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鹤鸣赵馨蕊》 第1章 上辈子，我和路边野狗抢食，又因偷吃东西被人一脚踢死。 再睁眼，我竟然成了流落在外的真少爷。 假少爷满脸恶毒地羞辱我： 「你就是个没人要的野孩子，别想分走爸妈的宠爱。」 从没人这么近和我说话，我冲他开心地笑，真心夸赞：「你说话声音真好听。」 被陷害要被亲妈扇巴掌，我一脸陶醉： 「妈妈的手是香香的，扇过来的风都好好闻。」 姐姐让我喝掉她厌恶的牛奶，我满心感动：「原来被姐姐照顾的滋味这么好。」 后来，见我被人欺负，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全家都急了。 1 我的大脑针扎似的疼。 餐馆老板那一脚正踢到我的脑袋，疼得我几乎瞬间就失去了意识。 就是可惜，我还是没能吃上那一口热乎饭。 不该偷东西吃的。 我揉着头，迷茫地睁开眼睛。 竟然是在一辆轿车里。 见我醒了，司机不屑地哼笑一声，我听她轻声嘀咕：「乡巴佬，上车就知道睡觉。」 我一惊，瞬间弓起身子，忍不住缩在角落。 「你、你要带我去哪！」 我怕得直抖。 之前就有好多坏叔叔要抓我，我被他们打得很惨，拼了命才逃出来。 见我说话，司机忽然一改刚刚不屑的态度，笑得很灿烂： 「大少爷，您别怕，我是您家的司机，夫人一听说找到了你，全家都在等你团聚呢。」 我听不明白，脑子里却突然涌进来一段不属于我的记忆。 我竟是被恶意调换的真少爷。 现如今代替我的男孩正是那对夫妻的儿子。 他享受了十几年的优越生活，有好听的名字，赵鹤鸣。 有疼爱他的父母和姐姐。 有衣食无忧的王子生活。 不像我这个身体的原主人，名字取得随便，叫赵乐，寓意是找来的乐子。 原主人过去的十几年，一天书没念过，自有意识起，他顿顿吃不饱饭。 要上山割猪草，要洗全家的衣服，空下来的时间还有干不完的农活。 他晒得黝黑，长得瘦小，自卑又不爱说话。 得知自己竟然是流落在外的有钱人家的儿子，上车之后，竟然兴奋得犯了心脏病，再没有睁开眼。 我想明白这一切，自责的眼泪不住地落下来。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到这来了。 明明原主人很快就能拥有最好的生活了。 我卑微地缩在角落，一边哭一边捂住嘴。 我只是个没出息的小乞丐，为了讨口饭吃还被人踢死了。 我不知道自己要怎么离开，但如果原主人还有醒过来的一天，那我可不可以，多吃几顿饱饭再离开。 2 车子停下，我懵懵懂懂地下了车。 面前是一栋过分精美的大房子，门口站着三个人。 一个清俊的小少男站在中间，眼眶红红的，眼角还挂着泪。 我小心翼翼走过去，就听那个女生大声说：「鹤鸣，别怕，这个家没人能动你一下。」 真好。 我心想，她看起来是个很好的姐姐。 赵馨蕊把目光看向我，狠狠皱起了眉：「这哪里是我弟弟，不会是哪里来的乞丐吧。」 我心下一颤，下意识就躲到那位妇人身后。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她很亲切，应该是原主人的妈妈吧。 第2章 我瘪瘪嘴，再一次和原主道歉。 请让我也叫她一声妈妈吧。 「妈妈……」 赵母却不经意错开身子，她似乎有些尴尬，但还是强撑起笑意，对我点了下头。 「你就是乐乐吧，乖孩子，你回家了。」 听到这话，我忍不住点点头，感动得热泪盈眶。 真好，我有家了。 赵鹤鸣也走过来，他白嫩的手牵住我的，笑得很开心：「我应该叫你哥哥，哥哥，欢迎你回家。」 我对他抿唇笑了笑，心想他也是个好人。 大家一起回屋子的时候，赵鹤鸣突然回头，微长的凤眸瞪了我一眼，小声嘀咕：「劝你不要不识抬举，你争不过我的。」 我看着他清俊的脸，有些羞愧地低下头。 「你真好看，说话声音也好听。」 赵鹤鸣一愣，讽刺一笑：「神经病。」 进了屋子，我紧张得不知往哪里站才好。 这里实在太精贵了，地面的洁净闪到我的眼睛，让我更加不知所措。 「哥哥，你回来得突然，家里给你准备的房间还没收拾好。」 赵鹤鸣揉了揉眼睛，语气愧疚：「都是我不好，你别怪妈妈，实在不行，你睡我的房间，我去杂物间睡。」 赵馨蕊沉下脸，冷哼一声：「鹤鸣，你从小娇贵，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又把目光转向我，嫌恶道：「你身上臭得厉害，就先在杂物间将就几晚。」 我连忙点头，不敢有一丝犹豫。 赵母本来还想解释两句，见我一点脾气没有，也就没说什么了。 几人把我领到一楼的一个小房间。 打开一看，里面有干净的床，还有一盏小台灯，屋子很暗，还有些味道。 但这是我出生以来，能睡过最好的地方了。 我转回身，冲他们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谢谢你们。」 3 众人面面相觑。 我看着大家愣住的样子，反思自己是不是道谢得不够。 家人给了我这么好的生活条件，我该下跪道谢才行。 思及此，我连忙扑通一声跪下，额头贴在地上，再一次真挚地感谢。 这一次，我那冷言冷语的大姐瞬间跳脚，她几乎下意识地就把我拽了起来。 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你这是做什么，没人要你下跪。」 我揉了揉眼睛，偷偷把大家的好记在心里。 到了晚上，家里人准备吃饭。 我饿得一直揉肚子，没等赵母说话，我已经捧起了饭碗，用手胡乱地往嘴里塞米饭。 赵馨蕊又不满意了，她重重拍了下桌子，呵斥道：「有没有规矩，不知道用筷子吃吗！」 我只好捏着筷子，继续刨饭。 我从来没有用过筷子，也知道自己这样实在难看，刨了几下后，恋恋不舍地把碗放下了。 「对不起。」 我下意识道歉。 「你们不要赶我走。」 赵母原本嫌弃的眼神又松动了。 她沉沉叹口气，亲自给我夹了几筷子肉。 「别光吃米饭，想吃什么自己夹，吴妈，给乐乐拿个勺子过来。」 赵鹤鸣自告奋勇，小跑着去拿勺。 却在走过来的时候，一不小心摔了一跤，勺子飞到了我的脸上，打碎了我的饭碗。 「对不起哥哥，我太着急了，你没事吧？」 赵鹤鸣看向我，眼神闪亮亮的，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第3章 我却没心思管脸上的疼，只心疼地跪在地上，捡着那一粒粒白米饭往嘴里塞。 着急得直掉眼泪。 「能吃能吃的，这些我都能吃。」 掉在地上也是干净的。 这么多年，我吃过最干净的饭，是餐馆老板倒掉客人吃剩下的饭。 多数时候我都在捡垃圾，有时候运气好，能捡到别人咬一口剩下的小面包。 实在饿急的时候，我还舔着脸去和野猫抢食。 经常会有好心的人会给流浪猫放一些猫粮和水。 我尝过几粒，脆脆的，很咸很腥。 大概是我的样子吓到了赵鹤鸣，他原本准备好的眼泪直接凝固在眼眶。 难得有些不知所措。 到底还是赵母看不下去，她把我抱起来，一掂才知道，我轻得吓人。 我和赵鹤鸣同样的年纪，他却比我高了一个头，我像发育不良的小丑，一看就吃了很多不为人知的苦。 赵母眼神闪过一丝难过，又被她压下去了。 她亲自给我擦干净手，语气温柔。 「以后掉在地上的不要吃了，不干净，会肚子痛，在家休息几天，过后和你姐姐弟弟一起去上学。」 我正目不转睛盯着赵母的脸，听到上学二字，顿时高兴起来。 我也能读书啦！ 4 几天后，我终于适应了一些他们的生活。 这天早上，赵馨蕊看着手中的牛奶，脸色又不好了。 「天天喝牛奶，我都要吐了。」 说着，她做了个呕吐的动作。 我正好慢慢走过来，赵馨蕊眼角一瞥，突然说道：「赵乐，要不要喝牛奶？」 她笑：「我的这杯给你喝。」 我一顿，不敢置信地开口：「真的吗，谢谢姐姐！」 我笑得开心：「你真好。」 赵馨蕊微愣，冷哼一声：「也不知道是真乖还是真有病。」 我冲她抿唇笑笑，不自在地扣扣手。 随即，那杯牛奶推到我的面前。 我咽了好大一口口水，拿起杯子咕咚咕咚就喝。 甜甜的，还有股奶糖的香味。 原来不过期的牛奶是这个味道。 我敲敲胸口，有点想打嗝。 赵鹤鸣这时候也走来，他撞了我一下，刚好让我痛快地打出来。 我面带感激地看着赵鹤鸣。 姐姐好。 弟弟也好。 赵馨蕊上初三，我和赵鹤鸣上初一，并不在一个班。 老师让我站在讲台，向大家做自我介绍。 我没想到还要经历这个，顿时紧张得不住吞口水。 老师敲敲桌子，催促道：「快点，别耽误大家的学习时间。」 我被吓得一抖，越发说不出话。 下面的同学很快跟着起哄： 「说话啊，抖成那个样子，不会吓尿了吧。」 「你是男生吗？笑死，长得这么矮挫。」 「土不啦叽的，连话都不会说。」 我听着这一声声侮辱，死死咬住了下唇。 在赵家过了几天舒服日子，差点忘了，这才是我日常生活中该过的日子。 「对不……」 第4章 道歉的话还没说完，老师不耐烦地挥挥手，赶我下去了。 「别耽误时间了，现在班里后排只有两个空位，左边的那位是班长李絮絮，另一个空位在头发染黄毛的小社会败类那，你先随便找地方坐，别耽误我上课。」 我被赶下台，狠狠松了一口气。 班长的话，应该也是个大好人吧。 5 我脚步快速地走过去，站在李絮絮身旁，想坐进去。 众同学的目光不怀好意地扫过了我，李絮絮弯唇笑了笑，大度地让我进去坐了。 李絮絮长得也好看，白白净净的，清瘦又高挑。 我不自觉羞红了脸。 众人意兴阑珊地把目光收回去后，我拿出崭新的课本，珍之重之地抚摸好多下。 我从来没上过学，顶多识得几个字，但我不敢说，我怕让家里人失望，就算硬着头皮我也要听下去。 可当这堂课讲了十几分钟后，老师就从前排发下来一张试卷。 「联合随堂考试，二十分钟收卷。」 我傻眼了。 卷子发到我手上，除了几个数字，其她一个都看不懂。 我度过了异常难熬的二十分钟。 从前我对自己的出身羞愧，对捡垃圾吃羞愧，但从来没有一次这么直观地体会到，我最大的羞愧，是对知识的匮乏。 我什么都不会。 随便写了几个数字后，我交上了卷子。 下了课，我委屈地想哭，下意识就想找鹤鸣说说话。 我小声对李絮絮说：「可以让我出去一下吗？」 李絮絮一动不动。 细瘦的手指翻过一页书，看得很认真。 「你好，我想出去一下。」 没想到李絮絮还是不理我。 她对我说的话充耳不闻，或者说，她在无视我。 我抿紧嘴唇，退了回去。 下节课很快开始。 因为是随堂考试，题不多，十分多钟的时间，老师已经批完了卷。 老师的脸拉得很长，一个一个从高往低念着分数，我的头越来越低，心脏怦怦跳，害怕得厉害。 应该不会说我吧…… 毕竟我才刚来这个班，还什么都不会。 正想着，老师不悦的声音顿时拔高。 「赵乐，站起来。」 我吓得一抖，哆哆嗦嗦站起来。 老师把黑板拍得啪啪响。 「9 分，同学们，这位新来的赵乐同学创造了咱们班历史最低纪录，拉低了咱们班整体平均分。」 「给他鼓鼓掌。」 稀稀拉拉的掌声伴随着笑声，我死死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掉。 心口又酸又疼。 「对不起……」 「对不起。」 6 没人听我的道歉。 接下来的一整堂课，老师没有让我坐下。 我站在椅子前，一直默默流眼泪。 总有不怀好意的同学回头打量我，我只好把头埋得更低，死死扣着手。 好不容易下了课，我迫不及待地想离开。 我上不了学，我不适合上学。 这里的氛围实在太让人恐惧了，我不要在这里了。 第5章 「你好，让我出去可以吗。」 李絮絮依旧不理我，甚至面带笑容地和旁边的同学聊天。 我擦擦眼泪，想从她的书桌上爬过去，却被李絮絮拦住了去路。 她冷着脸，目光是我熟悉的恶意。 「你会弄脏我的书。」 我慢慢跪下，在李絮絮挑眉的表情中，从她的腿下爬了出去。 「天呐，快来看啊，有人钻班长的裤裆！」 同学哈哈大笑，有几个人还特意凑到我耳朵旁，笑得特别大声。 没事的，我对自己说。 这种经历也不是没有过。 我以前四处流浪，经常有同龄人拿石头打我，我跑不掉，他们就让我钻他们的裤裆。 要是高兴了，还能给我一两块零花钱。 正当我顺利钻出来的时候，抬眼一看，就见赵鹤鸣从班级的门前路过。 我和他的目光对视上，下意识冲他一笑。 是弟弟。 就见赵鹤鸣瞪圆了眼睛，随后把脸狠狠扭到一边，快步走了。 7 我一直在厕所里待到了放学。 回家后，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从书包拿出书本，一个一个认字。 可我实在太笨了，怎么都学不会。 由于太有心事，我连晚饭都没吃多少。 泪珠子像是断了线，一滴滴砸在碗里。 赵鹤鸣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继续埋头吃饭。 赵母见我一直哭，又不悦起来。 「在学校不开心？你到底怎么了，有话就说，光哭能解决什么问题。」 我抖了抖肩膀，无助极了。 「我怕。」 我哭着说：「我什么都不会，老师今天骂了我，说我拖了班级后腿，我简直太坏了，明明什么都不会，我不该去学习的。」 「这是什么话？」 赵母不解：「学校就是教书育人的地方，你什么都会，还去学校做什么。」 可我还是不想去。 这一天晚上，我忧思过度，竟然发起了高烧。 我烧得糊涂，只好像以前那样，让自己睡在地面，等待自然降温。 到了后来，干脆失去了意识。 再睁眼，自己竟然是在医院里。 我怎么了？ 正巧有护士进来换药，见我醒了，紧忙给赵家打去了电话。 不多时，赵母姗姗来迟。 她姿态雍容地坐在椅子上，目光有探究，还有一闪而过的心疼。 「烧成那个样子了，怎么不知道喊人。」 我注视着赵母的脸，没由来的委屈和难过。 这是妈妈。 原来生病了，会有妈妈陪在身边。 我无声地哭，小声说道：「我不敢。」 赵母叹了口气，她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语气也温柔下来。 「乐乐，你是我的亲生儿子，你可以勇敢一点。」 我眨着湿漉漉的眼睛，忍不住问他：「那你会疼我吗。」 赵母抿抿唇，还是点了个头。 我的眼睛亮了下：「那你、你喜欢我吗？」 赵母迟疑了下，但是看到我瘦小又多病的身体，还是缓缓点了个头。 第6章 真好。 我好像没有遗憾了。 8 这次生病，好像是把过去十几年的痛苦都累积到一起。 我不断地发烧，不断地打针吃药。 空余时间，我翻着看不懂的教科书，试图理解其中的意思。 但我实在看不明白，只好先从认字学起。 期间，赵父终于从国外出差回来了。 他和赵母一起来医院看我，我却在见他的第一眼就红了眼眶。 迫不及待地叫他：「爸爸，是爸爸吗？」 赵父原本冷峻的脸莫名柔和了一下。 他点点头，我突然笑得特别开心。 「爸爸，妈妈。」 赵父犹豫片刻，把手盖在我的头顶。 那只手宽大又温暖，是属于父亲的温度。 我偷偷蒙住被子，又没出息地哭了。 这是我偷来的幸福，我不会再奢求更多了。 在这之后，赵馨蕊竟然也来看过我。 得知我在学习，却不识字，她诧异地盯了我好半晌。 我下意识对她露出笑脸，「姐姐，我从前生活得很苦，没有机会学习，但其实我很聪明，真的！」 我能感受到她目光中的震惊，或许还有一闪而过的不自在。 最后跑出去一趟，给我带回来一堆图画书。 出院后，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很快就要到我和赵鹤鸣的生辰，赵母特许我在家休养，等过完生日宴再说。 到了那天，赵鹤鸣穿上了特别好看的西服。 他的头发乌黑柔顺，发尾带着自然卷，活脱脱就是一个小王子。 我看在眼里，即使我不如他清俊，也依旧满心欢喜。 赵母也给我准备了礼服，只是我长得实在瘦小，穿起来毫不起眼。 幸运的是，在赵家这段时间，我的皮肤养白了一些，脸上多年的污垢褪去，逐渐露出一些和赵母相似的眉眼。 生日这天，赵家按照惯例邀请了很多人，长辈们互相寒暄，赵馨蕊也和同龄的女孩子玩在一起。 至于赵鹤鸣，他众星捧月地站在人群中央，享受着大家的祝福。 「鹤鸣，那是谁啊，你家保姆的儿子？」 有人问出声，赵鹤鸣目光复杂地看了我一眼，并不出声。 我对着他们笑了笑，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吃着香甜的蛋糕。 一个明显年纪比我和赵鹤鸣大的哥哥悄悄来到我身旁。 他打量我片刻，突然笑得很狡猾。 「我叫陈航，弟弟，你就是赵家的亲生儿子？」 他凑近我，轻声问：「你不嫉妒吗？他们只对赵鹤鸣好。」 我赶忙摇摇头，「鹤鸣很可爱，大家对他好是应该的。」 9 陈航像是看傻子似的看我。 「你原本可以一个人享受这一切，你怎么都不怪他？他可抢走了你爸妈。」 我有些不舒服。 「你不要乱说，鹤鸣是我弟弟。」 陈航这次是真的无语，他似乎已经找不到合适的由头了。 而那边，赵鹤鸣正在拆大家送的礼物，有人送了他一双好鞋。 赵鹤鸣穿上鞋子，在众人赞叹的目光中翩翩起舞，他一路跳上了二楼，结尾后，在屋子中央对大家深深鞠躬。 我跟着众人一起鼓掌。 跳得真好。 不像我什么都不会，没有梦想，没有才华。 第7章 我想回到属于我的小房间去。 路过二楼的时候，我突然看到陈航出现在赵鹤鸣身后，他鼓着掌，却在背后不着痕迹地推了赵鹤鸣一把。 我吓了一跳，身体比脑子更快地冲了上去。 弟弟有危险！ 赵鹤鸣狠狠摔在我身上，我抱着他，身体倒在台阶下，又滚下了楼。 众人一片惊呼。 等赵母从人群中看过来的时候，我和赵鹤鸣已经摔在了地面。 赵母快速走来，他把赵鹤鸣抱起来，上下打量，又把目光放到我身上。 我刚想说自己没事，迎面却等来了一个巴掌。 「赵乐！你装了这么久，还是容不下鹤鸣吗？」 「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鹤鸣永远都会是我的儿子，我养了他十几年，你才回来几个月？我还真以为你是乖乖男，没想到你竟然推鹤鸣下楼！」 我手足无措起来，不明所以的大人对我投来不善的眼光。 只有赵馨蕊突然皱了皱眉，一脸莫名其妙：「妈，你在说什么？鹤鸣在二楼滑了脚，是赵乐去接住了他。」 赵鹤鸣也终于从眩晕中回了神。 他揉着脑袋，仿佛刚认清现状。 赵母愣在原地，他攥紧了拳头，忍不住看向赵鹤鸣。 「鹤鸣，到底怎么回事？」 10 赵鹤鸣张了张嘴，犹豫半晌，还是轻声说道：「是赵乐接住了我。」 我的脸上火辣辣地疼，心口也疼得厉害。 但能听到赵鹤鸣这么说，突然又觉得很开心。 妈妈误会了我而已，误会解开了就好。 我不求赵母真的视如己出，毕竟除了血缘这层关系，赵鹤鸣才是他精心养了十几年的孩子。 我今天能站在这里，吃一口热乎的饭，睡温暖的床，甚至在今天，还能吃上香甜的蛋糕。 我已经很知足了。 我对着赵母和赵鹤鸣笑了笑，把目光看向赵馨蕊，也对着他真诚地笑了一下。 一个人站起身，拍拍衣服上的灰，顶着脸上的五指印子，慢慢离开了。 这场闹剧的后面还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 我只是一个人躺在床上，睡了一个特别深沉的觉。 梦里，我看到一个面容模糊的男孩。 他和我一样的身高，一样的害羞。 他摸了摸我身上的衣服，笑得特别甜。 莫名地，我突然知道了他是谁。 这一刻，我心中有万般不舍，但还是坚定地脱下了衣服，送到他面前。 「你回来了，那我就走啦。」 「你的家人都非常好，有体贴的哥哥，漂亮的弟弟，爸爸妈妈也很照顾你。」 「对了，今天妈妈打了我一巴掌，但你不要生气，他只是一时心急，我已经问过他了，他说他很爱你。」 说到最后，我对着他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你让我体验这么好的生活，我也没有什么遗憾啦。」 11 我默默等待着消失。 却见面前的影子像波纹一样抖动，他爱不释手地摸着衣服，却对我摇了摇头。 他要走了。 我心里一急，忍不住去拉他。 「你要去哪，这是你的身体，要离开也是我离开。」 他没说话，我却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也看到了我过去十几年的生活。 他竟然舍不得我再去吃苦。 对比以前，我做乞丐时那些悲惨的生活，他竟然觉得，我才是那个更应该被救赎的人。 我在梦里哭出了声。 第8章 怎么会有那么好的你，那么善良的你。 我挣扎着，却不知怎么脱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逐渐消散，最后完全消失。 我睁开了眼。 我知道，这一刻起，真正的赵乐已经不会再回来了。 我蒙住被子无声痛哭，说不出一句感谢的话。 这份礼物实在太贵重，但如果改变不了，我愿意继承你的善良，继续活下去。 12 之后的几天，赵母一直躲避和我的见面。 倒是赵鹤鸣，他开始频繁地出现在我面前，目光闪躲，总是欲言又止。 我大口吃饭，他会试探地给我夹菜。 我默默缩在角落，他会洗好水果，不经意地递到我面前。 就连赵馨蕊看我的眼神也有难过，犹豫片刻，邀请我玩他最爱的游戏。 我不明所以，但并不会拒绝他们的好意。 他们是我的哥哥弟弟，没什么是比他们真正意义上的接受我，更让我开心的了。 赵父很忙，他面色复杂地说了句道歉的话，转身又马不停蹄地出国了。 我吃着赵鹤鸣给的水果，心里舒服得不像话。 没什么道歉的呀。 我能享受这里的一切，都是家人给的。 这天晚上，赵鹤鸣来到我的小房间，他打量着这间从前看都不屑看一眼的地方，脸色羞红一片。 他坐在我身边，想了许久，还是慢慢开口问：「为什么你和我想得不一样？」 我对他笑笑，小心拉住他的手。 「我回来的第一天，你就是这样拉住我的手，叫我哥哥。」 「哥哥照顾弟弟，这很正常的。」 「不是。」赵鹤鸣难堪地摇头。 「大家都说，我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你回来后一定会跟我争宠。」 「可你为什么都不争呢？」他打量小房间：「你怎么可以同意睡在这种地方，你怎么都不恨我呢。」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因为无论是我，还是真正的赵乐，心里从来都没有恨这个词。 我做乞丐的时候，只觉得日子艰难，却并不怨我的命运，只要能吃饱饭，就能开心一整天。 赵乐也是，他任劳任怨，但依旧感谢自己能活在这个世界上。 见我不说话，赵鹤鸣泪眼朦胧地看着我：「和我说说你过去的事吧。」 我就慢慢地讲了一些赵乐的过去，和我的过去。 赵鹤鸣听完哭得稀里哗啦，他抹着眼泪，不住地道歉。 我笑眯眯地伸出手，摸了摸他柔顺的头发。 「不要哭呀，如果不是我，受这些委屈的就是你了。如果是你，我情愿是我。」 赵鹤鸣哭得更崩溃了。 13 正说着，小房间的门开了。 赵馨蕊和赵母站在门外，两人如出一辙地红着眼眶。 尤其是赵母，他扑到我面前，把我紧紧抱在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乐乐，都是妈妈不好，在找你回来之前，我听说了你之前的生活，妈妈心里愧疚，就不敢面对你。」 他摸着我的脸，哭着说：「还疼吗，妈不是故意打你的，妈给你道歉。」 赵馨蕊也凑过来，生涩地抱住我的脑袋。 「哥哥也要跟你说对不起，你是我弟弟，我却没照顾你，还欺负你。」 他抹了一把眼泪，「你去住我的房间，不要在这住了。」 赵鹤鸣也急忙跳出来：「不要，去住我的房间吧，我可以搬出去。」 赵母也张张嘴，小声插嘴：「乐乐和妈妈住也可以，你父亲常年不在家，让妈妈好好照顾你。」 我看着这三个人为了争抢我下一个住处而吵起来，第一次由衷地感到幸福。 原来这就是幸福。 后来我还是决定和赵鹤鸣一起住，赵鹤鸣每天都抽时间教我学习，从小学课程教起。 第9章 我如饥似渴地拼命吸收着新的知识，每一天都过得特别充实。 后来有一天，赵母轻声询问我，想要我怎么处理抱走我的那对夫妻。 我想到赵鹤鸣，那毕竟是他的亲生父母，而且赵乐自己的内心，或许也做不到赶尽杀绝。 但是我现在已经学到了知识，知道他们的做法已经触犯了法律。 所以在询问过赵鹤鸣的意见后，还是决定报警，让他们得到法律的制裁。 14 很快，我又重新回了学校。 虽然知识欠缺得太多，但好在有全家给我补课，我可以一边学一边补，最重要的，是我不想错过这宝贵的校园生活。 赵母本想让我去和赵鹤鸣一个班去学习，但他的那班属于尖子班，学习起来会更加吃力。 只好打点了我原来的班级老师，继续回到原来的班级。 老师这次见到我，脸都笑出了褶子。 他亲亲热热地拉住我的手，不住地抚摸我的脑袋。 「好孩子，怎么不早和老师说你是赵家的少爷，都怪老师，没照顾好你。」 他牵着我的手，重新回到班级，笑容亲切：「大家停下手中的笔，隆重欢迎我们赵乐同学回到班级。」 稀稀拉拉的掌声传来，我握了握拳，给自己打气。 勇敢地补上了最初的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是赵乐，希望大家一起好好学习，都有更好的未来。」 同学们兴致缺缺，我却开心得不得了。 这样就可以了。 赵乐已经勇敢地迈出了第一步。 老师问我要不要回到原来的座位，在李絮絮笑眯眯的目光中，我认真地摇头。 「老师，班长上次故意不让我出去，试图无视我，我不认为他是个品学兼优的学生，所以我这次不要和他做同桌了。」 李絮絮的脸瞬间一僵，他怒瞪着我，眼睛像是能喷出火。 「老师，赵乐在撒谎，我也不想要会撒谎的同桌，让他和别人一起坐吧。」 老师为难地看了一圈，最后还是询问我的意见。 我鼓了鼓嘴，选择了那个趴在后排睡觉的黄头发少年。 我学习不好，短时间内都跟不上课堂进度，坐前排只会耽误学习更好的同学。 这次，我一定可以重新再来。 15 新同桌名叫房磊，染着黄头发，脖子还戴着铁链子，一看就不好惹。 我小心叫了他一声，吵醒了他，以为我会被凶，没想到房磊只是恶狠狠地皱了皱眉，嘟嘟囔囔地坐在了里边。 「你们小女生麻烦得很，下课总要出去，你坐外边吧。」 我开心地笑了下，对他说了声谢谢。 房磊一愣，看了我一眼，挠挠脸，继续睡下了。 我度过了异常舒服的一堂课。 到了午休时间，我去找赵鹤鸣，半路上，李絮絮突然把我拽到了角落。 上来就给了我一拳。 「赵乐！你上午在班里瞎说什么呢？我是班长，我怎么就不品学兼优了！」 他恶毒地盯着我：「我都听说了， 你就是个没人要的野孩子， 你哪来的勇气跟我作对？」 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下了跪。 除了赵家人， 其他人对我的暴力让我潜意识里还保留着过去的记忆。 我哆哆嗦嗦地跪着，想着是不是应该先道歉，就听对面传来一声愤怒的尖叫。 「住手！你怎么敢打我哥哥！！」 赵鹤鸣跑的头发都飞起来了， 他冲过来把我牢牢护在身后， 气得脸颊通红。 上去就给了李絮絮一巴掌。 「要死吗你！还敢欺负人？」 李絮絮被打得愣在原地， 哑口无言：「」鹤鸣……你怎么……」 赵鹤鸣却不听， 他眼尖地看到赵馨蕊的背影， 拼命大叫：「赵馨蕊！姐！有人欺负你弟弟！」 赵馨蕊一回头，看见的就是气势汹汹的赵鹤鸣，和他身后目瞪口呆， 依然跪在地上的我。 赵馨蕊当场炸了毛，冲过来一脚就把李絮絮踹到一边去了。 第10章 他急忙把我扶起来，和赵鹤鸣一起上下打量我， 再看清我嘴角的红肿，赵馨蕊疯了似的扑到李絮絮身上， 一拳拳招呼。 「你打我弟弟？你敢打他！」 「你知道他吃了多少苦才回到我身边！你这畜生！！」 现场乱成了一片， 我呆呆地被赵鹤鸣抱在怀里， 嘴角疼得厉害， 心却暖得不像话。 我紧紧回抱住赵鹤鸣，流下幸福的眼泪。 16 这个事到底还是惊动了赵母。 他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对着李絮絮和他父母破口大骂，把我吓得一愣一愣的。 赵鹤鸣牵着我的手， 悄悄安抚着：「不怕，咱妈来了， 会给你做主的。」 赵馨蕊也把我挡在身后， 「人是我打的， 有事姐顶着呢。」 我点点头，笑了一下。 最后，李絮絮被学校开除了， 牵扯到霸凌， 这种事绝对不能姑息。 回到班级后， 房磊难得没睡觉。 他面色复杂地看着我， 道：「下次有人再欺负你， 你报我的名字， 没道理我堂堂校霸的同桌被人欺负。」 我笑了笑， 同样对他说了声谢谢。 经此一事，学校那些同样遭受校园霸凌的普通同学也好过了不少。 有时候，会有素不相识的同学特意过来和我说声谢谢，有时候桌上会有一颗糖， 我心里暖暖的， 却在这一刻，我知道了自己想要做的事。 我想尽可能地保护弱小，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 我把我的想法告诉了赵母，赵母二话没说， 利用手段，在各大学校之间做反校园霸凌的宣传。 还成立了专门的调查组， 确保每一个学生都有勇敢说不的权利。 而我在经历了刻苦的初中三年后，终于以及格分考上了和赵鹤鸣一样的高中。 又是三年奋发图强的读书， 竟然考上了一所非常不错的大学。 命运的轨迹终于彻底来到了转折点。 我一边继续学习，一边用自己这些年攒下来的钱成立基金会， 帮助更多无法上学的贫穷学子读书。 我和赵鹤鸣合力开了一家收容所，让无家可归的孩子能有一处温暖的安身之所。 之后， 我没忘记那些年被我偷吃掉的猫粮，我跟赵馨蕊提议， 开了很多家收养流浪动物的厂子。 这世界很大， 大到无法让光明照耀所有黑暗的地方。 但我相信，这世界上也同样有千千万万个我，努力撑起力所能及的光。 世界一定会增添更多的温暖。 （全文完） n 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