴于宿主首次使用,且生存条件恶劣,特奖励两倍体质。】 一道机械声倏然从他脑海中响起。 第2章 穷的直尿血 这不好起来了吗? 苏砚满脸狂喜,眼前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精美界面。 【万界商城,可用银钱购买万物。】 【商城等级:一级,010两。】 映入眼帘的是琳琅满目的商品,左上角的余额显示为零。 “什么破商城,竟然还要钱!” 都穷的尿血了,就不能给开条回收通道? 商城升级和游戏充值有什么区别,不摆明了把人当冤种吗? “哪怕给个新手小礼包也好啊!” 本以为有了系统就能作威作福,没想到还是逃不了牛马的命。 生气归生气,还是忍不住认真观看。 【粟米,每斤三文,每日限购三斤。】 【大米,每斤五文,每日限购三斤。】 【五花肉,每斤八文,每日限购一斤。】 【粗布棉服,每套三百文,不分开出售,每日限购一件。】 【拓木弓,每套五百文,精度已校准,附赠箭矢五十支,每日限购一套。】 …… 限购?搞的好像不限购我现在能买得起一样! 不过两倍体质真诱人啊! 商品五花八门,涵盖衣食住行,不过以原材料和简单的冷兵器为主,也都是目前急需物品,灰白色的位置为二级商品区域,需升级后才能观看。 即便如此,也让苏砚心情愉悦,好在有了在这陌生世界活下去的目标。 赵玉岚看他脸色阴晴不定,盯着木棍小心翼翼的往后退了两步,只要苏砚不打她,多吃些苦也认了。 “嫂子,城里的粟米和大米多少钱一斤?” 原主之前出门下馆子赌钱,喝完酒回家撒泼就睡,对物价了解有限。 零元购的想法成功破产,只能暂时当二道贩子,先让家人过上温饱有余的生活,再把嫂子养的丰腴些,她现在太瘦了。 赵玉岚定了定神,“粟米六文,大米十文。” 这是商城价格的一倍,按限购三斤计算,每天留下三斤粟米填肚子,只要先赚到十五枚铜板,就能快速积累原始资本,还清外债也是时间问题。 这样母亲和嫂子就不用进山捡柴了。 接下来,苏砚看着系统面板,分别询问了盐巴,红糖和鸡蛋等物品的价格。 赵玉岚被他搞的满头雾水。 家里都穷成这样儿了,问这些有什么用? “嫂子,给我二十文钱。” 苏砚在系统的加持下有了活下去的底气,决定先吃顿饱饭在去外面碰碰运气。 赵玉岚怯生生的道:“叔叔,我和娘卖干柴赚的铜板都替你还宋老八的债了,如今还欠他二两银子,家里哪还有钱。” 苏砚不悦道:“快拿出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藏了私房钱。” “你打死我也没有!” 赵玉岚扶住破旧的八仙桌,微微弓着腰,做好了挨打的准备。 瓮底下藏的四十三文钱是她和婆婆省吃俭用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留作不时之需。被苏砚知道藏钱位置,肯定一个铜板都留不下。 苏砚看的口干舌燥,恨不得上前拍一巴掌,连忙摇头打消乱七八糟的想法,笑着将她扶起来,按着她的肩膀道:“嫂子,我以后非但不会打你,还会让你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 这番甜言蜜语,在赵玉岚耳中却宛若晴天霹雳,她不知道小叔子又在打什么鬼主意,更害怕这是为了安抚自己耍的新花招。 怯生生的道:“叔叔,你,你先松开我。” “你不许乱想,更不能乱跑,在家等我回来。” 苏砚知道一时半会无法改变在嫂嫂心中的印象,为了安抚嫂嫂的情绪,也没坚持要钱,留给赵玉岚个微笑,拿起墙边的抄网,斧头和笤帚,快步向外走去。 抄网是父亲在世时简衣缩食置办的家当,破斧头是分家时母亲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才得到的,原主几次想卖了换酒钱都被母亲拦下了。 这些原本让他唾弃的东西,如今却成了谋生的工具。 苏砚想进山寻找食物,更盼着运气爆棚,找到些值钱的山货,这样就有了当二道贩子的启动资金。想到母亲前往娘家借粮至今未归,外面又是寒冬腊月,着急中又多了担忧。 “叔叔,你还没吃药呢。” 赵玉岚忽的追出来喊道。 “我已经好了,你快回屋,外面冷。” 苏砚摆摆手,头也不回的向外走去。 “早些回来,冰上不安全。” “如果叔叔能一直如此该有多好!” 看到苏砚快步走出了院子,赵玉岚眸中满是惊愕,从被分家赶到老宅后,叔叔见到斧头和渔网都恨不得多踩两脚。 此时却冒雪进山打猎,想想都跟做梦一样。 心里却又盼着这不是梦,家里为了帮他还债,给他买酒,真撑不下去了。 “叔叔若能变好,还会把我卖到窑子里去吗?” 赵玉岚神情恍惚,想到苏砚经常骂他克夫的扫把星和身上的秘密,心脏就好像被人狠狠捏了一下,痛的喘不过气来。 苏砚刚出院子,便看到了牵着牛车,迎面而来的宋老八。 这是前身的狐朋狗友,苏砚酗酒滥赌着实可恨,而宋老八频频引诱,让他变卖家当拼凑赌资,还倒欠他二两银子,使其越陷越深也同样可恶。 甚至,就连前身卖嫂子的馊主意,也是赵老八拐弯抹角给的提示。 “苏砚,你扛这堆破烂干啥去?” 宋老八上上下下打量着苏砚,好像见了鬼一样。 苏砚冷声道:“你来做什么?” “你烧糊涂了吧?当然是帮你绑住你嫂子,把她卖到窑子里去啊。” 满脸嬉笑的宋老八拍了拍身旁的老牛,“交通工具都给你准备好了,趁现在人少,省的村里人瞧见说你猪狗不如。” “天黑前赶到镇上,卖了银子咱们再去鸿运坊耍两把。” 前身十赌九输,就是宋老八伙同赌坊设局,可笑的是他将一切都归于嫂子克夫,不能给家里带来好运。 殊不知,宋老八早就惦记上了赵玉岚,而镇上的窑子里正好缺一位能写会画,我见犹怜的头牌。他今天不止要让苏砚把赵玉岚卖了,还要把赵玉岚变成他的摇钱树。 “再满嘴喷粪,我把你牙敲下来!” 苏砚笑着将捕鱼工具放在地上,这可是他谋生的饭碗,容不得半点损失。 “你他妈活腻歪了,识趣的赶紧把你嫂子绑住,跟我去镇上。” 宋老八勃然大怒,揪着苏砚的脖领子,抬手便想给他俩耳光长点教训,“欠老子钱还敢耍横,我给你……哎哟……” 啪…… 他话未说完,便被踹飞出去。 苏砚冲上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再敢侮辱我嫂子,我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宋老八没想到向来胆小如鼠的苏砚竟如此胆大包天,慌乱间掏出一柄匕首,嘶吼道:“老子跟你拼了!” 苏砚躲过刺来的匕首,对着他的下巴就是一脚。 宋老八被踹的眼冒金星,怒吼道:“有种弄死我!” “你以为我不敢?” 苏砚好似择人而噬的猛兽,捡起地上的匕首,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前世的他在孤儿院长大,做梦都盼着能得到至亲的关怀。 如今,嫂子为照顾他任劳任怨,母亲为家庭不辞辛劳。 为了这个家,他势必全力以赴! 第3章 你们看我带回了什么 “杀了我你也活不了!” 冰冷的目光没有丝毫感情,赵老八吓得头皮发麻,感觉说错一个字,脖子上就会多个血窟窿。 “滚!” 苏砚收起匕首,又给了他一脚,“以后再敢污蔑我嫂子,我把你脑袋割下来。” 宋老八跑到远处道:“苏砚,你不卖你嫂子就还钱!” “明天!” 苏砚说完就后悔了,二道贩子的启动资金都没着落又多了份饥荒。无所吊谓,打不到猎就赖账,又没说不还。 山高皇帝远的穷乡僻壤,铁拳要比礼法更容易受人尊重。 宋老八和赌坊狼狈为奸,不到万不得已,绝不敢把事情闹到县衙。走到那一步,石泉村就没了他的立足之地。 “你给老子等着,这事不算完!” 宋老八丢下句狠话,赶着牛车火急火燎的朝村外驶去。 苏砚看了看身后的院子,确定嫂子没听到打斗,疾步向前走去。 雪停了,天地一片银装素裹。 寒冬腊月,村民没必要不会出村,以减少能量消耗,每天少吃点就能多攒一天的口粮,平时勒紧裤腰带过年时全家吃顿饱饭,来年才有盼头。 清溪河的河面上铺满了积雪。 苏砚找了处回水湾,为了安全起见又丢了块大石头,确定冰面够厚,快速清扫着冰面上的积雪。 透明蓝冰最坚实,白色冰含气泡比较脆,灰色冰最薄也最危险。 冬季鱼类为了节省体力,普遍会在回水湾聚集。 春秋季节水流带入的蜉蝣生物,昆虫幼虫会沉积于此,吸引鲤鱼鲫鱼和鲶鱼等底层鱼类。 苏砚寻找着全层有不规则气泡的冰层,只可惜转了一圈也没找到,只能趁天没黑快速转移。 天太冷了,热量正在快速流失,再没收获只能打道回府了。 连续清扫了两个回水湾,终于在第三个回水湾找到了理想冰层。 咔咔咔…… 斧头挥舞,冰屑纷飞。 冰层破开的瞬间,河水随着压力上涌,苏砚连忙起身后退,待积水稳定才将抄网伸进去快速旋转几下,猛然提起。 几条鱼儿被丢在了冰面上。 苏砚顾不得查看,再次伸出了抄网。 五个来回下来,三网有鱼,两次空网,总共收获了三条一斤多的大鱼,十二条巴掌大的小鱼;苏砚找来枯草穿过鱼鳃,简单捆好拴在抄网杆上快步往回走。 从岸边的芦苇丛经过时,只觉得身后的抄网一轻,转过头便看到一只耳朵上长着天线,通体灰黄的野猫叼着两条鱼朝山上跑去。 丛林猫? 苏砚心中狂喜,若能将其抓住,肯定比手里这几条鱼值钱,也就有了从系统进货的本钱。 “别跑,我给你找个吃喝不愁的好人家!” 叼着鱼的丛林猫行动受限,在积雪上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身后的两脚兽小气还没安好心,被他追上今晚又得饿肚子。 苏砚虽得到了两倍体质,可此时也不好受,家里穷的叮当响的他只扔掉了扫帚,鱼获和斧头都在身上背着,手里还握着抄网。 抓不到猎物,再把晚饭弄丢了就没办法给家人改善生活了。 想到嫂嫂瘦弱胆怯的小模样儿,苏砚就心疼不已。 都说越怕什么越来什么,连接鱼儿的枯草发生了断裂,一条鱼掉在了积雪里。减轻负担的丛林猫紧紧咬着嘴里的晚饭,速度再次飙升。 “我说给你找个富户还能骗你呀!” 苏砚顾不得捡地上的鱼,心急火燎的向前狂奔。丛林猫已经饿急眼了,这节骨眼上绝不能给它进食的机会,不然想追它就难了。 猫逃! 人追! 丛林猫翻过一座矮丘,忽然失去了踪迹。 呼哧带喘的苏砚平举抄网,沿着足迹快步向前,如今天色越来越暗,再抓不到只能返程。想到冻半死抓的鱼被畜生劫了,就有些不甘心。 没走多远便发现丛林猫的脚印消失在了一片枯草前。 小心翼翼的拨开枯草,看着躲在石缝里大快朵颐的丛林猫,连忙用抄网堵住洞口,为了保险起见还压了几块石头。 “看你往哪儿跑!” 石缝有多半米深,双手没有护具,徒手抓捕并非明智之举。在这医疗条件极其落后的时代,伤口感染就是死路一条! 丛林猫就是发光的金子,绝不能入宝山而空回。 苏砚拔了些艾蒿,用斧头在枯木上劈了个小坑,放上搓碎的艾叶,打算用烟将它熏出来。 身上没火折子,只能用燧石取火,他记得燧石都是黑色或深灰色的石头,找两块也并非难事,不过浪费些时间罢了。 吃饱喝足的丛林猫舔着爪子,歪着脑袋打量着忙碌的两脚兽。正准备眯上眼睛养精蓄锐时,被突如其来的狂笑声吓了一跳。 “哈哈哈!” “你好日子算到头了!” 苏砚快速敲打着燧石,迸溅的火星将艾绒引燃,随着添绒加柴,火势越来越旺。当盖上潮湿的枯草,呛人的烟雾钻进了石缝。 受惊的丛林猫随着尖锐的叫声发起了冲锋,一头撞进了抄网里! “我就说你跑不了!” 苏砚脱下外面的麻袍裹住抄网,穿着打了补丁的棉衣急匆匆的朝山下走去。天色越来越暗了,再不回去嫂子肯定又要胡思乱想。 沿着脚印往回走,半路上还捡到了被丛林猫掉落的鱼儿,顺利解决了它明天的早饭。 来到村子附近,远远就看到了家中散发着的微弱烛光。 “嫂嫂,我今晚给你做顿好的!” “也不知道娘回来没有!” 苏砚想到前往外公家借粮的母亲,疾走几步推开了虚掩的院门,正准备给家人惊喜时,却听到屋内满是担忧的询问。 “玉岚,砚儿回来了吗?” 赵玉岚轻声道:“娘,我刚看了。您先吃饭吧,我等叔叔回来再吃。” 紧跟着,慈爱的声音响起,“玉岚,我中午在娘家吃的多,现在还不饿呢。” 娘家日子也不好过,今天借来的五斤糙米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虽然兄弟媳妇没说什么,可她也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愁容。 去年天旱,庄稼收成不好,给官府缴纳了夏秋两税后粮食所剩无几,今冬的日子都不好过,不想饿死只能往糙米里加入更多野菜。 想到苏砚对饭菜不满肯定又要大吵大闹,就不由得一阵心酸。若是丈夫还活着,家里也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 赵玉岚看穿了她的心事,轻声道:“娘,以后我也用小碗吃,让叔叔多吃些。” “玉岚,娘对不起你,你没过门就守了寡,如今还要挨打挨骂,跟着我饿肚子。” “砚儿还小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我不会让他把你卖了的,等他回来我就给你说他。” 李氏话音未落,赵玉岚便发出了压抑的哭声。 苏砚没由来的一阵心酸,母亲对他的过分宠爱,让他变得肆无忌惮,而嫂子成了这件事的牺牲品。 以后无论如何都要让家人过上餐餐精米,顿顿有肉的好日子,定了定神,故作大声道:“娘,嫂嫂,你们看我带回什么来了。” 吱呀…… 破旧的木门打开,婆媳擦着眼泪走了出来,看到苏砚拎着鱼,都怀疑这是一场梦。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以往夜间回家都是浑身酒气,踹门骂街,稍有不顺便撒泼打人,连口剩菜都舍不得给家里带,今天竟带回了这么多鱼。 苏母李氏更担心他的身体,着急道:“砚儿,快把褂子穿上,不然又要生病了。” 苏砚看着母亲比同龄人更加苍老的脸庞,心中愧疚不已,解释道:“娘,现在还不能穿,这里面的东西比粮食还金贵。” “嫂嫂,有笼子吗?” 赵玉岚连忙道:“鸡笼行吗?” “行!” 苏砚话音落下,赵玉岚便找来了做工精细的鸡笼。这是她前几天和婆婆用藤条编的,本想拿到城里换几枚铜板。 在两人疑惑的目光中,苏砚将挣扎的丛林猫放进了鸡笼。 母亲惊讶道:“砚儿,这麻狸子是你抓的?” “用烟从洞里熏出来的,明天拿城里换了钱买些米面,咱们就不用挨饿了。” 苏砚安顿好丛林猫,挽着袖子准备杀鱼,“咱们今天吃顿好的。” 母亲看他像换了个人,都怀疑苏砚撞了鬼,颤声道:“砚儿,你可别吓唬娘啊!” 在她印象里,苏砚打小好吃懒做,有始无终,像今天这样勤快,更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娘,我之前我不懂事,让您受累了,以后赚钱的事交给我就行。” 既来之则安之。 苏砚如今的目标就是让家人吃饱穿暖,修栋像模像样的房子。 母亲怀疑听错了,又怕他落下病根,偏心眼的老毛病也犯了,红着眼眶道:“砚儿,让你嫂嫂来吧,你烤烤火暖暖身子。” “娘,我不冷,您和我嫂嫂坐着,咱们聊聊天。” 苏砚说话间便杀了两条鱼,不厌其烦的回答着母亲的嘘寒问暖。 赵玉岚着急道:“叔叔,两条就够吃,我和娘吃一条。” 李氏连忙附和,水产品在冬季可是紧俏货,更何况年关将近;行情好时,巴掌大的小鱼都能换半斤糙米。 “这么点的小鱼两条怎么够吃?最少得六条!” 苏砚不顾劝说,将杀好的鱼放进瓷盆里,笑道:“娘,嫂嫂,有鱼没粮食吃不饱。给我十文钱,我去买两斤精米行不?” 第4章 仗义员外 “叔叔,家里真没钱了。” 赵玉岚眸中闪过一抹慌乱,他果然是别有用心,千方百计想骗走家里的铜板拿去烂赌。 苏砚清洗着鱼儿,商量道:“嫂嫂,明天咱们一起进城,卖山货的钱我只要五十文,剩下的全由你保管怎么样?” 赵玉岚想到苏砚曾说把她卖了,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怯声道:“叔叔,我明天还要跟娘去山里捡柴。” 苏砚看她提心吊胆的模样,忽然很想逗她,举着右手,神情愈发严肃,“嫂嫂再不给我拿铜板,我只能对天起誓了。” “不要!” 苏母担心他情急之下胡言乱语,触怒神明降下灾祸,绝了苏家的根儿,“玉岚,先给砚儿拿十文钱。” 话音落下,她又后悔了,苏砚若今晚把剩下的铜板偷走又该如何是好? 赵玉岚不情不愿地挪开水缸,从砖下拿了十枚铜板,满脸肉痛的交给了苏砚。 “别动这些鱼,我回来做饭。” 苏砚抓过铜板拔腿往外跑,躲到了院外大树后面。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终于有从系统购物的机会了,也不知第一次购物能不能触发抽奖或者暴击类的隐藏属性。 打开商品面板,点击了【购买】。 手中铜币消失的瞬间,商城背包多了袋两斤重的精米。 商城的特性就是,凡在商城买的东西都可以存放在商城背包,等需要时再拿出来。 相当于多了个有限制的随身空间。 苏砚迫不及待地从商城背包里取出了精米,又耐心等待了片刻,确信没有任何系统提示,才忍不住暗骂了声‘抠门’。 打开袋子,嗅着浓郁的米香,看着干净的精米,感觉商城还算良心。 往家中走了几步,脑海中忽然冒出米袋子就是商场奖励的古怪念头。 十文钱竟买了两斤颗粒饱满,干净透亮的大米,物价何时变得这么低了? 母亲和嫂嫂的脑海中同时冒出这样的念头,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议。 这些米到底是从哪里买回来的? 鱼儿用菜籽油煎制两面金黄,加水炖煮,调味料仅仅是几粒粗盐。即便如此,母亲还是忍不住抽了抽鼻子,嫂嫂则馋得直咽口水。 苏砚看到这一幕,更坚定了快点赚钱的念头。 母亲和嫂嫂看着苏砚生火熬粥,煎鱼炖鱼有条不紊,更是满脸震惊,用力擦了擦眼睛,还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在她们印象里,苏砚好吃懒做,有始无终,今天的所作所为却一次次刷新着两人三观。 “娘,您尝尝我煮的粥。” 苏砚将浓稠的米粥放在了母亲面前,又往上面夹了一条鱼。 苏母看着热气腾腾的粥,一时间有些恍惚,没想到小儿子竟然真给她做了一碗粥,还双手放在了她面前。 颤颤巍巍地端起瓷碗,好像忘了上面的温度。 “娘,小心烫。” 苏砚连忙接过饭碗放在了桌上,确定她没有烫伤,才舒了口气。 他虽没有穿越到王孙贵族,前身还是狼心狗肺,欠了饥荒,却能真真切切感受到家人对他的溺爱! 既然那混账不知道珍惜,以后就由我来守护这个家吧! “娘没事,一点都不烫。” 苏母鼻子发酸,眼中泛着泪光。 他爹,你看到了吗?砚儿真的长大了,都会给我熬粥了! 苏母盯着面前的饭碗,有些失神。自从大儿子战死,丈夫病故,小儿子变本加厉后,她就一度认为苏砚骨子里就坏,再也不会有所改变。 也变得别无他求,只盼着在她活着的时候,能够健康成长。 发现赵玉岚有些紧张,又害怕苏砚借机生事,刁难赵玉岚,连忙道:“玉岚,砚儿,咱们一起吃。” “嫂嫂,这碗是你的。” 苏砚又盛了一碗粥,夹了一条鱼,双手递到了赵玉岚面前。 “谢,谢谢叔叔。” 赵玉岚有些紧张,颤抖着伸出双手,做梦都没想到叔叔今天非但没打她,还给她端饭。 手臂失去衣服的遮掩,洁白如玉的肌肤上尽是错综复杂的淤青,看上去触目惊心。 苏砚看的心疼不已,原主那畜生怎么下得去手? 在前世,赵玉岚这个年龄的女人,正在大学校园,过的可是无忧无虑的生活,享受的是大好青春。 赵玉岚发现了苏砚的异样,却好像惊弓之鸟,连忙将双手藏在身后。 苏砚愧疚不已,“嫂嫂,对不起,我之前不是人,别跟我一般见识。” 赵玉岚怯生生地道:“不,不碍事的。” “嫂嫂,快尝尝我熬的粥。” 苏砚又把粥往前递了递,一时半会难以改变在赵玉岚心里的印象。让她看到自己的改变,给她足够的安全感,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好吃吗?” “好吃!” 赵玉岚抽了抽鼻子,也有种落泪的冲动。叔叔变化太大了,或许他真能给这个家带来希望。想到自己身上的秘密,又不禁有些黯然。 “娘,好吃吗?”苏砚问道。 “好吃好吃,比娘和你嫂嫂炖的鱼还好吃。”苏母浑浊的眼里留下了热泪。 苏砚帮她擦着眼泪,着急道:“娘,别哭,好日子都在后面呢。您要是喜欢吃,我以后天天给您熬米粥,炖大鱼。” 苏母连连点头,情绪激动的她担心说话就会哭出声来。 不管小儿子能不能兑现承诺,他的话都给家里带来了无尽的希望。 “嫂嫂,你太瘦了,今天必须吃两碗饭,两条鱼。” 苏砚说罢才端起饭碗,家里调味料只有盐巴,为了降低鱼腥味,他刮去了鱼腹黑膜,抽出了鱼线,还用热水清洗了外表。 母亲看到苏砚如此懂事,被感动的老泪纵横。 养了多年的小儿子终于得到了回报,感觉他就是把瓮底下的铜板都花了也值了,大不了以后再赚。 饭后又给父亲的牌位上香,连说列祖列宗保佑,生活终于有了奔头。 苏砚感觉有些可笑,苏家列祖列宗若是在天有灵,也不会眼睁睁看着爷爷把孤儿寡母赶到这栋破宅子里自生自灭。 赵玉岚失去了收拾餐桌,刷碗的资格,整个人都变得手足无措,甚至都一度怀疑叔叔得了发烧后遗症。却又盼着后遗症能伴随叔叔终身,那样或许就不用挨打,也能吃上饱饭了。 这一晚,大家睡得都不踏实。 母亲担心这是醒来就会破碎的梦,嫂嫂害怕明天被小叔子卖到窑子里,苏砚则担心关在鸡笼里的丛林猫逃之夭夭。 天刚亮,三人就醒了,都顶着黑眼圈。吃了母亲热好的剩饭剩菜,苏砚拎着鸡笼和三条大鱼,喊上担惊受怕的赵玉岚出发了。 一路上,赵玉岚都跟在苏砚身后,发现他走的是前往平安镇的路,才暗暗松了口气。 那里没窑子也没人牙子,她也熟悉地形,苏砚若有歹心就夺路而逃。想到米粥炖鱼,又不禁暗暗期盼,难道叔叔真的变好了? 平安镇是附近几个村子唯一的镇子,离石泉村差不多十里地。 两人步行走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到达了目的地,集市上人头攒动,叫卖声不绝于耳,包子摊的笼屉冒着热气,浓郁的香味儿在空气中飘散。 临近年关,集市上多了不少前来贩鱼的村民,价格从每斤十文到二十文不等,其中一条金鳞鲤的售价更是高达每斤百文,看的周围的人直眼馋。 这条鱼少说也有五斤,换成钱能买将近两百斤粟米。 苏砚和赵玉岚寻了个不碍事的地方,摆上了货品。 人来人往,除了偶有行人对鸡笼里的东西好奇,细细打量两眼,却没有问价的意思。 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 赵玉岚有些紧张,双手不安分的搅动着,这段时间的殴打让她有些自闭,面对陌生人更是恐慌不已。以往陪着婆婆来镇上卖干柴,都是她讨价还价。 也幸亏没人问价,不然她都不知如何是好。 “嫂嫂,我哟呵两声,你别害怕。” 苏砚清了清嗓子,喊道:“正宗清溪河野生大鱼,昨晚刚捕的。活蹦乱跳的麻狸子,仅此一只,手快有手慢无啦。” 赵玉岚被惊的目瞪口呆,叔叔这套说辞比经商多年的摊贩说的都利索。难道他的发烧后遗症又严重了? 话音落下,摊子面前便多了几位穿着考究的男男女女。 “后生,这鱼怎么卖啊?” 一位老妇人翻看着鱼儿,露出了满意的神色,的确挺新鲜。 苏砚微笑道:“大娘,市价,每斤十二文。” “价格倒是公道!” 老妇人点了点头,说道:“算上这只麻狸子,我给你一贯钱。” “竹竿儿刘,大过年的你连庄户的辛苦钱都坑,真不怕遭报应啊!” 讥笑声传来,一位模样富态,穿着华丽的中年男子不紧不慢的走了过来;他身后的老管家佝偻着腰,手里拎着条售价不菲的金鳞鲤。 竹竿儿刘连忙起身施礼,讪笑道:“张员外爷说笑了,我只是跟他开个玩笑。” “去去去,少在这里油嘴滑舌。” 张员外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将围观者赶走,盯着鸡笼里的丛林猫,越看越喜欢。 上个月,他纳了第五房小妾,宝贝女儿感觉他对不起过世的娘亲,一气之下从城里搬到了平安镇。前几次登门道歉无功而返,想到女儿喜欢宠物,也生出了购买之心。 “小伙子,这麻狸子从哪抓的?” 赵玉岚往苏砚身后躲了躲,这要是问他,他都不知道如何开口。 苏砚躬身施礼,解释道:“张员外,这是我昨晚在山上抓到的,想拿到镇上换些钱,买些米面粮油,让家人过个好年。” 张员外打量着苏砚,“你能追上麻狸子?” 苏砚将来龙去脉如实告知,未有任何隐瞒。 “怪不得能被你抓住,还真是只小馋猫。” 张员外没想到苏砚如此坦诚,感慨过后询问道:“想要多少钱?” “张员外,我不知道值多少钱,您给个价便是。” 张员外感觉面前的年轻人挺有意思,笑道:“不怕我坑你?” 苏砚道:“员外爷若有此意,就不会提醒晚辈了。” “哈哈哈,你这后生观察的倒是仔细。” 张员外大笑几声,找管家要了三两碎银子递过去,“把这几条鱼也给我带上。” 满脸惊喜的苏砚手脚麻利的将鸡笼连带着冻鱼递给了管家,“大叔,麻狸子早上喂过了,串鱼的麻绳很结实。” 管家连忙道谢,沙哑道:“你在这里稍等片刻,我等下给你把笼子送过来。” “不用了大叔,鸡笼是我娘亲和嫂嫂编的,值不了几个钱,员外爷给了三两银子已经是意料之外了。” 苏砚可不想因为这点东西,得罪这位出手阔绰的贵客。 正准备离开的张员外忽的转过头,“老马,再给他拿一百文。” 苏砚正色道:“张员外,晚辈虽是庄户,却也知道做人要言而有信。” “真不要?” 张员外看他神色如常,不像装的,望着衣服上打满补丁的赵玉岚,“一百文钱能买六尺麻布,可以能给你的女人做一套新衣。” 第5章 天作之合 躲在苏砚身后的赵玉岚不敢解释; 以往苏砚在外吃亏,回到家都会拿她撒气;这次他损失了一百文,接下来的几天,自己恐怕没好日子过了。 想到这里,惊恐苍白的俏脸挂满了愁容。 “我回去后多打几条鱼,很快就能把一百文赚回来。”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苏砚不心疼是假的,昨晚为了十文钱不惜对天起誓。可是一旦反悔,就会给仗义执言的张员外留下不好的印象,未免得不偿失。 赵玉岚满脸震惊,没想到叔叔回去后竟还要打鱼!想到他昨天醒来后的变化,心中又多了几丝期盼,或许他真能把这个家撑起来。 生于穷困之家,却不哀于贫穷,反而勇于进取。 尤其是讲解抓捕麻狸子时的坦诚,面对百文钱诱惑时的果断,更是让张员外刮目相看,“钱别乱花,北边下了大雪。以后捕到好玩意儿,记得先送到街头的宅子里。” “多谢员外爷提醒。” 苏砚肃然,望着张员外远去的背影行礼后,转身将三两碎银子塞进赵玉岚手里,在她惊愕的目光中,问道:“嫂嫂,现在能给我五十文了吧?” “叔叔拿着吧,我,我怕丢了。” 赵玉岚又喜又怕,喜的是他竟然兑现了昨晚的承诺,怕的是他等下就要买酒滥赌,将银子挥霍一空。 想到三两银子可以买一千五百斤糙米,彻底解决家中粮食危机,又忍不住握紧粉拳。 以后不用饿肚子,叔叔或许就不会把自己卖到窑子里,也不用遭受鞭打。 苏砚看她脸色阴晴不定,就知道嫂嫂又在胡思乱想,“我只要五十文。” 赵玉岚为难道:“我没五十文。” “嫂嫂肯定知道哪里能兑换银钱吧?” 苏砚看她点头,不由分说的拉住赵玉岚的手掌,向北边走去。 赵玉岚心如小鹿,脸颊上多了一抹红晕,恍惚间竟忘了挣脱,跟着苏砚走了几步才慌忙将手抽回来藏到身后,颤声道:“钱庄在东边。” 半两银子换了五百文铜钱。 苏砚从中数了五十枚,将剩下的交给赵玉岚,催促道:“嫂嫂,咱们去米行,晚了说不定就买不到平价米面了。” 赵玉岚握着藏在袖里的一串铜板,从惊喜中回过神来,“叔叔是不是多虑了?南雄县虽不是中原腹地,可离北方边境也有五百里之遥。” “嫂嫂,大雪会让百姓生产受阻,粮米运输不便,物价肯定动荡;草原各部的牛羊会被冻死,他们活不下去肯定会南下叩关。” 这是苏砚从张员外的提醒中自己悟出来的,不过他并不准备多买;一级商城每天可以提供三斤粟米,三斤大米,一斤五花肉。 东西虽然不多,却够一家三口吃喝不愁。 不过前提要有银子。 苏砚很想找嫂子要一两银子,从商城买张拓木弓;只是昨天答应了嫂嫂,食言而肥不是大丈夫所为。 好在有了五十文启动资金,购买拓木弓也只是时间问题。 赵玉岚听罢慌了神,急匆匆的来到米行,本想用四百文钱买二百斤糙米。苏砚不肯,用三百二十文钱买了二十斤粟米,十斤大米,十斤白面。 苏砚本想用剩下的一百三十文买些粗麻布,给母亲和嫂嫂做件衣服,怎奈赵玉岚舍不得,也只能就此作罢。 看着面前的三个口袋。 赵玉岚心中黯然,如此挥霍,二两半银子都撑不到明年春天,麻狸子也不是天天都能抓到的。 苏砚急着当二道贩子,没时间逗赵玉岚开心,拉着她来到钱庄对面包子铺,要了五个肉包子,一碗馄饨,“嫂嫂,你慢慢吃,我很快就回来。” 赵玉岚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不由得提心吊胆,很想喊住他,怎奈话没出口,苏砚便钻进了人群中。 以往叔叔有了铜板,不是买酒就是滥赌,如果他把那五十文钱输光了,会不会把这二两半碎银子要回去翻本? 恍惚间,有种想要拿着银子回家的冲动。 转念又害怕路遇歹人,还没焐热的银子便宜了别人,感觉过往的行人都成了嫌疑犯,连吃大肉包子的心思都没了。 …… “总算能创业了!” 有了五十文巨款的苏砚,已经看不上粟米和五花肉这种蝇头小利了。 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打开系统面板一番精挑细选,以四十铜文钱的价格购买了一斤红糖,而商城铜板余额10。 他心神微动,一枚铜板便出现在了手中。 这就相当于在有限制的随身空间基础之上,又多了一个绝对安全的钱包。 苏砚将红糖从空间里取了出来,看着手里的布袋,感觉商城还挺贴心,质量也没得挑,并无结块现象。 “得赶紧换成钱,再用铜板买一斤棉花。” 苏砚环顾四周,寻找着合适的买家,不经意间看到‘老刘杂货铺’门前那张满脸市侩的嘴脸,登时眼前一亮。 这种喜欢占便宜,又没底线的人,就是最合适的买家。 竹竿儿刘老奸巨猾,自己的货来路不正,两人也算天作之合。 “掌柜的,你家有红糖吗?” 苏砚装作没看到竹竿儿刘,嚷嚷着便往店里闯。 竹竿儿刘拽着他的胳膊,“掌柜的没在屋里。” 苏砚故作惊讶道:“大叔,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这家店的掌柜去哪儿了?什么时候回来?” “现在就回来了。” 竹竿儿刘看着恍然大悟的苏砚,就知道他的麻狸子没少卖钱,想到本将被他赚走的银子被张员外截了胡,就想借此机会坑苏砚几十枚铜板。 “你买红糖做什么?” 苏砚不悦道:“问问也不行?那我换一家!” “别啊。” 竹竿儿刘换了副嘴脸,拉着他来到店内,打开柜台前的陶罐,“味道清香浓郁,颗粒细腻干燥,不是我吹,整个平安镇除了这里,谁家也没这么好的红糖。” 怪不得坑人时面色如常。 能睁着眼说瞎话的人还真不多见。 苏砚问道:“多少钱一斤?” “你诚心买,一百二十文。你家娘子来月事时,加上姜片炖煮服用,保证对你爱的死去活来。” 竹竿儿刘拍了拍苏砚的肩膀,递给他个男人都懂的眼神。 他也是从年轻过来的,知道夜里熄了灯喜欢做什么,把话题往这上面引,才能不给对方讨价还价的机会。 “刘掌柜,我这里有一斤红糖,你收不收?一百文卖给你怎么样?” 第6章 宋老八复仇 “你有红糖?哪来的?” 竹竿儿刘好像听到了天方夜谭。 “这你就别管了。” 苏砚将袋子放在柜台上,笑道:“转手就赚二十文,这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好事啊。” 红糖颗粒均匀,触感细腻,比他店里的质量还好。 若能足量供应,他敢能凭此物垄断平安镇乃至石泉县的红糖市场。 竟然被这穷小子摆了一道! 竹竿儿刘好像大冬天吃了苍蝇,心里别提多难受了;他店里的红糖售价百文,多报二十文,完全是想宰苏砚一刀。 “这厮肯定故意的!” “年纪轻轻怎么这么坏呢?” 竹竿儿刘暗暗腹诽几句,哄骗道:“红糖售价不菲,店里吃喝用度,还养着伙计,成本高昂,你要一百文我根本赚不到钱。” “我给你七十文,你以后有好东西都能送过来。” “刘掌柜,我是庄户,不是冤种,你不买我就去别的地方转转。” 苏砚作势欲走。 “别啊,九十五文如何?红糖一两天卖不出去!” 竹竿儿刘抓着红糖袋子,生怕到手的鸭子飞了。 苏砚看到货架上做工精良的木簪,“加上它。” “这枣木雕花簪值十五文呢。” 苏砚才不信他的鬼话。 本想讨价还价的竹竿儿刘看他转身,满脸肉痛的从匣子里数了九十五文铜板,又称了称红糖,确认足斤足两,才将铜板递了过去。 “赚你点钱真不容易。” 苏砚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上杆子的买卖做不得,更何况竹竿儿刘鬼话连篇。 “以后有好东西记得想着我。” 竹竿儿刘望着苏砚的背影,用指甲从袋子里挑了点红糖放进嘴里,满脸陶醉道:“甘甜爽口,张员外肯定喜欢。” …… “出来这么久,不买点东西好像说不过去。” 系统余额是一百零五文,苏砚买了三斤大米,一斤五花肉,总共花费二十三文,余额显示八十二文,看了看手里的木簪,疾步朝包子摊走去。 “叔叔可算回来了,我都要吓死了。” 赵玉岚看到苏砚手里的五花肉,才知道误会了,震惊的同时又暗暗祈祷;谢天谢地,叔叔没有滥赌也没有买酒。 苏砚着急道:“嫂嫂,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没有。” 赵玉岚有些心虚,小声道:“我有点怕。” “咱们这就回家。” 苏砚还以为嫂嫂担心刚到手的银子被抢了。 “包子还没吃呢。” 赵玉岚没吃独食,还让店家把馄饨换成了两碗蛋花汤;五个肉包子她吃了俩,苏砚吃了仨,临走时又给婆婆买了五个包子,总计二十二文。 付钱时还价不成,心疼得直撇嘴。 苏砚看她满脸肉痛,险些笑出声来。 两人拿上东西离开了平安镇,苏砚琢磨着接下来的计划;冬捕虽不会空手而归,却收入有限;山中捕猎运气成分太大,贸然进山并非明智之举。 若想在短期内积累足够的资本,当二道贩子的同时,还要找位帮手,这样才能捕更多的鱼。 赵玉岚看他一言不发,忍不住问道:“叔叔想什么呢?” “我再想张员外那些话。” 苏砚编了个理由,感慨道:“北方雪灾,边境动荡,士卒死伤无数;百姓衣衫褴褛,达官显贵纵情享乐,张员外买只宠物舍得花三两银子,百姓为了吃顿饱饭却要精打细算。” 赵玉岚看他神情凝重,恍惚间想到父亲没被冤杀时也是这般忧国忧民,不由鼻头一酸,“叔叔,这不是我们该想的事,皇上和朝臣不会袖手旁观的。” “他们懂人间疾苦,官府就不会强行募兵的事了。” 苏砚摇了摇头,正色道:“强军首先要赏罚分明,虎狼之师才能攻无不克。大雍朝积弊已久,沉疴难返,这种事也并非一蹴而就。” 赵玉岚下意识问道:“那该如何?” “从军中挑选良将,挑选民风彪悍之地当做试点,组建新军,严格训练,提供优质兵甲,不出数年就能独当一面。” 苏砚说罢,又摇了摇头,“只可惜我人轻言微,有强军富民之策,也没用武之地。算啦,还是赶紧回家,趁天不黑多捕点鱼,填饱肚子才是正事。” 这番话落在赵玉岚耳中,却宛若晴天霹雳。 她生于官宦之家,熟读四书五经,还曾帮父亲分析朝中局势,自然懂得叔叔这番话的含金量。 只是她没想到,原本酗酒滥赌的叔叔,竟能说出这种惊世之语。 甚至,都没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看向苏砚的眼中多了些许崇拜。 “苏砚,你他妈别跑。” 两人离开平安镇没多远,身后便传来了宋老八的叫骂声。 苏砚转身讥笑道:“你哪只眼看我跑了?” “少废话,老子今天饶不了你!” 宋老八看了看身旁的两位帮手,底气十足道:“把卖麻狸子的钱交出来,再跟我把你嫂子卖到百香楼,我高兴了留你一条狗命!” 他的如意算盘打得劈啪作响,苏砚把赵玉岚卖了,就背上了猪狗不如的恶名,事后还能把苏砚卖赵玉岚得来的银子抢了。 苏砚的老娘把事情闹到官府他也不会受牵连。 赵玉岚吓得瑟瑟发抖,手里的东西掉在了地上都浑然不知。 “嫂嫂别怕,这仨废物吃不了咱们。” 苏砚径直向前走去,“宋老八,你是不是忘了昨天怎么挨的揍了?” “你他妈找死!” 宋老八狞声道:“给我往死里打,留他一口气就行。” 砰! 苏砚骤然发力,将一位汉子踹飞,右手中的面口袋用力砸在了另外一人的脑袋上;宋老八手里的棍子还没落下,一柄匕首便顶在了他的脖子上。 赵玉岚被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这还是那个窝里横,外面怂的叔叔吗? “眼熟吗?” 苏砚问道。 “你抢得我的。” 宋老八咽了口唾沫,紧张道:“苏砚,你可别乱来,杀了我你也活不了。” “我给你留口气。” 苏砚将匕首贴在了他的脖子上。 宋老八感受到凉意,急中生智道:“苏砚,那两个人都是鸿运坊的,我是替罗爷来找你要银子的,你敢伤我,刘爷绝对饶不了你!” 第7章 枣木簪 “我怎么不记得我欠鸿运坊银子?” 苏砚看着刚爬起来的两人,“刘爷知道二位出来干私活吗?我记得刘爷好像很讨厌吃里扒外的人啊!” 两人缩了缩脖子,看向苏砚的眼中也多了些许畏惧。 虽说鸿运坊是平安镇一霸,刘爷更是名副其实的地头蛇,可那是张员外不在的时候;如今张员外父女都在平安镇,刘爷也不止一次警告手下不许惹是生非。 今天的事传到张员外耳朵里,他们不死也要脱层皮,看向宋老八的目光中尽是怨毒。 宋老八连忙换了副嘴脸,讪笑道:“苏砚,今天的事就是误会,看在咱们是同村的份上儿,到此为止怎么样?” 苏砚笑道:“既然你没忘了咱们是同村,那我赌钱欠你的二两银子也别要了。” “这不是明摆着给老子挖坑吗?” 宋老八心中暗骂,却只能硬着头皮道:“不行,那是我的全部家当。” “那你再宽限几日,过了年我肯定还你。以后再对我嫂嫂胡说八道,我就把你的舌头割了下酒!” 苏砚将宋老八推了个趔趄,往后退了几步,捡起放在地上的口袋,“嫂子,你先走。” 早已吓得六神无主的赵玉岚顾不得多想,抱着手里的五花肉和面粉,疾步向前走去。 “宋老八,老子给你机会了,再有下次别怪我心狠手辣!” 苏砚狞笑两声,快步向赵玉岚追去。 宋老八看到苏砚走远,才故作大声道:“你他妈神气什么?就是官司打到县太爷面前,也是你欠我银子。还他妈心狠手辣,老子下次一刀攮死你!” “宋老八,你他妈还敢背着刘爷放银子!” 两位鸿运坊的打手一前一后堵住了他。 宋老八面色骤变,急声道:“两位哥哥别听苏砚胡说八道,那小子满肚坏水,想离间咱们的关系。” “就是给我二百个胆子,我也不敢背着刘爷乱来。” 眼珠子转悠了几圈,飞快道:“那二两银子是苏砚找我借的看病钱,他老娘前段时间差点咽了气。我们村的人都知道,你们不信可以去问。” “等我把银子要回来请两位哥哥喝酒。” 高个子打手看他想跑,揪着他的脖领子冷笑道:“我们哥俩今天这顿打白挨了?” 宋老八为难道:“可是我真没钱啊。” “把你牵来的那头牛卖了,吃饱喝足再去百香楼找俩娘们儿。” 矮个子打手提议道。 “别别别,牛卖了,村里人得打死我,我请两位哥哥喝酒。” 宋老八一张苦瓜脸,知道两人摆明了讹他却又无计可施。心里疯狂问候苏砚的亲戚朋友,没把赵玉岚抢走还挨顿揍,又赔了顿酒钱,这去哪儿说理去啊。 苏砚何时变得那么厉害了?以往给他两脚,他都不敢吭声啊! …… “嫂嫂,刚刚没吓到你吧?” 苏砚追上来问道。 赵玉岚看他满脸关切,连忙摇头,轻声道:“谢谢叔叔搭救。” 苏砚神色凝重,“嫂嫂,以前是我不对,以后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赵玉岚听着信誓旦旦的保证,想到苏砚以一敌三时的勇猛,终于确定叔叔和之前不一样了,一时间留下了激动的泪水。 “嫂嫂,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刚刚走得太急扭到脚了?” 苏砚扔下手里的东西,就要检查她的脚腕。 “没有,我,我就是高兴。” 赵玉岚连忙退了两步,擦着眼泪道:“叔叔应该把银子给了宋老八,他以后就不会找你麻烦了。” “宋老八不是好人,给他也得找几个见证人。” 苏砚重新捡起地上的东西,“我欠的银子我自己还,今天赚的银子留作家用。” 说着,拿出放在怀里的雕花枣木簪,“嫂嫂,这是我给你买的礼物,喜欢吗?” 若是从前,赵玉岚肯定看都不看一眼。 此时却有些挪不开眼睛。 女人都有爱美之心,她恨不得当场戴上试试,转念想到枣木簪的寓意,又连忙打消了念头。 苏砚还以为嫂嫂不好意思,将簪子塞到她手里,顺势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嫂嫂,快走,咱们得回家了。” 或许叔叔不知道此物的寓意吧! 赵玉岚握紧木簪,急忙追了上去。 回到家里,母亲得知麻狸子卖了三两银子,更是连道祖宗保佑。看着买来的大米白面和五花肉,更是满脸肉痛。 要是全买成糙米,多加点野菜,足够一家三口吃俩月了。 却没舍得数落苏砚,他好不容易改邪归正,说几句再犯了混就不划算了。 “玉岚,把肉用盐腌上,晚饭时放三片。” “娘,咱们今天吃酸菜猪肉馅的饺子,我有的是赚银子的办法,明天去镇上卖鱼的时候再买一斤肉回来。” 苏砚可不想吃猪食,更不想让母亲和嫂子受罪,拿起肉扔到了案板上。 家里也好长时间没吃过饺子了。 砚儿今天赚了三两银子,吃顿好的也不过分。 母亲也没执意反对,从菜缸里捞了两颗酸菜,赵玉岚帮着和面。苏砚调好肉馅,看到水缸里的水不多了,又扛着扁担向外走去。 母亲担心累着他,“砚儿,你歇会儿吧,等下娘去挑。” “娘,我不累。” 苏砚关上房门走了。 赵玉岚听着脚步声远去,轻声道:“娘,叔叔好像真和之前不一样了。今天宋老八要来抢银子,叔叔还把他打跑了。” 为了避免婆婆担心,她并未说宋老八带了帮手。 母亲焦急道:“什么?伤着没有?给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玉岚避重就轻地解释几句,却没敢提及枣木簪的事情,母亲得知张员外还要收购珍贵山货,更是连说谢天谢地。 对此毫不知情的苏砚,扛着扁担朝着村中心位置走去。 苏砚如今住的是苏家老宅,原本修建时是为了更方便地获取山泉水;随着时间推移,房子增多,老宅也成了边缘地带,距离新修的水井有百余米的距离。 临近中午,日头正足,水井附近聚集了数位前来打水的村民。 苏砚的到来,瞬间引起了大家的注意,特别是那些老娘们和小媳妇。 “哎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苏砚这是烧糊涂了?竟然还会打水了!” “不对啊,原来这都是老三媳妇的活儿啊!” “老三媳妇肯定在家看着玉岚呢,玉岚现在就是他们家的金蛋,留着能干活,卖窑子里能换银子!” 第8章 苏砚比四狗还能干 男尊女卑的时代,男人就是家里的顶梁柱,自身能力关系到全家人在村里的地位。 原主耗子扛枪窝里横,辱骂母亲,殴打嫂子,男人瞧不起他,老娘们和小媳妇也不拿他当回事。 苏砚本不想搭理这些妇人,毕竟原主是人憎狗嫌的东西,当听到有人奚落嫂嫂,瞬间怒火中烧,几句刁钻的话直接捅进了那妇人心窝子里。 “你整天惦记那地方,下次去镇上进去逛逛;听说窑子里的头牌每天都能吃大鱼大肉,你留在那里说不定还能闯出点名头。” 一语落地,众妇人好像炸了锅。 “我呸,早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料!” “谁家闺女嫁给你倒血霉了!” “苏砚,你骂谁呢,有种的再说一遍!” 一位皮肤黧黑的妇人瞪着眼睛,长满横肉的脸上满是愤怒;在他的印象里,苏砚应该是被自己指着鼻子都不敢吭声的怂包。 苏砚说话间打上来两桶水,“谁骂我嫂子,我骂谁呗。” “反了你这小王八羔子了。” 妇人抄起块石头,朝苏砚砸了过去。 “见过捡钱的,捡骂的还真不多见。” 苏砚笑着躲开,调侃道:“四狗媳妇,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啊?” “苏砚,你这王八蛋,敢调戏我媳妇!” 蓦地,身后传来了愤怒的咆哮,一位矮壮汉子冲了过来。 宋四狗是石泉村唯一的屠夫,还是护妻狂魔,村正都要给他三分薄面。原主曾偷过他家的猪骨,为此还挨过揍。 “四狗,你怎么黑白不分,分明是你婆娘先骂我嫂嫂。” 苏砚虽不惧他,却也不想和他发生冲突,更何况宋四狗也不坏,只是为人比较冲动。 “我没听见,先让我揍你一顿再说!” 宋四狗冲到了面前,一拳便砸了过来。 苏砚顺势后退,抓住他的手腕往后一拽,宋四狗一拳打空,再加上苏砚的拉拽,瞬间失去重心,借着惯力踉跄了几步,撞进了一位妇人怀里。 众人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便听到了那位妇女的尖叫。 宋四狗也满脸懵哔,都怀疑刚刚中了邪。妇人的尖叫好像钉子一般,让他顿感颜面尽失,转身就要和苏砚玩命。 “四狗媳妇,我上个月跟宋老八去鸿运坊赌钱,看到你家男人钻进了百香楼后面的暗娼馆里,你以后要注意点,别得了脏病。” 宋四狗瞬间慌了神,大声道:“苏砚,你别胡说八道。媳妇,俺不是那样的人。” “好你个宋四狗,怪不得你上月帮人宰猪,少往家里拿了二十文钱。” 四狗媳妇拽着他的衣服连捶带挠,哭天抢地地嚷嚷道:“杀千刀的,我在家省吃俭用,给你生了仨娃,你还背着我出去嫖。” 宋四狗急声道:“媳妇,俺真没去,苏砚骗你呢。” “那钱去哪里了?给老娘说清楚!” 宋四狗惨叫连连,“哎哟,苏砚,我跟你没完!别打了,再打我可翻脸了!” “四狗媳妇,往死里打,这事不能惯着,脏病会死人的。男人就是偷腥的猫,有一就有二,以后你要看好了他。” 苏砚煽风点火,看着两人扭打在一起,扛着扁担,哼着小调往家走。 “老天爷啊,我不活了!” 四狗媳妇捂着流血的鼻子哭得险些上不来气。 宋四狗捂着被挠花了的脸,跳着脚咒骂道:“丢人现眼的玩意儿,你还嫌老子不够丢人,赶紧跟我回家!苏砚,老子跟你没完。” 围观的老娘们小媳妇,看着一行人离开,再次议论纷纷。 “苏砚啥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四狗都没打过他!” “他不会真被烧傻了吧?咱们以后别说玉岚坏话了,她也是个苦命人,还要离苏砚远点,省得沾了晦气!” “苏砚好像和之前不一样了,我感觉他比宋四狗还能干呢。” 苏砚回到家时,母亲和嫂嫂已经包了几十个饺子,他将水倒进水缸,又挑着扁担出了门,再次来到水井旁时,这里已经没人了。 香喷喷,热腾腾的酸菜猪肉饺子端上了饭桌。 母亲看着桌上的饺子,再次红了眼眶,今天这顿饭比过年还丰盛;赵玉岚心中五味俱全,恍惚间有种苦日子熬到头的感觉。 “娘,嫂嫂,趁热吃。” 苏砚分别给两人夹了饺子,看她们满脸喜悦,这顿对他而言缺少调料的饺子,别有一番滋味。 “我去河里捞鱼了,你们睡醒了去外面挖点土,我回来了和点泥把漏风的地方修修。” 苏砚放下筷子又喝了碗饺子汤,往袖口里放了几个菜团子。 赵玉岚连忙放下筷子,起身道:“叔叔,我跟你去。” “我去找二愣子。” 苏砚从镇上回来的路上就想好了合适人选。 二愣子比他小三岁,也是唯一的知己,脑子不太灵光,看上去憨憨的,却特别孝顺。他也是个苦命孩子,其父两年前去南雄县贩卖山货,被贵公子的马车撞成了重伤,至今瘫痪在床,生活的重担都落在了母亲身上。 自那之后,一家人虽未被逐出家门,却被赶到了草料棚居住,给家里人没命地干活,却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原主以前有了委屈都会找二愣子诉说,他虽不发表意见,却听得认真。 毕竟两人一个人憎狗嫌,一个憨傻没朋友,从某个角度来说,也算气味相投。 苏砚按照记忆来到村边两处破房子前面,透过篱笆墙,看着正在奋力劈柴的身影,“二愣子,走啊,我带你抓鱼去。” “砚儿哥,俺还没劈完柴呢。” 二愣子说着又劈开了一截原木。 二愣娘听见屋外的交谈,也不禁有些纳闷,苏砚酗酒滥赌在村里出了名,什么时候学会抓鱼了? 不过他并不讨厌苏砚,甚至还希望苏砚多过来。村里人都嫌二愣傻,不喜欢跟他玩,还经常捉弄他。苏砚是个例外,从未嫌弃欺负过二愣子。 “苏砚,你病好了吗?大冷天的,快来屋里暖和下。” 二愣娘打开了房门,屋里堆满了从山上砍下来的红荆条。冬天没农活,她就编筐填补家用,刺鼻的药味儿和烟熏味儿有些难闻。 “婶婶,我病好了,就不去屋里了。” 苏砚拿起房檐下的筐子,“婶婶,能帮我把筐子改造下吗?我给你钱。”说着,从系统里取出十文钱递了过去。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有了捕鱼篓加持,同一个冰窟窿就能提供更多鱼获。 二愣娘知道屋里味道不好,尴尬的同时也不禁好奇,“改成什么样?” 随着解释,二愣娘明白了用途,心灵手巧的她很快改造好了第一个简易捕鱼篓。 “婶婶,你再帮我改造几个,我天黑时过来取。” 苏砚不由分说地将铜板放进她手中,道明了来意,“我昨天凿冰抓了几条鱼,今天想和二愣再去抓些。快过年了,鱼值钱,多抓几条就能多买几斤米。 二愣娘听到屋里的咳嗽声,看着扛着抄网,笤帚,腰里还别着破斧头的苏砚,“二愣,拿上筐带上绳,去了听你砚儿哥的,别乱跑。” 顿了顿,又叮嘱道:“苏砚,注意安全,别掉进冰窟窿里了,凿冰时看看薄厚。” 苏砚心生感动,这个婶婶不错,更没说风凉话。 “婶婶放心,我今晚就能让你们一家人吃上鱼汤。” 第9章 大丰收 “砚儿哥,能抓到鱼吗?” 刚出家门,二愣子就把苏砚手里的抄网和笤帚都夺过去扛在了肩上。他有的是力气,也愿意跟苏砚玩,在他心里,砚儿哥是能经常单独去镇上见世面的人,而他自己都不敢出村,怕找不到回家的路。 “我说的话你还不信?” 苏砚看他满脸憨笑,心中没由来的轻松。 二愣子是原主留给他的宝贵资产,有这傻兄弟当帮手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俺信!” 二愣子挠了挠头,讪讪道:“抓到鱼了能给俺两条吗?俺娘前几天去镇上给俺爹抓药,郎中说俺爹可能活不到年了。” “以后只要抓到鱼,每天最少给你三条!” 苏砚看他连连点头,不禁有些心酸;他父亲活着,家里人不至于彻底撕破脸;他父亲一旦过世,二愣奶奶肯定会把他父亲名下的田地抢走,哪怕不把他们母子逐出家门,也会把他们当牲口使。 在这个生产力低下,交通极不发达的时代,鲜有人具备破釜沉舟的勇气。至亲见到他们屈服,非但不会心软,反而会变本加厉。 “砚儿哥,俺干活,俺有的是力气。” 二愣子憨憨一笑,跟着苏砚来到了冰面上。深一脚浅一脚向前走,积雪踩上去嘎吱作响。 有了昨天的经验,苏砚很快便找到了一处符合要求的回水湾。二愣子丢下竹筐,扫帚挥舞,将冰面上的积雪清理干净。 砰! 苏砚手中的斧头落下,冰屑四处飞溅。 “砚儿哥,俺来。” 二愣子想多干点活,他不会抓鱼,也没钱,觉得这样才对得起苏砚答应给他的三条鱼。 “你先跟我学,下个水湾子再换你!” 二十多公分厚的冰层,单凭手中的破斧头,饶是苏砚的体质已经得到了强化,也足足用了半小时才劈出了半米见方的窟窿。 河水涌出的刹那,便躲到了一旁,待水面恢复平静,将抄网伸进水中,用力转动几下,感觉抄网重量有了明显变化,飞快地提了出来。 三条巴掌大的鱼被甩在了积雪里。 二愣子欢呼雀跃,没想到这样都能抓到鱼,也不嫌凉,连忙捡起放进筐里。 苏砚反复捞了三次,总共抓了七条鱼,待彻底捞不到鱼后,往简易捕鱼篓里放了几块儿石头用来增加重量,放了一个菜团子当诱饵,用绳索捆好沉入了水中。 为了不被发现,又将积雪扫了回来,还让二愣子砍了一截树枝丢在了固定绳索的位置。 “二愣,你回去拿改好的筐,再沿着脚印去前面找我。” 苏砚说着用苇子串了三条巴掌大的鱼,看着二愣子跑远,起身向前走去。 二愣子带着两个改造好的捕鱼篓来时,苏砚刚将新捕获的七条鱼捡进了筐里,他带回来的绳子和简易捕鱼篓正好派上了用场。 确保万无一失后,再次朝着下个地点赶去。 时间紧,任务重,苏砚今天的目标是五个回水湾。他和二愣子轮换着劈砍冰面,在第四个回水湾里竟然抓到了两条一斤多重的赤眼鳟鱼。 这种鱼肉质紧实,味道鲜美,绝非普通淡水鱼可比。 苏砚欣喜不已,即便赤眼鳟卖不到金鳞鲤的价格,也肯定比普通鱼类值钱。 当来到第五个回水湾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路上还毫无保留地向二愣传授寻找位置时的技巧,观察冰面的注意事项。 “二愣,这次换你来捞鱼。” 苏砚将抄网交给他,二愣子鼓足勇气将抄网伸进冰窟窿里用力转动几下,飞快的拽了回来,看着里面的四条鱼。 “砚儿哥,俺会捞鱼了,俺学会了!” 苏砚着急道:“快捞,不然剩下的就跑……” “砚儿!” “叔叔!” “二愣!” 身后传来的呼喊打断了苏砚,母亲,嫂嫂和二愣娘,竟循着脚印找到了这里,还带来了五个简易捕鱼篓,几条绳索和菜团子。 简易鱼篓,救命法宝。 这绝对是大丰收的一天。 母亲看到两人完好如初,才松了口气,“砚儿,娘可算找到你了,你怎么跑了这么远?” “稀里糊涂就走到这里了。娘,这里的冰层够厚,不会出事的。” 苏砚满脸笑容,“我和二愣抓了三十多条鱼了。” 赵玉岚替苏砚高兴的同时,解释道:“叔叔,娘和我都担心你。怕你饿了,还多带了几个菜团子,你先将就着填填肚子好吗?” 话到最后,商量的语气里透着些许哀求。 家里有精米白面,还有从镇上买回来的肉包子。 可那点东西都不够家里人吃的,哪还有余粮分给别人?更何况财不露白,老宅若知道家里卖麻狸子得了三两银子,肯定会跑来闹。 “谢谢嫂嫂惦记,我晚上给你烤鱼吃。不过菜团子不是给我吃的,是给鱼吃的。” 苏砚满心喜悦,嫂嫂跟他说话时越来越自然了,用不了多久便能抚平她受伤的心灵。 二愣娘感动道:“苏砚,谢谢你让二愣带回去的鱼。我也不知道这些鱼篓能不能派上用场,就多编了几个,怕耽误你用。” “婶婶帮我省了大忙,不然我和二愣还要再跑一趟。” 苏砚在三人不解的目光中,伙同二愣将捕鱼篓沉进了冰窟窿里。回去的路上,又逐一进行了布置,连昨天的三个冰窟窿里都下了捕鱼篓。 回到家时,天已经彻底黑了,苏砚清点着早已冻结实的鱼获。 “婶婶,十二条大,二十条小,总共三十二条,先在我这里存着。明早二愣醒了,你让他来找我,我们去河里把鱼篓收了就去镇上。” “两大三小五条赤眼鳟应该能卖个好价钱,明天去张员外那里碰碰运气。” 亲兄弟明算账,苏砚虽然没说如何分配,言语间却没有撇下二愣的意思。 二愣娘连连点头,多余的话一句都没说;苏砚的脑子比二愣好使,给几条鱼,若还能分几文铜板,她就已经很高兴了。 二愣坐在一旁憨笑,今天吃上了鱼,还学会了新本事;想到以后能天天抓鱼给爹娘吃,对苏砚也越感激了。 赵玉岚的美眸亮晶晶的,终于确定彻底叔叔变了,变成了男子汉,变成了家里的顶梁柱。 …… 平安镇,丰收巷,一栋没有悬挂牌匾的宅子里灯火通明,一条通体乌黑的狗子正在宽敞的院子里撒欢,将白日里堆的雪人撞的七零八落。 屋内的张员外,看着面若寒霜的女儿,皱巴巴的脸蛋儿像极了脱水的苹果。 今天他买完麻狸子就来到了这里,女儿压根儿就不见他。傍晚时分,竹竿儿刘送来了红糖,本想着送给女儿哄她开心,却遭来一顿数落,还让他把红糖带回去送给小妾。 “瑶儿,爹爹错了,你就再原谅爹一次吧!” 张洛瑶气咻咻的道:“娘亲过世三年,你纳了三房小妾,你上次怎么给我保证的!” 张员外苦涩道:“爹爹也是有苦难言。” 张洛瑶哼了声,拿起块儿金鳞鲤逗弄笼子里的麻狸子。 小家伙显然很明白一顿饱和顿顿饱的区别,在食物诱惑下,愈发温顺。 “这是我从一位庄户手里买来的,我让他有了好玩意儿再送过来。” 张员外清楚女儿的脾气,知道她没有继续质问,就代表气消了大半。 “庄户能抓到麻狸子?” 第10章 张员外的震惊 “这可是只小馋猫。” 张员外绘声绘色地讲完苏砚抓麻狸子的过程,看着面露笑意的女儿,连忙吩咐丫鬟上菜,“瑶儿,今天陪爹爹喝一杯可好?” “没胃口。” 张洛瑶看着面前的美味佳肴,怏怏不乐道:“除了鱼就是肉,腌菜干菌子吃上去连滋味儿都没有。” “爹爹明天就派人去山里找新鲜的野菜和菌子。” 张员外看着宝贝女儿皱巴巴的脸蛋儿都心疼坏了。他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银子,为了哄女儿开心,决定明早就派管家去集市上散播消息。 “算啦,前天下了大雪,又快过年了,庄户若有闪失,又要在背地里骂了。” 张洛瑶给他倒上酒,撇着嘴夹了块鱼肉,也愈发怀念新鲜蔬菜的味道。 父女俩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张洛瑶得知购买麻狸子只花了父亲三两银子,对方还送了几条鱼后,又是一通数落。 埋怨他不知庄户艰辛,三两银子都不够这顿饭钱云云。 张员外有苦难言,三两银子虽不算高价,却也绝对不低;怎奈女儿心中有气,只能信誓旦旦的保证遇到苏砚,再给他补二两银子。 …… 翌日。 苏砚一家人刚吃完早饭,二愣子背着筐来了。 “娘,嫂嫂,我和二愣去冰窟窿里捞鱼。你们一个时辰后去找二愣娘,咱们在村外大路集合,一起去镇上卖鱼。” 二愣子憨傻,有多少鱼都数不清,更何况数钱。 有二愣娘跟着,分配铜板时才能把话说清楚,还能定下以后的分配比例;这样二愣娘高兴,苏砚也能心安理得的带着二愣创业。 上辈子作恶多端,这辈子早起上班。 苏砚和二愣迎着来到了冰面上,砸开了第一个冰窟窿,提出了昨天傍晚放进去的简易捕鱼篓,收获了五条巴掌大的鱼。 两人装上鱼获,放上菜团子,将捕鱼篓沉入河里,快步朝下个地点进发。 八个冰窟窿,收获了大大小小三十九条鱼。 其中还有四条多半斤重赤眼鳟。 二愣子两只眼睛瞪得溜圆,砚儿哥真是神了,他下的捕鱼篓每个都能抓到鱼;村里那些蛮汉放的捕鱼篓,有时半个月都抓不到一条鱼。 他改造的捕鱼篓也和那些蛮汉编的捕鱼篓不一样。 如果帮砚儿哥把河里的鱼都捞完,爹娘以后就有吃不完的鱼了。 想到这里,二愣子感觉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力气,“砚儿哥,俺帮你背着!” “不用背着,拉着走就行。” 两人还在冰面上行走,此地位于村子较远,也不用担心被人发现捕鱼的秘密;苏砚用绳索捆住筐子,拉着鱼获朝着大路的方向走去。 赵玉岚得知昨夜的收获,惊讶的合不拢嘴,苏砚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这些鱼获比她砍半年的柴赚的还多。 母亲眼中的担忧也被喜悦取代,家里看到了希望,也能过个肥年了。哪怕在下两场大雪,也不用担心饿肚子了。 二愣娘也被震惊的目瞪口呆,眼中写着浓浓的感激。苏砚不止愿意二愣玩,还要带他们娘俩卖鱼,这已经不单单是拿二愣当兄弟了,而是对他们全家的恩赐。 哪怕二愣爹死了,他们母子俩被赶出家门,或许也不用担心饿肚子。 苏砚和二愣各背着一个筐,沿着大路朝平安镇进发。 赵玉岚轻声道:“叔叔,我帮你背。” “我可舍不得让你干这种粗活。” 苏砚满脸笑容,合计着卖了鱼从系统商场买两斤棉花卖给竹竿儿刘。红糖暂时就不卖了,那是紧俏物资,多了容易引来麻烦。 赵玉岚听着苏砚言语中的宠溺,想到他昨天送的枣木簪,羞涩的俏脸上多了抹红晕,再也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难道叔叔真有那个念头? 可是自己是不祥之人,更不能害了叔叔,该如何把身上的秘密告诉他呢? 患得患失的赵玉岚跟着苏砚来到平安镇,帮忙将鱼获摆好,看着围上来的顾客才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集市上其他贩鱼的庄户,不是数量太少没办法挑选,就是积少成多才拿到集市上售卖,远不如苏砚的鱼获新鲜。 大小六十二条鱼很快售卖一空,竟卖了一千三百二十文钱。 母亲看到苏砚准备收摊儿,提醒道:“砚儿,赤眼鳟还没卖呢。” “娘,那是给张员外留的。” 苏砚背着筐,领着几人来到了街道尽头那栋没有牌匾的宅院门前,看着停在身后,战战兢兢的几人,“你们怎么不走了?” 母亲紧张道:“砚儿,我有点害怕,你自己去吧,千万别冲撞了员外爷。人家不给钱也别恼怒,咱们可惹不起贵人。” 二愣娘连连点头,他男人就是在县里被贵人的马车撞成了瘫痪,官府非但不管,还派衙役把他们一家人打出了县衙。 “叔叔,我陪着娘和婶婶。” 赵玉岚昨天见过张员外,了解对方为人。 “好!” 不跟着也好,省的还得向张员外做介绍。 为了给张员外留下更好的印象,还特意从系统商城买了二斤新鲜马齿笕,不动声色地放进了筐里。 苏砚这样做也有自己的打算,宋老八和鸿运坊关系密切,昨天又和他发生了正面冲突;对方若肆意报复,搬出张员外的名号唬人时也能少些心理负担。 做足了准备,才敲响了院门。 开门的是王管家,看到苏砚满脸笑容,他对这个懂进退的后生印象不错,“苏砚,你又抓到什么好玩意儿了?” 苏砚微笑道:“大叔,我抓了几条赤眼鳟,还从山里采了些新鲜的野菜,不知道员外爷要不要。” 王管家眼前一亮,惊喜道:“野菜?你先进来,我马上去喊员外爷。” 苏砚说道:“谢谢大叔好意,我就不进去了,脚上都是泥,别弄脏了员外爷的院子。” “你千万别走,我马上回来。” 王管家想到员外爷昨晚发的牢骚,火急火燎地跑进了院子。 苏砚满头雾水,野菜又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值得这么大反应吗? 不多时,一道肥胖的身影便从大门里冲了出来,着急道:“苏砚,东西呢?赶紧给我瞧瞧!” 苏砚连忙掀开盖在筐上的破麻布,“这几条是昨晚……” “太新鲜了,太嫩了,真是越看越水灵啊。” 张员外抓起筐里的两捆马齿笕,兴奋道:“苏砚,野菜从哪里采的?” “爹爹,哪有这么说话的?你干脆明抢好了!” 第11章 张洛瑶的疑惑 院内走出的女子十七八岁的年纪。 淡扫蛾眉,额贴花钿,梳着朝天髻,娇俏可人的脸上挂着不满,气鼓鼓的样子像条发怒的河豚。 白色貂裘与墨色碎花马面裙对比鲜明,捧着暖手炉,可爱中又多了几分贵气。 “瑶儿,爹爹只是好奇罢了。” 张员外笑得有些尴尬,堂堂员外爷犯得着抢庄户的营生吗?近几年也是自己过分,破坏了在女儿心中的印象。 “姑娘多虑了,员外爷对我有知遇之恩,即便不问我也会如实告知的。” 苏砚并不认识张洛瑶,将现编的故事娓娓道来,村边的山林也成了他的挡箭牌,“员外爷喜欢,我回家后就去山上转转。” “你有心了!” 张员外看着手里的马齿笕,苏砚话得轻松,可他却能从字里行间推断出其中的艰辛。更何况这些马齿笕干净鲜嫩,码放整齐,不用心断然达不到这种模样。 这后生真是自己的贵人,有了这些野菜,宝贝闺女绝对能胃口大开,对自己的怨气就能更少一些。 苏砚将筐子放到了他面前,“员外爷,这几条赤眼鳟能不能过得了您的法眼?如果不行,我就去集市上卖了。” “我正愁没好吃食招待贵客呢,你就把红眼鱼送来了。” 金鳞鲤对大户人家而言,只是图个好彩头,若论肉质鲜美,赤眼鳟则更胜一筹,文人雅士更是对其偏爱有加。 “九条赤眼鳟和这捆野菜,我给你二两银子,额外给的二两银子是麻狸子的赏钱,我的宝贝女儿很喜欢那只小家伙。” 张员外大笑几声,又介绍道:“这就是我女儿,张洛瑶。她昨晚还说家里的菜吃腻了,想换点岔样儿地尝尝,你今天就把新鲜菜送来了。” “苏砚见过张姑娘。” 张洛瑶微微昂了昂头,像只骄傲的小孔雀。 苏砚也并不在意,两人身份悬殊,张洛瑶没有冷嘲热讽已经给足了面子。 “员外爷,这九条赤眼鳟给六百文就行,野菜是我送给您的。麻狸子能得张姑娘喜爱,那是它的福气,不是晚辈的功劳。” 二斤马齿笕是从系统商城买的,花了四文钱;赤眼鳟虽然稀有,市价也不过每斤百文,九条加起来重量不足七斤。 苏砚此行的目的是加深在张员外心里的印象,自然不会斤斤计较。 张洛瑶眸中闪过一抹愕然,生于农家面对金钱不为所动的人,不是自命清高,就是有真本事;如今来看,苏砚明显是后者。 张员外知道赏钱送不出去了,从王管家手里拿了二两碎银子,“多的就当我给你的跑腿钱。” “谢员外爷。” 苏砚这次没有推脱,接过银子道:“员外爷听说过一道叫猪肉酸菜炖血肠的菜吗?” 张员外摇头道:“没有。” 从灌血肠到烹饪过程,苏砚将方法娓娓道来,“这道菜口感丰富,油而不腻,张姑娘没胃口时,不妨试试。” 顿了顿,又说道:“觉得味道不够鲜美,可以将干蘑菇和虾皮同时捣碎,开锅时放进锅里。” “蘑菇香气浓郁,虾皮味道鲜美,捣碎后鲜香具备,没想到你竟能想到这种办法。” 张员外啧啧称奇,抚掌大笑,“这道菜放到酒楼,肯定能赚个盆满钵满。如此一来,我反而欠了你的人情。” “员外爷言重了。” 苏砚躬身施礼,提出了告辞。 “王管家,快去买猪小肠和猪血。” 张员外看着若有所思的宝贝女儿,“瑶儿,你想什么呢?” 张洛瑶黛眉微蹙,“苏砚真是庄户?为什么能想到这么复杂的菜?” …… 母亲神色激动,她目睹了苏砚和张员外交谈推脱的全过程,虽然没两人聊了什么,却知道儿子有出息了。 还想着回去后给列祖列宗上香,求祖先保佑苏砚长命百岁,早日成家。 二愣娘也是大开眼界,没想到改邪归正的苏砚竟然能和张员外谈笑风生。二愣好好跟着苏砚,或许以后真不用担心饿肚子。 “砚儿哥,你真厉害。” 二愣子咧着大嘴笑的比任何人都开心。 赵玉岚反而是最平静的,她昨天就知道苏砚有多厉害了。 一行五人在集市上找了家卤肉摊,用热腾腾的油饼卷上刚出锅的卤猪头肉,都吃的满嘴流油,还要了五碗白菜汤溜缝,总共花了四十五文钱,苏砚觉得比吃包子馄饨实惠。 “嫂嫂,给我两百文。” 苏砚接过赵玉岚递来的铜板,叮嘱几人不要离开,背上筐子寻了处没人的角落,从系统商城买了二斤长绒棉,来到了老刘杂货铺。 色泽洁白,不含杂质。 竹竿儿刘两眼放光,称完重道:“两斤整,我给你二百文!” “四百文。” 长绒棉商城售价每斤五十文,时值冬季又是紧俏货,有溢价空间,苏砚直接来了个坐地起价。同时还能试探竹竿儿刘的底线,毕竟他不清楚平安镇棉花价格。 竹竿儿刘嘬着牙花子,“四百文?你怎么不去抢!哎哎哎,别走啊,四百就四百,赚你点钱比登天还难。” 苏砚一言不合就要另寻卖家,竹竿儿舍不得到嘴的鸭子飞了。 两人都清楚对方的套路,谁也不想让对方多赚一个铜板。 “把那瓶里的化瘀膏给我点。” …… 大黄牛在冰天雪地里缓步行走,拖拽的木车嘎吱作响,坐在车辕上的宋老八用力挥了下鞭子,咒骂道:“磨磨蹭蹭的,白他妈吃那么多好料。” “苏砚,老子跟你不共戴天,只要我宋老八活着,你这辈子别想过好日子。” 这趟出去没赚到钱还挨了顿揍,又赔了酒钱,想到大黄牛还花了十五文的草料钱,又忍不住抽了它两鞭子。 牛车来到宋四狗门前,宋老八才换了副嘴脸,吆喝道:“狗哥,牛车给你……你的脸怎么了?让野猫挠了还是让猪蹬了?” 宋马氏从屋里冲了出来,怒骂道:“宋老八,你要不会说话就把你的臭嘴闭上,再敢胡咧咧,我撕烂了你的破嘴!” 宋老八吓得缩了缩脖子。 “行了,你赶紧走吧。” 宋四狗确认大黄牛和牛车完好如初,下了逐客令。婆娘到现在都没哄好,把她惹急了又要跪搓衣板了。 “哥,这是怎么个情况?” 宋老八拉着他向外走去,眼中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就差笑出声来了。 第12章 二愣娘的态度 “苏砚那小兔崽子挑拨离间,我和你嫂子打起来了。” 宋四狗想到昨天的事就心里憋屈,堂堂屠夫竟然没打过毛头小子,还和婆娘在街上撕巴起来了,看到宋老八青肿的左眼, “你和别人打架了?” “苏砚那王八蛋打的。” 宋老八神色狰狞,低声道:“狗哥,我是咱村的混不吝,被打了也无所谓。你跟我不一样,你是堂堂正正的爷们儿,要是吃了这个哑巴亏,以后是个人都敢在背地里笑话你。” 宋四狗皱眉道:“那你说怎么办?” “咱俩把他揍一顿,再让他给我嫂嫂道歉。我嫂嫂看见你这么爷们儿,还能生你的气?村里人还敢说你的闲话?” 宋老八继续煽风点火,生怕宋四狗不同意联手。 宋四狗想了想,狠声道:“你去看看他在家不,找到人了回来喊我!” “妥了!” 宋老八扭头就跑,有狗哥助阵,这次非把苏砚搞得家破人亡,把赵玉岚抢到手尝尝鲜,就把她卖到窑子里。 想到娇俏婀娜的赵玉岚,宋老八又是一阵心头火热。 宋老八刚回家便看到了站在院子里的婆娘,心里没由来的哆嗦了一下。 “宋老八是不是喊你去报复苏砚?” “没有。” 宋四狗脑袋摇得和拨浪鼓一样,讪笑道:“我有错在先。” “你知道就好!” 宋马氏哼了声,“把门插上,屋里歇着去。苏砚把你逛窑子的事告诉我,那是救你,救咱家。你得脏病死了,你的哥哥兄弟能让我们孤儿寡母种那几亩好田?你就不怕我让你的孩子喊别人爹?让别人打?” “宋老八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后少跟他鬼混。” …… “婶婶,卖红眼鱼得了七百文,普通鱼类一千三百二十文,总计两千零二十文,我和二愣均分,给你一千零一十文。” 苏砚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开始分钱,递给二愣娘一贯钱,又数了十文钱。 张员外多给的一两三钱银子是他个人所得,这个不用分。 二愣干活不偷懒,脏活累活都抢着干,虽然有时反应慢半拍,不过对苏砚的命令言听计从,是个值得信任的好兄弟。 “苏砚,这可使不得,二愣子就是给你打下手,没有你带他玩,他连一个铜板都挣不到。你给我们一百文就行,婶婶不能做丧良心的事。” 二愣娘连忙将钱推了回来,苏砚决定均分是仁义,她不能不识好歹;一百文也不是小数目,更何况还是一天的收入。 只要苏砚愿意带着二愣,以后说不定会有数不清的一百文。 “二愣是我的兄弟,我不能亏了他,更何况你家也需要钱。” 苏砚不由分说的递了过去,看她又要推脱,不悦道:“婶婶,你在推,我以后就不带二愣玩了。” “苏砚,谢谢你。” 二愣娘流下了感激的眼泪,“二愣,给你砚儿哥磕头,你以后要是敢做一点对不起你砚儿哥的事,娘就没你这个儿子。” 扑通…… 二愣子直接跪在了地上。 “快点起来,咱们哥俩不玩这些虚的。” 苏砚连忙将二愣子扶了起来,“婶婶,鱼篓钱我就不给你了。回家再帮我编几个新鱼篓,我等下告诉你怎么做。” 二愣娘连连点头,破冰捞鱼也需要投资,更何况抄网和斧头等工具都是苏砚提供的。如今不管苏砚提什么要求,她都无条件答应。 “苏砚,昨天的三条鱼和今天的饭钱我还没给你呢。” 二愣娘说着就要数铜板。 “昨天的鱼和今天的饭是我请你们的,以后的鱼从卖鱼的钱里扣。” 苏砚直接拒绝了她的提议,又喊上几人来到了集市,花了二百文钱给母亲和嫂嫂买了十二尺麻布,五斤羊肉,几样调味料,又以三十文高价买了半斤辣椒。 之所以买这些东西,也只是用来迷惑家人视线;只要家里有了这几样东西,他就能隔三岔五往里面加点货。 随后,又在几人不解的目光中买了五斤大豆腐,二斤白酒。 二愣娘用一百文钱买了五十斤糙米,还割了一斤五花肉。 两家人在村口分道扬镳,约定稍作休息再去破冰捞鱼;离年关越来越近,鱼也成了镇上的紧俏货,饭桌上多条鱼,能彰显家庭财力,也能带来美好寓意。 当然,抓鱼的肯定也越来越多。 一旦打破供需平衡,势必会降价。 苏砚的目的就是在这之前,把钱赚了。 回到家,苏砚将调味料摆放好,又把院子里的土提到了屋里,用水阴上,准备改造灶台。随后,又叮嘱母亲将家里的笼屉洗干净,再选些整齐的稻草,准备好麻布。 赵玉岚不解道:“叔叔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我先卖个关子,嫂嫂过几天就知道了。捞鱼不是长久之计,我们要早做打算。” 苏砚看她眼中满是好奇,“嫂嫂,你抽空去别人家里买几颗大白菜,再买些萝卜,有韭菜花也买些。总吃腌菜对身体不好,等下把羊肉炖上,再放点白萝卜。” “我去买,玉岚不会划价。” 母亲自告奋勇,挑着扁担出了家门。财不露白,不能买多了,省得被老宅的人知道了跑来闹。 “嫂嫂,这是我给你买的化瘀膏。” 苏砚将藏在怀里的瓷瓶拿了出来,“你记得抹上,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晚些时候把麻布裁了,我明天从镇上买些棉花回来,你和娘做套新衣服。” 瓷瓶上还有苏砚的温度,他说的话也让赵玉岚心里暖乎乎的,关切的话语让她心如小鹿,红了脸颊,不自觉的点了点头。 “谢谢叔叔。” 娇俏中带着羞涩的脸蛋吹弹可破,美得不可方物。 苏砚一时间竟看痴了,没想到嫂嫂害羞时竟如此动人。 …… “狗哥,苏砚回来了!” 宋老八用力敲了敲院门,听到无人答应,又跑到房后面踹墙。 “滚,少来烦我!” 宋四狗破口大骂,听着脚步声走远,长舒了一口气。 “怂包,真是个废物!” 宋老八啐了口吐沫,阴笑道:“宋四狗,老子今天就让你看看我宋老八的手段。苏砚,我打不过你,有人能他妈打死你。” 第13章 那窝囊废站起来了? “嫂嫂,不用跟我这么见外。” 苏砚看着重新找回自信的赵玉岚,心中高兴不已。他要让这位温婉动人,懂事体贴的女子,变成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生于官宦之家的赵玉岚,虽然被流放发配,多年养成的气质却没消失。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发黄的脸蛋上多出的红晕,让她多了几分病态般的美。 “我以后会加倍对你好的。” 赵玉岚双眸微垂,搅动着手指不知如何是好。 …… “苏砚,你给我滚出来!” “这个月欠我们家的十斤精米,五斤五花肉什么时候给!” “你这个混账东西,马上都到年底了,还不知道把东西送过去!” “我五叔怎么生了你这废物,丢人现眼的玩意儿,你就是我们苏家的耻辱。” 门外。 突然传来的咒骂声把苏砚吓了一跳,赵玉岚好像惊弓之鸟,眉宇间满是惧色。 堂兄苏睿。 仗着童生的头衔,以读书的名义,每月让其他四家供养两斤精米,一斤五花肉;整日里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农活不干,还喜欢搬弄是非。 苏砚的父亲过世后,原主游手好闲,肆意挥霍;母亲和嫂嫂能力有限,无法按时提供精米和猪肉,他就开始挑拨离间,说赵玉岚命硬,害死了家人,害得他没有考中秀才。 爷爷奶奶听闻之后,非但没有劝阻,反而还将苏砚一家人逐出家门,自生自灭。 哪怕如此,每月的供养也不能间断。 所作所为,分明就是没想给他们一家人留活路。 上个月晚送了两日,苏睿还抽了原主两巴掌,他回家就把赵玉岚打得遍体鳞伤。 如今。 苏砚绝不会做任人欺凌的蠢事,更不会把赵玉岚当成自己的出气筒。 “叔叔,我这就给堂兄拿米。” 赵玉岚看他怒气冲冲,吓得就朝米缸跑,生怕晚了半步遭受毒打。 “以后这个家只要有我,他别想拿一粒粮食。” 苏砚拽住赵玉岚胳膊,安慰道:“嫂嫂,你在家里待着。” “叔叔,不要。” 赵玉岚拉着苏砚的衣服,哀求道:“堂兄是读书人,日后高中,定然不会忘了今日的仇怨,况且堂兄还和参加过县爷的诗会,我们惹不起的。” “就当破财免灾好吗?我以后少吃点粮食。” 在赵玉岚心中,苏睿前途不可限量,远不是他们这些升斗小民能招惹的。 他一旦考中秀才,就有机会进入南雄县读书人的圈子,得到县爷赏识,说不定还会受到重用。 赵玉岚不想苏砚出事,家里如今有了希望,也让她对以后的日子充满了盼头。甚至,还想着多攒点钱,也让苏砚读书识字,考取功名。 殊不知,苏砚压根儿没把读书人放在眼里。 苏睿考了十二年的秀才都没高中,如今已经年过四十,真是读书的材料早就飞黄腾达了。 苏砚认真道:“饿着我也不能饿着你,我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赵玉岚羞涩道:“我可不要当胖女人。” “那就当知书达理的女人,我下次去镇上给你买些笔墨纸砚。” …… 院外聚集的村民抻着脖子搓着手看热闹。 “苏睿这是把他们往死里逼啊。” “没那么吓人,听说苏砚抓了只麻狸子,在镇上卖了三两银子。” “赌一个铜板,苏砚最少给老宅交二两银子。” 躲在人群里的宋老八看到苏砚迟迟没出现,大声道:“看样子苏睿要吃闭门羹了。” 站在院门前的苏睿听到后暴跳如雷,口水四溅地咒骂道:“苏砚,你这个废物,再不滚出来,我一把火烧了这几间破房!” 公鸭般的嗓子,疯狂挑战苏砚的底线,“你们现在吃的住的都是老宅给你们的恩赐,你今天就是把赵玉岚卖到窑子里,也得把我要的东西拿出来,不然我就打断你的狗腿!” 吱呀…… 他话音刚刚落下,摇摇欲坠的木门忽然打开。 苏砚沉声道:“你再骂一句,信不信我把你嘴缝上!” “满嘴喷粪,你的圣贤经义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话音落下,针落可闻。 围观的村民瞪大了眼睛,那个窝囊废真站起来了? 苏睿也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向来唯唯诺诺的苏砚竟然敢骂自己?谁给的他这么大的胆子! 忽地,躲在人群里的宋老八放声大笑。 回过神的苏睿颤颤巍巍地指着苏砚,怒斥道:“数字不可教也!你这个废物,真是有辱斯文!” 苏砚讥讽道:“你这么斯文,你怎么连句人话都不会说!” 苏睿缓和了一下心情,整理好洗得发白的儒装,摆足了读书人的架子,训斥道:“正所谓长兄如父,兄者,父之副贰也。” “五叔死了,我身为苏家长孙,别说骂你了,就是打死你,那也是苏家的家事!你目无兄长,不尊礼数,简直是丧心病狂。” 忽地,脸色一沉,怒吼道:“苏砚,还不给我跪下!” 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苏睿心中沾沾自喜,站住了道德的制高点,等下才能把苏砚得来的三两银子弄到手。 看在他辛辛苦苦抓了一顿的份儿上,给他留下二百文,不,五十文,就当是给他的恩赐了。 苏砚都气消了,这棒槌也忒拿自己当盘菜了,“连个秀才都考不上,还搞得这么威风,谁给你的勇气。滚远点,我没闲心陪你玩角色扮演。” “混账东西,反了你了。” 苏睿听着人群中的笑声,可怜的自尊心也被击成了粉碎,恼羞成怒的他抄起块石头,“跪下,不然我打死你!” 咔嚓…… 苏砚狞笑着从摇摇欲坠的木门上扯下一根儿原木,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苏砚,你想做什么?杀了我你也活不了!我可是你堂兄!” 苏睿大惊失色,胡乱将石头丢了过去,尖叫着向后退去,“我以后可是秀才公,你敢碰我一个手指头,以后你们都别想进祖坟。” “我死了以后,能不能进祖坟,管我屁事?” “杀你我都嫌脏了我的手,今天我只是想跟你算算账。” 苏砚满脸戏谑,冷笑道:“你考秀才考了十二年,这十二年来,二叔三叔四叔还有我爹,每家每月都给你二斤精米。” “你当日口口声声说六年内必能考中秀才。如今过了两个六年,你依旧没有考中,你是不是该把这六年的粮食还给我?” “每个月二斤,六年就是一百四十四斤!” “你今天把粮食还给我,咱们两家以后毫无关系。” 第14章 有备而来 “我没考中秀才,都是赵玉岚克的。” 苏睿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读书人身子金贵,不吃点好的,哪有力气读书。去县城与朋友相聚,互相吹捧时就我吃野菜团子,岂不被人嘲笑? “我嫂嫂没来之前你考不上,我嫂嫂来了之后你考不上,我们全家被赶出来,你还考不上?” “到底是你学问不够?还是全家人都克你?” “依我看,你分明就是借着读书的名义喝全家人的血!” 苏砚想动手,三拳两脚就能把他揍得鼻青脸肿,可也会引得村民在背地里说三道四;他如今的目的就是借着苏睿要粮,帮赵玉岚正名,转移村民注意力,让大家觉得苏睿考不上秀才,那是他无能。 “你,你简直是信口雌黄!” 苏睿有些疑惑。 以往苏砚见了自己都是唯唯诺诺,挨两巴掌都不敢吭声。今天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强硬,竟然敢和自己顶嘴! 甚至还想把以前给的大米要回去! 苏砚不屑道:“那你给大家说说,为什么十二年都没考上秀才?” “我的事与你何干!你给我等着,我让爷爷来跟你算账!” 苏睿老羞成怒,忽的推了苏砚一下,逃一般的离开了。 这个堂弟目无兄长,简直是大逆不道,必须请老爷子出山,带领全家人惩治他,让他在全村人面前给自己磕头道歉才能算罢! “两天内把米还回来,不然后果自负!” 苏砚冷哼一声,并没有前去追赶,目的已经达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村民会让这件事继续发酵,将老宅推向风口浪尖。 自父亲过世,母亲就被老宅的亲人冷眼相待,赶出家门还要供养苏睿。 不给老宅添点麻烦,苏砚都咽不下心里这口气。 苏砚好像没看到藏在人群里的宋老八,转身走进了院子。 村民望着他的背影,再次议论起来。 “苏砚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苏睿考上秀才他就惨了!” “得了吧,土都埋半截了,他这辈子就这熊样儿了!” “砚哥哥好厉害啊,昨天打了宋四狗,今天又把差点把苏睿气死。” 一名还未出阁的姑娘,看向苏砚背影的眸中满是崇拜。 以前觉得砚哥哥就是不学无术,欺软怕硬的浑蛋,今天才发现他竟然有这么爷们儿的一面,竟然还能抓住麻狸子。 三两银子得买多少精米啊,庄户人家省吃俭用一整年也不一定能存下三两银子。 苏砚刚回家,满脸担忧的赵玉岚便快步迎了上来。 “叔叔这次得罪了堂兄,老宅不会善罢甘休的。” 苏砚满脸不屑,“正好跟他们划清界限,我辛苦赚的银子就是喂了狗,也不会便宜了苏睿那个蛀虫。” 赵玉岚着急道:“堂兄若真能考上秀才……” 苏砚一副无所吊谓的模样,“狗肚子里盛不了三两油,他能考上秀才,我都能皇帝了。” 赵玉岚面色骤变,着急道:“叔叔莫要胡言,官府知道可是要杀头的。” “嫂嫂别怕,我又没给外人说。” 苏砚看她提心吊胆,更是连连安慰,刚把赵玉岚哄开心,院外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神色匆匆的母亲推开了院门,身后的二愣子背着两个新式捕鱼篓,挑着扁担,筐里装满了白菜和萝卜,朝着苏砚憨笑了几声。 “砚儿,你怎么能和你堂兄吵架呢?” 母亲回来的路上遇到了散去的村民,得知了刚刚发生的事情。加上长兄如父的思想深入骨髓,她也觉得苏砚有些鲁莽。 “娘,他不识好歹,我和他理论了两句。” 苏砚看到母亲衣服上沾着泥土,生气道:“娘,是不是苏睿打你了?” “不是,我听说你们吵架,走得急摔倒了。恰好二愣来找你,帮着把东西挑回来了。” 母亲解释完,又商量道:“砚儿,咱家现在不缺二斤精米,你先给他,娘以后多捡点柴。苏睿是你堂兄,还是读书人,咱们得罪不起的。” “娘,苏睿这次要十斤精米,五斤五花肉。咱们一旦给他,他就敢把咱们家的银子都要走。” 苏砚看到母亲神色慌张,正色道:“娘,我能撑起这个家,老宅过来找麻烦我接着。你和我嫂嫂先回屋,我和二愣去抓鱼。” 母亲知道逆来顺受得不到尊重。 如今儿子改邪归正,的确有了当家作主的资格。 罢了,听天由命吧。 二愣子看两人走进屋内,小声道:“砚儿哥,俺在街口看到宋老八了,他给人说你赚了好多银子。” 果然是他捣的鬼! “别管他,咱们先去抓鱼。” 苏砚拿上工具,和二愣子离开了家门。 刚出村没多久,便发现了跟在不远处的宋老八。 鬼鬼祟祟的他看到苏砚回头,连忙趴在了雪地里。 苏砚心中冷笑,不动声色道:“二愣,你去把捕鱼篓里的鱼获收了,我去山上转转,等下去找你。砸冰时小心点,不要乱跑。记住,不管多热都不许摘帽子!” “砚儿哥放心吧,俺懂。” 二愣子接过苏砚手里的东西,朝着远处走去。 苏砚来到山上,又装模作样地围着大树转悠了两圈,确定宋老八还在跟踪自己,忽然加快了脚步。 宋老八快步追赶,走了一里多地,面前的积雪上忽然没了苏砚的脚印。 “人呢?” 宋老八抽出后腰上的长柄柴刀,谨慎地拨开了面前的枯草,皱眉道:“娘的,去哪儿了?总不能长翅膀飞了吧?” “宋老八,你找什么呢?” 身后忽然传来的质问,把他吓了一跳。 “苏砚,你他妈还敢出来!” 宋老八握紧了手里的柴刀,狠声道:“狗东西,老子这次被你害惨了,站直了让我砍两刀,你能活着回去,咱俩这梁子就算过去了。” 苏砚问道:“我回不去呢?” “你回不去是你该死。” 看着手无寸铁的苏砚,宋老八愈发狰狞,“等你死了,老子就把赵玉岚卖窑子里去,让那贱人当老子的摇钱树。” 苏砚冷声道:“宋老八,你真是活腻歪了!” “你能打过老子再说吧!” 宋老八今天是有备而来,手中的长柄柴刀当头挥下,分明就是想将苏砚置于死地。 此地距离村子有二里多地,即便找到苏砚的尸体,也没人知道是他干的。 第15章 老宅来人 哗啦…… 苏砚抬手甩出一把泥土,趁宋老八躲闪的瞬间,闪电般抓住刀柄,按着他的脑袋便撞在了树干上。 砰…… 这一下势大力沉,宋老八被撞得眼冒金星,松开了柴刀,哀嚎道:“苏砚,砚哥,别打了,我跟你开玩笑呢。” “我也是!” 苏砚面无表情,勒着宋老八的脖子,从系统商城以五十文高价买了一斤高度散白,就往他嘴里灌。 宋老八奋力挣扎,咳嗽连连,鼻涕眼泪都流了出来。 苏砚的胳膊仿若铁钳,无论如何用力都难以挣脱。 一刻钟后,酒坛见了底。 醉眼迷离的宋老八也好像烂泥一般,扶着树干踉跄了几步,重重地趴在了积雪里,发出了刺耳的鼾声。 苏砚给了他侧腰一脚,确定不是装睡,沿着积雪上的脚印退到了山脚下的一片枯叶上,踩着没被积雪覆盖的岩石,快步朝山下走去。 扑通…… 半刻钟后,在积雪中行走的苏砚忽然被绊了个趔趄,转头就看到地上躺着一只鹿角。 “运气这么好!” 满脸狂喜的苏砚连忙将周围检查了一遍,确定另一只不在此地,自我安慰道:“做人不能贪得无厌,好歹把酒钱赚回来了。赶紧去找二愣,他出了事我可没办法给婶婶交代。” 看到趴在回水湾凿冰的二愣子,苏砚才长舒了一口气。 二愣子像邀功的孩子,兴奋道:“砚儿哥,俺把捕鱼篓都清了,瞧俺收了多少鱼。俺还砸了俩冰窟窿,捞了好几网,还抓到了红眼鱼。” 大大小小多半筐鱼,比昨天的收货只多不少。 苏砚将鹿角扔进筐里,“明天把鱼卖了多分你点钱。” “俺不要,俺娘说人不能没良心,也不让俺背着你去捞鱼。你让俺吃上了饱饭,俺这条命以后都是你的。” 二愣子笑得更憨了,哪怕苏砚让他去砍人,他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走,再砸俩冰窟窿,咱们就回家。” 天色越来越暗,二愣子带来的捕鱼篓只剩下俩了,回去后还有很多事,不能为了多抓几条鱼浪费时间。 不知不觉间,两人来到了通往平安镇大路旁的河沟里。 哒哒哒…… 苏砚刚将冰窟窿砸开,远处忽地传来了马蹄声,抬起头便看到一位满脸猥琐的糟老头子,身下黑白花的马儿忽然被缰绳拽住,不满地打了个响鼻。 “后生,筐里可有好货?” 糟老头子声音响亮,居高临下的看着两人。 二愣子伸着抄网捞鱼,头都没抬一下。 苏砚笑道:“老先生,今天抓了几条红眼鱼。” “那玩意儿有什么稀罕的,狗都不吃的东西。” 糟老头子满脸不屑,作势便要离开。 苏砚问道:“老先生,鹿角要吗?我刚从山里捡得。” “拿来看看。” 糟老头子从马上跳了下来,接过苏砚递来的鹿角,“不是一对?成色倒不错!罢了,天意难违!” “一只也够做一瓶通阳丹,就当送给老友的礼物,省的他喂不饱新纳的小妾。” 糟老头子喃喃几句,忽的大笑几声,从怀里摸出枚小银锭,“这是五两,只多不少。” 苏砚说道:“多谢老先生。” 糟老头子愕然道:“你不划价?” 苏砚如实说道:“晚辈不清楚价格,鹿角是从山里捡的,老先生能给五两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哈哈哈,你倒坦诚,五两银子只高不低,老头子还不至于骗个后生。” 糟老头子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苏砚和二愣子收拾好工具,朝村子走去。 卖鹿角得到的银子被苏砚存进了系统商城,这是他的个人所得,不用分给二愣子;抓鱼卖的钱能和他均分,已经足够意思了。 二愣子还沉浸在鱼获的喜悦里,明天卖了钱,又能分几百文,想到这些就干劲儿十足,把苏砚手里的抄网也抢了过去,生怕累着他。 回到家,母亲和嫂嫂看着筐里的鱼,心里比吃了蜜饯还甜。 赵玉岚接过苏砚手中的工具,趁他洗手时盛好了饭,热腾腾的白萝卜炖羊肉满屋飘香。 叔叔累了一下午,可不能饿着肚子。 砰砰砰…… 忽然,屋外响起了敲门声,脆生生的声音传来,“六哥,爷爷喊你过去。” 来人是三伯家的小女儿,年仅十二岁的苏芳。 整个老苏家,苏砚这一辈男丁六人,他排行老六,不过二伯家的老大和苏砚的兄长因被官府强行征召战死,故而年青一代只有堂兄弟四个,人丁并不算兴旺。 女口五人,四人出嫁,苏芳最小。 昔日,原主一家被爷爷赶出家门时,三伯和四伯帮忙说过好话;一家人被赶到老宅后,苏芳还偷偷送过白菜。 事后被爷爷发现,还挨了顿揍,苏睿还让她罚跪,骂她吃里扒外。 四伯的儿子为苏芳求情,也被苏睿抽了俩嘴巴。 “嫂嫂,再盛一碗。” 苏砚说完来到了屋外,打开了院门,看着梳着羊角辫的苏芳,“吃饭了吗?没吃去家里吃点!” 苏芳说道:“五哥,爷爷等着你呢。” “家里炖了肉,你不吃我可不留你。” 苏砚转身往回走,听着身后的脚步,“把门儿插上。” 走近屋内的苏芳双眼瞪的溜圆,口水差点留下来,“六哥,你真炖肉啦。五婶好,嫂嫂好。” “芳芳,趁热吃。” 母亲将筷子递给她,又给她拿了面饼子,赵玉岚又往她碗里夹了块肉。 …… 苏家大宅。 苏睿看了看外面,不满道:“爷爷,你为什么让苏芳晚上去喊苏砚,这样村里人谁知道他给我道歉了?以后我还如何在村里做人!” “就是,我儿子好歹也是有功名的人,要不是看在老五的份儿上,去县里报官,苏砚少说也得挨一顿板子。”大伯母眼中凶光闪烁。 三伯母说道:“大嫂,苏砚就是赚了银子,那也是他的。苏睿平白无故的要那么多东西,那不是欺负人吗?” 她今天下午听说了苏砚和苏睿的争吵,也感觉苏睿考不上功名。加上给丈夫生了三个女儿,这些年一直受大嫂欺负,借着心里憋的那口气,想多替苏砚说几句好话。 大伯母叉着腰,怒斥道:“老三家的,别忘了你端的谁家的饭碗!谁欺负苏砚了?我儿子找他要东西,那是看得起他。” “别忘了,老五一家人住的房子还是咱爹的呢。” 三伯母哼道:“咱爹把他们老五家的分出去时,老宅当着村正的面儿写给苏砚了。我端谁家的碗也没少干活,不像你整天在家躺着!” 大伯母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儿,厉声道:“我什么时候躺着了?我那是伺候我儿子!我儿子就是秀才的命,把他累坏了,谁给老苏家光宗耀祖。” “爹,你得给我说句公道话,这些年我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多少?” 苏睿质问道:“三婶,你怎么和我妈说话呢?” “都闭嘴!” 爷爷炸喝一声,用凌厉目光地盯着几人,“这件事我自有决断,谁在吵,家法处置!” 大伯母撇了撇嘴,母凭子贵,压根儿没把公爹的话放心里。三伯母缩了缩脖子,转身离开了堂屋。 苏睿凑过去,讨好道:“爷爷,我打听清楚了,苏砚手里少说还有二两半银子。我的两个同窗都买了丫鬟,把那些银子要过来,我也能添个丫鬟,以后夜里读书也有人服侍我。” 第16章 你我去家抢好了 “六哥,我吃饱了。” 苏芳吃了两块肉就放下了筷子,细若蚊蝇道:“我能把剩下的肉带走给爹娘和四叔一家尝尝吗?” 碗里剩下五块肉,爹爹和娘亲每人一块,另外三块分给四叔一家。 大宅赚的银钱都交由爷爷,由他统一分配;偶尔买点肉,身为丫头的她也只能吃薄薄一片,就这还要挨大伯母数落,说她是赔钱货。 今年冬天,苏睿经常说身子冷,爷爷买来的肉全端进了大伯家的屋里,其他三家已经两个多月没尝到肉味儿了。 二伯母埋怨了几句,大伯母说她头发长见识短,等他儿子考上秀才,买一车肉让大家吃个够。 “锅里还有,我等下给你盛新的。” 苏砚吸溜着羊肉汤,纯天然喂养,不含重金属的羊肉熬出来的肉汤鲜香味美,让人食欲大增。掰碎的面饼子吸满了汤汁,软糯可口。 “谢谢六哥,谢谢婶婶,谢谢嫂嫂。” 满脸欣喜的苏芳端着碗狼吞虎咽,有肉吃的感觉真是太好了。六哥真有本事,抓得住麻狸子,打得过宋四狗,还能让大堂兄落荒而逃。 母亲满脸宠溺,“芳丫头,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嗯嗯嗯。” 苏芳忙不迭地点点头,“六哥,大堂兄告你状了,大伯母要让老宅的人过来打你,被爷爷拦住了。” “我出来时爷爷脸色不好,大堂兄还在说你坏话,你去了千万别顶嘴,不然他又要请家法了,竹条打身上可疼了。” 话音落下,她连忙放下碗筷,着急道:“怎么办呀?我出来这么久还没回去,大堂兄肯定又要打我了。” “你就说等我了。” 苏砚看她神色慌张,笑道:“我都被老宅赶出来了,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的。” 苏芳点点头,提心吊胆地吃完饭,拉着苏砚的胳膊,“六哥,快走。” 来到苏家大宅门前,苏芳将装着羊肉块的碗藏在袖口里,抱着胳膊做贼似的道:“六哥,挡着我点,别让人瞧见。” “小傻丫头,生怕别人不知道袖里藏着东西是吧?” 苏砚看她满脸窘迫,险些笑出声,凑到她耳边嘀咕几句,忽地脸色一沉,“一边去,别跟着我,我走快走慢跟你有什么关系。” 说罢,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老宅。 “呜呜呜……爹……六哥凶我。” 捂着眼睛的苏芳从手指缝里看了看苏砚的背影,一溜烟跑进了不远处的屋子,献宝似的端着碗,小声道:“爹,娘,炖羊肉,一人两块,剩的给四叔家,吃完快去帮六哥。” …… “混账东西,跪下!” 苏砚刚进堂屋,爷爷便拍桌怒斥,给了他一个下马威,苏睿和大伯母好像哼哈二将,一左一右,眼中满是恨意。 “想玩三堂会审还是换个人吧,我没时间陪你们演。” 苏砚才不惯着他们的臭毛病,家里还有正事,也懒得废话,“明天傍晚之前,把欠的米还上,不然后果自负!” 大伯母没想到往常见了她毕恭毕敬的苏砚,竟如此狂妄,顷刻间暴跳如雷,“凭什么?那是你爹娘愿意给我们的!” 苏砚讥笑道:“凭他欺骗了大家,十二年都没考上秀才!” 大伯母气得浑身乱抖,破口大骂,“你爹活着都不敢这么跟我说话,把你娘那贱人……啊……” 啪…… 她话未说完,苏砚冲上去就是一嘴巴,狞声道:“你再骂一句试试!” “苏砚,反了你了!松开!” 大伯听到动静冲进了堂屋,二伯,三伯,四伯和两位堂兄紧随而至。 “简直是岂有此理!” 躲到爷爷身后的苏睿看到帮手来了,底气也足了,大声道:“把我娘放了,不然你别想站着走出去!” “想打架?” 苏砚将大伯母推倒在地,挽起了袖子,打架不是凭人数,而是看谁敢玩命! 大伯母捂着脸,哭嚎道:“爹,苏砚都敢当着你的面打长辈,不好好教训他,以后咱家还怎么在村里混?” “上,给我打死这小白眼狼!” 大伯挥着拳头就要动手,二伯抄起了门后的木棒。 两人往前走了两步才发现兄弟和侄子还站在原地,大伯转头就骂:“你们这几个浑蛋窝囊废,没看到你大嫂被人打了吗?” 三伯说道:“大哥,二哥,爹还没发话呢。” “有理说理,苏砚不管怎么说都是咱家的人。” 四伯夺过二伯手里的棍子扔到门外,他和三哥早就不想供养苏睿了,只是碍于老头的淫威,不敢反抗。 大哥一家人整天以苏睿读书为由,好吃好喝,农活不干,还整天训这个骂那个。 更何况今天还吃了苏砚给的肉,小侄子若把每月两斤大米的事解决了,他们两家也能少些负担。 “不打了?” 苏砚径直向外走去,从大伯身旁经过时,停下道:“我可不是我爹,少拿你们那一套吓唬我。” 爷爷骤然起身,厉声道,“谁让你走的!” 苏砚笑道:“那我该怎么做?” 爷爷目光凌厉,神色阴冷,“跪下给你大伯母和你大哥道歉,把卖麻狸子的银子拿出来,以后你还是苏家的人。” 苏砚被这番无耻之言气笑了,“你去我家抢好了。” 爷爷气得破口大骂,“你这畜生!早知你这般混账,你出生时我就该让你爹掐死你!” 苏砚神情漠然,想到父亲过世不久,苏睿就挑拨离间要分家,母亲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爷爷无动于衷,心中就怒火中烧。 “我是畜生?你是什么?” 说着,顿了顿,“身为一家之主是非不分,善恶不明。为了培养苏睿那废物,把全家人都搭上,值得吗?” 苏睿望着苏砚的背影,气急败坏道:“爷爷,既然苏砚不想当咱们家的人,就应该把他爹的坟刨了。” “谁敢打扰我爹,我就把他脑袋割下来!” 走到门口的苏砚蓄力一脚,将半扇房门都踹飞出去,浑然不顾众人错愕的目光。 刚刚的几句话,肯定能往三伯和四伯心里埋下一颗钉子,他们即便不敢反抗老爷子,也不会对他言听计从了。 大伯一家作威作福的时候也该结束了! …… “砚儿,你没事吧?” 苏砚刚打开院门,满脸担忧的母亲便迎了出来。 “娘,我没事,让您担心了。” 苏砚咧嘴笑了笑,凝重道:“嫂嫂,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弄好了吗?” 第17章 未雨绸缪 大豆腐切成均匀的豆腐块,分开摆在笼屉里,开锅后蒸十五分钟,自然凉凉后,又被拿出来摆放在潮湿的稻草上。 盖上一层麻布遮挡灰尘,把竹篦子放在了灶台旁的木架上。 “娘,嫂嫂,你们这三天内要保证炉膛的火不灭,也不能烧大火。” 豆腐要在温度适宜的环境中才能发霉长毛,现在是冬天,白天有太阳也达不到发霉的温度,只能用炉火加温。 赵玉岚美眸里闪烁着好奇,“叔叔,你到底在做什么?” “我在做摇钱树,成功了你就能天天在家数银子。” 苏砚故意卖了个关子,把霉豆腐做出来,家里短时内就有了一份稳定收入,也能快点将系统商城升级到二级。 “叔叔放心吧,我不睡觉也不会让火灭了。” 事关重大,赵玉岚不敢掉以轻心。叔叔病好以后好像换了个人,说话稳重,办事靠谱,心里都不知不觉多了一份安全感。 想到以后再也不用饿肚子,也更崇拜苏砚了。 “那倒不用,你和娘轮换着。” 苏砚说完,发现母亲心神不定,“娘,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母亲将心里话说了出来,“砚儿,你爷爷说啥了?” 苏砚将来龙去脉如实道来,大伯一家都不是省油的灯,瞒着母亲并非好事。那群人贪得无厌,咎由自取,他也没觉得事情办错了。 母亲着急道:“砚儿,你真要和他们翻脸?” 苏砚宽慰道:“娘,不是我翻脸,是他们不想给咱家活路。爷爷偏心,苏睿不知好歹,不给他们点厉害,他们还得来闹。” 母亲叹了一声,儿子长大了,也懂事了,有些事也由不得她。 不过她也知道苏砚的做法没错,唯一不好的就是影响名声;大嫂嘴又毒,肯定满大街说苏砚坏话。 “他们挖你爹的坟咋办?” 苏砚清楚老头儿的为人,安慰道:“我爷爷要面子,不然也不会让我晚上过去。苏睿敢刨我爹的坟,闹到官府,童生的功名都得革了。” 亲人欺负到家门口了,那这个亲人不要也罢! 这样说仅仅是安慰母亲,苏睿敢乱来,苏砚就敢让他生不如死,人间蒸发。 母亲心中稍安,商量道,“砚儿,大宅的日子也不好过,拿不出那么多大米。你三伯四伯待咱不薄,不能把他们往绝路上逼。” 分家后的这段时间,母亲和嫂嫂为替原主还赌债,没日没夜地捡柴。 三伯和四伯时常过来帮忙,得知母亲和嫂嫂想编鸡笼增加收入,还进山砍了红荆条。 “娘看着办吧,不想要就让他们写张欠条。” 母亲点点头,也知道有张欠条,大宅的人才会有所收敛,不然他们会觉得自己是软柿子。 苏砚用和好的泥巴修好漏风的墙缝,赚够银子就盖房,他受够了这几间破房,昨晚被冻醒了两次。 一家人又说了几句话,苏砚便回屋睡觉去了。 今天发生了很多事,他这一觉睡得特别沉,醒来时太阳已经升起来了;身下的火炕烧的热烘烘的,不漏风的屋子总算有了温度。 昨晚剩的白萝卜炖羊肉已经热好了,土陶锅放在未燃尽的炭火上,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保温还锁鲜。 母亲和嫂嫂也没吃早饭,等着苏砚一起吃。 寒冬腊月来一碗,肉块儿蘸着纯天然韭菜花,喝完汤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赵玉岚侨联红润,美眸微眯,能吃上肉的感觉真是太幸福了;叔叔还给自己买了新麻布,让自己做衣服,好的都有点让人受不了。 二愣已经来了两趟,得知苏砚还没睡醒又走了。 一家人刚吃完早饭,二愣又来了,“砚儿哥,还去镇上吗?” “去!” 今天起晚了,必须快去快回,卖完鱼还要给张员外送野菜。那是他在这个世上认识的唯一权贵,出手还阔绰,必须抱紧他的大腿。 万一苏睿有狗屎运,考上秀才回来报仇,张员外极有可能帮到自己。 未雨绸缪也好,有用没用也罢,教员说过不打无准备之仗。 二愣子抢过鱼篓背在了身上,砚儿哥肯定是累了,不然不会睡这么久。娘说累了就应该少干活,得让砚儿哥休息好,下午才能继续带领自己抓鱼。 有了鱼,卖了钱,才能给爹买药。以后要加倍报答砚儿哥,不然哪能每天都有鱼吃,也吃不上没有野菜的糙米饭。 今天要买的东西有点多,苏砚背了个空筐子,为了不被村民发现这条财路,还是沿村后小路前行。 两人紧赶慢赶,来到平安镇时也临近中午了。 苏砚寻了处没人的地方,摊子还没摆好,顾客便围了上来。他卖的鱼新鲜,买得多还给抹零,鱼获很快便被抢购一空。 在价格公道,不缺斤短两的前提下,大家秉承的都是‘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思想。 “苏砚,今天有什么好东西?” 两人正收拾摊子,耳边传来了张洛瑶的询问。 站在她身旁的张员外笑得像弥勒佛,半步开外的王管家拎着木盒,一如既往地弓着腰。 苏砚朝张员外行礼后,又喊了声王大叔。 “张姑娘稍等。” 苏砚趁着掀开空筐的瞬间,从系统商城买了二斤马齿笕,“除了几条红眼鱼就是这个了,周围没找到其他野菜。” “有就比没有强,萝卜白菜腌菜干菜我都快吃吐了。” 穷苦人家见了疯抢的东西,在张洛瑶心里还不如新鲜野菜,“你还知道什么菜?” 苏砚好奇道:“那道菜不合张姑娘的胃口?” 张洛瑶理所当然,“再好吃也不能顿顿吃嘛,总要有点差样的对吧。” 说着,又补充道:“给你银子,不白要你的。” “没有。” 苏砚看她满脸失望,“我研究了点吃的,不过得过几天还好,还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哪里呢?赶紧给我瞧瞧!” 张洛瑶说着就要翻苏砚的筐子。 “瑶儿!不得无礼!” 张员外看她板着脸撇嘴,无奈道:“苏砚,瑶儿已经吃了四顿猪肉酸菜炖血肠了,照这样吃下去,估计没两天就吃烦了。” 苏砚不解道:“员外爷,不是三顿吗?怎么是四顿?” “半夜还加了一顿。” 张员外摇了摇头,问道:“那道菜是用什么做的?我先提前准备材料,省得瑶儿吃不上不高兴。” 张洛瑶翻了翻美眸,懒得跟不会说话的父亲犟嘴,不过还是竖起耳朵仔细听着,用威胁的眼神示意苏砚老实交代。 苏砚也没想到俏皮可爱的张洛瑶还是小馋猫儿,“豆腐。” 张洛瑶大失所望,“那有什么好吃的?” 苏砚笑道:“等成功了,张姑娘尝尝就知道了。” 张洛瑶连连点头,提醒苏砚千万别忘了,随后跑到一旁看打铁的去了。 张员外问道:“苏砚,你买了多少米?” “总计五六十斤。” 苏砚买的都是粟米,大米和白面,“员外爷,是不是北边打起来了?” 第18章 娘亲舅大 “没打起来不能囤米?” 张员外似笑非笑,对于苏砚能迅速联想到北方局势还是惊讶的。 世人多庸碌之辈,升斗小民关心自家饭碗,文臣武将更关注这场大战能给自身带来多少利益。 “员外爷说笑了。” 苏砚神情凝重,“今冬下了三场大雪,百姓本就难熬,北边若是战况激烈,肯定会引发抢购恐慌,商人奇货可居,哄抬物价,又不知死多少人。” 说着,顿了顿叹道,“年初官府强行募兵,我们村出去的男人都死在了北边,留下的孤儿寡母日子为了填饱肚子,不知道要受多少磨难。” 家里没了顶梁柱,第一个欺负孤儿寡母的往往是至亲。他们会毫不客气地抢占农田,霸占房舍,再将其赶出大宅,自生自灭。 苏砚家就是最好的例子。 二愣也不强,他爹失去了劳动力,需要草药续命,大宅虽没表示分家,却也不想被其拖累,将他们赶到了破房里。 大宅每月给他们家十五斤糙米,而他们除了药费自理,每月还要给大宅三十文钱,为的就是被外人欺辱时,大宅能帮忙撑腰。 “没想到你能想这么多,倒是我小看了天下青年才俊。” 张员外大为震惊,庄户何时有这么高的觉悟了? 苏砚苦笑道:“员外爷,我算哪门子青年才俊,不过发发牢骚罢了。” “你倒谦虚!” 张员外收起,正色道:“有几个村镇被雷火部落屠戮了,战况目前还在可控范围。多买些米面,以备不时之需……” “员外大人,你都落到这步田地了,就别关心朝中大事了。” 突如其来的调侃打断了两人,苏砚转头便看到了一位满脸猥琐的糟老头子,“老先生,你昨天说的那身体……呜呜呜……” “混小子,我昨天说什么了?” 糟老头子闪电般捂住了苏砚的嘴,威胁道:“祸从口出,吃了我的麻糖咱们就是朋友了。”说着,从怀里掏出两块儿麻糖塞进了苏砚嘴里。 “你俩认识?” 张员外看两人同时点头,皱眉道:“苏砚,沈图南这老东西昨天说什么了?” “昨天我和沈老先生有过一面之缘,他用五两银子买走了我从山里捡的鹿角,还说要用这只鹿角给故友调理身体。” 苏砚深知言多必失,随后便讲述寻找鹿角的过程。 沈图南如释负重,这小子识趣,还帮自己编好了理由。 张员外高兴道:“你还算有些良心,也不枉我当年救你。” “走了走了,跟我去买几味药材。” 沈图南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扯着张员外的袖子,嘀嘀咕咕地向前走去。 王管家接过二愣递来的七条红眼鱼,给了苏砚半两碎银子。 苏砚望着张员外的背影,深深行了一礼,喊上收拾妥当的二愣来到包子铺要了些吃的,又趁他吃饭去了刘氏杂货铺,将从系统商城买的一斤红糖和两斤棉花倒卖给了竹竿儿刘。 有系统商城不担心饿肚子,前提是有足够的银钱。 必须想尽一切办法赚钱,才能确保家人平安。 鱼获卖了一千七百六十文,午饭花了三十文,两人各分八百六十五文。 苏砚买了些瓶瓶罐罐,二愣在他的要求下买了一百斤糙米,他也没问缘由,砚儿哥不骗自己,还带自己抓鱼赚钱,他说的话肯定都是对的。 两人离开平安镇没多久,身后传来了铃铛声,转过头看到了牵着大黄牛的宋四狗,牛车上放着两个筐子。 宋四狗看到苏砚,缩了缩脖子,转念想到今天没得罪他,又连忙挺起胸膛。 苏砚有些想笑,“狗哥,干啥去了?” “平安镇的韩掌柜明天给小儿子过生辰,请我过去杀了头猪。” 宋四狗是十里八村有名的杀猪匠,年底活儿多,赚得也多,不然家里也买不起大黄牛。这趟出去东家没给工钱,而是把猪头和下水送给了他。 拿到村里都是抢手货,也不用清洗,卖给村民赚的比工钱还多。 苏砚商量道:“帮我们把东西捎回去如何?” “四文钱!” 宋四狗连忙道,“一口价,你不信回村问。” 苏砚递过去四枚铜板,宋四狗乐呵呵地停下车帮忙,看到二愣背着的筐里都是糙米,“这么多米?你俩抢劫去了?” 苏砚歪着头道,“抢你?” 宋四狗连忙将手放到腰后,“你敢,我可带着刀呢。” “瞧你这点胆儿。” 苏砚放声大笑,“脸上的伤是嫂子挠的?” 宋四狗满脸幽怨,一世英名都毁在了苏砚手里,“还不是被你害的。” 苏砚笑道:“嫂子不胡说八道,咱还是哥们。” 宋四狗盯着他,“苏砚,你和之前不一样了。” “人都会变,我也不例外。” 宋四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苏砚不是以前那个窝里横的怂包了,以后要对他客气点。 来到村子附近,苏砚以三十文的价格买下了宋四狗的猪头,和二愣背上各自的筐子,从村后小路回到了家里。 推开院门,就听到了屋内传来的交谈声。 “姐,什么都别拿,家里有吃的,你以后能吃饱穿暖,我们就放心了。” “就是,爹要是知道苏砚变成现在这样,肯定高兴得睡不着觉。” “快点拿着,就当我给孩子的。” “娘,拿什么啊?” 苏砚说话间推开了房门,看到两位壮硕的汉子,才知道是大舅和二舅来了。 手里拿着米袋的母亲还以为苏砚又‘犯病’了,紧张道:“砚儿,从没了你爹,你大舅和二舅没少帮咱们。” “他们日子不好过,还给咱家送来五斤糙米,我想给他们三斤大米,让他们解解馋。” “娘,您给的都不够塞牙缝的。” 一家人能活到现在,多亏外公家接济,苏砚从商城仓库取了二两银子,“大舅,二舅,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心意我们领了,你留着盖房娶媳妇吧,让你娘省省心。” 大舅心中欢喜,不过还是拒绝了,他脾气稳重,盼着苏砚早日成家立业。 二舅眼红道:“苏砚,你一天能抓多少鱼呀?” 苏砚不由分说地将银子塞他手里,“大舅不要,以后就别来我家了。” 大舅满脸苦笑,糙米没送出去,还拿了外甥二两银子。心里特别激动,苏砚长大了,姐姐以后不用那么累了。 母亲擦着高兴的泪水,以后回娘家也不用怕村里人说闲话了。 苏砚笑道:“二舅,我教你抓鱼啊?” “真的?” 二舅活泼好动,当场就坐不住了,兴奋道:“快走,赚银子可不能磨蹭。” 第19章 滚刀肉 “胡闹!” 大舅脸色阴沉,怒斥道:“亏你还是长辈,抢外甥饭碗也不嫌害臊。” 二舅缩了缩脖子,没敢吱声,大哥在他心里比父亲还凶残,搞不好真会挨揍。 “大舅,俩村子隔着二十多里,二舅想抢也没机会。” 苏砚看大舅有些心动,继续道:“过完年鱼就不值钱了,现在不学,以后别埋怨我没教你们。” “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以后卖鱼的收入我给你两成。” 虽说自家的日子也不好过,可大舅还是不愿意沾外甥便宜,怕传出去让人笑话,况且这是外甥安家立命的营生,拜师学艺还要打两年白工呢。 “大舅这么看不起我?” 苏砚打开房门,生气道:“你走吧,我不教了。” 大舅这才意识小看了苏砚的格局,“别别别,我学行了吧。” 二舅忙不迭地附和道:“苏砚,我赚了银子请你喝酒。” “还是二舅够意思,没拿我当外人。” 大舅满脸苦笑,苏砚好得像是换了个人,想到他一天能赚七八百文,也不禁有些激动,看向苏砚的眼神也充满了感激。 苏砚正在清点工具时,二愣背着五个捕鱼篓走进了院子。 “姐,我们走了,等下就不回来了。” 大舅和二舅道别之后,一行人来到了清溪河。 苏砚实地教学,事无巨细,还让两人现场操作,纠正了破冰时的错误;这都是他最近几天总结的宝贵经验,学会了可以少走很多弯路。 两位舅舅没想到破冰捞鱼竟有这么大学问。 临行前,苏砚还给了他们两个改良的捕鱼篓。 大舅为人谨慎,生怕被路人发现,用枯草将其裹了三层,便准备返程。 二十多里地的路程,紧走慢走也得用两个时辰。 “二舅,留着防身。” 苏砚将前几天从宋老八那里缴获的匕首递了过去。 “有这东西壮胆,老子还有什么怕的,我回去了换个刀柄。” 二舅爱不释手,挥舞了两下,摆手道别,“别忘了去喝酒。” 苏砚和二愣又砸了一个冰窟窿,收拾好工具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顺路收了捕鱼篓里的鱼货,收获却比昨天少了两成。 来回路程占用了大量时间,鱼获已经没办法带来持续的稳定收入了。不能将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必须进山碰碰运气了。 打开系统商场,以五百文的价格买了一套拓木弓,五十文的价格买了一柄柴刀,看它们躺在系统仓库里,才心中稍安。 明天还要给二愣买一套,进山没有帮手可不行。 “叔叔,我在小屋里烧了热水,你洗完澡咱们在吃饭。” 刚打开院门,听见动静的赵玉岚迎了出来,美眸中满是欣喜,瓜子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新作的棉服剪裁得当,勾勒的曲线玲珑。 苏砚没想到梳妆打扮后的赵玉岚竟如此美艳动人,一时间竟看痴了。 赵玉岚发现了他的异样,心如小鹿,抢过他手里的筐子跑进了堂屋。 小屋炉膛里的柴火燃烧得正旺,铁锅里的热水沸腾间释放出大量水蒸气,苏砚仔细看了看,才发现这口锅正是平日里煮饭用的。 贴身换洗的衣服挂在木杆子上,陶盆里盛放着凉水。 殊不知,赵玉岚为了让他洗这个澡,米粥都是在破陶锅里熬的。 苏砚擦洗完,拎着铁锅来到堂屋,已然恢复正常的赵玉岚还是不敢看他的眼睛,盛着饭说道:“叔叔趁热吃,我先把猪头炖了。” 香喷喷的大米粥冒着热气,白菜炒五花肉让人胃口大开。 “我明天不去镇上,等下我炖吧。” 为了这点鱼获跑一趟,太浪费时间了。 苏砚打算明天进山碰碰运气,顺便练习箭术,这将是他在乱世之中的保命手段,哪怕做不到百步穿杨,也要力求箭箭不离要害。 母亲担忧道:“砚儿,你是不是生娘的气了?你舅舅是来给咱家送糙米的,真不是来……” “娘,您把我想成什么人了?外公家对我们有救命之恩,我赚到钱了帮衬下舅舅都是应该的。” 苏砚宽慰完母亲,忽地想到了爷爷一家,“娘,大宅把粮食送过来了吗?” 母亲说道:“没有。” “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吃完饭再去找他们算账。” 苏砚眼中寒芒闪烁,既然他们把自己的话当耳旁风,那就别怪自己心狠手辣。大伯一家人喝了全家人十几年的血,也该吃点苦头了。 母亲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砚儿,不可胡来,你身上留着苏家的血。做了出格的事,大家会在背地里戳咱家的脊梁骨。” 苏砚心有不甘,“娘,大宅找咱家要东西时可没念半点情分。” 赵玉岚也加入了劝说的行列,“叔叔,你这次就听娘的吧。” “你这扫把星总算说了句人话。” 赵玉岚话音刚落,屋外传来了男人的冷笑,趾高气扬的大伯走进了屋内,看到筐里的鱼获,震惊道:“这些鱼从哪来的?” “你管得着吗?” 苏砚放下筷子,“给我嫂嫂道歉!” 大伯看着粗瓷盘里的肉片子,不受控制地咽了口唾沫,大宅每月也只舍得买一斤肉。苏砚一顿饭就吃一斤肉,这挥霍的可都是本属于大宅的银子啊。 他越想越恨,扭头盯着苏砚的母亲,阴沉着脸,“你就是这么管孩子的?不怕老五变成厉鬼……哎呦……” 啪! 他话未说完,苏砚一巴掌将他抽了个趔趄。 大伯捂着脸怒骂道:“苏砚,你这不知死活的东西,还敢打你大伯。” 母亲拽着苏砚的胳膊,“砚儿,别冲动。” “娘,不给他点教训,他以为咱们家是软柿子。” 苏砚揪着他的脖领子,一拳砸在他侧腰上,“给我娘还有我嫂嫂道歉。” “苏砚,我饶不……” 大伯到抽着凉气,看他又要动手,连忙道:“弟妹,玉岚,我错了。” “以后再敢满嘴喷粪,我把你牙掰下来!” 苏砚将他推了个趔趄,“你从哪里进来的?” 大伯连忙往后退了几步,“院墙都快塌了,我翻进来的。” “怎么没砸死你?” 苏砚瞪了他一眼,“你来做什么?” 大伯提起来意,瞬间来了底气,“你爷爷说了,要粮食没有,要钱更没有,你有种就去把他杀了,没种就把这月的粮食送过去,不然他就来你家门口骂,看看谁丢人。” 上梁不正下梁歪! 苏砚怒极反笑,还是低估了大宅的底线。 大伯还以为他怕了,得意道:“你现在把卖麻狸子的银子,还有这筐鱼送过去,给我们磕头认错,我们高兴了说不定就不和你计较了。” “哈哈哈……” 苏砚大笑几声,“跟我玩滚刀肉?回去告诉他,我奉陪到底!” 满脸贪婪的大伯看了看筐里的鱼获和盘里的肉片子,板着脸冷哼一声,不等苏砚发飙便急匆匆地跑走了。 “叔叔,消消气,莫伤了身子。” 赵玉岚拉着他坐下,柔声劝说,“叔叔,大伯骂我,我一点都不生气。只要你好好的,咱们才不用饿肚子。” “嫂嫂,我没生气,只是没想到他们这么无耻。” 苏砚也不想让她跟着自己提心吊胆,正准备在安慰她几句时,屋外忽然传来了敲门声,“这群不知好歹的东西。娘,嫂嫂,我不说话你们谁都不许出来。” “你们这是拿着不……” 怒气冲冲的苏砚猛地拽开院门,看着清冷月光的倩影微微一怔。 高挑身姿宛若月下青竹,打满补丁的粗布棉袄难掩挺拔,微仰的脸庞沐着银辉,异于普通农妇的雪白肤色,在暗夜里莹莹生光。 第20章 釜底抽薪 “你怎么来了?” 苏砚没想到来人竟是宋老八的妻子方杏儿。 方杏儿双手交叉,俏脸满是紧张,“苏砚,能给我些吃的吗?我已经两天没吃饭了。宋老八不知去哪了,家里揭不开锅了。” 宋老八也是游手好闲,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的主儿。妻子在他眼里就是累赘,平日里非打即骂,甚至都不如平安镇的窑姐儿。 苏砚对她能说出这样的话一点儿都不意外。 揣着明白装糊涂道,“我为什么要给你吃的?” “你欠他二两银子。” 方杏儿声音细若蚊蝇,明明她占理的事,说出来却好像乞求。她不敢管宋老八的事,平日里多问两句都要挨顿揍。 若不是走投无路,也不会来找苏砚。 “宋老八这畜生,下手真狠啊。” 苏砚看着她勃颈处的淤青,略显沙哑道:“你应该听说了跟我有关的事吧?我的米面不是那么好拿的,想填饱肚子就要付出代价,明白我的意思吗?” 方杏儿面色阴晴不定,盯着苏砚若有所思。 最终,饥饿战胜了理智,缓缓跪在了地上,低眉顺目的样子让人心情大好。 宋老八不拿自己当人,免遭毒打的同时能填饱肚子,好像也不是坏事。 苏砚微眯着眼睛,以他如今的能力多养一个方杏儿绰绰有余。更何况,面前的女人还不是单纯的花瓶儿。 方杏儿的祖上是医学世家,父亲过世后,兄长好勇斗狠,得罪了真定府知州的公子,落得个抄家流放的罪名。 她被发配到南雄县后,被县衙强行许配给了宋老八。因为不似普通村妇那般壮硕,没办法从事繁重的体力劳动,平时没少遭受毒打。 苏砚看重的就是她的自身能力,身处乱世,身边有个医生,就等于多了一条命。 “在这里等着,我马上回来。” 半晌后,苏砚呼出一口浊气,抚了抚她额前的秀发,转身回到堂屋拿了两条鱼,又从系统商城买了三斤粟米,再次来到了院外。 “以后没人敢欺负你了,吃完再来找我拿。” “谢谢!” 本以为只能换回半斤糙米的方杏儿满脸感激,省着点吃,足够她支撑半个月了。 苏砚笑道:“好好表现,以后少不了你的吃穿用度。” 方杏儿好像想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看着苏砚,最终还是没敢说话,抱着东西离开了。 苏砚望着消失在夜色中的倩影,思绪翻飞。大宅和自己卯上了,大伯也不是省油的灯,肯定会将今晚看到的事告知爷爷。 与其让他们去河里捞鱼赚钱,倒不如把全村人都捎上,还能落个好名声。 有了村民相助,爷爷敢来这里撒泼,自然有人收拾他。 “娘,嫂嫂,我出去一趟。” 苏砚从筐子里挑了几条大鱼,“你们早点睡,不用等我。” “叔叔去哪?” 赵玉岚满脸焦急,母亲虽然没说话,可眼中满是担忧。 “我去找村正,捕鱼的事瞒不住了,与其让老宅得利,不如和盘托出,我还能落个好名声。” 大宅敢以势压人,苏砚就敢借势而为。 他们没了依仗,才能学会夹着尾巴做人,知道今天的狂言带来的恶果。 乱世之中,个体存活概率几近为零,有了村民支持,危险来临才有一战之力。 “叔叔真聪明,村民得到了好处,爷爷再敢来骂街,大家都饶不了他。” 赵玉岚明白了苏砚的意图,美眸中闪烁着兴奋,叔叔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母亲心事重重地道:“砚儿,你把捕鱼的事告诉了他们,咱家以后怎么过啊?” “娘,哪怕一条鱼都抓不到,我也能让你们顿顿吃上肉。” …… 夜色下三进三出的四合院是全村最豪华的建筑,通体砖石修葺而成。 到李四海这里,村正在他们家已经传了五代,凭着几代人积累的威望,在村里有着绝对的话语权。 李四海一妻一妾,共有三儿五女,除了外嫁的三个女儿,剩余人员都住在这里。 苏砚敲了敲院门,看着打开院门的李四海,“四海叔,没影响你休息吧?” “进来吧。” 李四海将他让进了门房,伸手不打笑脸,更何况苏砚还是带着礼物登门。 看到苏砚将几条大鱼放在桌上,脸色略有缓和,“你们分家时,大宅签了字据,官司打到县衙,那栋老宅也是你们的。” 言下之意,村里的事情我了若指掌,分家矛盾,田产纠纷的事我处理得多了,收下了你送的礼,绝不会让你们失去苟活的机会,更不会放任苏家大宅胡闹。 “四海叔办事公允,村里人尽皆知,我心里总算踏实了。” 苏砚的话挠到了他的痒处。 李四海放声大笑,“哈哈哈,苏砚,大家都说你退烧后像换了个人,我原本还以为是假的。” 说着,顿了顿,“西北风刮了两天了,说不定又要下雪了。没事赶紧回去吧,记得多存些粮食,省的饿肚子。” “四海叔,我就是为这件事来的。” 苏砚神色凝重,“我去镇上卖鱼时遇到一位老先生,他说夜关星相,不日就会降下大雪。” 李四海收起了笑容,疑惑道:“你去镇上卖鱼?这些鱼都是你打的?” “对!” 苏砚点点头,“今秋收成不好,村民家里余粮不多,我想把捕鱼的方法告诉大家,又担心大家不信,特意来四海叔商量一下。” 古人对待天灾,秉承的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百姓吃不上饭了就会变成流民,村民都外出谋生,他这个村正也就当到头了。 李四海迅速权衡利弊,当即便做出了决定,命令两个儿子召集各家的当家人,小儿子点燃了偏厅里的蜡烛。 …… 炉膛里散发着星星火光,赵玉岚往里面加了两根儿细柴,借着燃烧的火苗,看着手里的枣木簪子若有所思。 枣木簪通常都是送给妻子,寓意着早生贵子。 叔叔知道这层意思吗? “玉岚,这是谁给你的?” 突如其来的质问打断了她的思绪,“说,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赵玉岚看着满脸愤怒的苏母,小声道:“不是的,这是叔叔送给我的。” “砚儿?” 苏母想到苏砚最近几天的变化,处处对赵玉岚的关心,拉着她手道,“玉岚,你想嫁给砚儿吗?” 赵玉岚虽是罪臣之后,生的纤细娇弱,却心善耐劳,骨子里也有韧劲儿;既然苏砚对她有心,倒不如成全他们。 赵玉岚俏脸通红,为难道:“可是我……” 苏母确定她对苏砚也有好感,趁热打铁道:“什么你啊我的?你没过门大强就战死了,总不能这辈子都不嫁人了吧?” 赵玉岚羞赧道:“万一他没那个意思呢。” “你等着砚儿吧,我年纪大了,不陪你熬着了。” 苏母将枣木簪插在了赵玉岚的发髻上,打着哈欠离开了。 赵玉岚摸着发髻,一时间心乱如麻。 第21章 情定此生 “苏砚的话都听清了吗?” “丑话说前面,捕鱼全凭勤快和运气,谁敢无故抢夺他人鱼获,占据他人地点,故意引发冲突,一律交由官府查办!” 李四海环顾四周,看着面色凝重的众人,正色道:“苏砚为咱们让大家过个肥年,把看家本领都说了,管好你们的嘴,谁敢泄露给附近的村子,就是全村的敌人。” 各家的主事人纷纷点头称是,冬季捕鱼讲究技巧,绝不能让邻村学去。 “苏砚,我这样说行吗?” 李四海满脸笑容,苏砚此举在村里落了好名声,他也借机提高了威望,可谓双赢。 苏砚谦逊道:“四海叔老成持重,别人可想不了这么周全。” “哈哈哈……” 李四海大笑几声,叮嘱众人注意安全,不许擅自行动云云。 大家都想着回去早点休息,明天早点破冰捞鱼,纷纷提出了告辞。 “苏砚下的捕鱼篓谁也不许擅动。” 李四海说罢起身送客,苏砚也随着人群离开了。 “小畜生,你好狠的手段。” 刚来到街上,身后便传来了爷爷的咒骂。他本想明早带人去冰面上寻找苏砚捕鱼的痕迹,将其据为己有,让苏砚吃个哑巴亏,谁曾想他竟来了招釜底抽薪。 “这就沉不住气了?我还以为你有多大本事呢。” 苏砚冷笑了几声,慢慢悠悠地朝家中走去。 爷爷望着他的背影,想破口大骂,又怕村民听到引来嘲笑,咬牙切齿地哼了声。 小看了这白眼狼,为了和大宅作对,都不惜将赚钱的营生交出去。就凭你赚的那几两银子,想和大宅叫板,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苏砚回到家,看着赵玉岚头上的发簪,由衷地赞道:“玉岚,你真漂亮。” 赵玉岚芳心轻颤,满脸红晕,“累了吧?快去休息吧,炕烧好了。” “看见你就不累了。” 苏砚往前走了两步,高兴道:“什么时候戴上的?” 赵玉岚细若蚊蝇道,“娘帮我戴的。” “嗯?” 苏砚满脸狂喜,幸福来得太突然了,拉着她的手道:“娘说什么了?” 赵玉岚挣扎无果,小声道:“娘让我等你。” 苏砚往前走了一步,抚着她的俏脸,激动道:“玉岚,我以后要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赵玉岚连连后退,贴在墙上,颤声道:“苏砚,我不能害你,我是个不吉的女人。” “谁说的?让他当着我的面儿说!” 苏砚不允许任何人说赵玉岚的坏话。 “我自己说的。” 赵玉岚看他满头雾水,垂着头,支支吾吾的道:“村里人说我骨架小,生不出孩子。还说,还说毛发稀疏者,克夫。” 话到最后,已然细若蚊蝇,脸蛋儿也像熟透的苹果。 “她们那是嫉妒你身材好,羡慕你长得白。毛发稀疏是营养不良导致的,以后多吃点肉,补补身子就没事了。” 苏砚可不想身边躺着个膀大腰圆,皮肤黧黑的女人,那样会做噩梦的。 赵玉岚狐疑道:“真的?” “我还能骗你?” 苏砚看她将信将疑,笑道:“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哪个不是满头秀发,乌黑亮丽?咱村的女人有几个头发长得好的?” 赵玉岚仔细想了想,感觉是这个道理,悬着的心也回到了原处。 苏砚不由分说地将她拽到怀里,“喊我。” “夫君。” 赵玉岚低眉顺目,羞态可掬。 “我盖好新房就娶你过门,你以后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不用拘束。” 赵玉岚感受到苏砚的宠溺,将头放在了他的肩上,微闭上美眸。老天保佑,有夫君保护,以后再也不用过提心吊胆的日子了。 苏砚满脸笑容,身边有个知道疼人的小媳妇,何愁不成大事? 赵玉岚抬起头道,“夫君,你快去休息吧,我今晚看着火。” 苏砚也没和她客气,虽说把捕鱼的法子告诉了村民,可鱼篓里的收获不能便宜了别人,同时还要抓紧时间练习箭术。 后半夜,母亲来和赵玉岚换班,拉着她的手追问着进展。还说苏砚今天不去镇上卖鱼,让她多睡会儿,养好身子给苏家传宗接代。 “砚儿哥,不好了,冰面上全都是人。” 苏砚正和母亲吃早饭时,门外传来了二愣的大呼小叫。 “吃了吗?” 二愣急声道:“砚儿哥,冰面上……” 苏砚指了指旁边的凳子,“我让他们去的,法子也是我告诉他们的。” 二愣点点头,没提出任何意见,砚儿哥是有大智慧的人,肯定有告诉他们的道理。村里人得到了实惠,砚儿哥才能受到尊重。 苏砚递给他一个空碗,“二愣,自己盛。” 二愣看着热气腾腾大米粥,咽了咽唾沫,十分不舍地将碗放在桌上,“砚儿哥,俺吃过了。” 家里吃的是糙米粥,还要放上野菜,他长这么大都不知道大米粥的滋味儿。却知道大米价格昂贵,一碗粥或许能换一条鱼。 “让你吃就吃,哪里这么多事了。” 苏砚看他乖乖拿起饭碗,又给他夹了条鱼。 早饭过后,苏砚拿上掺了肥肉碎的菜团子,从系统商城买了一套拓木弓,趁着收拾工具,将其放进筐里,盖上盖子,伙同二愣来到了清溪河畔。 冰面上到处都是破冰的人影,偶尔还能听到捕到鱼时的欢呼。 村民看到苏砚热情地打着招呼,拎着手里的鱼获咧着嘴笑个不停。 爷爷和大伯眼中满是怨毒,想到本该属于他们的钱便宜了这群村民,就恨不得破口大骂。只是担心引来公愤,只能恶狠狠地盯着苏砚。 苏砚懒得理他们,和二愣逐一清收提前安放的捕鱼篓,重新放入了饵料。 十五个捕鱼篓,总计贡献了大小五十一条鱼。 虽说数量不比往日,可也节省了体力,况且这十五个捕鱼篓还能在短期内提供持续收入。 “不好了,宋老八死在山上了。” 苏砚和二愣刚来到村子附近,远处便传来了村民的呼喊;原来是几位村民捕不到鱼,又不想空手而归,就想去山上碰碰运气,结果没抓到猎物,反而看到了宋老八的尸体。 李四海连忙喊上几位村民,拿上绳索和破木板朝山上走去,苏砚和二愣也跟了上去。 宋老八的尸体已经冻僵了,身上还有被飞禽走兽啃噬的痕迹。 李四海和几位村民仔细勘察了现场,发现宋老八身上还有三钱碎银子和几十枚铜板,看着面前的柴刀和空酒坛,做出了总结。 “醉死也算值了,好歹没受罪,搭把手抬回去。” 苏砚喊道:“四海叔,我和二愣在山上碰碰运气,就不下去了。” “别乱跑。” 李四海不太放心,“早点回家。” 苏砚看一行人走远,笑道:“走,二愣,哥带你去练箭。” 第22章 多劳多得,不劳不得 为了箭术学有所成,苏砚在附近寻了处山坳,将团好的雪球用力砸在了树干上,制作了两个简单的标靶。 二愣还以为苏砚想打雪仗,正想着把雪球丢过去,就看到苏砚从筐里拿出两张拓木弓和一捆箭矢。 “砚儿哥,你真有弓箭啊!” 二愣擦着眼,兴奋道:“这玩意儿老厉害了,牛哥前年用弓箭打死头大野猪,卖了八两银子呢。可惜他被官府带走了,也死在了战场上。” 官府从石泉村强行征调的二十位兵丁,多半都是村里年青一代的佼佼者。家人本想着他们能给朝廷建功立业,给家里光宗耀祖,可换回来的却是官差的一句‘阵亡’,至今连一个铜板的抚恤都没拿到。 留下的孤儿寡母艰难度日,为了口吃得在家里低三下四,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盼着孩子长大成人,让日子过得轻松些。 “二愣,练好了咱们也能打到野猪。” 苏砚将拓木弓递了过去。 二愣没敢接过去,“砚儿哥,俺怕弄坏了。” “坏了算我的,你好好练。” 苏砚虽然对弓箭了解不多,却懂得基本步骤,二愣子在他的指点下搭弓拉箭,伴随着细微的嘎吱声,拓木弓被拉了个圆满。 “二愣,射那个白点。” 话音落下,离弦的箭矢钉在了树干旁的灌木上,入木三分。 “别过去,把箭袋里的用完再去捡。” 苏砚拽住想要过去的二愣,也开始搭弓拉箭,箭矢贴着树干消失在了草丛里。 连续九次满弓后,苏砚的手臂出现了颤抖的情况,也仅仅有两次命中靶心;二愣连续完成了十五次后,也无法将拓木弓拉直圆满。 十五箭,七中,命中率比苏砚高多了。 “二愣,好好练,咱们能不能在打到猎全指望你了。” 苏砚丝毫不嫉妒,二愣是他最好的兄弟,更是他的左膀右臂。他能尽快成长起来,才能给自己带来更多助力。 二愣挠着头,憨笑道,“砚儿哥,都是你教得好。” 两人练到中午,才朝着山下走去。拓木弓和箭矢都放在了筐里,人要学会藏拙,关键时刻才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村民为了捞到更多的鱼,采用了两班倒的模式,生怕比别人落后。 大宅那边只剩下了三伯和四伯两家,爷爷年纪大了撑不住了,大伯仗着儿子是读书人,绝不会多干一点活儿。 二伯和儿子回家吃饭了,等下要过来换班。 苏芳看到苏砚,挥着胳膊喊道:“六哥,你在山里打到什么啦?” 三伯不悦道:“苏芳,别那么多话。” “三伯,没事的。” 父亲过世之后,三伯和四伯两家没少帮衬母亲,苏砚也了解苏芳的脾气,“东西没打到,鱼倒是有几条,要不要分你些?” “不要。” 苏芳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咕哝道:“打再多鱼也没我的份儿,爷爷说鱼都要留着卖钱,给大哥买笔墨纸砚。” “年纪轻轻,觉悟倒是不低,想吃鱼了我去家。我管不了饱,让你解解馋还是可以的。” 苏砚揉了揉她的头发,看着正在啃菜团子的四堂哥苏战,“四哥,你也能带嫂子和孩子过去,不用不好意思。” 苏战摇了摇头,“小六,多攒点钱娶媳妇成家,别让五叔断了根儿。” “过几天请你吃喜糖。” 苏砚咧嘴笑了笑,看着满头雾水的几人,也没多做解释,喊上三伯和四伯来到远处,“三伯,四伯,鱼不好打可以钓。往鱼钩上挂点荤腥,或者去镇上卖鱼时买点鸡肠。” 三伯眼前一亮,“这么好的办法我怎么没想到!” 四伯嘿嘿笑了几声,“三哥,我回去杀只鸡。” 三伯皱眉道:“老四,别胡闹,爹还在气头上呢。” “气头上怎么了?那几只鸡下了蛋也没我们的份儿,还不如早点杀了省心。不想点办法什么时候能凑够两斤大米一斤肉的钱?” “三嫂和我婆娘现在还在山上捡柴呢。” 四伯越说越气,阴沉着脸道:“咱们一上午没闲着,抓的十几条鱼都拿走了不说,还没我们的份儿,我早就受够了。” “我也没想高人一等,以后他们吃什么,咱们吃什么就够了。” 三伯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苦笑道:“苏砚,你就不能让家里安生点?” 对于三伯能看破自己的意图,苏砚丝毫不觉得意外。 “三伯,多劳多得,不劳不得,天底下没有他们吃肉,我们连肉汤都喝不上的道理吧?” 三伯拧着眉头叹了一声,也明白苏砚是为了他们好。 可是自幼受到的家教,让他纵使心中不满,也不敢明目张胆反抗父亲。他膝下无子,两个女儿已经出嫁,年纪最小的苏芳迟早也要嫁人。 也正是如此,他才格外看重苏战,盼着年纪大了有人给自己养老送终。 苏战看到苏砚准备离开,低声道:“老六,村里有人说你不想还宋老六银子,才把他杀了。老宋家找上门,你千万别冲动。” “四哥,冲动又不能解决问题,大不了去官府呗。” 苏砚和几人道别后,喊上东张西望的二愣离开了。 他昨天找李四海时也考虑到了这一点,宋老八的尸体迟早被人发现。在没有证据的前提下,老宋家不知好歹,从捕鱼中得到实惠的村民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苏砚的目的就是击碎爷爷引以为傲的面子,打破他给家人戴上的枷锁,重新制定苏家的规则,让欺负过他母亲的人,付出代价。 三伯拽着苏战的胳膊,质问道:“你是不是把那件事告诉苏砚了?” 苏战笑道:“三伯,我没说谁说的,就是想让小六有点准备。” “准备个屁!” 三伯给了他一脚,“还不快点跟上去瞧瞧,苏砚要是挨了打,我和你爹一起揍你!” “三伯,等你走不动了,我就一把给你推河里!” 苏战不等他发飙,甩开大步跑走了。 “混账东西。” 三伯笑骂了几句,问道:“苏芳,你六哥有心上人了?” 苏芳满脸迷茫,“谁啊?我怎么不知道?” “我就不该问你!” 三伯叹了口气,“小六娶妻是人生大事,你爷爷要是拦着不让去,可就真成死仇了。” 第23章 夫君,求你了 宋老八在村里声名狼藉,没人因为他的死而伤心。 两位兄长更在意的是宋老八家的田产,二两银子的外债;至于宋老八的妻子方杏儿,已经被两人自动除名了。 一个寡妇,还没给宋老八留下一儿半女,自然没资格继承宋老八的家产。 苏砚远远地便看到家门口站着两道人影,正是宋老八的大哥宋老年和二哥宋老秋;哥仨的名字是根据出生季节取的。 宋老八也出生在秋天,为了不和宋老秋重名,就按照月份取了名字。 宋老年率先发难,“苏砚,赶紧把我三兄弟的银子还了。” 宋老秋紧随其后,威胁道:“你今天不把二两银子掏出来,我们就带你去见官。” 苏砚说道:“我欠他银子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宋老年破口大骂,“放屁,谁说和我们没关系了?老三的钱就是我们哥俩的钱!赶紧掏出来!” “宋老八有妻子,要钱也轮不到你们。” 苏砚脸色一沉,冷声道:“想来这里讹人,你们找错地方了,赶紧滚,老子没时间跟你废话。” “你他妈杀了我兄弟还敢耍横,信不信老子锤死你!” 宋老秋说着就想动手,在他眼里,苏砚就是个软蛋,揍了他苏家大宅也不会为他出头。 二愣子眼疾手快,将他推了个趔趄,抽出了腰间的斧头,“谁敢动我哥,我弄死他!” “你敢!” 宋老年拽着宋老秋向后退去,“杀人偿命,你杀了我们你们也活不了。” “二愣,把斧头收起来。” 苏砚拍了拍二愣的肩膀,“你们说我没还银子,拿出证据来。” 宋老年质问道:“银子的事先放一边,你杀我兄弟的事怎么算!” “谁说人是苏砚杀的?宋老八分明是喝醉酒冻死在山上的。” 苏砚正准备说话时,李四海领着几位本家兄弟跑了过来,劈头盖脸地训斥道:“少在这里胡搅蛮缠,你们真觉得是苏砚杀的,现在就拉着宋老八的尸体去县衙。” 宋老年辩解道:“李村正,我们只是怀疑他。” “没有证据就怀疑?我现在还怀疑是你们想抢宋老八的家产呢!” 李四海面若寒霜,气愤道:“你们拿着苏砚传授的捕鱼的法子去捞鱼,如今无缘无故的就怀疑他,这是人做的事吗?” 宋老年不满道:“李村正,就算我兄弟不是他杀的,可他欠我兄弟的银子总是真的吧?我兄弟死了,苏砚就不认账了,你说这能行吗?” “四海叔,我欠的银子我认账。” 苏砚看到李四海连连点头,继续道:“我给他们说,我应该把银子还给方杏儿,他们就骂街,还要动手。幸亏二愣在这里,帮我拦住了他们。” “有这么回事吗?” 李四海看到两人缩了缩脖子,厉声道:“马上给我滚,再敢胡搅蛮缠,我先送你们去见官。宋老八刚死,把你们的歪心思收起来,闹出人命,你们就等着蹲大牢吧。” 李四海恩威并施,宋老年和宋老秋不敢和他叫阵,恶狠狠地瞪了苏砚一眼,满脸不甘地离开了。 “谢谢四海叔,您要是不来,他们还不知道怎么污蔑我呢。” 苏砚满脸诚恳,说着就要从筐里拿几条鱼给他。 “这是我的职责所在,任由他们胡闹,这个村子非得乱了套。” 李四海不动声色地关上了筐子盖,“他们来捣乱,你就去找我。二愣,你带我去你家,我去看看你爹。” 年关将至,村里已经闹出一条人命了,绝不能再出岔子了。 李四海无法做到让所有人对他言听计从,却知道站在道德制高点,才能服众。只要安安稳稳的过了这个冬,开春忙起来了,他们也就没有精力抢占别人家产了。 二愣不知道李四海的目的。 苏砚却听出了弦外之音,“四海叔,谢谢。” 李四海摆了摆手,消失在了街角。 “苏砚,你没事吧。” 刚打开院门,满脸担忧的赵玉岚便迎了上来。 苏砚将她拽到了怀里,“你喊我什么?” 赵玉岚满脸娇羞,颤声道:“别闹,娘看着呢。” 苏砚笑道:“你不喊我是不会松开的。” 赵玉岚羞怯道:“夫君,松开岚儿吧,求你了。” “这还差不多。” 苏砚拉着她冰冷的小手走进了屋内。 赵玉岚发现苏母盯着她,连忙将手抽了回去。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母亲拉着她手,放在了苏砚手里,“好好过日子,早点给我生个大胖孙子。” 赵玉岚红着脸点了点头,从今以后必须多吃点东西,把自己养得胖一些,才能给夫君传宗接代,给苏家开枝散叶。 苏砚也咧嘴笑个不停,没想到母亲这般通情达理。 中午饭是烙油饼卷猪头肉,刚出锅的油饼卷上软烂鲜香,吸满汤汁的猪头肉,咬上一口滋滋冒油,搭配上一碗解腻的醋汤,巴适得很。 吃不完的猪头肉和汤水混合,加上花生米炖煮,晾凉了就是猪头肉冻,晚上还能当下酒菜。 午饭过后,苏砚掀开了麻布,发现豆腐块上长满了均匀的白色霉菌,连忙取来了小陶罐,用高度白酒消毒后,开始制作腌制调料。 前几天从镇上买的辣椒粉搭配上从系统商城买的细盐,调整好味道后,将霉豆腐放在白酒里滚两圈,沾满调料就可以放进罐子里了。 赵玉岚好奇道:“夫君,这是什么啊?” “这是咱们的新房子,娘的新衣服,还有你的首饰。” 五斤豆腐装了十个小陶罐,为了密封,又往盖子上糊了一层泥,完成发酵以后就能拿到镇上兜售了。 当天下午,苏砚租了宋四狗的牛车,喊上二愣去了一趟平安镇,卖完了鱼获又购买了十斤大豆腐,二十个陶罐,给张洛瑶送了二斤野菜。 这一次他并没有去找竹竿儿刘,棉花和红糖都是稀缺货,兜售频繁容易引来麻烦。 商城里还存着三两银子零二百枚铜板,足够支撑这几天所用了。 今天的鱼获总计卖了九百八十文,和二愣均分之后,各得四百九十文。 当回到村里时,天已经黑了,冰面上还有举着火把破冰捞鱼的村民。 赵玉岚帮着苏砚把东西搬进屋里,垂着头道:“夫君,方杏儿今下午来找你了。他家的米被宋家兄弟抢走了,她没吃的了,我擅自做主给了她一斤米。” 第24章 开坛 “我主外,你主内,家里的事全凭你做主。” 苏砚环着她的纤腰,看着羞红的俏脸,心里美滋滋的。 “夫君,我怕。” 赵玉岚钻进了他怀里,牢牢抱着苏砚的胳膊。 苏砚皱眉道:“大宅的人来家里捣乱了?” “我怕这是一场梦。” 苏砚的变化让赵玉岚对美好的生活充满了憧憬,也愈发害怕某天醒来,面对的是性情大变的夫君。 “吃饱饭就胡思乱想,你这几天就是太闲了。” 苏砚知道她又缺乏安全感了,刮了刮她的鼻子,“在家里无聊就去串串门,找人说说话。我过两天去镇上时给你买套笔墨纸砚。” “真的?” 赵玉岚看他点头,羞涩道:“夫君会把我宠坏的。” 苏砚笑道:“你是我的女人,我不宠着谁宠着?” 赵玉岚迟疑道,“我能去找方杏儿吗?她也识文断字,懂琴棋书画。” 两位女人身世相仿,一位出身官宦之家,一位家中世代经商,境遇相同的同时又同病相怜,自然更容易产生亲切感。 “想去就去,不用顾忌别人。” 苏砚喜出望外,两人成了闺中密友,以后也能时常和方杏儿见面。 “谢谢夫君。” 赵玉岚刚钻进苏砚怀里,屋外传来开门声,母亲拉着一大捆干柴走进了院子。 为了保持室内温度,前段时间囤的干柴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冬季全指望干柴取暖,必须要提前准备出来。 晚饭是浓稠的小米粥和弹嫩爽滑的猪皮肉冻。 为了给母亲和赵玉岚增加食欲,苏砚假借翻找东西从系统商城买了一袋红糖。不由分说地往两人碗里放了两勺。 女人素来喜甜,两人自然也不例外。 赵玉岚的美眸笑成了弯月牙,母亲则有些肉痛道:“砚儿,红糖花了不少钱吧?” “娘,我赚银子就是给家里花的,您放心大胆地吃。” 有说有笑地吃过晚饭,苏砚将买来的豆腐切成了麻将块儿,放在笼屉里熏蒸,晾凉后放在潮湿的稻草上。 昨天留下的几块儿长满白色菌丝的霉豆腐派上了用场,用来充当菌种,可以缩短霉变时间。 三伯和四伯用鸡肠子钓鱼的事瞒了两天,就被村民发现了。大家也有样学样,家家户户还进行了工作分配。 成年人破冰捞鱼,孩子们拿着简单的鱼竿在冰面上钓鱼。 苏砚和二愣也没有继续扩大战果,之前放置的捕鱼篓,每天都能提供三四十条鱼,前往平安镇贩鱼也由每天一次,换成了两天一次。 两人将更多的精力都放在了箭术上,心思简单的二愣已经做到了十箭七中,苏砚只能做有十箭五中。 傍晚时分,两人收回箭矢,苏砚雄心勃勃地道:“二愣,明天在山里转转,看看能不能打到猎物。” 固定靶考验的是射击精度和稳定性; 移动靶则需要更多的技巧和反应速度。 不管是敌人还是猎物,都不会站在那里送死。 二愣连连点头,“俺听哥的。” 苏砚笑道:“你就不能有点想法?” “俺娘哥不害俺,俺脑子笨,啥都要听你的,还要把你安排的事办好。俺爹说俺家的命都是哥给的,不管啥时候都不能忘恩负义。” 二愣咧嘴笑得格外开心,没有砚儿哥当靠山,村正哪会去他们家里让爹安心养伤?这几天大宅的亲戚见了自己都客气了,也没敢去家里抢米。 从冰面上经过时,苏芳跑了过来,从怀里拿出一个夹着肥肉片子的杂粮馒头塞进了他手里,“我娘刚送来的,还热乎呢。” “你留着吃吧,我不饿。” 苏砚揉了揉她的头发,苏芳还挺有良心的,前天给了她一小包红糖,她今天得了馒头夹肉,还知道给自己留着。 “怎么今天有肉吃了?” 苏芳笑嘻嘻地道:“四叔和爷爷吵起来了,说爷爷一碗水端不平就分家;大伯要打四叔,被我爹拦住了,四叔把桌子掀了,说他好吃懒做,以后吃多吃少各凭本事,大娘躺在地上撒泼骂人,可好玩了。” 爷爷办事不公种下了恶因,苏砚帮他催生出了恶果。 三伯和四伯本就勤劳,如今又给大宅提供了主要的经济来源。加上苏砚的反抗又起到了带头作用,四伯底气足了,哪能继续受窝囊气。 人老精,马老滑。 爷爷也知道大伯一家都是偷奸耍滑的主儿,二伯虽然老实,可凭他们一家的能力无法供养大孙子读书考状元,只能向四伯妥协。 苏砚正色道:“偷着乐可以,不要掺和长辈的事。” 苏芳连连点头,看到大伯和二伯朝这边走来,连忙朝着远处跑去。 “苏砚,你给苏芳说什么了?我们大宅的事你少跟着掺和,你已经被老爷子从家里除名了。” 大伯已经将苏砚恨到了骨子里,没有这个小畜生的反抗,老三和老四哪敢和自己叫板?天寒地冻的还要出来捕鱼,这是正常人该干的活儿吗? 苏砚都懒得看他,“你管得着吗?” 大伯咬牙切齿,低声咕哝道:“好小子,等我儿子考上秀才,有你的好果子吃。” 说着,忽然给了二伯后脑勺一巴掌,“你怎么不上去踹他两脚?” 二伯说道:“大哥,算了吧,让人家看见笑话。” …… 回到家的苏砚还没来得及关上院门,赵玉岚便从屋里跑了出来,看了看院外,确定左右没人,飞快地插上了门栓,拉着苏砚就往屋里跑,“夫君,快走,今儿是第七天了。” 今天是老苏家开坛验豆腐的重要日子。 成败在此一举。 桌子中间放着寄托着全家命运的陶土坛子,三人都有些紧张。 “砚儿,先别开呢。” 母亲跑到窗前看了看,确定院子里没有入侵者,才点了点头。 赵玉岚紧张道:“夫君,好了吗?要不要再等两天?” “不能等了,腌过头就咸了,影响销量。” 苏砚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将手放在坛子上。 母亲和赵玉岚紧张的手掌心都出了汗,直勾勾地盯着坛子。 第25章 出师不利 没有想象中的金光闪烁,空气中充斥着淡淡的咸辣儿。 “夫君,不会坏了吧?” 赵玉岚咽了口唾沫,家里为了第一批霉豆腐前前后后忙了十天。这十天夫君又买了六十斤豆腐,一百多个罐子,总投资已经超过了八百文。 “呸呸呸。” 母亲连忙啐了两口,双手合适,满脸虔诚,喃喃自语,“童言无忌,大风吹去,他爹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砚儿马到成功。” 苏砚问道:“娘,祈祷完了吗?” “砚儿,是不是娘的心不够诚?” 母亲说着就要拿纸张香烛,“我给你爹烧烧。” 苏砚哭笑不得,“娘,我是说您祈祷完了,我要试吃了。” 在两人的注视下,苏砚夹起一块霉豆腐;外表裹着辣椒碎,看上去很有食欲;内部成淡淡的琥珀色,卖相极佳。 看着面前熟悉的霉豆腐,苏砚将其放在了口中,微眯着眼睛细细品尝。 熟悉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前世的记忆也在脑海中闪烁。 “夫君,是不是成了?” “砚儿,你可别吓唬娘啊。” “成了,娘,岚儿,我们成功了!” 苏砚话音落下,两人齐刷刷的松了一口气,屋内传来了欢快的笑声。 赵玉岚激动道:“夫君,这个怎么吃啊?” “当咸菜,夹馒头里,放汤面里,捣碎用来当蘸料。” 苏砚将想到的吃法全都说了一遍,也开始怀念火锅的味道了。只可惜以目前的财力还不允许,只能等霉豆腐卖出去。 “你们也尝尝。” 苏砚端来了晚饭,母亲和赵玉岚学着他的样子,往馒头上抹了些霉豆腐。 “夫君,比腌咸菜好吃。” “味道怪怪的,还有点辣,不知道炒菜时放些什么滋味儿。” 母亲通过苏砚提供的食用方法,想到了新的菜系。 赵玉岚问道:“夫君,这东西叫什么名字啊?” 苏砚笑道:“霉豆腐。” “这个名字不好听,年节将至,咱们也要图个吉利。” 赵玉岚若有所思,继续道:“京城管豆腐叫玉方,不如叫红玉方,这样才能吸引贵人的注意。咱们赚了钱,还可以买些好看的坛子,多加些调料,专门卖给县城的贵人。” “对对对。” 母亲连连点头,高兴道:“玉岚起的名字好听,想的办法也好。” 苏砚也觉得红玉方的名字更好听,“我可是捡到宝了,没想到娘子还是经商天才。有你帮我出谋划策,咱家想不赚银子都难。” 赵玉岚嗔怪道,“夫君又在取笑岚儿。” 苏砚挤眉弄眼的道,“我喜你还来不及呢。” 母亲看到两人如此恩爱,抿着嘴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饭后又给丈夫的牌位上了香,祈求他保佑苏砚和赵玉岚。 天刚亮。 苏砚和二愣便背着鱼获和红玉方出发了。 年关越来越近,平安镇也愈发的热闹,卖鱼的村民多了,鱼的价格也开始了下跌; 苏砚寻了处地方,摆好摊子,扯着嗓子喊道:“最美红玉方,下饭又解馋。不要犹豫,不要徘徊,犹豫徘徊就等于白来。” “以前的饭菜没滋味,现在是帮你开胃的好机会。” 他本就在集市上积累了口碑,加上这几声吆喝,周围瞬间围满了顾客。 众人好奇地打量着地上的坛子。 “苏砚,坛子里是什么?” 苏砚连忙做起了介绍,“这东西叫红玉方,是用独家秘方制作而成,可以当下酒菜,当佐菜,涮锅时还能捣碎当蘸料。” 说着,打开坛子,夹出了一块儿色泽红润的豆腐,按碎后分发给众人。 “什么红玉方,分明就是豆腐,臭哄的,倒不难吃。” “竟然还放了辣子,你倒是舍得下本!” “呕,咋和猪粪一个味儿。” 众口难调,对于大家的意见,苏砚只能默默接受。只要他愿意购买,别说和猪粪一个味儿了,就算说狗屎,他也忍了。 “苏砚,这东西怎么卖的?” 苏砚准备好的说辞派上了用场,“一坛二十块,售价二十文,外面裹着的辣子就不便宜,我还加入了别的调料,且工艺复杂,也就赚点辛苦钱。” “一斤豆腐才五文,这里面也就半斤。” “呸!之前怎么没发现你心这么黑!你干脆去抢好了!” “给我拿五块儿!” 一位中年汉子递过来五个铜板。 苏砚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原材料摆在那里,本不富裕的百姓自然不肯买单;也只能将单罐销售模式,改成了开罐零售。 鱼获销售一空,才卖出去三坛半红玉方。 苏砚正准备找竹竿儿刘谈谈合作时,耳边传来了张洛瑶的质问。 “苏砚,你答应本姑娘的美食什么时候才能拿来呀?” 大小姐嫁到,引得过往百姓纷纷侧目。 一位从未见过的俏丫鬟手握腰刀,环顾四周,满脸戒备。 “张姑娘,你尝尝这东西好吃吗?” 苏砚从旁边的羊杂汤摊子上借了碗筷。 两人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也混熟了,张洛瑶也不客气,夹起块儿豆腐尝了尝,蹙眉道:“味道怪怪的,就是有点咸。” 苏砚解释道:“这是菜,吃火锅时捣碎也可以当蘸料。” 说着,递给她一坛子,“张姑娘要是喜欢,拿回去给员外爷尝尝,钱就不用给了,权当是我孝敬员外爷的。” “咯咯咯,没卖出去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亏我之前还觉得你是个老实巴交的庄户。” 张洛瑶笑得花枝乱颤,吩咐道:“拿上东西跟我来,本姑娘倒要尝尝当蘸料是什么滋味儿。” 老三羊肉铺。 苏砚将亲手调制好的蘸料放到了张洛瑶面前,她夹着羊肉片蘸了些调料,“这次味道倒是不错,开胃解腻,咸淡适中。” “张姑娘觉得这东西在县里有销路吗?” 张洛瑶没有理他,看着狼吞虎咽的二愣,“二愣子,好吃吗?” “还没尝出味儿来呢。” 二愣子长这么大还没吃过羊肉,被苏砚从桌子底下踹了一脚,才连忙放下筷子,红着脸道:“张姑娘恕罪。” “好啦好啦,快点吃吧,本姑娘可没怪罪你。” 张洛瑶摆了摆手,问道:“苏砚,你有多少红玉方?” 苏砚如实道:“一百五十坛左右,只多不少。” 张洛瑶夹起一块儿红玉方仔细打量半晌,忽地说道:“我全都要了。” 第26章 长久生意 “张姑娘,红玉方再好也不能当饭吃呀。” 苏砚不想因为急于赚钱,改变他在张洛瑶心中的印象。张家不单单是他的摇钱树,还是关键时刻的助力。 苏睿明年还要考秀才,不管能否考上,都要防一手,这就叫有备无患。假若他翻了身,以大宅的风格,肯定会在第一时间报仇。 “笨!” 张洛瑶白了他一眼,哼道:“谁说我自己吃了?我不能拿到县里卖吗?平安镇这些人看似富裕,可也没几个人能花二十文钱买一罐豆腐。” “没想到张姑娘年纪轻轻,竟有如此头脑,苏某真是佩服之至。” 苏砚满脸笑容,张员外是南雄县的坐地炮,张洛瑶想做生意,比平头百姓更容易。虽说批发价肯定比零售价低几文,可也间接降低了投资风险。 张洛瑶被他夸得心花怒放,得意道:“不管东西好坏,都要找准定位。” “张姑娘所言极是,苏某此行受益匪浅。” 苏砚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个马屁,看她笑得花枝乱颤,满脸肉痛道:“张姑娘,红玉方制作不易,一坛最低十三文,再少就赔钱了。” “本姑娘给你十五文。” 张洛瑶从腰间拿出二两碎银子,“这是订金,剩下的货送过来再结尾款。一百五十坛太少了,你再做三百坛。” 苏砚收下银子,两人又约定好交货时间。 张洛瑶看着狼吞虎咽的二愣子,忽地笑了起来,“店家,再切十盘羊肉,烫一壶酒。二愣子,放心大胆地吃,本姑娘今天心情好,管够。” 酒足饭饱,苏砚和二愣才起身道别。 “小姐,您真要经商啊?” 张洛瑶身后的丫鬟阿玉,拎起装着红玉方的筐子疾走了两步。 “本姑娘找点事做,省得爹爹总说我只会舞枪弄棒。府上银子再多,也不够爹爹整天糟蹋,娘亲还活着就好了。” 张洛瑶撇了撇嘴,想到父亲纳的几个小妾每天都要穿金戴银,弟弟妹妹整日里玩猫逗狗,就恨不得把父亲赶回县里。 阿玉没敢吱声,府里的事可不是她能掺和的。 张洛瑶淡淡的说道,“你可以把我说的话告诉爹爹。” 阿玉连忙道:“奴婢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爹爹派来监视我的?” 张洛瑶哼了声,“晚上你就把我刚说的话一字不差的告诉爹爹,胆敢少一个字,我就把你嫁了人。苏砚就不错,跟着他最起码少不了你的吃喝。” 老三羊肉铺的杨掌柜目送张洛瑶远去,才跑回了店内准备收拾桌子。看到碟子里还放着半块红玉方,忍不住尝了尝,惊声道:“此物若放在蘸料中,肯定别有一番滋味。” 想到苏砚已经离开了平安镇,又懊恼得捶胸顿足,“下次遇见他,说什么都得买两坛子。” 苏砚从平安镇租了辆牛车,买了石磨,一百斤黄豆,五百个粗瓷坛子,总花费九百二十文。 这是必不可少的投资,红玉方是长久生意,容不得半点马虎。 出了平安镇,二愣子忍不住问道:“砚儿哥,以后还捞鱼吗?” 苏砚笑道:“还舍不得那点鱼呢?” 二愣子点了点头,又连忙摇头,“俺听哥的。” “鱼获少了,捕鱼多了,已经赚不到什么钱了。” 苏砚越来越喜欢这位傻兄弟了,“红玉方是咱们以后的营生,明天帮我磨豆子,以后哥按月给你开工钱。” 二愣子连连摇头,“俺不要工钱,俺有的是力气,哥给俺口吃的就行。” “说什么傻话呢?” 苏砚笑着捶了他一拳,“还怕哥赚不到钱?哪怕张姑娘卖不出去,我也有办法卖出去。你等下也别回家了,帮我垒两个灶台。” 张洛瑶的一番话给他提了个醒,也让他意识到高估了平安镇百姓的消费能力。若把目标放在酒楼客栈,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不过结果是好的,张洛瑶愿意入伙,他也乐得合作。 想在短时间内铺开市场,必须快速提高产量。 回到家的苏砚让二愣子帮忙卸货,他找到了李四海,以每人十文的价格,雇了十位懂得修房盖屋的村民,修缮着几近坍塌东屋,垒了增加室温的火墙。 得知苏砚修房盖屋,闲来无事的村民聚集在院子外面指指点点,时不时交谈几句。 “又买磨又买豆子,他想做什么啊?” “赚到银子了没处花,吃饱了撑的呗。” “苏砚能把捕鱼的法子教给咱们,就冲这点,不发财都难。” “他把河里的鱼都捞光了,才想起你们来,大家累死累活都没他几个筐子抓得多,可笑的是你们还得感谢他。” 站在人群里的苏睿阴阳怪气,看着苏砚忙碌的身影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你不孝敬米面,我就彻底毁了你! 村里人把你恨到骨子里,等你寸步难行之后,你就知道彻底得罪大宅的后果了。还有苏芳那个赔钱货,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苏睿,亏你还是读书人,怎么心思如此恶毒?” 脚边放着两捆儿干柴的方杏儿质问道,“四肢不勤,五谷不分,你抓不到鱼就想挑拨离间,也不怕遭报应!” “闭上你的臭嘴,我们苏家的事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苏睿好像被踩到尾巴的猫,咒骂道:“刚死了男人就帮着苏砚说话,你这个春心荡漾的贱人,对得起老八兄弟的在天之灵吗?” 方杏儿眉宇间闪过一抹慌乱,很快便平静下来,更知道此时走人,绝对会落人口舌,羞怒道:“苏睿,我跟你拼了!” “我们村的风水就是毁在了你们这些贱人手里。” 苏睿说着揪住了方杏儿的衣领,举着胳膊,一语双关地怒斥道:“今天我就替宋老八教训一下你这不知检点的破……哎哟……” 话未说完,便被人推了个趔趄。 还没来得及站定,胯骨又挨了一脚,直接趴在了地上。 “苏睿,你连寡妇都欺负,不怕宋老八变成厉鬼找你?” 苏砚说着将倒在地上的方杏儿扶了起来。 “男女授受不亲,苏砚,你这么护着方杏儿,莫不是你们俩恋奸情热,合谋害死了宋老八!” 第27章 女人的心思你别猜 啪! “这一巴掌抽你忘恩负义!” 啪! “这一巴掌抽你满嘴喷粪!” 苏砚两巴掌势大力沉,大米的事情看在母亲的面子上,没和大宅的人过多计较;这不知死活的东西,还敢跑到门口造谣闹事。 苏睿被打得晕头转向,捂着脸咆哮道:“长兄如父,你这大逆不道的混账,你不得好死!” “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但凡有点兄长的担当,就应该去祖坟前吊死!” 苏砚这句话连大伯都捎上了,他们父子可谓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父亲刚过世,爷爷和大伯在苏睿的挑唆下将自己赶出了家门。 如今还敢大言不惭长兄如父,可谓无耻至极! 方杏儿偷偷看了一眼挡在自己面前的苏砚,没由来的一阵心安;虽然他也很坏,可他好歹不是缩头乌龟,知道保护自己。 也不枉自己出言维护他。 苏睿咬牙切齿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们俩没事,你扶方杏儿做什么!” “我扶方杏儿一下,我们俩就有事了?” 苏砚哼了一声,冷笑道:“那你揪着方杏儿的衣服算什么?” 苏睿理直气壮地说道:“他出言不逊,我教训她一下。你们俩非亲非故,你帮着她出手,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我和宋老八是兄弟,只要我活着就绝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他老婆。” 苏砚掷地有声,“以后只要有我一口吃的,我就绝不会让方杏儿饿着!” 正愁没机会接近方杏儿,苏睿就给自己创造了一个机会。 有了这个由头,以后就可以明目张胆地帮着方杏儿了。或者直接雇她给自己干活,那样一来,宋家兄弟也无话可说。 方杏儿眼中闪过一抹感动,老天保佑,终于遇到疼爱自己的男人了。 “没想到苏砚这么有情有义!” “苏砚原本不坏,都是宋老八把他带坏了。” “怪不得苏睿考不上秀才,那点心思都用在祸害人上了。” 周围的村民议论纷纷,满脸的幸灾乐祸。 苏睿又气又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打又打不过,说又说不过,无计可施的感觉真是太憋屈了。恶狠狠地瞪了苏砚一眼,推开面前的村民,夺路而逃。 “呸!啥也不是!” 苏砚啐了口唾沫,看着方杏儿道:“你以后也别去捞鱼了,在村边上捡捡干柴,每捆我给你两个铜板。” “谢谢。” 方杏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拎着干柴跑进了院子。 苏砚看着围观的村民,正色道:“平安镇的鱼获卖不上价,可以去周围镇上转转。那边的人可不懂破冰捞鱼的技巧,说不定能多赚些铜板。” 众人眼前一亮,怪不得苏砚能赚到银子,这么好的办法自己怎么没想到?留下了几句感谢的话,乱糟糟地跑走了。 幸亏没听苏睿的鬼话,不然就冲苏砚这几句话,就得成为大家心中的公敌。 走在最后面的宋老秋问道:“大哥,苏砚是不是看上方杏儿了?” 宋老年说道:“别管那个了,先跟我去找苏睿。” 宋老秋不解道:“咱们找他干啥啊?得找苏砚啊!依我看不如把方杏儿卖给他。那样老八家的地和房子都是咱们哥俩的。” “你这棒槌,忘了李村正说的话了?咱们把方杏儿逼死了,李村正要带咱们去见官的。她可是发配流放的,生死都得报给官府。” 宋老年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坏笑道:“苏睿欺负的咱兄弟媳妇差点上吊,是不是得给点补偿?他们这几天捕了不少鱼,家里肯定有铜板。” 宋老秋眼前一亮,连忙加快了脚步。 夜幕降临,房舍竣工。 苏砚给了每人十文钱,一条巴掌大的小鱼,十人高高兴兴地跑走了。看着留下来帮忙的方杏儿,又从筐里拿了一条鱼,“杏儿,这是给你的。” “我吃不了,会被他们抢走的。” 方杏儿只要了一条鱼,大着胆子问道:“苏砚,可以送送我吗?” “好!” 出了院子,方杏儿便走到了房后的树木旁。 苏砚刚跟上来,她就撞到了怀里,牢牢环着苏砚的腰,“苏砚,谢谢你。” “说什么傻话呢,你是我的女人,我保护你是应该的。” 苏砚摘下她头发上枯草,“以后有人欺负你一定要告诉我。” “嗯。”方杏儿重重地点了点头,幽幽的道:“有你这句话,哪怕下一刻就让我去死,我也心甘情愿了。” 苏砚挤眉弄眼的道:“你可以换个死法儿。” “讨厌。” 方杏儿嗔了一声,“你先帮我存着那些铜板吧,或者就当我买了你的米。” “你如果想要,我随时都可以给你。我还是完璧之身,宋老八嫌弃我,没碰过我。” 红着脸丢下句话,便消失在了夜色里。 满脸激动的苏砚喃喃自语,“我都决定养你了,再要你的米钱,那还是人吗?” 回到家的苏砚又和二愣子连夜盘了两个灶台。 母亲和赵玉岚用木棍捆了几个用来放置笼屉的架子。 一切妥当之后,苏砚看着简单的生产车间满意的点了点头。 送走二愣,回到屋里,看着拿着毛笔,坐在烛台前书写的赵玉岚,“岚儿,你写什么呢?” “夫君,家里有了营生,用钱的地方多了,我想记记账,看看到年底能赚多少银子。” 赵玉岚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夫君这段时间都快把自己宠到天上去了,隔三岔五的还有小礼物。多赚些银子才能盖新房,名正言顺的嫁给夫君,给夫君生儿育女。 想到这些,脸蛋儿上也多了一抹酡红。 苏砚从后面抱住了她,凑到她耳边道:“岚儿是不是想我了?” “夫君,别,娘会听见的。” 赵玉岚好似被施了定身符,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眸中满是哀求。 苏砚捏了捏她的耳朵,“瞧把你吓的,我又没做什么。” 赵玉岚打了个激灵,嗔怪道:“夫君就知道欺负岚儿。” 苏砚小声道:“等把你娶过门,我要把你欺负的跪地求饶。” “坏夫君。” 赵玉岚轻轻锤了他一拳,鬼使神差地说道:“夫君,方杏儿命也挺苦的,你能帮就多帮帮她。” 第28章 幸灾乐祸 方杏儿刚来到家门口,黑暗中便窜出两道人影。 “鬼啊!” 她吓得尖叫一声,撒腿就往苏砚家中跑去。 “站住!” 身后传来了宋老年的声音,“方杏儿,你跑啥?我们又没吃了你!” 惊魂未定的方杏儿看着两位大伯哥,颤声道:“不知两位大伯找我何事?” 丈夫刚死,他们就索要田产和钱财,方杏儿已经把他们归纳到了坏人的行列中。 宋老秋命令道:“从明天开始,你老实待在家里,哪都不许去。” 两人刚刚以方杏儿受辱,试图自尽的由头,从苏家大宅索要了二十文钱;如今的方杏儿,就是两人的摇钱树。 只要安心待在家里,他们就能以各种借口继续讹诈苏家大宅。 方杏儿说道:“我答应苏砚明天帮他去捡柴了。” “那你就装病,别人问起来,就说苏睿气的。” 苏砚雇佣方杏儿捡柴时,宋老年和宋老秋也在场;如今苏砚在村里颇有威望,又心狠手辣,六亲不认,只能退而求其次。 苏砚和大宅斗的鱼死网破,才是他们出手之时,完事儿后再把方杏儿卖了,塞给李四海点好处,可谓一举数得。 方杏儿不敢激怒两人,连连称是,想着明天见了苏砚在寻找对策。 …… 苏砚有些心虚,“有机会再说吧,帮得太多反而会害了她。” “夫君若是不便,将此事交给岚儿如何?” 赵玉岚美眸流转,趴在他怀里轻笑道:“岚儿是女人,又和杏儿是朋友,肯定不会亏了妹妹,让夫君伤心难过,错失良机。” 女人的第六感真是恐怖如斯! 赵玉岚何时发现的?下午只是和方杏儿说了几句话,并未有任何接触。 苏砚大惊失色,“岚儿,你听我说……” “岚儿并未怪罪夫君。” 赵玉岚竖起一根儿手指,压在苏砚嘴上,“只要夫君心里有岚儿,岚儿此生足矣;杏儿妹妹祖上从医,夫君身边有他,也能多一份保障。” 说着,顿了顿,“杏儿妹妹下午总是偷偷看夫君,心里不知多喜欢夫君呢。” 赵玉岚的态度让给苏砚惊喜交加,也更佩服他察言观色的能力。单单这点,就绝非那些五大三粗的村妇可比。 苏砚第一次感觉这贫困落后的封建王朝竟如此可爱,用力将她拥入怀中,“岚儿,今生今世,来生来世,我绝不负你。” 第二日。 天刚亮,一家人便吃完了早饭,来到生产车间忙活起来。 磨豆浆,熬豆浆,卤水点豆腐。 苏砚接连失败了三次后,终于得到了卤水的正确比例;二愣子的出现减轻了他的工作压力,两人轮换着磨了二十斤黄豆,箱压脱水后,得到了三十二斤老豆腐。 切块熏蒸的工序则由母亲和赵玉岚完成。 豆渣也不能浪费,可以做豆腐渣窝头,煎豆渣饼,还能用来炒菜。 苏砚和二愣则拿上捕鱼工具,前往冰窟窿起收捕鱼篓,收集鱼获。蚂蚁再小也是肉,不拿去卖钱也能给家人补充营养。 刚收了五个鱼篓,天空中落下了鹅毛大雪。 当将十五个捕鱼篓都收了一遍时,冰面上的积雪已经掩盖了两人来时的脚印。 村子附近的冰面上已经没了村民的身影。 苏砚不经意间,看到山脚下那道娇小的身影,连忙示意二愣先背着鱼获回家,而他则快步来到了方杏儿身后,“下真大的雪还不回家,不要命了!” 方杏儿额头上沾着雪花,脸蛋儿冻得通红,“岚姐姐说这几天用柴多,我怕下了大雪捡不到柴,想多捡些。” “捡不到柴我从别人手里买。” 苏砚不由分说地拽起她的手往回走,不容置疑道:“雪不停不许出村,没有米面去我家拿。” 方杏儿羞怯道:“岚姐姐刚给了我一斤米,半块肉,我藏到家里了,回去热热就能吃。” 苏砚笑道:“不用省着,以后什么肉都却不了你的。” “嗯。” 方杏儿不知想到了什么,乖顺地点了点头, 又说起昨晚宋老年和宋老秋找他的事情,“我出来时,宋家兄弟把宋老八的尸体抬走了,还说要让苏家给个说法。” 这哥俩还是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宋老八估计这辈子都没想到,他死之后,还能给家里赚银子。 大宅贪得无厌,索求无度,正好让宋家兄弟给他们点苦头。 不过这件事也闹不大,李四海在关键时刻肯定会出手平息此事,不然会影响他在村里的威望。 苏砚刮了刮她的鼻子,“不用管他们,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多吃些,把自己养胖些。” 两人手拉手来到村子附近,才分道扬镳。 方杏儿恋恋不舍地看了他一眼,踩着轻快的脚步朝村里走去,积雪上留下了一连串的小脚印儿。 午饭后,二愣子慌慌张张的推开了院门。 “砚儿哥,宋家兄弟要给赵老八出殡,苏家大宅帮着刨坟。” 苏砚起身道:“娘,岚儿,我过去看看。” 母亲心事重重的道,“砚儿,快过年了,万万不要再发生冲突了。” “他们不找事,我才懒得理他们。” 村西边的一片荒地上燃烧着熊熊烈火,天寒地冻,不把土壤烤软,根本无法挖掘。 宋家兄弟站在一口薄棺旁,装模作样的擦了擦眼睛;一袭孝衣的方杏儿跪在草席上,垂着头,不知再想什么。 围观的村民将双手揣进袖子里,乐呵呵的看着热闹。 大宅的男丁全部出动,苏睿没了往日的嚣张,缩着脖子像只受惊的鹌鹑。 宋老年和宋老秋兄弟跑到家里,不管不顾的一通胡闹,扬言不赔十两银子,就拉他去见官,差点把他魂儿吓掉了。 爷爷为了平息两人怒火,请来了李四海,一番讨价还价,最终赔了二两银子;而附加条件,就是他们要帮着刨墓穴。 大伯龇牙欲裂,“苏砚,你还敢来!” 苏砚就是来给他们添堵的,“我为什么不能来?这又不是你家的地!” 大伯怒声道:“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要给你点教训!” “住口!” 李四海面无表情,呵斥道:“还嫌不够乱吗?再敢胡闹,我把你们全送官府去!” 第29章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老大,不许胡闹,睿儿高中之后,一切自有分晓。” 不管何时何地,爷爷都会竭尽全力维护大房的权威,更不会在外人面前露怯。 苏睿想到考中秀才之后,全村人都要匍匐在他的脚下,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看向苏砚的眼中满是怨毒。 狗东西,明年定让你生不如死! 苏砚则是风轻云淡,压根儿没把几人放在眼里。 李四海将几人表情尽收眼底,心中冷笑几声;身为村正的他,并不觉得苏家老头儿是在单纯地威胁宋家兄弟和苏砚,而是在变相挑战他的权威。 当火焰消失,李四海才摆了摆手。 苏家大宅的几位男丁,拿着镐头用最快的速度挖出了墓穴,待宋老八的棺材安置妥当,又手脚麻利地填好土。 “李村正,我们先告辞了。” 爷爷拱了拱手,领着苏家大宅的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都散了吧。” 李四海摆摆手,方杏儿没敢看苏砚,随着人群消失在了视线内。 “苏砚,你很好。” 李四海丢下句话,在本家兄弟的簇拥下离开了。 二愣子挠挠头,迷茫道:“又没帮着刨坟坑,怎么就好了?” “我没折他的面子。” 苏砚知道李四海已经对大宅产生了不满,隐约中也有挑唆矛盾的嫌疑;他和大宅之间的恩怨,源自于父亲过世后母亲承受的苦楚,苏睿的贪得无厌,而非成为李四海劈向大宅的利刃。 当天下午,苏砚又以没捆两文钱的价格,收购了五十捆干柴,总计一千斤,彻底解决了缺柴的隐患。 如此大的手笔也引得村民议论纷纷,愈发好奇新修的屋子里藏着什么秘密。 大雪下了一天一夜,积雪厚度达到了尺许。 天气刚刚放晴,冰面上到处都是破冰捞鱼的村民,苏砚和二愣又收了一遍鱼获;两日后的上午,也到了交付红玉方的日子。 为此苏砚租下了宋四狗的牛车,拉着这几天的鱼获和一百五十五坛红玉方,赶到了平安镇,敲响了宅院的大门。 王管家发现两人鞋子和裤腿都湿了,将其让进了门房,吩咐仆人端来炭火和姜汤,“苏砚,你们稍候片刻,我去喊小姐。” 苏砚诚恳道:“王大叔,给您添麻烦了。” “别这么见外,你如今可是我家小姐的钱袋子。红玉方老爷也甚是喜爱,这几日每天都要吃一顿火锅。” 王管家丢下句话急匆匆的离开了。 不多时,门外便传来了张洛瑶的娇笑声:“苏砚,我还以为下这么大的雪你不来呢。” “张姑娘,您可是我的摇钱树,我能不能盖新房全指望您了。” 苏砚起身迎接,看到张员外也来了,连忙躬身施礼。 “咯咯咯……” 张洛瑶笑的花枝乱颤,“好好和本姑娘合作,别说盖新房了,餐餐大鱼大肉也不在话下。” 苏砚道谢过后,商量道,“张姑娘,这次总计一百五十七坛,我想留下七坛带到集市售卖,行吗?” “本姑娘对平安镇的市场不感兴趣,卖多卖少都是你的。” 张洛瑶示意王管家卸货,阿玉负责清点数量。 “坐。” 张员外依旧笑的像弥勒佛,揉着肚子道:“苏砚,瑶儿说的那几种吃法我都试过了,可还有其他吃法?” “员外爷可以试试将其夹在馒头片中间,裹满蛋液过油炸;也可以将其捣碎炒香,加入蛋液和适量清水炖煮成羹。” 霉豆腐本来就是咸菜,富贵人家不缺少调料,烹饪时只能另辟蹊径;穷苦百姓则就简单多了,可以跟任何蔬菜搭配,只要可口便好。 “这两个吃法我倒是没尝试过。” 张员外满意的点了点头,眯着眼睛看着忙碌的张洛瑶,咧嘴笑了笑。 “苏砚,这是尾款和下一批货的部分钱款。” 张洛瑶往桌上放了三两碎银子,准备即刻前往县城大展身手。 苏砚起身道:“上次给了张姑娘六坛,有一坛是我送给张姑娘的,这次是一百五十坛,张姑娘再给我三百二十五文便好。” 张洛瑶不悦道:“为何?你不想与我合作了?还是想坐地起价?” 苏砚如实道:“张姑娘不要误会,我不知红玉方是否能得到县城百姓喜爱,不能让你独自承担风险。二两多银子,我赔得起,再多了我就赔不起了。” 张洛瑶白了他一眼,“你以为本姑娘缺这二两银子?” “张姑娘,我虽是庄户,却也知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张员外还在一旁坐着,苏砚不认为小聪明能瞒过他的眼睛。此时此刻真诚才是必杀技,更何况他也想到了推销红玉方的途径。 “瑶儿,这次便依着苏砚,下次再商议货款问题。” 张员外一锤定音,张洛瑶盯着苏砚哼了一声,“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阿玉,我们走。”说罢,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哈哈哈,苏砚,你又帮了我一次。” 张员外望着远去的马车,忍不住开怀大笑。 苏砚苦笑道:“员外爷就别取笑我了,张姑娘还生我的气呢。” “她生你的气与我无关,我高兴的是她愿意回城里了。” 张员外看他满脸无奈,笑的更开心了。天寒地冻,张洛瑶回了县里,肯定要住在府上;新纳的小妾是聪敏懂事的女子,多接触几次也能缓和关系,省的过年时凑到一起都摆着苦瓜脸。 从腰间拿出五两银子,不由分说的塞进苏砚手里,“这是我的些许谢意,就不管你饭了。” “多谢员外爷。” 苏砚这次倒没客气,最近投资有些大,他也急需回回血。 张员外回到院内,看着正在捣药的沈图南,“你准备何时去追瑶儿?她若少一根头发,老子饶不了你!” “急什么?不是有阿玉跟着呢!” 沈图南扔下捣药杵子,“你真要把那几块儿臭豆腐送给皇上当年礼?” 张员外笑道:“有何不可?再好的东西整天吃也有腻的时候,正好给皇上换换口味儿。” “你就没一点进取之心吗?” 沈图南愤然起身,“朝中奸佞当道,北边战况失利,短短几日便有数千百姓死在屠刀之下。再这样下去,就要天下大乱了!” “我如今都自身难保,不忍心又能如何?” 张员外长叹了声,起身向外走去,“既然他们都想让我不务正业,我随了他们的愿便是。王管家,咱们该动身了。” 第30章 母亲的担忧 五天的鱼获卖了一千四百文,都不如之前一天赚的多。 苏砚也没嫌少,年后镇上的百姓不待客了,对于鱼类的需求会再次降低;而想要炖出美味可口的鱼儿又离不开大油,那是穷困百姓平时都舍不得吃的好东西。 也就过年期间招待朋友,供奉神灵,才舍得多放些。 两人收拾好筐子,牵着牛车来到老三羊肉摊,遇到了准备出门的杨掌柜。 “苏砚,我正准备去找你呢,红玉方还有吗?能不能卖我一些?” 苏砚正是为此事而来,上次摆摊销售不利,也让他意识高高估了平安镇百姓的消费能力。而下馆子的人都小有身家,老三羊肉摊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杨掌柜,我就是来推销红玉方的。” “阿泰,给门口的牛喂些草料。” 杨掌柜将两人让进店内,让妻子端来茶水,笑道:“车上的七坛红玉方我都要了。” “每坛二十文,七坛一百四十文。” 天寒地冻,苏砚也不想玩限量销售,逐家推销了。 杨掌柜敲了敲桌面,沉吟道:“我给你三十文。” “杨掌柜想买断红玉方?” 苏砚感觉他在想屁吃,平安镇虽说不大,各类饭馆也有三十多家。哪怕这里顾客再多,红玉方的消耗量也极为有限。 街边的小吃摊愿意采购红玉方,需求量不一定比老三羊肉摊少。 做生意忌讳将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杨掌柜点了点头,“然也!红玉方拌在蘸料里口感丰富,增添食欲,与涮羊肉相辅相成。你们那天走后,我收桌子时尝了尝,差点把舌头咬下来。” 老家伙还能把偷吃剩饭的事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苏砚想到他端着张洛瑶吃剩的蘸料狼吞虎咽,不动声色的往后挪了挪,得离这老变态远点,省得他坏了红玉方的名声。 “杨掌柜,三十文买断不了红玉方。” 苏砚看他面露不悦,继续道:“我这次只带了七坛,你想全都留下倒也可以。” 路上不好走,他的目的是尽快卖完回家,省的母亲和赵玉岚担心。同时,也能通过老三羊肉摊的市场反馈,起到宣传红玉方的效果,为以后的销售铺路。 杨掌柜以为他对价格不满,想等店里离不开红玉方了,再借机涨价。 殊不知,他只猜对了一半。 本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原则,当即便答应下来,数了一百四十文钱。 钱货两讫,苏砚和二愣起身告辞。 杨掌柜的妻子罗氏,看着两人的背影,“当家的,这小子没安好心。” “他不知好歹,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他!” …… 苏砚和二愣在路边摊上吃了馄饨包子,又买了五百个粗陶罐,买了一条羊腿,牵着牛车离开了平安镇,从低矮的城门口经过时,丝毫没注意到站在门洞里的两位汉子。 “那小子是苏砚吗?” “没跑,化成灰我都认识!” “赶快告诉刘爷,收不上宋老八欠的账,咱俩别想过年了。妈的,那孙子死的真不是时候。” 对此毫不知情的苏砚,和二愣走走停停,牛车有两次还险些掉进沟里,回到家时天都快黑了。 嗅着空气中鲜香味儿,“岚儿,你炖鱼了?” 赵玉岚笑道:“我按照夫君教的法子洗净了鱼腹上的黑膜,抽了鱼线,跟豆腐一起炖的,还多放了些料,吃不完明天当鱼冻吃。” 自从确定了关系,没了衣食之忧,赵玉岚就将心思都放在了苏砚身上。考虑到夫君嘴刁,还跟着他学了几道菜。 二愣帮着卸了车,牵着大黄牛道:“砚儿哥,俺走了,顺路把牛车还给宋四狗。” “等下。” 苏砚看到锅里炖了大小十来条鱼,给二愣盛了三条,舀了十几块豆腐,“带回去给你爹娘尝尝,明天过来干活。” 千滚豆腐万滚鱼,鱼肉都脱骨了,豆腐也吸满了汤汁,一碟红玉方,大白菜炒五花肉,主食是热气腾腾的大米粥和白面馒头。 看似平平无奇的一餐,在这个时代已经超越了绝大多数人,甚至比村正李四海家的伙食都不差。 母亲捧着饭碗,既高兴又心疼。 自从苏砚开始赚银子后,家里就好像多了个聚宝盆。有时也不见苏砚从镇上买米买面,可米面却是蹭蹭往上涨。 苏砚看她心事重重,“娘,大宅给您添堵了?” “没有。” 母亲摇了摇头,担忧道,“砚儿,总吃这些得花多少钱啊?我吃糙米咸菜不碍事的。你多攒点银子,把玉岚娶过门才是正事。” 赵玉岚俏脸上多了一抹红晕,没敢吱声。 “娘,赚银子的事不用您发愁,开春我就能把房子盖起来。” 晚饭过后,苏砚打开了筐子,从里面拿出两套崭新的粗布棉服,“娘,岚儿,试试合不合身,不合身自己改改。” 两人身上的棉袍里装的都是老棉花,早就不保暖了。 苏砚这段时间从系统商城买了不少生活物资,暂时都存放在系统仓库里,总消费已经达到了五两九百钱,距离升级二级商城还差四两零一百钱。 今天张员外又赏了五两,暂时还不缺银子,也就没去找竹竿儿刘变现。 母亲着急道:“砚儿,你留着穿吧,娘不冷。” 赵玉岚也不想要,今冬天冷,这套棉服在镇上至少能卖八百文。 “你们不穿我就丢河里去。” 苏砚知道劝再多也不如几句狠话,看两人没敢说话,才放缓了语气,“娘,岚儿,张员外今天赏了我五两银子,不用担心家里的钱不够花。” “砚儿长大了,娘听你的。” 母亲点了点头,捧着衣服去了卧室。 赵玉岚小声道:“夫君,你把我这件儿给杏儿妹妹送去吧。” 苏砚笑道:“新衣服太扎眼了,我给她准备了棉花。” “还是夫君想的周到。” 赵玉岚美眸流转,“夫君不如趁着天黑给杏儿妹妹送过去,杏儿妹妹看到夫君如此体贴,说不定晚上能留你过夜。” 啪…… 苏砚隔着衣服拍了她一巴掌,“再敢取笑为夫,信不信夫君现在就把你就地正法。” 赵玉岚轻轻往外推着他,“别,不要,娘会听见的。夫君,你去找杏儿妹妹吧,我……” 铛铛铛…… 她话未说完,屋外便传来了急促的锣声,神色慌张的母亲从屋里跑了出来,尖声道:“砚儿,玉岚,快关好门窗,野兽下山了。” 第31章 深夜惊变 嗷儿…… 凄厉的狼嚎声在深夜中回荡。 赵玉岚尖叫着躲到了苏砚身后。 母亲还算冷静,抄起门后的柴刀,透过门缝,借着月光仔细观察着院墙。 家里好容易有了起色,苏砚也改邪归正,今晚哪怕丢了这条命,也要确保砚儿和玉岚无忧。想到这里,她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娘,您和玉岚去屋里,这里有我就够了。” 苏砚将斧头放在了后腰上,拿出了藏在木箱里的拓木弓。这段时间苦练箭术,固定靶已经能做到十箭七中,野狼只要稍作停留,苏砚就有把握将其一击致命。 母亲挡在门前,厉声道:“大雪封门不夜行,你今晚哪都不能去!” “娘,我没想出去。” 苏砚感觉母亲太紧张了,安慰道:“我担心狼崽子在咱家周围转悠,想射几支冷箭,打中了拿到镇上换钱,打不中也没损失。” 大寒雪深,兽穷则搏。 野狼凶残狡诈,既然敢下山就证明饿红眼了;苏砚的身体虽然经过了二级强化,却不认为有单枪匹马挑战狼群的能力。 不过他倒是乐意捡些便宜,尽快将系统商城升为二级。 铛铛铛…… 母亲正准备说话时,急促的锣声再次响起,村里也好像炸了锅一般,嘈杂的喊叫声连成一片,剧烈的敲门声同时传来,“砚儿哥,你没事吧?” “二愣,你怎么来了?不要命了!” 苏砚快步来到屋外,打开了院门,将举着火把,手握柴刀的二愣拽进了屋内。 二愣呼哧道:“俺娘说你家在村边,院墙矮,让俺保护你。” 苏砚感动不已,担忧道:“你家怎么办?” “俺家有封窗的木板,院墙高。” 二愣咧嘴笑了笑,“明天俺去村外砍些枣树枝,帮你院墙上。” 咚!咚!咚! 蓦地,钟声响起。 这是村正李四海发出的紧急讯号,代表着狼群已经深入了村中,且没有离去的意思,召集全村男丁外出打狼,以此来确保更多人的安全。 母亲说道:“砚儿,你在家待着,我去。” “娘,我和二愣在一起不会出事的。四海叔召集的是男丁,我不出去以后就别在村里混了。” 苏砚将藏在箱子里的另一柄拓木弓递给二愣,叮嘱母亲插上房门,来到街上,看到数位村中青壮,才暗暗松了口气。 一行人都没有说话,谨慎的观察着周围。 从方杏儿家经过时,心中又升起一抹担忧,将狼群赶走后无论如何都要去看看她。 水井附近聚集着数十位青壮,都握着铁叉,长棍,燃烧着的火把连成了一片,众人齐刷刷的盯着宋四狗家的方向。 “苏砚,二愣,你俩哪里来的弓?” 李四海的询问引得大家纷纷侧目。 苏砚说道:“四海叔,前几天从镇上买的。” 李四海皱眉道:“能打中吗?” “差不多吧,二愣比我练的好。” 苏砚也没有吹嘘,毕竟打移动靶的经验为零,野狼也不会站在那里挨打。 李四海点点头,向众人说道:“宋四狗家里有没卖完的猪下水,有三只狼躲到他家去了,还咬死了几只鸡,另外两只不知去了哪里。” “我们的任务是破门而入,能杀了最好,杀不了也别受伤。” 如今是夜里,人类根本不占优势,李四海的目的是确保村民安全,明早再组织青壮在村内主要道路设置陷阱。 随后选出十五位手持铁叉长棍的精壮汉子堵在门后,负责制造混乱。 二十人负责在周围游弋,负责驱赶和围堵。 十二人分成四队,负责爬到房顶,观察地形。 李四海安排妥当后,询问道:“苏砚,二愣,你俩敢不敢爬到宋四狗家的北房顶上?” “敢!” 二愣的集体荣誉感还是很强的。 苏砚点了点头,也明白李四海这样安排的用意。那里是离宋四狗家院子最近的地方,弓箭能发出最大的威力。 李四海先示意四队人爬上四周村民家的房顶观察院内情况,确保安全后,才示意苏砚和二愣行动。 嗷儿…… 二愣子刚顺着梯子往上爬了几步,远处的黑夜中便传来了凄厉的狼嚎。 蓦地,苏砚脊背生寒,骤然转身挥起柴刀,将那只从黑暗中冲出的野狼逼退;下一刻,躲在宋四狗家的三只野狼也在村民的吼叫声中跳到了院墙上。 “不好,不是五只野狼,最少是六只,大家不要分散。” 李四海手里举着手中的长柄柴刀。 嗷儿…… 狼王也发起了进攻的信号,远处的黑暗中又出现了几双惨绿色的眼睛,粗略数来,竟然有十五只。按照后世统计,这正是一支满编队。 嗖…… 苏砚快速搭弓拉箭,黑暗中传来一声嘶吼。 第二箭还没发射,院墙上的一只野狼便扑了过来。 二愣挥着柴刀,怒吼着迎了上去,劈中了野狼的左肩。不管是谁,只要敢伤害砚儿哥,都要先从他的尸体上踏过去。 受伤的野狼发起了悍不畏死的攻击。 “二愣,小心。” 苏砚抽出斧头,瞅准机会劈在了野狼的脊背上,受到重击的野狼瞬间失去了战斗力,二愣的柴刀也在下一刻劈开了它的脑袋。 村民也围住了几只野狼,利用长棍和铁叉的优势一通乱拍,当场打死了五只。 嗷儿…… 随着狼王的吼叫,正在与村民对峙的八只野狼缓缓向后退去。借助着自身优势,很快便消失在了黑夜中。 当当当…… 乱糟糟的锣声再次传来,正是野狼入院的信号。 “妈的,这群畜生真狡猾!” 李四海知道狼王想借机将村民分开,可为了村子安全,纵使心有不甘也只能妥协,“不要管狼尸了,十人一队,背靠背搜索前进。” “砚儿哥,快走。” 二愣子拽着苏砚的胳膊。 “不杀了狼王,咱们占不到优势!” 苏砚看着村南的方向,狼王的嚎叫就是从那里传过来的,“二愣,敢不敢跟我过去?” 二愣率先向前,“走!” “我走前面,你箭射的比我准。” 苏砚接过了他手里的火把,谨慎的观察着周围,当来到村南宋老年家附近时,也借着月光,看到了傲立在屋顶上的狼王。 它的身边还站着一头身形略小的野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