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天盛宠,狂妃一身反骨超难哄》 第1章 什么情况……猥亵? 月上中天。 距离京城百米之外的乱葬岗,凄清暗淡的月光笼罩着荒地。 两个男人鬼鬼祟祟来到这里,将一个女子扔到了地上。 其中一人搓了搓手,道:“总算是把这个娘们带到这里了,二小姐的任务我们也完成了。” 另一人看了看女子清丽绝尘的脸,咽了咽口水。 “说起来,大小姐长得可真漂亮,虽然没气了,但是这身子还热着呢,扔在这喂狼可惜了。” "说得对,不如让我们哥俩爽爽" 他们盯着女子清丽的脸,嘿嘿一笑,迫不及待地对地上的女子伸出了咸猪手。 昏迷中的萧月,只感觉有双手在触摸自己,如同毒蛇一般,正在一点一点地解自己的衣服。 这是……猥亵? 她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过来,同时下意识地抬手,准确捏住其中一人的脖子,用力一扭。 咔嚓—— 一声脆响。 原来垂涎盯着萧月的男人倒在了地上。 他的脖子已经扭曲,脸上却依旧残留着死前淫邪的表情,被凄冷的月光一照,显得无比的诡异。 月明星稀,乱窜的乌鸦发出诡异的哇哇声。 树木被风摇得簌簌作响。 活下来的男人看着自己倒下的同伴,目光呆滞,忽然发出一声尖厉的惨叫。 "鬼,有鬼啊!" 他凄厉地叫着。 是了,往日的大小姐那么温柔,怎么可能会变得这么可怕,一定是变成鬼的大小姐来索命了! “大小姐饶命啊,是二小姐让我们这么做的,我只是听二小姐的吩咐,你要是想报仇就找二小姐啊,这跟小的没关系,你大人有大量,就放过小的吧!” 男人脸色煞白,身子一个劲地颤抖,就差没失禁了。 大小姐? 二小姐? 陌生的词汇让萧月眉头一皱,还没来得及质问,一股回忆就如流水般涌入了她的脑海。 直到将那些记忆全部消化完,萧蔷才终于恍然大悟。 怪不得她飞机失事还能好端端地活着,原来不是她走运,而是她穿越到了另一个和她同名同姓的人身上。 萧月。 望月皇朝丞相府的嫡长女,生母早逝,自小和太子定亲, 而对方口中的二小姐,就是她一母同胞的妹妹箫柔。 而这些人,就是原主的妹妹派来谋害原主的! 萧月皱起眉,眼中浮现煞气,手指不自觉地捏紧,只听到咔嚓一声,男人软软地跌倒在地,再也没了气息。 一击毙命。 杀完人的萧月不以为然,撕下一片衣角,嫌恶地擦了擦脸:“呵,在用你的脏手触碰了我之后还想活着?简直就是做梦!” 她神色冰冷,目不斜视地从男人身上踏过去。 至于原主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其实也是她自己蠢笨。 在和太子成亲的前一日,原主收到了一封书信,书信的落款是太子,心上说的是约她去丞相府背后的竹林相见。 原主对太子本就心生爱慕,收到信后自然喜出望外。 她不仅赴约,还特地穿上嫁衣,好好装扮了一番,可她来到竹林,没有见到自己的未婚夫,却见到了自己妹妹捅过来的一剑。 那一剑,断送了原来的萧月的性命。 却也迎来了她的新生。 将脑海里的记忆全部梳理一遍,萧月低声道:“放心吧,既然我代替了你,那你的仇就由我来报了。” 这句话落地之后,萧月忽然觉得全身一松。 那股从一睁眼便隐隐压制着她的,这具身体里残留的最后一丝原主的意识,就此消失得无影无踪。 萧月深吸一口气,既然已经知道来龙去脉,那这里就不能久留了。 原主身死乱葬岗,她的妹妹想必已经代替她,穿上了喜服,就等着嫁给北辰国太子了! 简直,痴人做梦! 她必须在两个人拜堂之前赶回丞相府,把那场充满阴谋的婚礼搅他个天翻地覆! 可还没走几步,萧月便猛然停下脚步,目光如刀锋一般,牢牢地盯在了一个方向。 “谁在那里?” 没人回复她。 昏暗幽寂的夜里,只有风吹过枝叶的簌簌抖动声声,惊散了一地树影。 可萧月却没有掉以轻心,只是警惕地盯着阴影处——刚才,就在她转身的时候,那个地方忽然传来了一道笑声。 那笑声很轻很轻,好似散落进了风里。 若不是萧月的警惕性比一般人要高,恐怕也察觉不到。 她冷声道:“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但既然来了,有胆子就出来见一面,躲在那里藏头露尾算什么英雄?” “藏头露尾?” 一道如溪碎的声音传来。 不断摇晃的树影里,忽然出现了一道颀长的身影,看得出来是个年轻的男子。 凄冷的月光透过树缝,照在他袖角的花纹之上。 他背对着月光,所以看不清面貌,但萧月却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十足的威慑力。 “我只是在这里赏月亮,顺便看一出好戏而已。” 这道声音低哑而又魅惑,配着徐徐洒落的月光,丝丝缕缕地缠绕在人的心上。 但萧月的心头却是巨震。 她早就猜到对方的实力不低,不然也不会藏身在周围直到现在才被警惕性极高的自己发现,可当对方出现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心中一寒。 危险! 这是她从对方身上读到的唯一的词语。 萧月上辈子纵横那么多年,混迹黑白两道却还能活得好好的,其根本原因就在于就在她对危险的感知,她从不怀疑这一点。 她的心头急转,之前的恼怒和杀意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斟酌许久,萧月才轻轻开口,努力维持着话语中的平静:“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阁下赏月了,告辞!” 撂下这句话,她掉头就走。 这样危险的人还是不要招惹得好,走为上策! 不过,她愿意走,对方可不一定愿意放她离开,只听树上的人一声轻笑,萧月就只觉得身体一僵。 一道寒光从眼前闪过。 男子暗器破空而来,直击她的命门,萧月只感到一阵剧痛,而后,他整个人便失去了知觉。 一个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男子随即幽幽然出现,他走到已然晕死的萧月跟前。 毫不犹豫地。 一把扯开了她的衣襟…… 第2章 欺君之罪,可是要灭九族的 翌日。 萧月是在一阵头痛欲裂中醒来的。 睁开眼,她猛然坐了起来。 卧了个槽。 昨日那小子竟然把她打晕后,直接扔在了大马路上! 此刻,四周的街道上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群。 萧月一身红色嫁衣被扯得乱七八糟,头发凌乱得像个疯子一样,就这样被无数的人欣赏着。 “丞相府的嫡女,萧月,通晓琴棋书画,温柔贤淑,年幼时被指给太子为未婚妻,明日即将大婚……” “竟然……如此凌乱地躺在大马路上……” “这可真是活久见啊……” “对啊。这一看就是跟别人偷情去了,她看着样子,情夫可能玩了她以后就把她给丢了……” “就是……” 周围的人群越说越激奋。 手中的烂鸡蛋,臭菜叶子,全部纷纷砸向了萧月的身上,唾骂声音不断传来—— “啊呸。” “不检点的女子!” “……” 赵晚宁扯了扯嘴角。 果断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索性抢过一匹马,将手中的首饰扔给对方。 “这马我买了。” 说完,她便翻身上马,一拉马绳,马匹如箭一般疾驶而出。 丞相府地处于京都最繁华的位置,距离萧月还有好长一段距离。所以,她必须抓紧时间。 至于昨夜把她扔在大马路上的男子——若有机会,她一定让他死得很漂亮!哼! 天渐渐亮了。 天边逐渐浮出白昼,冲散昨夜留下来的昏暗,还未彻底天亮,一队红色的迎亲车辆便停驻在了丞相府门前。 张灯结彩。 “太子殿下,恭喜你娶得娇妻。”摇着折扇的男子不断笑着。 “只不过太子妃身娇体弱,将来可能需要太子你好好照料……”他面上带笑,语气却是意有所指。 整个京都都知道,丞相府的大小姐空有相貌,实际却是一个琴棋书画样样不通的废物。 对于强者为尊的天元国来说,即便萧月身份在如何尊贵,也要被人瞧不起。 身份尊贵的太子,娶得偏偏就是这么一个废物。 ——这从根本上断去了他一只羽翼。 故而。 这场婚礼让太子承受了不少的嘲弄! 闲言碎语传入耳际,马上的红衣男子垂下眼,看了对方一眼,脸上没有丝毫的怒意。 “谢过皇弟。” 他自马上落下,红衣在风里划出一抹弧度,这个时候,一身红衣盛装打扮的女子被人搀扶着,出现在了门口。 身段婀娜,弱柳扶风。 北辰云上前握住她的手,眼神锐利,盖头下的女子娇羞的低声开口:“殿下,是我。” 他眼神一动,身上的冷意慢慢消失,嘴角也挂上了一抹笑意。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丞相萧列,对方回以一笑,轻轻颔首,两个人目光交汇,传递着只有彼此才知道的讯息。 “自今往后,小女便交托在殿下的手里了。” 北辰云唇角扯出一抹冷笑。 萧列果然说话算话,没有把那个废物女儿拉出来丢人现眼。 他的傻弟弟到底还是嫩了点,真的以为他会娶一个废物? 碍于先太上皇与丞相府定下的婚约,他不得不装作迎娶萧家废物大小姐而已。呵呵,等到时候他就会知道,他娶的究竟是谁了。 但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自然不可能将这些表露出来。 只是握住新娘的手,温柔款款地道:“岳父放心,本宫自然会好好照顾她,一生一世都不辜负。” 他带着萧柔,一步步往花轿走去。 是的,今日代替萧月与北辰云成婚的,不是别人,正是丞相府的二小姐,让人将萧月扔到乱葬岗的萧柔。 她看着自己的脚步一步步靠近花轿,心中骤然轻松了。 上了这个花轿,她就会抬到太子东宫,便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妃。 ——至于萧月,她故意给她挑选了两个好色的下人,被那种人带去乱葬岗那种地方,即便能够活下来,清白也肯定没有了。 萧柔唇角扯出一抹冷笑,下意识的捏紧的北辰云的手。 十年了。 整整十年,她终于可以嫁给这个男人! 有人挑开轿帘,引萧柔进入花轿,这个时候,只差一步,她便可以登上花轿,就在她即将进入的时候,人群中忽然传出一道声音—— “慢着——” 在场的人一愣。 明明是极为清淡的声音,却意外地传到了在场的每一个的人耳朵里。 其他人还没有听出什么门道,一身红衣婚服如同璧人的北辰云和萧月却是脸色骤变! 别人听不出来,可是和萧月朝夕相处的他们怎么可能听不出来?——这分明就是那个废物的声音! 隔着盖头,两人对视一眼。 北辰云目光一暗,对着人群里的一些人使了眼色。 ——他一向信奉万全准备,即便萧列一个劲地保证婚礼当天萧月那个废物不会出现,他也提前做好了准备,为的就是防止她来搅局。 只要把她控制住带走,人群里这么多人,谁知道是谁喊的那个声音? 萧柔心中一松,就想要继续上花轿。 然而她才刚刚走了一步,甚至还没有完全进入,一枝利箭,忽然划破空气,直直朝着花轿射去,其力道之大,甚至贯穿了整个花轿! 萧柔吓得猛然后退,头上的盖头不小心滑落,露出一张小巧精致的脸。 这张脸若春花秋月,上面施了恰到好处的薄粉,明显是经过精心装点,美的楚楚动人。 可即便再如何楚楚动人,都遮盖不了一点—— “她不是萧月!” 天宇皇朝的二皇子,原本手拿折扇的男子惊艳之下,立刻反应过来,手指着萧柔,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在这一片震惊之中,一个人自人群中走出。 那是一个身着单薄衣衫的女子。 她的长发散落着,手中拿着一把褐色弓,神色悠然的踱步而出,就这么站在众目睽睽之下。 她看着不远处的新娘,唇角勾着一抹笑似有若无的轻蔑笑意。 语气清淡。 “我的好妹妹,顶替别人成婚,可是很不好的行为。欺君之罪,可是要灭九族的,你不知道吗?” 第3章 倒打一耙? 萧月的话,仿佛是一块石头投入了平静的水面。 原来惊怔的人群因为这女子的一句话,一片哗然。 “她说什么?顶替别人成婚?今天不是丞相府和太子殿下成婚的日子吗?” “对啊,你别说,这位姑娘长得真是好看,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我想想……天哪,这不就是丞相府的大小姐吗?” “怎么可能,她不应该在花轿吗?” 纷乱嘈杂的人群里,萧月抬头看着北辰云,笑了笑,然后持弓于身前,轻轻拉开。 她认得那个男人。 这具身体的脑海,起码有一半的记忆是与对方有关的, 北辰云目光一缩。 周围的侍卫立刻动作,快速地将北辰云围在中间。 慌乱的声音此起彼伏,“护驾,有人要刺杀太子殿下!” 北辰云没有动。 今日的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本来应该消失的萧月在婚礼上出现,定好的替嫁,结果萧柔的盖头却掉了,让人认出真容。 如果能够借着刺杀太子的名头除掉萧月,应该会解决很多麻烦。 “刺杀?” 萧月语气疑惑,忽然侧了侧头,“可是我这把弓上根本就没有箭,如何能够算作刺杀?我可不可以把这当成是污蔑?” 她转头看向旁边的折扇男子,“二殿下,你觉得呢?” 原来因为一系列事情而呆怔的二皇子北辰晓,在接受到萧月声音的一刻,神志瞬间清明。 他愣了愣,然后轻摇折扇,笑了,“对啊,皇兄,这弓上根本没有箭,萧大小姐又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美人,她如何刺杀你啊?” 他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 但是他知道一件事情——凡是能够给北辰云找事的事情,都是好事情! 此话一出,无疑是坐实了萧月的身份,顿时让底下的惊呼声越来越多,闲事者甚至开始根据萧月所说的那些话,开始了无限幻想。 “真的是丞相府大小姐啊!” “她刚刚说什么?替嫁?欺君之罪?该不会是她妹妹为了嫁给太子殿下,所以故意换上的嫁衣?” “这件事情,怎么感觉太子殿下好像知道,你看看太子殿下,他脸色一直平静,看到新娘子盖头掉了也没有震惊,按理来说,他是认得出自己未婚妻的啊!” 底下有人赞同一句,“说得对,有奸情!” 叽叽喳喳的声音传入萧月耳际,让她着实感叹了一把——她原来还在想,如何才能把北辰云和萧柔这对狗男女的事情公之于众。 却不想,她还没有开口,京都百姓已经自动补全。 各种讨论声,自然也落到了北辰云等人的眼中。 北辰晓一愣过后,眼中浮现喜色——他才不管这是真的假的,但这是一个好机会,只要利用得当,就会变成北辰云的一个污点! 北辰云自然也知道这点。 他的目光一冷,随后想也不想的冲上去,对着站在花轿前的萧柔,狠狠扇了一巴掌! 萧柔愣了。 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殿下……” 北辰云冷冷道:“柔儿,本宫知道你姐姐不愿意嫁给本宫,所以先一步逃婚,但即便如此,你也不能做出替嫁这种事情!” 逃、婚? 萧月挑了挑眉,脸色忽然变得有一些古怪。 看来,这是要……倒打一耙? 此时此刻的萧柔,也终于反应了过来——若是真的背上欺君之罪,无论是自己还是整个丞相府都没有好下场。 她心头急转,面上已经换了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 “殿下,柔儿不是故意的,但是大婚前夜姐姐忽然逃婚,而太子殿下又对姐姐情深一片,柔儿既不愿意太子殿下伤心,也希望姐姐能够和心上人幸福,更不愿意丞相府和殿下沦为所有人的笑柄,这才斗着胆子替嫁。” “既然姐姐回来了,那柔儿也就放心了。” 她说着,居然取下头顶的凤冠,期期艾艾地捧在手心,泫然欲泣却又感动的样子。 “姐姐,你终于想开了。” 萧月拿着弓,没说话。 但是她的唇角,却慢慢勾起一抹冷笑。 她不得不佩服原主这个妹妹的心机——仅仅只是几句话,就能够调转风向,并且将脏水泼向了自己。 事实上,萧柔的话也确实奏效。 至少,底下人群已经开始指责猜测起萧月。 情况一瞬间变得十分危急。 北辰晓见势不妙,立刻想要为萧月说话,不是他与萧月的关系有多么好,但萧月作为一颗能够有力打击北辰云的棋子,他必然要保下。 可是却有人比他更快一步的发声—— “似乎不对,太子殿下刚刚不是恼怒地打了萧家二小姐一巴掌吗?怎么我看萧二小姐脸蛋好好的,甚至连个巴掌印都没有?” “呀,该不会是逢场作戏吧!” “那就奇怪了,太子殿下为何会对自己未婚妻的妹妹如此怜惜?” 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愣。 北辰云脸色微变。 他目光如电,扫过人群,想要找到那个说话的罪魁祸首,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然而那道声音还在继续—— “谁都知道萧大小姐对太子殿下情深一片,是不可能做出逃婚这种事情的,反倒是太子殿下一直对人不冷不热啊。” “难不成是太子殿下看上了人家的庶妹,想要借着这个机会李代桃僵?” 萧月还是微笑着。 这位兄台,你真相了。 眼见下面的讨论越来越离谱,这下子,北辰云和萧列的目光皆是一变。 “今日之事,实在出乎我的意料。” 也就在一片嘈杂之中,萧月慢悠悠的开口。 她一开口,旁边的人群便住了口。 他们都看着萧月,想要知道,作为这件事情的中心——一个被无辜替婚的女子,她会如何想? 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女孩子,在经历了未婚夫和妹妹的双重背叛之后,在看到这样的场景,想必早已黯然失神。 但萧月的神色从始至终都很平静。 甚至地,她的唇角还带上了一抹无奈的笑: “妹妹,我知道你和太子殿下情投意合,年幼的时候就偷偷见面,最近几年太子殿下更是时常深夜来探寻你……这些姐姐都看在眼里。” “姐姐一直在想,如果你和太子殿下情投意合,那么东宫侧室的位置必然非你莫属……” 她说着,声音一顿,不免叹息了一声。 “可我没有想到,你连短短的几个月都等不了,就心急火燎地想要替嫁过去……你难道不知道,这可是欺君之罪!欺君之罪可是诛九族的,难道你希望一把年纪的父亲和祖母为你的胡闹而枉送性命吗?” 萧柔眼睛一黑,差点晕过去。 第4章 萧月这女子……好玩…… 周边的人也哗然了。 所谓偷偷见面,无非私会,而深更半夜见面……这不就是暗通款曲,私相授受? 这丞相府的二小姐也太过分了!嫡亲的姐姐如此大度,她非但不知感恩,反而想着害死人家取而代之。 萧月幽幽地道,“妹妹,我也很想救你,可是你……做的这些事情……” 她指着自己,道:“我为你亲姐,你却想迫害我,是不仁!” 她说着,又分别指向北宫辰和萧列,“太子殿下是你姐夫,你与他夜深见面,不顾未出嫁女子的身份,是为不贞。” “父亲对你爱若至宝,你不思感恩,犯下欺君大罪,可惜父亲一生为民为君,鞠躬尽瘁,临到老了却要被你连累,晚节不保,整个丞相府还要为你偿命!这是不孝!” 萧柔一气之下,口不择言。 “萧月,你胡说什么,明明就是你……” 萧月当然知道萧柔想说什么——只要自己一松懈,对方就会将脏水一盆盆地泼到自己身上。 所以她不会给对方一丝半点的机会。 “我还没有说完呢。” 萧月笑了笑,打断她的话,“其实这些都不是最要紧的,妹妹你最不该的——是欺君罔上!” 她脸色忽然阴沉下来,冷声说道:“古往今来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君令一出莫敢不从,你想要嫁给太子做太子妃,可以,但是你首先要经过君主同意,修改婚约,在君主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替嫁,你把圣旨放在哪里?” “欺君罔上,这是不忠。” “我是真没有想到,妹妹你小小年纪,不仁不义不孝不忠全部占了个准。” “妹妹,你犯下这种罪行,要姐姐我如何救你,如何为你求情呢?” ——不就是给人泼脏水吗? 萧柔会,她也会。 通过原主的记忆,她已经得知,这里虽然有灵力,但仍然是属于君权至上的古代制度,所有人崇尚所谓的君命。 萧月估量着,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去,即便是萧列,想要把自己这个女儿捞出来,恐怕也没有那么简单。 不过, 她很开心就是了。 横竖这对父女,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事实证明,这一招确实很管用,至少萧柔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而即便是自萧月出现便一直镇定如初的萧列和北宫辰,脸色也蓦然一变。 “月儿!你回府了,都不先知会一下你父亲吗?” 萧列轻咳一声,看着萧月,目光中含着隐约的警告。 萧月能够洞悉他眼中的威胁,但是对此并无畏惧,而是笑了笑,“我也想提前和父亲商量,可是妹妹犯欺君之罪,也没有提前和我商量,我只能尽快过来阻止,否则晚了一步,岂不是整个丞相府都得命丧午门之上?” 她知道,这件事情,萧列是知情者。 毕竟,如果背后没有萧列的支持,萧柔哪里来的这个替嫁的胆子? 萧列目光一沉,心底怒意升起。 “月儿!” ——这是十几年来,自己这个女儿第一次反驳他! “父亲,难道女儿说的不对吗?”萧月却挑起眉,一副惊讶的样子,“妹妹犯下这么大的错,我原来以为父亲必然会很生气,可没想到父亲对妹妹一点气都没有……难道,这件事情,父亲你竟然是知情的吗?” 萧列神色大变。 而北宫辰的目光同样森凉下来,看着萧月的眼中带上杀意。 ——即便权利高贵如萧列,也不可能认下欺君之罪这个罪名。 至于北宫辰,他当然是不想萧家倒下的,否则他不会煞费苦心的同萧家联姻,即便萧家要倒,那也必然是在他扫除一切障碍,登位之后。 萧列深深地看了萧月一眼。 他这个废物女儿,她怎么忽然之间,就变得这么伶牙俐齿了? 呵呵。 即便如此,那又怎样? “闭嘴!”萧列大吼一声。 萧月这一次没有反驳,而是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她倒不是怕眼前这些恶人,只不过,萧月明白,蛇要打七寸,现在这个时候收手是最好的选择。 客厅。 一场出嫁,风风火火,变成了满地狼藉! 萧列狠狠地瞪了萧月一眼,心中的火气更大了,越想越气,他扬起巴掌就朝着女子嫩滑的小脸甩去。 “父亲,你这是做什么,杀人灭口吗?” 萧月一把避开,却故作惊恐,“父亲,你这是要杀人灭口吗!你怎么可以这样做?欺君罔上本来就是杀头大罪,你现在还要杀人灭口,虎毒尚且不食子啊!” “混账!不孝之女,我就是要杀人灭口了!我看你能怎么样?” “救命啊!父亲要杀我啦!”萧月惊恐地大喊,声音大得好似要将屋顶掀翻。 “……” 萧父气得脸黑,挥舞着手臂,朝着要将事情闹更大的不孝女飞奔而来。 萧月身形灵活,左躲右闪,轻松应对。 她一边跑,一边不忘回头调侃,故意把声音拖得长长的:“父亲,你可别生气,生气对身体不好。再说,你要是真杀了我,那可就是天下皆知的大罪了,你可要想清楚哦!” 俏皮又滑稽的声音,让父女二人之间的气氛更加剑拔弩张了。 而—— 周围的人见状,再也忍不住了,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 北辰云静静的看着眼前滑稽的一幕。 唇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萧月这女子……好玩…… 萧月如泥鳅一样,轻巧地躲过了愤怒的萧列,两个人你追我赶,好不热闹! 现场爆笑声连连。 直到一道圣旨传来—— “宣萧家两位小姐,萧丞相,太子殿下一同进宫!” 事情这么快,就传到皇帝的耳朵里了吗? 萧列立刻停住脚步。 脸色阴沉地看了一眼四周。 而萧柔似乎想到了什么,双腿瞬间发软。 进宫? 那不是死路一条! 萧柔的脸色比死鱼还难看。 如果萧月没有回来,自己好好地嫁入太子府,便是后来东窗事发,她也可以将所有的罪过都推到对方身上。 可! 这贱人忽然回来杀他们措手不及还给他们一个罪名! 她怎么敢去见皇帝? 但箭在弦上,她也只能咬紧牙,“遵,遵命!” 萧列死死瞪着不孝女,大袖一挥离开了,萧月正欲出门,一只手却按在她的肩膀上。 “萧月。” 第5章 萧月?凤命?这怎么可能? 萧月眯起眼,目光瞬间落在了自己的香肩膀上。 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神中透着不耐烦,完完全全是一副拽到没边儿的跋扈形象。 肩膀轻轻一抖,动作干脆利落,下一秒,她便将肩上的那只手甩开了。 她微微侧头,斜睨着身后的人,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 北辰云从来没见过这般神态的萧月,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不过,他很快反应了过来,他声音森冷,充满威胁的说道,“萧月,等一下到了我父皇那里,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应该知道。” “说话的时候,你最好掂量一下,说错话的话,本皇子定然不会轻饶与你!” “懂了吗?” 哦? 萧月回眸一笑,面对在自己面前装模作样的渣男,她只有一句话。 那就是: “滚!” 说着,她抬脚一踹,很很踹开他,拍拍衣袖,冷笑地坐上了进宫的轿子,扬长而去! 北辰云被踹了个趔趄,狼狈地稳住身形,一张俊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这个该死的女人! 竟敢如此对他! 可恶! …… 进宫的路途并不长,很快就看到精致奢侈的宫门。 皇宫内苑。 琉璃瓦,朱红墙,雕梁画栋,金碧辉煌。 萧月看着眼前的景象,简直惊呆了,作为一个见惯了大场面的现代人,她也不得不承认,皇家手笔确实阔绰。 金銮殿。 还没有走进去,迎面而来的就是砸出来的砚台,“萧列,你这是什么意思?朕指名道姓要赐婚的是你的大女儿,你居然敢让你的小女儿张冠李戴,你还有没有把朕放在眼里?” “陛下,冤枉哪!” 萧列跪倒在地,满头大汗,脑海思考应对之策。 “陛下!” 萧列还没开口,一旁的萧柔骤然跪地,哭得梨花带雨,“求陛下饶恕姐姐吧,他不是故意逃婚的,也不是故意和人私相授受的!” “原本这种婚事乃是陛下赐予,乃是天作之合,我们全家上下感激涕零,可没想到结婚的前日,姐姐就消失不见,只留下了一封信,说是要和心上人远走高飞,臣女和父亲实在是别无他法,才会出此下策!” 北辰云也冷声道:“父皇,二小姐说得没错,萧月与人私通,不守妇道,儿臣实在羞于和她成婚!” 萧月,“……” 看着期期艾艾一脸悲痛的萧柔,再看看一脸正色好像无愧于心的渣男。 她的心里只有两个字—— 无耻! 居然倒打一耙? 皇帝的目光落在萧月的身上,满怀怒意: “此事可是真的?” 萧月微微一笑,“当然是……假的了!” 她冷声道:“陛下,太子殿下贵为储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又仪表堂堂,我就算是疯掉,也不可能舍弃大好的太子妃不做,跑去做不知名男子的私奔妇,不是吗?” 她甚至还对着北辰云笑了一下,“还是说太子殿下连这点信心,都没有吗?” 北辰云:“……” 他恼怒地捏住了自己的手掌,几乎想当场暴怒。 萧月反倒是一把跪下:“不过,臣女也有自知之明,往日里臣女就经常看到太子殿下和二妹互诉衷肠,想必是看不上我这个草包,既然如此,我也愿意成人之美,让太子殿下娶了二妹妹。” “毕竟,儿妹妹也是嫡女,称得上天作之合!” 娶谁不是娶呢? 对吧? 他北辰云不想娶,她萧月还不想嫁给这样的男人呢! 好不容易重生,当然是把这种男人有多远踹多远! 哈? 她就这么放弃了? 不只是北辰云,萧柔也大吃一惊,惊疑不定的看着她,只感觉自己是不是认错人了。 本以为萧月会一哭二闹三上吊,没想到…… 她。 居然就这么轻易地成全了自己? 皇帝微微一愣。 而后。 深深地看了萧月一眼。 “哼,算你识相。” 北辰云横了她一眼,心想这女人还算有自知之明,可他还来不及开口,就听到自己的父皇冷声开口—— “君无戏言,这桩婚事绝无更改!” “大婚推迟到一个月后,到时候,朕必须看到货真价实的新娘子,否则整个萧家,提头来见!” 萧月:“……” 哈? “陛下,其实我觉得我配不上太子殿下……” “这场闹剧,到此为止。都给朕退下!” 萧月:“……” 众人,“……” “各位,赶紧走吧……”内侍笑眯眯的上前,将呆若木鸡的几个人送出去,随着宫殿只有帝王和太子两个人,皇帝这才冷着脸。 将手里的砚台狠狠砸在自己儿子的身上。 “跪下!” 北辰云一声不吭,乖乖跪下,语气却十分不甘—— “父皇,为什么一定要我娶那个女人?” “她胸无点墨,粗俗不堪,而且一夜未归,清白有损,这样的女人如何做得起太子妃?” 是! 对于这一个问题,北辰云已经好奇很久很久了。 他从小天之骄子,一生骄傲,唯独在未婚妻这个事情上,他一直都留下了败笔。 皇帝捂着自己的胸口,怒极反笑:“你现在不愿意,以后可不要后悔!” “什么意思?” 北辰云微微一愣,只感觉自己的父皇话里有话! 可…… 萧月的身上到底有哪一点,值得自己的父皇如此重视的? 皇帝冷笑一声,缓缓说道: “萧月出生那年,钦天监给这个女孩子批过命,乃是难得一见的凤凰之命,命中注定是要做国母的,也就是说,谁被她选中,那个人很有可能就是未来的一国之君!” “朕瞒下了这个事情,就是因为朕的嫡子只有你一人!” 他说着,目光严厉地看着他,“现在,你可明白了?” “要娶她,还是让她嫁给你的其他兄弟,你自己想明白吧。” “因为——” “凤命之女,绝不能落在其他人的手里。” 所以。 不管是谁,最后娶萧月的,只能是他的儿子! 这一番话如同晴天霹雳,死死地劈在北辰云的头上!让他脸色煞白。 萧月?凤命?这怎么可能? 此刻的他,心中只有一个想法:杀了萧月! 第6章 这美男子怎么这么眼熟? 北辰云咬牙切齿。 他未来的太子妃,怎么可以是一个花痴草包? 绝对不容许! 而萧月浑然不知,自己已经成为了北辰云的猎杀目标,她笑盈盈地走上马车,回头看着正对着皇宫失魂落魄的萧柔。 唇角轻轻一弯,语气讽刺,“怎么,妹妹,还在等着你的好情郎嘛?怕是你今天嫁不了人了哦!” “萧月!” 萧柔看着她张狂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别以为你找陛下做靠山,太子殿下就会娶你,我告诉你吧,就以你在京城中的名声,京城中不会有任何一个好儿郎看上你的!” “更何况太子哥哥呢!所以,太子妃的位置,最后必然是我的!” 有病,谁跟她争抢太子妃的位置了? 萧月的脸色变得古怪,“你觉得我真的看得上这种男人吗?” 萧柔瞪大了眼睛,“你在说什么?太子殿下这种男子,哪个女子会不倾心的?你若是不喜欢,当初又怎么会跟在殿下身边死缠烂打?” 她义正严辞,最后似乎明白了什么,眼中露出一抹嘲讽。 “我知道了,一定是你在骗我,你想用这种方式麻痹我然后趁虚而入,夺走太子殿下?” “呵呵,你想多了!太子殿下就算是瞎了眼,也不可能和你在一起的!” 萧月:“……” 她脸色黑了,只觉得跟这样的女子没话说,但不能否认,原主确实是个上头的恋爱脑。 “哦,你一个庶女,太子殿下轮不到我,又怎么会轮得到你呢?哈哈哈,你不想离开皇宫,那你就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待着吧!” 北辰云还在被帝王问话,作为臣子的萧丞相只敢在门口等着请罪,萧月可没有在这里晒太阳的习惯。 只是…… 她万分的不理解:今天的这个事情都闹得这么大了,为什么皇帝还是不愿意退婚? 其中是有什么原因吗? “站住!” 见萧月要走,萧柔的目光一冷,给周围的人使了一个眼色。 顿时,一群人团团将她围住,水泄不通。 她的脚步一顿,眯起眼睛,“你什么意思?” 萧柔冷笑道:“不管怎么样,我都已经嫁给了太子殿下,已经相当于半个太子妃,所以,我的好姐姐,你要是想走的话,是不是也应该跪下来向我行礼后,再走?” “脑子有病就去治!” 萧月反唇相讥,“你也知道半个太子妃,偷梁换柱李代桃僵的冒牌货而已,你连太子府的门都没有进去,就敢让我跪下行礼,也不怕全家灭九族。” 萧柔气急,抬起手就想要给面前的女子一巴掌。 然而,面前的人早就已经不是任由她欺负的懦弱姐姐,萧月目光一冷,就掐住了她的手臂,与此同时狠狠一巴掌扇在了她的脸上。 “若是还想如同过去一样欺负我,那你真的是找错人了。” 她微笑着,可是在萧柔看起来却格外的恐怖。 她掐着对方的头发,一字一句,“这一巴掌,是还你刚才想打我的仇怨。” “而接下来的……” 她声音一顿,随后,数不清的巴掌声啪啪响起。 看得周围的宫女下人全部一愣。 傻傻地盯着他们。 “这几个巴掌,是还你过去对于萧月的欺凌的。” 占了别人身体,总要替别人做点事情,更何况她可没有忘记,如果不是这女人恶毒,自己至于在乱葬岗苏醒,还差点被人调戏? “啊啊啊啊,你们愣着干嘛,还不赶紧把这个疯女人拦下?” 萧柔怎么都没有想到,往日里懦弱无主见的姐妹,今日竟然会好像换了一个性格。 但! 她何时吃过这么大的亏,她一定要弄死这个女人! 周围的宫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也就在这时,墙外忽然响起一道男子的轻笑。 “呵。” 花木扶疏之上,有人笑着拂开花草,身形潇洒颀长,俊秀天成,浑身上下散发着漫不经心的贵气。 是个一等一的美男子! 可……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的眼熟??? 萧月越看越眼熟,最后倒吸一口了冷气,目光凌厉下来——这男人不正是那个打晕了她然后把她把衣服的男人吗? 好,她之前就说过一定会让他死的很漂亮的! 就在她摩拳擦掌,准备将人拽下来的时候,只见那些人一个个面色惊慌,跪下来行礼。 “见过国师大人。” 国师大人? ——就是那个惊才绝艳,却纨绔风流的风流国师南宫钰? 她眯起眼睛。 该死的男人! 听说他的地位仅次于当今皇帝,如果是这样的话,报仇这件事就有点不好办了。 而萧柔狠狠地看了萧月一眼,连忙行礼,目光楚楚可怜,“国师大人,你看臣女的脸上,全部都是被姐姐打的,臣女也不知道姐姐为什么如此恨我?” “这不是很正常吗?”南宫钰漫不经心地回答。 “勾引姐夫,李代桃僵,还没有过门就以太子妃的名义自居,我要是你,打得比这还狠呢!” 萧柔:“……” 萧月:呦呵,这男人好像有一点意思啊! 萧柔彻底傻眼了。 反应过来之后,脸颊一片通红,直到宫殿的大门打开,一身金黄色衣服的北辰云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难看无比,一副山雨欲来的模样。 “太子哥哥!” 萧柔一看到他,就如同看到了救星一样,哭着扑了上去,同时不忘记将自己红肿的脸蛋凑到对方面前。 “太子哥哥你别看我,我的脸变成这样子,一定是毁容了!” 萧月抽了抽嘴角。 一边说着让人家别看你一边却把自己的脸使劲往人家面前凑,好像恨不能让对方知道自己被打了一顿,说白了不就是想告状吗? 骤然看到一张猪头脸朝自己扑过来。 本就心情不好的太子更是杀意凛然,想也不想就一掌拍了出去,直到消融的惨叫声响起,他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对方的声音有点耳熟。 “柔儿?” 他有些不可置信,明明刚才她还不是这个样子的。 “太子哥哥,是萧月打的我啊,你应该对他出手,你推我做什么?” 萧柔的哭声让北辰云太阳穴作疼,他冰凉的目光落在场上的萧月身上。 却只见对方一身白衣,笑意盈盈地在阳光之下,没有丝毫的畏惧。 “怎么,太子殿下,这是要为她出气吗?” 第7章 这女子,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太子哥哥~~~呜呜呜~~我的脸好疼~~”萧柔抱着北辰云的胳膊,在一旁嘤嘤嘤了起来。 那副模样……好不可怜! 北辰云脸色铁青。 死死盯着萧月,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字来: “萧月,你不要太嚣张!” “萧柔再怎么说也是丞相之女,如今被你欺负至此,本宫看不过去!” “就算本宫要替她出气,那也是理所应当!” 萧月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 她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北辰云,声音里满是嘲弄: “太子殿下,你这话可就有意思了。” “你的未婚妻和庶妹起了冲突,你非但不护着自己的未婚妻,反倒是替自己未婚妻的庶妹出头,啧啧…… 这要是传出去,大家还以为你跟这位庶女妹妹暗通款曲,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私情呢!” 北辰云被她一番话堵得胸口发闷,怒火中烧,一张俊脸涨得通红。 “你……你放肆!” 他从来不知道,萧月这个草包一样的女子,竟然也有如此嚣张跋扈,还伶牙俐齿的时候! 简直可恶至极! 萧月依旧笑意盈盈: “当然,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太子殿下要是没有,自然也不怕别人议论。” “更不必在意我刚刚所说之话。” 北辰云更生气了。 这萧月话里话外,就是当着众人的面,把他和萧柔的关系公之于众,让他这个太子殿下被人非议。 气死人了! 北辰云被气得脸黑。 他再也忍不住,扬起手掌,裹胁着凌厉的风声,便要朝萧月那张可恶的笑脸扇去! “太子殿下,且慢。” 花木扶疏之上,南宫钰自繁花翠叶间轻盈落下,悄无声息地飘至地面。 一袭红衣,轻薄却极有垂感。 近乎妖异的云锦,随着他落地带起的微风,衣袂翩跹,漾开层层叠叠的华光。 他的妆发极其简单。 墨发仅用一根同色系的红玉簪松松挽起,几缕发丝不羁地垂在额前,衬得他那张脸愈发俊美无俦。 眉如墨画,眼若星辰。 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眼波流转间,竟是说不尽的风流与邪气。 萧月被这美色惊呆了。 不得不承认。 单从样貌上来说,南宫钰整个人,处处带着致命的吸引力,耀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国师发话,北辰云那高高扬起的手掌,就这么僵在了半空。 南宫钰对于太子的反应十分满意,他径直走到北辰云跟前。 那邪魅的目光,却一动不动的落在了萧月身上。 唇角的笑意也更深了些。 “啧,萧大小姐,你方才那番话,听着倒是振振有词。” “可你说话的时候,既伶牙俐齿,又嚣张跋扈,还目无尊长……那副模样,哪里有半分未来太子妃的端庄贤淑?” 北辰云闻言。 连连点头: “国师大人所言极是!” “这个萧月,她这般行径,若是传扬出去,岂不是丢尽了皇家的颜面!” “依本宫看,就该好好惩治一番,让她知道什么是规矩,什么是体统!” 北辰云以为南宫钰是站在自己这边的,腰杆都不自觉挺直了几分。 伶牙俐齿? 嚣张跋扈? 目无尊长? 这可不是什么好话。 萧月淡淡地看了南宫钰一眼。 淡淡地应了一声。 “哦。” 她一脸无所畏惧。 在她心中,北辰云是渣男,南宫钰是该死的大渣男!!! 半斤八两。 勾唇一笑。 红唇一撇。 萧月清脆的嗓音带着一丝不耐烦,对着南宫钰吐出几个字,清晰又响亮: “我生来就这样,国师大人看不惯的话,不如把我杀了吧。”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雷,在寂静的庭院中轰然炸开! 此言一出,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周围的宫人、侍卫,甚至连那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世家子弟,都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瞪得溜圆。 天! 这萧大小姐是疯了不成?! 她竟然敢对国师大人说出如此粗鄙之语! 那可是南宫钰!权倾朝野,连皇上都要礼敬三分的南宫国师啊! 她这是活腻歪了?! 她这是真不想活了?! 北辰云更是被萧月这石破天惊的话给气得浑身发抖。 他指着萧月,声音都在哆嗦: “你……你这个贱人!竟敢对国师大人无礼!” “简直是目无王法,大逆不道!” “本宫今日便要替国师好好教训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北辰云怒吼一声,积攒的怒火彻底爆发。 他再次扬起的手掌,直冲萧月那张依旧带着嘲讽笑意的脸蛋而去! 破空之声响起。 然而——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轻轻搭在了北辰云的手腕上,看似随意,却让他再也无法寸进。 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声音响起: “太子殿下。” “本座,何时说过要你替本座出头了?这个萧月,她毕竟是未来太子妃,大庭广众之下,对未来的太子妃动粗,这可有失太子殿下的身份。” “再说了,她虽然直接,但说的都是实话。不是吗?” 北辰云尴尬了。 定眼看了看。 南宫钰依旧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衣袂在微风中轻轻拂动,墨发红簪,风华绝代。 但。 有那么一瞬间,他这个太子殿下怎么突然生出一种被人耍了的感觉? 南宫钰的话,无疑是把他和萧柔的关系更加定死在了耻辱柱上! 对方毕竟是父皇眼前的红人,深受宠信,连他这个太子都要忌惮三分。 北辰云咬了咬后槽牙,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终还是强压下心头的滔天怒火,缓缓收回了手。 “国师说的是。”声音僵硬得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 萧月冷眼看着这一幕。 这个南宫钰,虽然帮她解了围,但一想到他那夜的禽兽行为,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自然。 也对他没有半点好脸色。 “你们接着聊,我还有事,先不奉陪了。”一记白眼飞了过去。 萧月说罢,头也不回,潇洒地转身,上了马车。 南宫钰摸了摸下巴,看着萧月那纤细却倔强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兴味的笑容。 这女子,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那记仇的小眼神,真挺别致的~~~ 第8章 火上浇油 马车缓缓驶离宫门,朝着萧府而去。 回到丞相府,门口的小厮一见是大小姐的马车,脸色都有些微妙。 一家人都进宫了,只有大小姐一个人回来了。 众人都摸不清什么状况。 所以。 一时间也不知道该用怎样的态度对待平日里被他们欺负惯了的大小姐。 众人的心思萧月自然明白。 丞相府对原主来说就是一个虎狼窝,一直以来,她都是一个人人可欺的对象! 她勾唇冷笑。 大大方方地踏进垂花门,无视众人的目光径直朝自己的破落小院走去。 凭借原主的记忆,她很快就找到了地方。 破破旧旧的院子,连丞相府的二等丫鬟住的地方都比她的好! 不过,萧月倒是不介意。 回到房间的第一件事,她就滚上了床榻,沉沉的睡着了。 折腾了那么久,发生了那么多事情,萧月整个人都无比疲惫,什么都不想了,先休息一下补充体力再说!!! …… 然。 萧月并没有休息多久,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便将他吵醒了。 管家一脸嫌弃的现在门边,故意提高声音。 “大小姐,老爷在大堂等你,他脸色……可不太好。” “大小姐赶紧去连老爷吧!” “哼。” 萧月心中冷笑一声,萧列果然来找他她麻烦了。 也是,该来的总会来。 她可不怕! 萧月下床。 她面无表情地有出门,狠狠地瞪了一眼王管家,径直朝着正堂走去。 …… 正堂之内。 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萧列端坐在主位之上,一张脸黑如锅底,眼神阴鸷地盯着门口。 “孽女!” 萧月刚一踏入,萧列的怒喝声便如炸雷般响起。 萧月脚步未停,走到堂中,微微福了福身,语气平淡无波: “女儿,给父亲大人请安。” “请安?”萧列猛地一拍扶手,脸色更加阴沉了,怒道:“你怕不是想气死我吧?!!!” “啊???”萧月故作惊讶。 “父亲大人此话从何说起?” 她抬眸,眼神清澈。 但微微勾起的唇角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萧列指着她,手指都在发抖:“且不说你大闹喜堂之事,但说你今日在宫中顶撞太子殿下,冲撞国师大人,将我萧家的脸面都丢尽了!你可知罪?!” “哦?”萧月故作讶异,“女儿不过是实话实说,维护自己身为未来太子妃的尊严,何错之有?” “至于国师大人,我要是真冲撞了他,以他那脾气性子,我还有命回家吗?” “父亲大人,女儿被人打晕,流落荒野,要不是我命大,早就死了。” “父亲大人,你非但不关心幕后真凶是谁,反倒这般兴师问罪,可是真的把我当成女儿?” 萧月一番话,字字珠玑,不卑不亢,却又句句戳在萧列的虚伪上。 “你……你……”萧列被她怼得胸膛剧烈起伏,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萧列: “好个伶牙俐齿的孽障!竟敢逼问为父!” “看来是为父平日里太纵容你了,才让你这般无法无天!” “来人啊!给我取家法来!” 萧列怒吼一声,额上青筋暴跳。 话音刚落,屏风后便转出两道身影。 正是李氏和萧柔母女。 李氏和萧柔,一听见萧列要动家发,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和幸灾乐祸。 萧柔的眼中更是闪烁着快意的光芒,仿佛现下已经看到萧月被打得皮开肉绽的凄惨模样。 “老爷,你可千万别气坏了身子。”李氏假惺惺地劝道,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月儿毕竟还小,不懂事,好好教训一番也就是了。” “可别把她打坏了。” 萧柔也娇滴滴地开口:“是啊,爹爹,姐姐她性子太野了些,是该好好管教管教,免得日后嫁入皇家,给咱们萧家蒙羞。但,也不至于打死她。” 母女俩一唱一和,明着是劝,实则是在火上浇油。 很快,两个膀大腰圆的家丁便捧着一条乌黑发亮的藤鞭走了进来,恭敬地递给萧列。 那藤鞭足有小指粗细,浸过桐油,一看便知抽在身上定是疼痛无比。 萧列接过藤鞭,指着萧月,厉声道:“今日,我便要替你死去的娘亲,好好教训你这个不孝女!让你知道什么是规矩,什么是体统!” 他手腕一抖,藤鞭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带着破风之声,狠狠抽向萧月! 萧月眸光一闪,却不硬接。 她脚下步伐轻盈,如同穿花蝴蝶一般,险险避开了这一鞭。 “孽女!还敢躲!” 萧列见一击不中,更是怒火中烧,挥舞着藤鞭,追着萧月在堂中打去。 鞭子呼呼作响,带起阵阵劲风。 萧柔母女站在一旁,看得眉开眼笑。 萧月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她身形一晃,看似慌不择路,实则目标明确,竟是朝着萧柔母女的方向躲去! 萧列此时已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眼中只有萧月那可恶的身影。 他见萧月往那边跑,想也不想,手腕猛地发力,又是一鞭狠狠抽出!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皮肉鞭击声! 紧接着,便是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 “啊——!” 发出惨叫的,却不是萧月。 而是站在那里看好戏的萧柔! 萧列这一鞭,力道十足,不偏不倚,结结实实地抽在了萧柔伸出来指点江山的手臂上! 瞬间,一道鲜红的鞭痕便撕开了她的锦衣,在她白皙的肌肤上狰狞地凸显出来! 李氏尖叫一声,魂都快吓飞了:“柔儿!我的柔儿!” “老爷!你怎么打柔儿啊!你睁大眼睛看看清楚!这是柔儿啊!” “柔儿可是太子殿下看重的人!你这一鞭子下去,要是留了疤,太子殿下怪罪下来,那可怎么办啊!” 萧列也当场懵了。 他看着萧柔手臂上那道刺眼的红痕,又看看自己手中的藤鞭,额头上瞬间冒出了豆大的冷汗。 打错人了! 这一鞭子,何止是打在萧柔身上,简直是打在他的锦绣前程上啊! “快……快传太医!!” 第9章 萧月,我一定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整个正堂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下人们手忙脚乱地去请太医,李氏抱着萧柔哭天抢地,萧柔则痛得死去活来。 一片混乱之中,萧月施施然地拍了拍自己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她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看了一眼那对焦头烂额的母女,以及吓得六神无主的萧列。 然后,她施施然转身,在一片鸡飞狗跳中,潇洒地扬长而去。 …… 萧柔痛的面容扭曲。 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过后,她总算是消停了下来。 太医被火速请进了丞相府,一番诊断包扎,堂内的喧嚣总算平息了几分。 而后。 萧柔躺在李氏怀中,气息微弱,不住地抽噎着。 泪珠儿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滚滚而落。 现在的她,看起来楚楚可怜,我见犹怜。 萧列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心中的怒火与愧疚翻腾不休。 但。 更多的是庆幸! 好在,经过太医的及时救治,萧柔的脸算是保住了! 如果萧柔的脸保不住,太子殿下怪罪下来的话,那他将来的仕途……简直不敢想!!! 深吸一口气,萧列声音竟带着几分平日难见的温柔:“柔儿。” “你放心,父亲保证,绝不会让你脸上留下半点疤痕。”q 萧柔闻言,委屈巴巴地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泪光盈盈,轻轻点了点头。 她哽咽着,声音细若蚊蚋:“谢谢父亲……” “你我父女之间,不必如此。况且,你脸上这伤还是为父造成的。哎……” “女儿知道,父亲也不是故意的……” 她吸了吸鼻子,泪眼朦胧地望向萧列,“是萧月姐姐她……” 她说到此处,却突然打住,贝齿轻咬下唇,欲言又止。 李氏在一旁见状,立刻心领神会,抹着眼泪,哭哭啼啼地添油加醋道:“老爷,你可得为柔儿做主啊!” “萧月那丫头,她是故意的!她这是要毁了柔儿的脸,她这是嫉妒柔儿被太子看中!!!” “她这是想逼死柔儿啊!!!” 萧列本就对萧月一肚子火,此刻见萧柔这般“懂事”又“委屈”,对萧月的怒气更是如火山般喷发,达到了顶点。 他脸色铁青,牙关紧咬,额上青筋突突直跳。 “哼!那个逆女!” “柔儿你放心,父亲定会好好教训她!绝不轻饶!” 听闻此话,萧柔心里终于舒服了一些。 面上,她却依旧是那副梨花带雨,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 “多谢父亲。” 萧列又温声安慰了几句,这才与李氏一同,满面怒容,杀气腾腾地离去。 萧列与李氏前脚刚走,萧柔脸上的柔弱与委屈便如同潮水般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与她娇美外表毫不相称的怨毒。 …… 萧柔气鼓鼓的回到玲珑阁。 越想越气。 气的发狂。 看着自己脸上的伤,她就想到了萧月那个贱人! 贴身丫鬟春桃端着药碗,脚步轻盈,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二小姐,该换药了。” 春桃垂着头,轻声细语,生怕惊扰了这位正在气头上的主子。 “嗯。” 春桃上前换药。 而当药膏触碰到伤口的一刹那,剧烈的、火烧火燎般的刺痛感猛地传来。 “啊——!” 萧柔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精致的面容因极致的疼痛而扭曲变形。 “贱婢!你想痛死我吗?” 她猛地一把推开药碗,“哐当”一声,白玉药碗碎裂在地,滚烫的药汁溅了春桃一手。 春桃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不住地磕头,额头很快便红肿起来。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求二小姐恕罪!” 萧柔胸膛剧烈起伏,眼中闪烁着疯狂的恨意与怒火,仿佛要将一切燃烧殆尽。 脸上的疼痛,让她对萧月的恨意更加深了一层,深入骨髓。 “萧月……萧月!” 她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我不仅要你死!我还要你身败名裂!生不如死!” 她阴冷一笑,那笑容在烛光下显得分外诡异,目光如毒蛇般转向地上瑟瑟发抖的春桃。 “你,过来。” 春桃闻言,身子一僵,却不敢违抗,只能战战兢兢地挪到萧柔床前。 萧柔凑近她,压低了声音,语气却如同淬了毒的冰棱子,一字一句,敲在丫鬟心上。 “我要你,去给我办一件事。” 她附在丫鬟耳边,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低声吩咐了一番。 春桃听完,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浑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二……二小姐……这……这万万不可啊!” 她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哀求道。 “这要是被老爷知道了……奴婢……奴婢会没命的!奴婢全家都会没命的啊!” “大小姐她……她毕竟是……” “啪——!” 一声清脆刺耳的响声,打断了丫鬟未尽的话语。 萧柔的巴掌毫不留情地落在了春桃的脸上。 打一下不过瘾。 啪啪啪—— 萧柔的巴掌如雨水般落了下来,打得人皮开肉绽。 春桃老老实实地跪在一旁,不敢发出一丝声音,因为她知道,她要是发出什么声音的话,接下来迎接自己是更多的巴掌!! “不敢?” 萧柔的声音轻柔得如同情人间的呢喃,却透着彻骨的寒意,让春桃如坠冰窟。 “你这条贱命,也敢跟本小姐说‘不’字?” “啪——!” “记住你的身份,你没资格对本小姐说那个字。” “你要是办不好,本小姐就打死你!” “你要是敢泄露半个字,我不但让你死,我还会让你全家老小,都给你风风光光的陪葬!” 萧柔的眼神狠戾至极,如同盯上垂死猎物的毒蛇,充满了残忍与快意。 春桃哪里还敢有半分反抗的念头,只剩下不住的磕头求饶。 “奴婢遵命!奴婢遵命!” “奴婢一定……一定为二小姐办好!求二小姐饶了奴婢这条贱命吧!” 萧柔这才满意地收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得意的笑容。 “很好。” “滚下去准备吧,若是误了本小姐的事,你知道下场。” 第10章 嘿嘿嘿……小美人儿,哥哥们来疼你了! 春桃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狼狈不堪地退了出去,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 很快的。 她便出现在了萧月的破落小院。 “大小姐……”春桃低垂着头,两只手紧紧捏着衣角,声音里满是小心讨好,“二小姐让我给你送些点心,说是……她知错了,请你消气。” 她手里的食盒雕工精致,上面还缠了一根红绳,看起来倒像是像模像样的。 彼时。 萧月正倚窗而坐静静地发呆。 她一身素衣,眉眼淡然的样子,就如同画中走出的美人。 萧月挑了挑眉,看着那双躲闪不定、写满恐惧的小鹿般的眼睛,不由得笑出声来: “哦?你家二小姐什么时候这么有良心了?” 春桃咬了咬唇,把食盒放到桌上,又连忙跪下磕头:“奴婢只是奉命行事,还请大小姐莫怪……” 萧月自然发现了春桃的异常,她用脚指头想就知道,眼前的糕点“有问题”! 她勾唇一笑。 施施然潇洒走上前,随意揭开盖子,一股甜香扑鼻而来。 呦呵。 桂花酥与杏仁糕。 她还真挺喜欢吃的呢! 下一秒。 萧月大大方方拿起一块塞进嘴里,还故作满足地砸吧两下嘴巴:“味道不错。” 春桃见状,把头埋得更低了。 她小心退至门口:“大小姐慢用。奴婢告退。” “好,记得替我谢过你家二小姐哦~~” 春桃心里紧张到了极点,根本就不等萧柔把话说完,出了院门就消失在了黑夜中。 就这? 派个这样的人来给她送“糕点”,萧柔无语。 ——看来,萧柔还没有学乖,还把她当成之前那个笨蛋草包啊! 玲珑阁。 房内烛火摇曳,映照出萧柔苍白却狰狞的脸庞。 春桃推门进去时已气喘吁吁,但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兴奋禀报: “二小姐!成啦!大小姐她……把点心全吃下去了!” 萧柔闻言猛地坐直身子,那张原本娇弱无助的小脸此刻布满恶毒与快意: “很好,很好!” “去,去挑个最丑的守夜侍卫叫过来,不,挑两个!就说我有要事交代他们办!” “是。” 半刻钟后。 两个样貌极丑的男子出现在了玲珑阁。 萧柔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嫌恶几乎要溢出来。 左边那个,一张脸像是被马蹄子狠狠踩过,五官都挪了位。 一只眼睛大,一只眼睛小,小的几乎眯成一条缝,大的那只却浑浊不堪,闪着贪婪又猥琐的光。 右边那个更是不堪入目。 蒜头鼻,招风耳,一张血盆大口咧开,露出满口黄牙,笑起来的时候,嘴角的哈喇子都快滴下来了。 那股子口臭,隔着步都能熏得人头晕眼花。 真丑啊! 萧柔强忍着恶心,从袖中摸出两锭沉甸甸的银子,随手扔了过去。 “叮当——” 银子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两个丑八怪的眼睛顿时像饿狼见了肉一般,齐齐放光。 “去替本小姐办件事,这是赏你们的。” …… 夜色更深了。 两个尖嘴猴腮、形容猥琐的黑影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语气却难掩兴奋。 “嘿嘿,李四,听清了没?二小姐说了,事成之后,再赏我们银五十两!” “听清了!五十两!乖乖!咱们这一夜赚得够咱们去春风楼快活好几年了!” “钱还是小事,关键是……二小姐让咱们去‘伺候’的,可是那位金尊玉贵的大小姐啊!” “就是啊,啧啧啧,大小姐张得不错,想想她那细皮嫩肉的……想想都销魂!咱们可真占了大便宜了。啊哈哈哈哈……” “二小姐说了,她已经让人给大小姐下了猛药,现在估计早就人事不省,任咱们摆布了!” 被叫做张三的人想到萧月的眉毛,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哈喇子都快滴下来了。 张三补充道,“二小姐还吩咐了,咱们的三更动作!” “那简单,咱们三更的时候,再翻墙进门,然后把大小姐给彻底的办踏实喽……哈哈哈哈哈哈……” 两人相视一眼,发出令人作呕的嘿嘿奸笑,如两只闻到腥味的苍蝇,一前一后,鬼鬼祟祟地摸向了清雨阁的方向。 清雨阁。 除了几个巡夜的丫鬟婆子,大多都已歇下。 张三和李四如同两道幽灵,轻车熟路地避开了正门的守卫,绕到了清雨阁的后墙。 三更时分,李四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巧的铜炉,又取出一块黑乎乎的香饼,熟练地点燃。 “滋滋——” 一股带着古怪甜腻的青烟袅袅升起,随风飘散。 “这醉神香,别说人了,就是头牛闻了也得立马躺倒!”李四得意地压低声音。 青烟无声无息,如毒蛇般钻入清雨阁的各个角落。 庭院里,原本还提着灯笼巡夜的两个丫鬟,走着走着,眼皮越来越重。 “噗通!” “噗通!” 两人几乎同时栽倒在地,手里的灯笼滚出老远,烛火摇曳几下,便熄灭了。 阁楼内,原本还隐约可闻的悉索声,也渐渐沉寂下去。 整个清雨阁,死一般的寂静。 张三和李四对视一眼,脸上是如出一辙的狰狞与迫不及待。 “成了!” 两人不再掩饰,大大方方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张三一脚踹开紧闭的院门,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寂静的夜里,这声音格外刺耳。 但,无人应答。 两人淫笑着,径直穿过庭院,目标明确——正房!大小姐萧月的卧房! 卧房的门虚掩着,透出一点微弱的烛光。 李四舔了舔嘴唇,率先推开了房门。 一股淡淡的女儿香混合着药草味扑面而来。 床榻之上,锦被之下,果然躺着一道纤细玲珑的身影,呼吸均匀,似乎早已沉沉睡去! “嘿嘿嘿……小美人儿,哥哥们来疼你了!”张三粗嘎的声音在安静的房内响起,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欲望。 他猴急地朝床边走去,一双贼眼死死盯着锦被下那曼妙的曲线。 “咔哒!” 一声轻响,是男人猴急地解开了腰间的皮带! 粗重的皮带,带着金属的搭扣,被他随意地扔在了地上。 李四也不甘落后,开始猴急猴急地脱衣服,一边脱衣一边朝着床榻上走去…… “哥哥们,来咯~~~” 第11章 不知死活的东西! 半刻钟后。 清雨阁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老爷!快!” 而后,李氏尖锐刻薄的嗓音,立刻划破了清雨阁表面的寂静。 紧接着,李氏几乎是拖拽着萧列,一阵风似的冲进了破落的小院。 萧列此刻的脸色,比锅底还要黑,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 那双平日里还算儒雅的眸子,此刻布满了血丝,像是要喷出火来。 完完全全一副要将人生吞活剥的架势。 李氏依旧死死抓着萧列的衣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还在不停地煽风点火,那声音不大不小,却像淬了毒的针,句句扎心: “老爷,妾身的贴身嬷嬷翠屏,可是亲眼瞧见了!就在方才,她看得真真切切,有两个贼眉鼠眼的男子,鬼鬼祟祟地翻墙进了大小姐这清雨阁!” 她顿了顿,挤出几滴鳄鱼的眼泪,捶着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老爷你想想,这深更半夜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这要是传出去,咱们萧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大小姐她……她这名节还要不要了啊!” “妾身也是心疼大小姐,怕她年纪小不懂事,被人给蒙骗了身子,又怕声张出去,对她名声不好,这才不敢轻举妄动,赶紧悄悄请老爷你过来亲眼看看,定夺一二啊!” 李氏这番话说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就差直接指着鼻子骂萧月不知廉耻,在房里偷汉子,还被她抓了个现行! 萧列本就因萧柔的事情憋了一肚子火,此刻听了李氏这番添油加醋、绘声绘色的描述,更是气得三尸神暴跳,七窍生烟,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杀人的心都有了! “孽障!简直是家门不幸!我萧家的脸,都被这个逆女给丢尽了!” 他怒吼一声,甩开李氏的手,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大步流星就往正房冲去,那架势,仿佛要将房门都给踹飞!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李氏眼中闪着得逞的精光,伸手就要推开那扇虚掩的正房房门,萧列也抬起了脚,准备一脚破门而入的当口—— 一个小小的瘦弱的身影,猛地从旁边的暗影里窜了出来。 “不……不许进去!” 众人定睛一看,才发现那是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小丫鬟,正是萧月身边唯一忠心的玉儿。 玉儿刚刚从大厨房那边回来,怀里还揣着个小布包,里面是她好不容易才跟厨房管事求爷爷告奶奶,讨要来的一碗温热的白粥,和两个还带着余温的素包子。 她家小姐身子弱,晚膳又没用多少,她怕小姐夜里饿着。 谁知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了李氏那番恶毒至极的话,她吓得魂飞魄散,手一哆嗦,怀里揣着的布包“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白粥洒了一地,包子也滚落出来,沾满了尘土。 她顾不上心疼,只知道,李氏和老爷是来找小姐麻烦的! 所以…… 绝对不能让他们进去! 玉儿小脸煞白,单薄的身体在夜风中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但她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却燃烧着一股子豁出去的倔强。 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颤颤巍巍地对着萧列和李氏磕了个头,声音带着哭腔,却努力保持着镇定: “奴婢……奴婢玉儿,给老爷、夫人请安。” 萧列双目赤红,早已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家主的沉稳,活像一头即将噬人的猛兽,他指着玉儿的鼻子,厉声咆哮: “滚开!” “你这不知死活的贱婢!再敢挡路,休怪本老爷对你不客气!” 他周身散发的威压,如同实质般,几乎要将玉儿瘦小的身躯碾碎在地上。 空气瞬间凝固! 随着萧列走进清雨阁的下人们,也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玉儿却死死咬着下唇,迎上萧列那要杀人的目光。 颤颤巍巍道: “老爷,大小姐已经歇息了!她……她今日身子不适……” “还请老爷和夫人,体恤大小姐,改日再来探望吧!” 李氏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刻毒的嗤笑: “呵,好一个忠心护主的奴才!” “你不是说你家小姐病了吗?呵呵。” “父亲来看望病中的女儿,乃是天经地义!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小小的贱婢,在这里指手画脚,阻拦家主了?” 她声音陡然拔高: “我看你是得了你主子的授意,故意在这里拖延时间,好让里面的奸夫有机会藏起来,或者干脆从后窗逃跑吧!” “不是的,不是夫人说那般……” 玉儿的话音未落,李氏便猛地抬起穿着绣花鞋的脚,毫不留情地一脚狠狠踹在了玉儿的胸口! “噗——” 玉儿只觉得胸口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眼前一黑。 闷哼一声过后,她瘦小的身体就被踹得倒飞出去,“砰”的一声,重重撞在几步开外的廊柱上,又软软地滑落在地。 她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鲜血便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溢了出来,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不知死活的东西!还敢顶罪!”李氏轻蔑地啐了一口,再也不看瘫在地上的玉儿一眼。 李氏勾唇冷笑。 深深地看了旁边的萧列一眼。 此时此刻。 萧列的眼神冷酷如冰。 李氏眼中闪烁着迫不及待的兴奋,没了玉儿的阻挡,她一把推开那扇本就虚掩着的房门,带着一股势在必得的狠劲,硬闯了进去! 萧列也紧随其后,满脸的暴怒,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就像是下一刻就要亲手手刃了那个败坏门风的逆女! 一进门,李氏便直勾勾地冲着内室那张床榻上扑了过去! 她要亲手掀开那碍眼的锦被! 她要让萧列亲眼看看,他那“金尊玉贵”的丞相府嫡小姐,是如何在自己的闺房里,与野男人行那不知廉耻的苟且之事的~ 然而—— 她看清了床上的情景时,整个人便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 她脸上的得意的狞笑,瞬间凝固碎裂。 “啊——” 第12章 我们萧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李氏的尖叫声,比方才玉儿的惨叫还要凄厉几分,几乎要掀翻了清雨阁的屋顶! 她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 她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般,呆在原地,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床榻上那团锦被下露出一张熟悉至极的面孔—— 不是萧月! 竟然是她的宝贝女儿,萧柔! “柔、柔儿?!” 李氏声音都变了调。 那张本该躺着萧月,并且还有两个“奸夫”的床榻上,此刻躺着的,竟然是她的宝贝女儿——萧柔!!!!!! 而且,萧柔浑身赤裸,一丝不挂! 那平日里娇嫩红润的肌肤,此刻白得像纸,没有一丝血色,仿佛所有的生气都被抽干了。 双目紧闭,嘴唇乌青,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在锦被之中,若不是胸口那微不可察的起伏,几乎与死人无异! “柔儿?!” “啊——” 李氏如遭雷击,脸上的得意与狠毒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 她踉跄着扑到床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柔儿!柔儿你怎么了?!” 她伸出手,颤抖地探向萧柔的鼻息。 “柔儿!你醒醒!你睁开眼睛看看母亲啊!” “你不要吓母亲。” “柔儿……” 李氏慌了,彻底慌了神。 她拼命摇晃着萧柔的肩膀,力道几乎要将萧柔瘦弱的身体摇散架。 可萧柔依旧双眸紧闭,毫无反应。 “柔儿!你别吓母亲啊!” “柔儿……” 李氏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眼泪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 她慌乱地拍打着萧柔苍白的脸颊,试图唤醒她。 “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内室响起,可萧柔依旧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 那张曾经娇艳如花的脸蛋,此刻只有一片死寂的惨白。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是你……” 李氏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失魂落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现在躺在这里,以如此不堪的姿态出现的,会是她的柔儿?! “柔儿……” 李氏的双手在萧柔身上胡乱摸索着,一会儿给她拉扯被子盖上,一会儿又去掐她的人中。 她的动作混乱到了几点。 冰凉的触感让李氏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来人啊!快来人啊!” “太医!快去请太医!” 萧列满脸错愕,直到她听到李氏闹腾着要去请太医,这才反应了过来! “你给我闭嘴!”萧列大吼一声。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屋内烛火摇曳,将众人的表情照得纤毫毕现—— 萧列的一双虎目死死盯着床上的人影,额角青筋跳动。 而后。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旁。 大声吼道: “你们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说不清楚的话,我要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扑通—— 扑通—— 被萧列这么一吼,那两个人立刻跪在了地上。 这个时候,李氏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床榻的两边竟然还有两个男子,两个——一丝不苟的男子! 她的心瞬间坠入谷底。 此刻。 张三和李四完完全全就像两只吓破胆的大耗子。 他们不住地磕头。 模样狼狈到了极点。 “老爷饶命!夫人饶命啊!我们什么都没做啊!” “真的没有碰二小姐啊……” “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床上躺着的是二小姐……老爷,夫人……饶命啊……” 他们哭天喊地,嗓音嘶哑。 烛光映衬着他们极度丑陋的五官,令人心惊胆寒。 什么都没做? 这怎么可能! 深更半夜,两名男子光溜溜跪在女子的闺房里,而床上还有个昏迷未醒的少女,更关键的是,那女子也是光溜溜的。 明眼人都知道,屋里面发生过什么! 两个丑男怎么看怎么腌臜! 李氏气血翻涌,顾不得体面,也顾不得旁人异样目光,上前一步就狠狠扇向其中一名男子: “你们两个畜生,为什么柔儿会出现在这里?!是不是萧月指使你们把柔儿带过来的?快给我招!” 啪的一声脆响,那男人脸颊高高肿起,却只敢低头磕头: “夫人明鉴!我们……我们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啊。床上为什么躺着的是二小姐,我们也……不清楚……但是,我们真没碰二小姐啊!真的没有碰过!” 另一人也跟着嚎啕大哭:“对对对,我们刚准备动手呢,就发现是二小姐本人,当场吓软啦!哪里还敢乱来啊?” “谁不知道二小姐是老爷和夫人的心尖宝,就算上天借我们一百个胆子,我们也不敢侮二小姐清白啊……” “老爷,饶命,饶命啊!!!” 屋内气氛诡异到极致,每个人脸色都有些古怪难言。 而就在这时,门外忽有轻微脚步传来—— 众目睽睽之下,萧月眉梢带笑,一派云淡风轻的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她一袭月白色的衣裙,衣袂飘飘,风流写意。 那姿态,那神情,与这屋内的狼狈不堪、人心惶惶,形成了鲜明至极的对比。 萧月清澈的眸子在屋内众人身上轻轻一扫,最终,不偏不倚地落在了那张凌乱不堪的床榻上。 然后。 那丝浅笑骤然凝固。 “呀——!” 萧月故作夸张地惊呼一声,纤纤玉手连忙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哎呀呀!这……这怎么回事?” “我没看错吧?” “床、床上……那不是……柔儿妹妹吗?还有,我的床边怎么有两个裸体男子啊?” 她捂着嘴,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惊吓,却又刻意拔高了声调。 “天哪!这……这成何体统啊!” 她每说一句,李氏的脸便更白一分,萧列的额角青筋便更跳动一下!!! “父亲、母亲,这是……这是怎么回事啊?” “光天化日……哦不,是深更半夜……” “孤男寡女……哦不,是两男一女……” “赤身裸体,共处一室……这……” “这……,这要是传出去,啧啧啧……我们萧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父亲!母亲!你们可得好好查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月!” 第13章 让她闭嘴?当然可以! 萧列被萧月那阴阳怪气的语调气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萧月!你闭嘴!” “呵。” 萧月红唇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不以为意地摊了摊手。 要她闭嘴? 当然可以。 她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女儿遵命~~~” 她虽然很听话,但脸上那表情啊~不可描述。 简直是火上浇油! 萧列气的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李氏更是恨得牙痒痒,这个小贱人,早晚有一天,她要让她不得好死! 萧月却仿佛没看见他们要杀人的目光,施施然踱步,看似随意地走到了床榻边。 众人此刻的注意力,大部分在暴怒的萧列身上。 谁也没留意到萧月的细微动作。 只见她纤纤玉指微不可察地一动,一枚不知从何处摸出来的小巧石子,如一道微不可见的流星,精准无误地打在了床榻上萧柔腰间的穴位之上! 力道不大,却巧劲十足! “嗯咛……” 一声几不可闻的呻吟,原本像死鱼一样瘫软的萧柔,眼睫毛猛地颤动了几下。 紧接着! “啊——!” 她猛地睁开双眼,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那双空洞的眼睛先是茫然地扫视了一圈,随即,后知后觉地低下头—— “啊啊啊啊啊——!” 比方才李氏的尖叫还要高亢的惊叫声,响彻整个清雨阁! 萧柔看着自己不着寸缕的身子,以及那凌乱不堪,明显发生过什么的床榻,整个人都傻了! 她是谁?她在哪里?发生了什么?!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她兴冲冲地出门,打算去找母亲,一起来看萧月的好戏……可她刚刚出门,就眼前一黑,整个人就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她就出现在了这里!!! 而且是光溜溜的出现在了这里!!!! 她的目光猛地转向床榻边,一左一右,两个同样赤条条的男人! “啊——”萧柔惊恐万分地缩到床角,指着那两个男人,歇斯底里地尖叫,“你们两个丑货!为什么会在这里?!滚开!都给我滚开!” “我不是……我不是让你们去侮辱萧月那个贱……” “柔儿!!!” 李氏一颗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她做梦也没想到女儿会在这时候醒来,还说出这种话! 她闪电般扑上前,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捂住了萧柔的嘴巴! “唔唔唔……放开……唔……”萧柔还在挣扎。 然而,晚了! 太晚了! 即便李氏反应迅如闪电,即便萧柔的话只说了一半,但那未尽之言,配合眼前这荒唐至极的景象,已足够让在场所有心智正常的人,瞬间明白了今夜这出“捉奸大戏”的真正主谋是谁! 这简直就是不打自招! “逆女!逆女啊!!!” 萧列只觉得一股气血直冲脑门,眼前阵阵发黑,他伸手指着床上的萧柔和一旁捂着她嘴的李氏,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胸膛剧烈起伏,额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像是随时要炸开一般! 他戎马一生,光明磊落,家宅却出现了这种丑事,他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家门不幸啊! 萧柔一下子明白了,她这是被人给算计了! 萧月! 一定是萧月! 那两个壮汉见萧柔醒来,他们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赤身裸体,连滚带爬地扑到萧柔床边,连连磕头。 “二小姐饶命啊!二小姐!” “是……是你吩咐我们……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啊!二小姐,你可要为我们说句话啊!” 他们这一求饶,更是坐实了萧柔的“主谋”身份! “你们两个狗奴才!还敢胡说!”李氏又急又怒,恨不得撕了这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萧列此刻已是怒火攻心。 他目光如嗜血。 眸子死死盯着床榻上瑟瑟发抖的萧柔,又扫了一眼旁边脸色煞白的李氏。 他戎马一生,最后成了人人尊敬的大丞相! 而今日,他只觉得自己的脸皮被人一下撕下来扔在地上狠狠践踏! “李氏!” “……放开柔儿!老夫有话要问她!” “唔……老……老爷……” 李氏被他那噬人的目光盯得浑身一哆嗦,她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却不敢再有丝毫违逆,只能哆哆嗦嗦地松开了捂着萧柔嘴巴的手。 “父亲!父亲你听我说……”萧柔也是第一次见萧列如此暴怒,心里害怕到了极点。 “说!” “锵——” 一声清越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寒光一闪! 萧列竟是直接从腰间抽出了随身佩戴的宝剑! 冰冷的剑锋在烛光下闪烁着骇人的寒芒,剑尖直指床榻上衣不蔽体的萧柔! “萧柔!床边跪着的这两个狗东西,你——认不认识?!” 萧柔被那冰冷的剑尖指着,吓得魂飞魄散,连哭都忘了。 但。 她迅速的反应了过来自己此刻的处境! 那两个丑男……她怎么可能承认?!承认了,她就彻底完了! “不……不认识!”萧柔猛地摇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父亲!女儿不认识他们……女儿真的不认识他们啊!女儿今天一出门,就……就感觉后颈一疼,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醒来就变成这样了!呜呜呜……父亲,你要相信女儿!一定是有人要害我!一定是!” “父亲……” “你一定要相信我……呜呜呜……” 萧柔那泫然欲泣的模样,若是放在平时,定能博得几分同情。 但此刻,萧列只觉得她虚伪至极! 丑男:????? “二小姐!你……你怎么能睁眼说瞎话呢?明明……明明是你让我们……” 众人只觉眼前寒光一闪! 紧接着,两颗人头骨碌碌滚落在地,眼睛还惊恐地大睁着,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 那两个男人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没能发出,随即双双栽倒在床榻上,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后,便彻底没了声息。 断裂的脖颈处,鲜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冰冷的地面,也溅了离得最近的李氏和萧柔一身! “啊——!!!” 第14章 真正的采花贼来了 浓郁刺鼻的血腥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内室。 烛火摇曳,映照着一地鲜血,两具无头尸身,和众人惨白惊恐的面孔。 此刻,整个清雨阁,死一般的寂静。 萧月冷眼看着这一切。 这一切,她早就料到了! 不过。 装还是要装一下的。 萧月捂着自己的一张小脸,声音带着哭腔,弱唧唧地看着萧列: “父亲……父亲息怒。” “他们……他们真该死!怎么能这样冤枉柔儿妹妹!” “……柔儿妹妹她不可能陷害我!” 她抽噎了一下,转向那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萧柔,声音更是矫揉做作了: “柔儿妹妹,你别怕,姐姐相信你!不管别人说什么,姐姐都不会怀疑你的!我们可是……可是同父异母的好姐妹啊!” 那“同父异母”四个字,被她咬得格外清晰,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噗——” 萧柔本就惨白如纸的脸,此刻更是青一阵白一阵,喉头一甜,竟是急怒攻心,一口血喷了出来,溅在凌乱的被褥上,触目惊心! 聪明如萧柔,她怎么可能听不出萧月话语中的讥讽与得意! 如今发生的一切,分明就是这个死贱人一手策划的!她想设计萧月,结果却把自己赔了个底朝天!偷鸡不成蚀把米! 萧柔咬牙。 虽然她失了身,好在…… 好在,父亲把那两个想要指认自己的两个狗奴砍了! 死无对证! 也算是保全了她! 萧列铁青着脸,目光如刀子般扫过在场所有人。 “今日之事,谁敢泄露半个字——杀无赦!” 丫鬟婆子们如同惊弓之鸟,一个个的全部齐刷刷地跪了一地,磕头如捣蒜,生怕自己下一个就人头落地。 今天发生的一切,可涉及到二小姐的名声,而二小姐早就已经和太子殿下打得火热,就算萧列不提醒,他们也不敢向他们吐露半个字啊啊啊啊! 说了,那就是纯纯的脑子有病! 众人齐刷刷回复: “遵命!” …… 萧月垂下眼帘,遮住眼底深处那一片冰冷的漠然。 萧列偏心? 她也早就料到了。 从原主记事起,这个所谓的父亲,眼里就只有李氏和萧柔。 无所谓。 反正,萧柔这个蠢货,今日也算是结结实实地栽了个大跟头,名声扫地,足够她恶心一阵子了! 李氏眼神怨毒地瞪着萧月,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她猛地转向萧列,哭嚎道:“老爷!老爷你要为柔儿做主啊!这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柔儿她……她定是被人陷害的!是谁把柔儿打晕的?柔儿为什么会光着身子出现在这里?这难道就不查了!不行啊,老爷你不能让柔儿平白无故受此奇耻大辱啊!呜呜呜……” “够了!”萧列太阳穴突突直跳,只觉得脑仁都快炸了,他猛地一声暴喝,打断了李氏的哭诉,“查什么查?!还嫌不够丢人吗?!” 李氏被吼得一哆嗦,剩下的话全都噎在了喉咙里,只能死死咬着嘴唇,满眼不甘。 萧列重重哼了一声,甩袖便要离开这污糟之地。 刚走到门口,他又猛地顿住脚步,像是想起了什么,霍然转身,指着床上抖成一团的萧柔,怒声道:“萧柔!从今日起,没有老夫的允许,不准踏出房门半步!否则,家法伺候!” 说罢,他再也不看屋内众人一眼,带着一身的戾气,气呼呼地大步流星走了。 萧列前脚刚踏出房门,那股子骇人的威压尚未散尽,李氏便像是被抽了筋骨一般,踉跄了一下。 她死死攥着拳,一双怨毒的眼睛死死剜着萧月,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 “小贱人!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李氏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萧月眉梢都没动一下,嘴角甚至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母亲说什么呢?风大,女儿听不清。” “你——!” 李氏气得浑身发抖,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最终,她还是把目光投向了床上的萧柔。 “柔儿……我们走!” 李氏搀扶着失魂落魄的萧柔,一步一顿,如同两只斗败的母鸡,狼狈不堪地离开了这个让她女儿蒙受奇耻大辱的房间。 她们一走,那些原本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丫鬟婆子们,更是如蒙大赦! “快走快走!” “晦气!太晦气了!” “我的妈呀,吓死我了……” 她们哪里还敢多待一秒,连滚带爬,作鸟兽散,生怕跑慢了,就会被那地上的无头尸体拖住脚。 眨眼间,原本还算热闹的内室,便只剩下萧月和她贴身丫鬟玉儿。 哦,还有地上的两具无头尸,以及那两个死不瞑目的头颅。 玉儿小脸煞白,紧紧咬着下唇,声音都带着颤:“小……小姐……现在……现在怎么办?” 她看着那两颗滚落在地的头颅,眼珠子瞪得老大,像是还在控诉着什么,吓得腿肚子都快抽筋了。 萧月倒是平静得很,她环顾四周,淡淡开口:“还能怎么办?咱们能指望父亲大人派人来收拾这烂摊子?还是指望李氏那个女人发善心?” 玉儿猛地摇头。 “呵,”萧月冷笑一声,“所以,只能我们自己动手了。” “什……什么?!”玉儿眼睛瞪得溜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小……小姐!我们……我们怎么处理啊?这……这是死人啊!” 萧月瞥了她一眼,眼神清冷:“不然呢?留着过年?” 玉儿:“……” 萧月径自走到一旁,从柜子里翻找出几条粗麻绳和两个破旧的麻袋。 她将一个麻袋扔给玉儿:“把那两个头装进去。” 玉儿:“……” “玉儿,搭把手,把尸体拖到后院的柴房,那里有辆废弃的板车。咱们用那东西把尸身拉到乱葬岗埋了……” 玉儿:“……” …… 处理了尸体之后,夜更深了。 萧月沐浴过后,换上干净的寝衣,刚想吹灯入睡,心头却猛地一跳! 有人! 她几乎是瞬间睁开了双眼! 紧接着,一道火红的身影如鬼魅般从天而降! “唔!” 下一秒,萧月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道压倒在柔软的床榻之上! 卧了个槽! 这他娘的是什么情况?!采花贼采到她这儿来了?!还是个帅的人神共愤的采花贼?! 第15章 TmD,这可是她的初吻啊啊啊 啊 卧了个槽! 萧月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万头草泥马! 这南宫钰是属狗的吗? 他怎么出现的如此悄无声息,动作还这么……粗暴! 此刻。 南宫钰那火红的身躯,带着一股子不容忽视的压迫感,将她死死压在身下。 萧月咬牙切齿,试图从他身下挪动,却发现这南宫钰重得像座山,她根本动弹不得! “国师深夜造访的姿势,还真是……别具一格。” “哦,别具一格?你喜欢就好。” 那南宫钰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薄薄的衣衫传到萧月身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喜欢个屁! “小东西,你胆子不小,手段也够狠。”南宫钰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萧月耳畔,“那两具尸体,处理得不错,比我想象的更干净利落。” 萧月心头一凛。 他果然看见了! 她恶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语气冰冷,“你监视我?” 南宫钰俯下身,俊美的人神共愤的脸庞在烛火下越加清晰了。 摄人心魄。 “嗯。”他淡淡回应。 “……” 萧月无语。 这狗南宫钰,太他妈嚣张了! “国师大人,上次的事情我还没有找你算账,你却三番五次来找我,的什么意思?” 她暗自凝聚力气,想着只要他稍一分神,就给他来个致命一击! 南宫钰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大手一伸,精准地扣住了她准备发力的手腕,另一只手更是过分,直接按住了她的另一只手,双腿也若有似无地压制着她的挣扎。 这下,萧月彻底成了砧板上的鱼,四肢都被钳制得死死的! “放开我!”萧月怒吼,脸颊因愤怒而染上一抹绯红。 南宫钰却像是没听见一般,反而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她这副炸毛的模样。 “你到底想干什么?!给我一个理由。”萧月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她发誓,只要给她一个机会,她一定弄死这个混蛋! 南宫钰低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那双深邃的眸子锁着她,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弧度。 “理由?”他拖长了语调,然后嘿嘿一笑,语气贱兮兮的:“好玩啊。” “……” 萧月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好玩?! “去死。” 萧月气疯了,身体被压着,四肢无法动弹,她猛地抬起头,张嘴就朝着南宫钰的肩膀—— “啊呜!”一口,狠狠地咬了下去! 她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恨不得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嘶——” 南宫钰倒抽一口冷气,显然没料到这小野猫居然还敢咬人!肩膀上传来的剧痛让他微微蹙眉。 下一秒,他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小东西,牙挺利啊。” 话音未落,他猛地低下头,不等萧月反应过来,那带着侵略性的吻便狠狠地落了下来,堵住了她所有未出口的咒骂! “唔……唔唔!” 一股浓烈的男性气息瞬间充斥了她的感官,让她阵阵发晕。 这个吻,带着惩罚的意味,辗转厮磨,攻城略地。 萧月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南宫钰居然敢亲她?! td,这可是她的初吻啊啊啊啊!!!!! 很快的。 萧月从最初的震惊,到愤怒,再……到后来的无力反抗,她觉得肺里的空气都要被他吸干了。 良久,南宫钰才意犹未尽地松开了她,看着她嫣红微肿的唇瓣,他舔了舔嘴角,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 “味道……不错。” 萧月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张小脸涨得通红。 恶狠狠地瞪着对方。 她萧月发誓,早晚有一天,她要把眼前的男人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南宫钰见她这副样子,深深地看了萧月一眼, 他非但不怒,反而笑得更欢了。 “不服气?那就变更强一些,这样才更好玩。哈哈哈……时候不早了,本国师先回宫了。” 南宫钰凑到她的耳边,语气暧昧,撩动人心。随即,她身形一晃,再次如鬼魅般眨眼间便消失在了萧月面前。 走了? 真走了! 萧月终于松了口气。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那股子……嗯,挺好闻的冷冽松木香。 被人占便宜的萧月躺在床上,她抬手摸了摸自己依旧发烫的唇,气死了。 狗南宫钰!你给我等着! …… 另一边。 被禁足的萧柔,在自己那间如同冷宫般的院落里,一夜未眠。 她知道,自己这次是栽了个天大的跟头! 想起父亲那想要杀人一样的表情,她心里就忍不住地发慌。 不。 不行。 她不能坐以待毙! 萧柔咬了咬牙。 她悄悄起身,从自己为数不多的首饰里,摸出了一支分量最重的金簪,又将一些碎银子用帕子包好,藏在袖中。 夜深人静之时。 萧柔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朝着院门口的两个守门婆子走去。 那两个婆子正缩在角落里打盹。 “咳咳。”萧柔故意咳嗽了两声。 两个婆子被惊醒,看到是萧柔,脸上顿时露出不耐烦的神色,但碍于她的身份,也不敢太过放肆。 “二小姐,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吗?老爷可是吩咐了……”其中一个吊梢眼的婆子阴阳怪气地说道。 “两位嬷嬷辛苦了。”萧柔心一横,将那支金簪和碎银子塞到两人手中:“两位嬷嬷行个方便,我……我想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绝不会让两位嬷嬷为难。” 两个婆子对视一眼。 那金簪分量可不轻! “二小姐,这……这要是被老爷知道了……”吊梢眼婆子故作为难。 “只要嬷嬷不说,我不说,天知地知,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的!”萧柔急切道,“你们放心,等我把自己的事情办好之后回来,我还有重谢!” “两位嬷嬷辛苦了,求求你们了。” “好吧,那二小姐可得快去快回,莫要让我们难做。”胖婆子掂了掂手里的金簪,松了口。 “多谢两位嬷嬷!” 萧柔心中一喜,如同做贼一般,在夜色的掩护下,偷偷摸摸地溜出了自己的院子,朝着一个方向跑去…… 第16章 想跑?晚了! 另一边。 砰砰砰…… 一阵敲门声骤然响起。 萧月立刻翻身下床,随手抓过一件外衫披上,拉开了房门。 “人堵着了?” 玉儿满脸兴奋,“嗯。” 萧月勾唇一笑,“那还等什么,带我去!” 玉儿点了点头,却没有动身,而是突然凑到萧月跟前。 “小姐,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呀?” 萧月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果然有些发烫。 该死!都是南宫钰那浑蛋害的! “有吗?你看错了!” “奴婢怎么会看错!小姐你这脸蛋儿,红扑扑的,就像是那三月枝头刚绽开的桃花,娇嫩得能掐出水来!小姐,你是不是相思太子殿下了?” 相思? 还是太子殿下? 想什么呢! 她那是被气的!被气的!!! “胡说八道。” 玉儿被吼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不怕死地小声嘀咕:“奴婢不敢……” “带我走。” “是。” ……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萧柔提着裙摆,鬼鬼祟祟地摸到了相府后院的院墙下。 墙不高,也就一人多高,但对于她这种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来说,已然是天堑! “呼……呼……”萧柔喘着粗气,紧张地四下张望,确认无人后,开始爬墙。 她把心一横,也顾不上什么仪态了,抓着墙头凸起的几块砖石,脚下胡乱蹬着墙面,使出吃奶的劲儿,哼哧哼哧地往上爬。 指甲在粗糙的墙面上刮得生疼,裙摆也被勾破了好几处,狼狈不堪。 她几次想要放弃,但是一想到萧月那张该死的笑脸,她便又有了动力继续往上爬。 “贱人……你给我等着……” “贱人……” 萧柔爬的那叫一个艰难,她用尽了全身的力量,眼看就要爬上墙头,只要翻过去,外面就是自由! 萧柔心中一喜,正要再加把劲—— “哎哟喂!这大半夜的,哪儿来的小毛贼,想翻墙偷东西啊?!” “敢在我们丞相府啥也,胆子也太大了点。” 一道清脆中带着三分戏谑,七分夸张的惊呼声,如同平地惊雷一般,骤然在她身后炸响! 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声音。 让萧柔吓得魂儿都快飞了! 她猛地回头,只见月光下,萧月那张可恶的脸带着看好戏的笑容,正斜倚在不远处的月洞门边,好整以暇地望着她。 这贱人什么时候来的?!走路都没声儿的吗?! “你……你你你……”萧柔吓得舌头都打结了,心脏砰砰直跳,差点从墙头直接栽下来! “哟,这不是我的好妹妹吗?你不是在禁足吗……”萧月慢悠悠地晃了过来,双手抱胸,歪着头,笑得那叫一个幸灾乐祸,“妹妹呀,这夜黑风高的,你不待在自己那里好好反省,这是要去哪儿啊?莫不是……想效仿那戏文里的私奔戏码?” “你胡说!我……我只是出来透透气!”萧柔脑子里一片空白,本能的反驳道。 当然她也顾不上跟萧月多费唇舌,猛地转过身,双手死死扒住墙头,用尽全身力气,就想往墙外翻! 下一秒。 萧柔只觉得脚踝一紧,一股大力传来,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好在她死死地抓住了墙头,很艰难的稳住了身子。 萧柔嘿嘿一笑。 说道: “妹妹啊……” “这大半夜的,如此出门有些不雅啊……” “如果让父亲知道的话,那可就不好了。” “我劝你还是别翻了,老老实实在家吧,不然的话,父亲震怒,可是要动家法的!你这细皮嫩肉的……恐怕承受不住啊。姐姐我……是为你好……” 萧柔心间一颤。 她自然能听明白对方话中的意思。 萧月这是故意的。 她要拿父亲来吓唬自己! 萧柔狠狠地瞪了萧月一眼,“滚!我的事不用你管!”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萧柔大半个身子已经探出墙外,一只脚正努力往墙内侧蹬,试图借力翻过去的那一刹那—— 萧月一个箭步冲了上去,精准无比地一把抓住了萧柔那只悬在半空的脚踝! 用力一拉。 “啊——!” 萧柔只觉得脚踝处传来一股大力,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 “砰——咚!” “哎哟!” 萧柔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脸先着地,扑通一声,重重地摔了个狗啃泥! 这一跤摔得那叫一个结实! 萧柔只觉得眼冒金星,五脏六腑都错了位似的,脸上、胳膊上火辣辣地疼,鼻子更是酸涩无比,眼泪当场就飙了出来! 更要命的是,她摔下来的时候,还顺带撞倒了墙角堆着的一堆破旧陶罐瓦盆! “噼里啪啦——哐当!” 寂静的夜里,这动静简直比大白天放鞭炮还要响亮! 萧柔趴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心里一片冰凉。 完了…… 这么大的动静,府里的人肯定都被惊动了! 果不其然! “怎么回事?!” “后院那边什么声音?!” “快!快去看看!” “……” 远处,灯笼的光亮由远及近,杂乱的脚步声和呵斥声正飞快地朝着这边涌来。 几个提着灯笼、举着棍棒的家丁和婆子,骂骂咧咧地最先冲了过来。 当他们看清月光下,一个衣衫不整、发髻散乱的女子趴在地上哼唧,而大小姐萧月则好端端地站在一旁,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时,都愣住了。 “这……这不是二小姐吗?!”一个眼尖的婆子惊呼出声。 “是啊……二小家不是在禁足吗?她怎么在这里翻墙啊?” “不知道啊……看她这样子,哪里有半点千金小姐的模样……” “……” 众人议论纷纷,此刻的萧柔狼狈的如同一只刚刚从雨水里捞出来的落汤鸡,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趴在地上,用袖子捂着脸,身体因疼痛和羞愤而剧烈地颤抖着。 萧月清了清嗓子。 笑着说道: “妹妹,这深更半夜的,你不在自己院里好好待着,这是……打算去哪儿采风啊?莫不是,觉得墙外面的月亮,比较圆?” 第17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萧月笑眯眯地看着如同烂泥一般瘫在地上的萧柔,语气里充满了嘲讽。 “萧月,你……”萧柔气得浑身发抖,撑着地想要站起来,奈何摔得太狠,一时间竟使不上力气。 她恶狠狠地瞪着萧月,恨不得扑上去咬她几口。 这该死的贱人! 她一定是故意的! “妹妹,你想说什么啊,你怎么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妹妹这是怎么了,摔傻了吗?” 萧月故意装出一副关心的模样,眼底的戏谑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萧柔再也忍不住了,心中的怒火瞬间将理智吞噬殆尽。 “萧月!我和你拼了!” 她尖叫一声,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张牙舞爪地朝着萧月扑了过去。 “哎哟喂!这是要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要行凶杀人吗?” 萧月夸张地叫了一声,身子却灵活地一闪,轻松躲开了萧柔的攻击。 萧柔扑了个空,踉跄了几步,差点再次摔倒。 她顾不上疼痛,转身再次朝着萧月冲了过去,嘴里还不停地骂骂咧咧:“贱人!我今天一定要撕烂你的脸!” 萧月见状,嘴角的笑意更加明显了。 想打架? 那就奉陪到底! 她身形一动,如同鬼魅一般,瞬间欺近萧柔身前。 抬手,扣腕,一个漂亮的过肩摔。 “砰——” 萧柔再次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这次摔得更狠,直接发出一声哀嚎。 “啊——!我的腰!我的腰断了!” “哎呀呀,不会吧,我明明没有用全力啊。”萧月居高临下,一脸的无辜。 萧柔,“……” 众人,“……” 周围的家丁和婆子们都看傻了眼,一个个噤若寒蝉,谁也不敢上前。 丞相府的两个大小姐在他们面前小姐打架,下人们哪敢插手啊! 众人肉眼可见的慌张了起来: “这……这可怎么办啊?” “要不……我们去请老爷过来吧?” “对对对!快去请老爷!” 几个人如梦初醒,连忙朝着萧列的院子跑去。 …… 萧柔不服输,爬起来继续攻击,却被萧月轻而易举的压在身下,动弹不得,她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散架了,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 “萧月!你放开我!你这个贱人!” “贱人骂谁呢?”萧月笑眯眯地看着她,手上的力道却丝毫没有放松。 “贱人骂你!”萧柔脱口而出。 “哟,骂自己呢?真乖!哈哈哈哈哈……” 萧月得意地挑了挑眉,手下又是一用力。 “啊——!” 萧柔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惨叫。 不一会的功夫, 萧列气冲冲地被丞相府的下人簇拥着来到了后院。 “都给我住手!” 萧月闻言,这才慢悠悠地从萧柔身上下来。 萧列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看着眼前狼狈不堪的两个女儿,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指着萧柔,厉声质问道:“萧柔!你不是在禁足吗?谁允许你出来的?!” 萧柔委屈地想要辩解,却被萧月抢先一步。 “父亲!你可要为女儿做主啊!” 萧月立刻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眼泪说来就来。 “女儿吃饱了没事出来溜达溜达,结果就看到妹妹鬼鬼祟祟地在墙角,好像要翻墙出去。女儿好心劝她,她不听,还动手打人!” 萧月抽泣着,声音哽咽:“父亲!你看看女儿的脸,都被妹妹抓花了!” 说着,她还故意把脸凑到萧列面前,让他看清楚自己脸上的“伤痕”。 其实那只是她自己掐出来的红印子而已。 周围的家丁和婆子们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他们刚才可都看到了,大小姐把二小姐打得鼻青脸肿的,那功力,妥妥的是一个练家子! 所以,众人现在都怕萧柔,看都不敢看。 大小姐这么厉害,以后谁还敢得罪她啊! 萧柔气得浑身颤抖,指着自己拿着猪头脸,声音嘶哑:“父亲,事情不是她说的那样!” “啊?那是怎样?大家可都看到了,你动手打我,妹妹你难道想不承认!你们说,是不是二小姐先动的手?!” 那些家丁和婆子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纷纷点头附和:“是……是二小姐先动的手。” 萧列听到众人的证词,脸色更加阴沉。 他怒视着萧柔,厉声道:“萧柔!你还有什么话说?!” “父亲!女儿知错了……” “知错?知错有用吗?!” 萧列怒吼一声,指着萧柔,对一旁的家丁喝道:“来人!把二小姐带下去,重打二十大板!” “父亲!不要啊!” 萧柔闻言,顿时惊恐地睁大了眼睛,拼命地摇头。 二十大板下去,她不死也得残废啊! “父亲!饶了女儿吧!女儿再也不敢了!” 她哭喊着,想要挣扎,却被两个家丁死死地按住。 “老爷,息怒啊!柔儿还小,不懂事,你就饶了她这一次吧!”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华服的李氏正款款走来,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 “老爷,柔儿也是一时糊涂,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饶了她吧!” 李氏走到萧列面前,哀求道。 萧列看到李氏,脸色更加难看。 “都是你!慈母多败儿!就是你把她给惯坏了!” 他怒声斥责道:“要不是你平时纵容她,她怎么敢如此无法无天?!” “老爷,妾身知错了……”李氏低着头,委屈地说道,“你饶了柔儿吧……” “知错?你也给我一起罚!禁足三个月,好好反省!” “……” 李氏闻言,脸色一白,却不敢反驳,只能低声应是。 萧月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萧列挥了挥手,不耐烦地说道,“好了,都散了吧!” 家丁们立刻押着萧柔离开了,李氏也低着头,默默地跟在后面。 萧月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心情愉悦到了极点,她哼着小曲,心情舒畅地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丞相府越是鸡犬不宁,吵吵闹闹的,萧月的心情就越是high。 毕竟,对付恶人,可不能手下留情…… 呵呵。 睡觉了睡觉了,明天又是美好的一天…… 第18章 萧月,她也就那张脸还勉强能看~ 翌日。 天才蒙蒙亮。 玉儿就一脸慌张地撞开了房门。 “小姐!不好了不好了!” “不好了!不好了!” 玉儿手里攥着一张烫金的请帖,脸色煞白,整个人像是活像见了鬼似的。 萧月正睡得香甜,突然被玉儿的大嗓门吵醒,一下子坐了起来。 她睡眼惺忪。 可怜兮兮地看了玉儿一眼,眼神之中满满都是哀怨之色。 她的美容觉啊……就这么被玉儿搅合了……哎…… “小姐,你看看!”玉儿焦急得根本没空去理解萧月脸上的神色,把手里的东西递到了萧月的跟前。 萧月不明所以地接过玉儿手里的东西,漫不经心地打开看了一眼。 ——碧玺郡主,邀。 嗯? 什么意思? 她仔细地看了看:原来是一个叫碧玺的郡主邀请她去参加赏花宴啊! 这么好的事情,她不明白玉儿怎么是这副见了阎王的表情。 萧月挑了挑眉。 “这请帖有什么问题吗?” 玉儿急死了: “小姐!那个碧玺郡主和二小姐是出了名的手帕交!” “她从来都把小姐当成空气,成天帮着二小姐欺负你,也从来没有给过你请帖!” “偏偏,二小姐刚刚被关禁闭,她就给你送请帖了。这明显……明显来者不善啊!” 这样啊? 萧月淡淡地“哦”了一声,这才想努力地想了想,她终于想起了一切片段。 ——当然,她想起的都是一切被人欺辱的不愉快的记忆! “小姐!要不……要不我们别去了吧?” 玉儿的声音都带着哭腔了,仿佛萧月下一秒就要被人生吞活剥了一样。 她很明白: 摆明了的鸿门宴,去了肯定没好果子吃! “可万一……” 玉儿越想越害怕。 萧月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玉儿,人家到底是个郡主,还是当今陛下最喜欢的,我不过是个丞相小姐,怎么能拒绝她呢。” “人家既然请我了,我肯定是要去的。你不用担心,快给我好好的打扮打扮,打扮得美美的,最好能让我在宴会上亮瞎众人的狗眼。” 玉儿,“万一……” “没有万一,你相信我。” 玉儿,“……” 萧柔的眼神之中没有丝毫的恐惧之色,这让玉儿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小姐……我觉得你变了……”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自然是变好了!变得……更自信了。” “嗯,那你相不相信,本小姐以后再也不会被人欺负了?” “相信……” …… 一番梳妆打扮之后,萧月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满意一笑,施施然潇洒地出门了。 赏花宴设在皇家园林。 园林内百花齐放,争奇斗艳,香气扑鼻。 各家小姐公子们衣着华丽,谈笑风生,好不热闹。 众星捧月的碧玺郡主一身绫罗绸缎,高傲地坐在太子殿下北辰云身边。 萧月带着玉儿来到宴会,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 碧玺郡主用眼角的余光扫了萧月一眼,掩着嘴娇笑对北辰云说道:“太子哥哥,你的未婚妻来了呢。喏,在那边。” 北辰云顺着碧玺郡主手指的方向看去,一眼就看见了萧月。 萧月今日穿着一袭浅蓝色绣着银色暗纹的衣裙,裙摆处点缀着点点珍珠,一头青丝挽成简单的流云髻,只插了一支白玉簪,更衬得她肤如凝脂,眉目如画。 见此,北辰云一愣。 碧玺郡主见北辰云看着萧月发呆,继续掩嘴娇笑,声音嘲弄:“太子哥哥,你可千万别被她这副漂亮的外表给骗了。” “哦?此话怎讲?” 碧玺郡主: “太子哥哥,你莫不是忘了,这萧月可是出了名的草包美人,琴棋书画样样不通,也就这张脸能看。” “我听说啊……坊间传闻,她给自己的庶妹提鞋都不配呢。” 听到这些话,北辰云脸色一沉。 碧玺郡主说得对! 若不是如此,他也不会枉费心机,让柔儿代替萧月这个草包了当未来太子妃了! 碧玺郡主见太子殿下对萧月更加厌恶,心中暗喜,她本就欺辱萧月欺负惯了的,所以,无论如何她也不能让对方当上太子妃,踩自己一头! 她继续说道:“太子哥哥,我觉得像萧月这种女人根本配不上你。” “本宫知道,可是父皇他……”北辰云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一脸的为难,“父皇他执意要萧月入东宫,本宫也没什么办法……” 说着。 他又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萧月,眼中闪过浓浓的厌恶之色。 恰恰此时,萧月的目光也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无数的刀光剑影在两个人之间流转着。 “太子哥哥……碧玺听说,萧柔妹妹昨夜因为和萧月起了冲突,所以来不了今天的赏花宴了。”碧玺郡主微微垂着眸子,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更显得她楚楚动人。 竟有此事? 北辰云皱眉,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柔儿妹妹她,没事吧?” 碧玺郡主眼波流转,安慰道:“太子殿下放心,柔儿妹妹她没事,说是被萧月抓伤了脸,但并无大碍。丞相大人家教向来严格,即便是这样,柔儿妹妹也被关了紧闭,连赏花宴都参加不了呢。” “哼,都怪那该死的萧月!” 碧玺郡主掩嘴轻笑,给太子北辰云斟了一杯酒,而后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太子哥哥息怒,为了那草包生气不值得。” “嗯。” 北辰云冷哼一声,接过酒一饮而尽,勾唇冷笑,目光灼灼地看向一旁,“碧玺妹妹,你可有什么方法替本宫解决那该死的烦恼吗?” “当然,太子哥哥你且放心,我有办法。” “哈哈哈……如此,那就有劳碧玺妹妹了。” 碧玺郡主微微颔首。 勾唇冷笑。 “太子哥哥不必见外。” “为太子哥哥分忧,是碧玺的荣幸。” “太子哥哥,你且等着看……”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众人闻言,纷纷向萧月投去了幸灾乐祸的目光…… 第19章 萧月,可真是个拈花惹草的人啊…… 萧月对那些刺人的目光,压根儿就没放在心上。 她嘴角微扬。 眼神淡定地扫过全场。 他们爱咋看咋看,她不care! 很快的。 她的视线便落在了人群中央——的某个人身上。 只见国师南宫钰正端坐于花丛之间,身着一袭玄色锦袍,衣袂如墨染山水般流畅优雅。 他眉目如画,唇角噙笑,一双桃花眼里仿佛藏着万千星辰,又带着三分懒散、七分漫不经心的疏离。 邪里邪气的。 呵呵。 终于找到了! 萧月勾唇冷笑。 不得不说,长的帅就是好。 你看吧,南宫钰只静静的坐着,却轻而易举的成为了人群的焦点人物。 周围的贵女公子们都忍不住偷偷朝他张望,一个个的都想扑过去和对方交谈一二,却又没人敢靠近半步。 萧月也花痴。 但是吧,经过种种事件,她已经对眼前的男人祛魅了!!! 该死的男人,上次夜闯她的闺房,还吃她豆腐,所以这仇,必须报!!! 萧月眸中闪过一抹狡黠。 玉儿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自家小姐已经踩着莲步,大摇大摆地朝国师走去! “小姐……”玉儿想拦,但已经晚了,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小姐去作死。 玉儿的小心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 众人也瞬间炸开了锅: “天哪!那不是丞相府那个草包吗?她疯了吗?” “竟然敢直愣愣走到国师面前,这胆子也太肥了吧!” “是啊,她难道不知道国师大人,最不喜女色了吗……凡事近身国师的女主全全部会被一巴掌呼死!” “啊……我看她真的是疯了!” “……” 众人的议论纷纷让碧玺郡主也注意到了萧月的反常行动。 她当场变了脸色。 “哼,蠢货。” “竟然敢去惹国师大人?” “等死吧。” 随即,她酸溜溜地扯住北辰云袖子,小声嘀咕:“太子哥哥,你瞧瞧你的未婚妻,她似乎盯上国师殿下呢……” “她可真是个拈花惹草的人啊……哎……” 北辰云眉头紧锁,没有搭理碧玺郡主,只是阴沉沉地盯着萧月,看她到底想搞什么幺蛾子。 而此刻,被所有人注目的萧月却一点都不怵,她径直来到南宫钰面前,在众目睽睽之下盈盈行了一礼: “民女萧月,敬见国师殿下。” 南宫钰挑眉浅笑:“原来是丞相府大小姐,有何指教?” 萧月扬起酒杯,美眸弯弯,如同春水荡漾,“今日初逢盛宴,小女子斗胆敬殿下一杯,以表敬仰之情。” 说完,也不给对方拒绝的机会,自顾自把酒斟满,然后递到了南宫钰跟前。 周围的人都惊呆了:国师大人竟然没有一巴掌拍死萧月这个草包?啥情况??? 不少贵女嫉妒得咬碎银牙—— 碧玺郡主更是一副吃错药的表情,“她怎么和国师还聊上了!!” 谁也没想到—— 事情会变成这样。 萧月突然换上一副小迷妹模样,两眼冒光道: “民女一直仰慕国师风采,是京城第一才子的传说。今日有幸亲眼所见,更觉名不虚传。这酒,敬你!” 她特意加重语气。 好像恨不得昭告天下自己就是个脑残粉似的。 玉儿在后头听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我家小姐什么时候会拍马屁啦? 而南宫钰却只是淡淡一笑。 他看穿了一切,但却偏偏没有拆穿。 “哦?原来本座还有如此荣幸,让大小姐如此倾慕?” 他说到‘倾慕’二字时意味深长,还特意加重鼻音,引得旁边几位贵女齐刷刷红了脸。 萧月呵呵一笑。 “喝吧。” “好。” 南宫钰修长白皙的大手向前—— 萧月赶紧把酒杯给对方。 但。 下一秒。 只听叮铃一声脆响,那晶莹剔透的美酒忽然从杯沿滑落,在阳光下划出一道亮丽弧线,全数泼洒在萧月纤细雪白的小手背上! 刹那间,一股火辣辣、钻心蚀骨般疼痛席卷而来! 原来萧月所谓的美酒早被动过手脚,加料的是最烈最猛的小米椒粉末,沾到肌肤立马灼烧难耐! “你……!你怎么不好好接着!” 萧月猝不及防,被辣得倒吸凉气,当场跳脚,用另一只手拼命甩开,可越甩越疼! 四周爆发出哄堂大笑。 碧玺郡主直接乐开花,“哈哈哈,我就知道这种草包准出洋相!” “连个酒杯都端不稳,真是个废物草包!” “哈哈哈哈……哈哈哈~~~~太子哥哥你看啊,你看……” “哈哈哈……” 北辰云则冷冷瞥了一眼,脸上更添厌恶之色:他看到了!萧月啊,果然还是那个扶不上墙的废物…… 众人全部都在看萧月底笑话。 唯独南宫钰依旧风度翩翩,他低低俯身凑近,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声音说道: “萧大小姐,这杯美酒怕是有些辣,不适合本座。” 他的声音温柔至极,可每一个字都让人生气。 这一刻。 两人的距离近得可以闻到彼此呼吸里的温度。 他们两个。 一个狼狈,一个清雅。 一个怒不可遏,一个波澜不惊。 空气中火药味十足,却又暧昧美妙,说不上是谁占据上风…… 直到最后。 南宫钰慢条斯理的捡起地上的空玉盏递回给她。 萧月这才笑了。 “既然国师大人不喜欢喝酒,那么我就先退下了。”萧月的笑让南宫钰有些不好的预感,但在他还没来得及搞明白的时候,萧月却一溜烟跑了。 南宫钰不明所以。 但。 很快的。 他的手就开始,发麻! 一阵隐隐作痛蔓延开来—— 他垂眸望向萧月。 对方饶有兴致的逛了逛手中的酒盏,他才明白! 小狐狸萧月竟然在酒盏下毒了!!! 他竟中了毒! 而且。 这毒,发作得倒是挺快。 手上的麻痹感,正一点点往手臂上窜。 他竟然着了一个小丫头的道! 南宫钰忽然低低笑了起来。 多少年了?? 多少年没人敢这么算计他了??? 记不清了。 不过。 萧月这小狐狸…… 比起那些矫揉造作的庸脂俗粉,胆子肥的让人感动,这样的女子,他喜欢! 第20章 添……添个彩头 空气中无形的硝烟尚未散尽。 萧月强忍剧痛,面上却已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冷傲。 而南宫钰亦是如此! 此刻,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虽然如火烧般瘙痒,但他面上却依旧笑得春风和煦,一派谪仙风姿。 一切如常。 只是。 当两个人视线偶尔交汇时,对方都从彼此眼中感受到了那彻骨的寒意!!! 显然,这一局的暗战,远未结束。 日上三竿之时,一个太监的声音适时响起: “诸位,咱们陛下和皇后娘娘去宫外避暑了,故而无法参加这次赏花宴。故而,这宴会就交于国师大人主办。” 说罢。 他十分恭敬的看向某个方向,“国师大人,请吧。” 南宫钰淡淡的说道,“那就开始吧。” 瞬间。 宫廷乐师奏起欢快的丝竹之音。 宫女们如穿花蝴蝶般奉上佳肴美酒。 现场更加热闹了。 紧接着,内侍总管拖长了调子,高声宣布: “接下来,有请碧玺郡主,为我们献上一舞《惊鸿》!” 碧玺郡主娉婷起身,下巴高抬,唇边已噙着一抹傲笑。 她挑衅地斜睨了萧月一眼,眼神中尽是轻蔑。 萧月微微皱眉,她又不是傻子,自然从对方的眼里看出她的意思。 对方在骂她。 而且。 骂的很脏! 面对这刺裸裸的挑衅的目光,萧月但倒是不怕,但是她却懒得理。 她选择直接无视! 碧玺郡主气炸了。 乐声起。 碧玺郡主随之走到人群中央,翩跹而舞。 她的舞姿确实娴熟,旋转跳跃,看得出是下过苦功的。 她极尽所能地展现着自己的身段与技巧,每一个动作都力求惊艳四座。 一曲舞罢,她摆出一个自认完美无瑕的收尾姿态,场下果然响起了一片掌声。 “好!郡主舞姿果然超群!” “不愧是皇室明珠,技压群芳啊!” “厉害厉害,咱们郡主就是厉害!她这天下第一,当之无愧!” “是啊……” “……” 众人惊艳不已,纷纷夸夸。 碧玺郡主得意洋洋地享受着众人的吹捧,胸脯挺得更高了。 旋即,她那双淬了毒似的眸子,精准地锁定了萧月。 她莲步轻移,款款走到萧月不远处,声音甜腻得发齁,却又足以让周围的人听个清楚: “如果本郡主没记错的话,萧大小姐是第一次参加这等场所吧。哈哈哈……本郡主本来是想邀请柔儿妹妹的,但她……不方便来。所以,就把请帖给萧大小姐了,也让你来见见世面。毕竟,以前你可进不了这样的场所的。” “今天大家都这么开心,萧大小姐不助兴有些说不过去。不如……” 她故意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恶毒的快意。 “不如请这位小姐也来表演一个节目吧?也好让我们开开眼界,看看丞相府的千金,究竟有何惊人技艺!” “如何?” 这赤裸裸的刻薄和挑衅,不加掩饰的刁难,瞬间点燃了周围贵女们的幸灾乐祸。 众人纷纷捂嘴偷笑。 谁不知道丞相府的萧月是个草包? 郡主这哪里是邀请别人助兴啊?她分明要请君入瓮,等着看丞相府的草包大小姐当众出丑! 哈哈哈…… 接下来,有好戏看咯…… 北辰云眉头微蹙。 不悦的看了一眼众人。 他虽厌恶萧月,却也觉得碧玺此举有些过了! 毕竟。 萧月还顶着他的未婚妻的身份! 他不怕萧月丢人,但怕萧月丢的是他的人!!! “怎么,不敢吗?”碧玺咄咄逼人,见萧约不说话,只当是她怕了,表情更加得意了。 怕? 怎么可能! 萧月慵懒地抬了抬眼皮。 一抹莫测的浅笑,在她唇边缓缓漾开。 “郡主盛情,萧月岂敢推辞?” “好啊。” “不如我也跳个舞给大家助兴吧。” 啊???? 众人哗然!这草包竟然答应了?她是傻了吗? 竟然要和碧玺郡主比舞??? 碧玺郡主的舞姿,那可是天下第一!!! 此言一出,四下里顿时炸开了锅! “我的天!我没听错吧?” “这萧月是真疯了还是假傻啊?” “她竟然真的要和碧玺郡主比舞?” “哈哈哈,丞相府的草包也敢出来献丑?” “她以为跳舞是小孩子过家家吗?” “碧玺郡主可是咱们天风国公认的舞技第一人!” “这萧月,怕是连基本功都不知道是什么吧?” 讥笑声,议论声,鄙夷的目光,毫不掩饰地向萧月涌来。 那些先前还只是捂嘴偷笑的贵女们,此刻更是笑得花枝乱颤。 仿佛萧月已经不是一个人,而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碧玺郡主更是得意得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萧月,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萧大小姐,有勇气是好事。” “不过嘛……” 她刻意拉长了语调,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弧度。 “本郡主可得提醒你一句。” “待会儿若是输了,可别哭着鼻子跑回家找爹娘哦!” “那场面,啧啧,可就太难看了!” “毕竟,今日这么多人看着呢!” 周围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南宫钰依旧含笑看着,眸光深邃,让人看不出喜怒。 北辰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脸上满是不耐。 这个萧月,又在搞什么名堂! 丢人还嫌不够吗?! 然而,面对这山呼海啸般的嘲讽和碧玺郡主的刻意羞辱,萧月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她甚至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 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红唇轻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郡主说的是。” “只是……” 她话锋一转,那双清澈的眸子对上碧玺郡主,闪过一丝狡黠。 “光是这样比试,未免有些寡淡无趣了。” “不如,咱们添个彩头,如何?” 添……添个彩头? 赌注?! 此话一出,刚刚还喧闹无比的人群,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萧月。 这萧月…… 她不仅要和郡主比舞! 她还要……下赌注?! 疯了! 这女人绝对是疯了! 她难道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吗? 拿什么跟碧玺郡主赌? 拿头去赌吗????? 第21章 像狗一样,给本郡主爬回丞相府 碧玺郡主先是一愣,随即,鄙夷的冷笑在她唇边绽开,如同淬毒的罂栗。 “呵……” “萧月,你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不过,既然你这么急着自取其辱,本郡主就成全你!” “好啊!” “本郡主就跟你赌!说吧,你怎么个赌法?” 萧月勾唇一笑。 “输的人,答应赢的人,任意一个要求!如何?” “而且,不得反悔哦……” “郡主,敢吗?” 嘶——! 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任意一个要求?! 这赌的也太大了! 这萧月,是破罐子破摔了吧? 众人纷纷不约而同的看了萧月一眼,在他们的印象中,丞相府的大小姐一向是个废物草包,除了姿色可以,其他简直是一无是处! 碧玺郡主眼底闪过一丝狠厉,随即被浓浓的轻蔑覆盖。 她慢悠悠地开口道: “任意一个要求?当然可以!” “而且,本郡主已经想好,等你输了,要你做什么了!”她故意拉长了语调,“如果你输了,那么本郡主要你从这里,一步一步,像狗一样,给本郡主爬回丞相府!” “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哗然! 各种目光齐齐射向萧月: “爬出去?天哪,这惩罚也太狠了!” “萧月这下彻底完了!”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敢跟郡主叫板,这就是下场!” “也是……这一切不都是她自找的吗?!况且,不过一个草包废物,咱们也没有什么好可怜她的……” “……” 坐在主位上的南宫钰那好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 他薄唇微启,似乎想说什么。 然而,未等他开口—— “既然郡主同意了,那么我就献丑了……” 萧月的声音,清冷而坚定,瞬间斩断了所有的嘈杂! 那双眼眸里,甚至还带着一丝……嗜血的兴奋?! 南宫钰微微一怔,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深邃的眸光落在萧月身上,多了几分探究。 碧玺郡主也被她这干脆利落的回答噎了一下,随即,脸上的得意更浓。 “好!很好!” “萧月,你的话在场诸位可都听见了!” “到时候,可别哭着耍赖!” 此时此刻,众人看向萧月的眼神,已经像在看一个死人。 萧月却只是嘿嘿一笑。 她转向一旁的宫廷乐师,声音平静极了:“乐师,起乐吧。” “萧大小姐,咱们起什么乐曲比较好呢……”乐师有些为难,像这样的场合,所以上场的人所用的乐曲都是提前准备好的。而这萧大小姐临时起意,他们倒是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 “随便。” 乐师甲,“……” 乐师乙,“……” 乐师丙,“……” 乐师丁,“……” 乐师们面面相觑,迟疑了片刻,终于奏响了新的乐曲。 这乐声……与方才碧玺郡主那《惊鸿》的华丽雍容截然不同! 初起时,如山谷间幽幽的清泉,叮咚作响,带着一丝空灵。 紧接着,鼓点渐密,似万马奔腾,又似惊涛拍岸,充满了磅礴的气势! 能配得上这般乐曲的舞蹈自然是极难的。 众人看向萧月的目光,此刻充满了同情之色。 就在大家以为,萧月肯定要出丑的时候,萧月却,动了。 她没有如同碧玺郡主那般,一开始就用繁复的技巧吸引眼球。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随着乐声,缓缓抬起了手臂。 素白的衣袖,如同初雪般纯净。 轻盈如风,飘逸若仙。 时而如流水般婉转,时而如烈火般奔放。 众人屏住了呼吸。 这…… 这真的是那个传闻中的草包萧月?!她的舞姿,哪里有半分生涩? 分明是浑然天成,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这……” “这怎么可能……” 碧玺郡主脸上的得意笑容,早已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惊骇与不敢置信! 乐声愈发激昂,萧月的舞姿也愈发令人目眩神迷。 她旋转,跳跃,每一个转身,每一个回眸,都美得让人窒息! 就在众人以为这已经是极致之时—— 萧月手腕轻轻一翻! 刹那间! 漫天花雨,凭空出现! 无数粉色、白色的花瓣,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围绕着她飞舞、旋转! “天啊!” “花!是花瓣!” “她……她从哪里变出来的花瓣?!” “这萧家大小姐不仅舞技惊人,还会……仙术?天呐,太厉害了啊!!!” “……” 众人彻底惊呆了! 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花瓣如雨,纷纷扬扬,萧月在花雨中起舞,衣袂飘飘,宛若踏月而来的仙子。 美! 极致的美! 震撼! 震撼的美! 太太太太太太美了。 终于,乐声渐歇,如潮水般退去。 萧月于漫天花雨中,摆出了一个完美的收尾动作,看着众人的反应,她知道自己的小魔术成功地发挥了它应有的作用。 嘿嘿嘿,接下来,有好戏看了。 果然,如她所料,音乐戛然而止之后,现场寂静极了。 死一般的静。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着场中那道绝美的身影。 萧月赢了! 毫无悬念地赢了! 萧月的舞,已经超越了凡俗的界限,是今日宴会当之无愧的第一。 碧玺郡主的舞姿与之相比,简直就是萤火与皓月之别!!! 可是…… 没有人敢先开口。 那些先前嘲讽过萧月的人,此刻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承认萧月赢了? 那不就是承认自己眼瞎,承认自己愚蠢吗?承认这些倒是也没关系。但,这可是要得罪当今陛下最宠爱的郡主殿下的!所以,就算萧月赢了,也没有人承认,就算碧玺郡主指鹿为马,众人也只敢附和。 这就是现实! 碧玺郡主万万没想到,萧月的舞技既然如此之好,竟然好过了她!她面如死灰的瞪着萧月,身体摇摇欲坠。 她输了…… 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体无完肤! 好在,没有人会把这个残酷的现实给挑明白,只要她不承认,萧月就-无-奈-她-何!!! 第22章 给他下药不说,还威胁他! 碧玺郡主紧绷的神经,在众人的沉默中,终于得到了一丝喘息。 她暗自庆幸,嘴角甚至忍不住想往上翘。 只要无人点破,她便不算输! 可就在碧玺郡主以为尘埃落定之际,一道清脆的声音,如玉珠落盘,再次打破了这微妙的寂静。 “国师大人,你觉得我和郡主的舞,谁赢了?” 萧月笑吟吟地转过头,目光直直望向主位上那位深不可测的男子。 她歪了歪头,带着几分少女的娇憨,又夹杂着一丝不容错辨的狡黠。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众人一惊! 这萧月,是真疯了不成?!她竟敢逼国师表态?! 萧月仿佛未曾察觉众人各异的目光,脸上的笑容反而更加灿烂了几分。 碧玺郡主的脸色“唰”地一下,又白了! “国师大人,你可要好好评判哦。” 萧月朝着南宫钰眨了眨眼睛,那只先前翻飞如蝶的素手,轻轻抬起,朝着南宫钰的方向,俏皮地晃了晃。 伴随着她的话语,一点幽绿的光芒,在她白皙的掌心中一闪而逝。 南宫钰深邃如古潭的眼眸,在看到那抹绿意时,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缩! 她手里的是一个……小巧玲珑的碧玉药瓶! 这小丫头…… 她朝他晃动药瓶…… 分明就是在告诉他,评判的结果,将直接关系到他能否得到这瓶解药! 好个萧月! 给他下药不说,还威胁他!呵呵。 好个胆大包天的小丫头! 现场再一次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下一秒。——清脆的掌声,突兀地响起。 啪、啪、啪。 众人循声望去。 鼓掌之人竟是国师大人! 南宫钰长身玉立,面上带着欣赏的微笑,毫不吝啬地鼓着掌。 “精彩绝伦!萧大小姐此舞,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本座今日,大开眼界!” “所以,你赢了。” 碧玺郡主,“……” 众人,“……” 什么情况? 啥玩意? 南宫钰竟然当众夸赞了萧月,这不是当众打碧玺郡主的脸吗?众人哗然。 但转念一想,国师大人都开口了,而且是如此高的评价!他们还需要避什么嫌? 哗啦啦—— 瞬间,雷鸣般的掌声响彻整个赏花宴! 惊叹声连连: “我们都看走眼了!丞相府的千金,竟是如此惊才绝艳之人!当真让人佩服!” “是啊,那舞姿实在是太美了!” “那花瓣……啧啧啧……” “其他的舞跟她一比,简直……简直不值一提!” “……” 碧玺郡主听着周围毫不掩饰的议论,和那一声声对萧月的赞美,只觉得气血翻涌,眼前阵阵发黑。 南宫钰! 他竟然……他竟然公然为萧月这个贱人撑腰! 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又无可奈何。 萧月在众人的掌声与注视中,缓缓走向面色惨白的碧玺郡主。 她脸上依旧带着那抹浅淡的笑意,只是此刻,那笑容在碧玺郡主看来,却比魔鬼还要可怕。 “郡主殿下。” 萧月的声音轻轻柔柔,却像一把小锤,敲在碧玺郡主紧绷的神经上。 “按照约定,现在,该你履行承诺了。” “你……你想怎么样?”碧玺郡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嗯……让我想想。”萧月歪了歪头,故作沉思。 “要不我让你……从这里爬出去呢?爬出皇宫大门?”她学着碧玺郡主之前的语气,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 轰! 人群中又是一阵骚动。 碧玺郡主的脸,“唰”的一下,血色尽褪! 让她爬出去?! 让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像狗一样爬出去?! 这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萧月看着她惊恐的表情,轻笑一声,又施施然改了个方案,“或者……让郡主给我端茶倒水一个月?” “再或者……让郡主当众唱个小曲儿,夸夸我萧月如何国色天香,舞艺超群?” 每一个提议,都像一把利刃,凌迟着碧玺郡主的骄傲与尊严。 碧玺郡主气得浑身发抖,气得她咬牙切齿的,气得她恨不能撕了眼前人。 萧月欣赏够了她的表情,这才话锋一转。 “不过嘛……” “本小姐今日心情好,就不那么为难郡主了。” “郡主腕上这只手镯,看着挺好看的,我很喜欢。” “就它了。” “愿赌服输,郡主殿下,把东西给我吧。” 什么? 萧月竟然胆敢朝她要碧海潮生镯! 碧玺郡主下意识地捂住了手腕。 这可是她最珍爱的首饰! “不行!这个不行!萧月!你别太过分!这镯子太贵重了!你换一个!” 萧月挑了挑眉。 似笑非笑。 “哦?” “郡主这是……打算耍赖了?” “当着这么多王公贵族,还有国师大人的面?” “啧啧,堂堂郡主,言而无信,传出去,名声可不好听啊。” 碧玺郡主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还想争辩。 就在这时,南宫钰那清雅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意味。 “郡主。” “赌约既立,自当遵守。” 他淡淡开口,目光却带着几分压力。 碧玺郡主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完了! 连国师都帮着萧月说话! 她还有什么指望? 她看着手腕上心爱的镯子,再看看萧月那势在必得的眼神,以及周围那些等着看好戏的目光。 最终,她还是咬着牙,颤抖着手,解下了手腕上的碧海潮生镯。 那镯子入手冰凉,碧光流转,美得惊心动魄。 她的心在滴血! 她一把将镯子塞到萧月手中,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 萧月从容接过,优雅地戴在了自己皓白的手腕上。 那碧绿的镯子,衬得她肌肤胜雪,更添了几分清丽脱俗。 “多谢郡主。” 她微微一笑,气得碧玺郡主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 不远处,北辰云的眉头,自始至终都紧紧锁着。 他看着萧月,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这个女人…… 还是他认识的那个萧月吗? 一切的一切,都与他记忆中那个懦弱无能、痴缠愚蠢的草包,判若两人! 太反常了! 她究竟是谁? 北辰云的心中,第一次对这个名义上的未婚妻,产生了浓厚……兴趣。 第23章 啊!洛王殿下落水了! 碧玺郡主那张扭曲到快要变形的脸,让萧月心情爆爽。 简直比三伏天喝了冰镇酸梅汤还要舒爽。 她就喜欢看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前一刻还高高在上,下一刻就被狠狠打脸。 宴会仍在继续,丝竹管乐之声再次悠扬响起,只是众人看向萧月的眼神,早已不复先前的不屑。 而是多了一些探究…… 萧月看了一会儿宫中的才艺表演后,便拉着自家小丫鬟玉儿,去园中赏花去了。 只是。 她才刚清净了一会儿,一道略带轻佻的男声自身后响起。 “姑娘,请留步。” 嗯? 萧月脚步一顿,与玉儿一同回过头。 只见不远处,一个身着宝蓝色云锦长袍的年轻男子,正含笑望着她。那男子生得俊美异常,尤其是一双桃花眼,顾盼之间,仿佛有无数细碎的电流溢出,正对着她不住地放电。他手中还摇着一把白玉扇骨的折扇,更添了几分风流倜傥的意味。 萧月微微皱眉。 这男人……她有点印象。 他当北辰云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七皇子——北辰洛。 这家伙,是在整个京都都有名的花花公子,仗着身份尊贵和一副好皮囊,不知祸害了多少良家女子。 这种人……呵呵呵。 萧月一向懒得理。 不过,看在对方是七皇子的份上,那就应付他一下吧。 “洛王殿下有事?”萧月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北辰洛摇着折扇,缓步走近,那双桃花眼上上下下打量着萧月,毫不掩饰其中的兴味。 “萧大小姐,你今日真是让本王大开眼界,一舞倾城,名不虚传啊。”他笑吟吟地开口,语气听着像是在夸赞。 然而,下一句却暴露了他骨子里的轻浮。 “只是没想到,传闻中那个……咳,那个不学无术的草包大小姐,竟有如此风采。” “看来传言果然不可尽信。” 他这话,明着是在说传言有误,实则还是点出了萧月过往那“草包”的名声,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审视。 和 一丝玩味。 萧月眉梢微挑,这男人,拐着弯儿骂她呢! 玉儿有些气不过,刚想开口,却被萧月一个眼神制止了。 “洛王殿下过奖了,若无他事,我便先告辞了。”萧月不想与这种人过多纠缠,福了福身,便要带着玉儿离开。 “哎,萧大小姐何必急着走呢?” 北辰洛却不依不饶,折扇一横,竟直接拦住了她的去路。 他身子微微前倾,凑近萧月,压低了声音,语气暧昧无比。 那双桃花眼眨了眨,带着毫不掩饰的轻佻与……一丝上位者的施舍: “萧大小姐,本王看你对我皇兄似乎并无多少情意。若是……若是你实在看不上太子之位,不妨考虑考虑本王如何?”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容越发肆无忌惮: “本王府里,尚缺一位侧妃,哦不,便是做个侍妾,本王也不会嫌弃你……草包的名声的,毕竟,你这容貌,本王甚是喜欢,哈哈哈……” 玉儿气疯了,“七皇子殿下,请你慎言。我们家小姐,毕竟……是丞相府的嫡小姐!” “那又怎么样呢,反正皇兄也不想要……哈哈哈哈……”北辰洛笑得贱贱的,一副欠揍的样子。 “你!”嘴笨的玉儿无言以对,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反驳对方,她心疼地看了一眼自家小姐,小脸之上满是委屈之色。 面对那些不中听的话,萧月倒是一脸的平静无波,只是静静的等着。 等北辰洛云笑完。 下一秒。 萧月的眸光骤然一寒! 一伸手。 她竟一把夺过北辰洛手中的折扇! 紧接着,在北辰洛错愕的目光中,咔嚓一声,刺耳的声音立刻响起。 而北辰洛无比爱惜的那柄精致华贵的玉骨折扇,在萧月手中,应声而断,成了两截! ??? 北辰洛脸上的笑容僵住,错愕地看着手中空空如也,以及地上那断裂的扇骨。 “你……” “你这个笨蛋草包,你竟敢……” 北辰洛话还没说完,萧月抬腿就是一脚!又快又狠! 而后。 “噗通!”一声巨响! 紧接着便是落水声和尖叫惊呼声即刻响起! 北辰洛那身骚包的宝蓝色锦衣华服,连同他整个人,以一个极其不雅的“大”字型姿势,直直地栽进了旁边的荷花池里! 哗啦—— 水花四溅!惊起一滩鸥鹭——哦不,是惊起一片宫女太监的尖叫! “啊!洛王殿下落水了!” “快来人啊!救命啊!” “快来人啊……” 北辰洛在池中扑腾了几下,呛了好几口混着泥腥味的池水,好不容易才在几个慌忙跳下水的太监的帮助下,手忙脚乱地爬了上来。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分先前风流倜傥的模样? 发髻歪斜,几缕湿发狼狈地贴在额前颊侧,俊美的脸庞上又是水又是泥,还挂着几片绿油油的荷叶碎片。那身价值不菲的云锦苏绣长袍,更是湿透了,紧紧地裹在身上,勾勒出……嗯,某些略显尴尬的曲线,还沾着几片碧绿的荷叶与污泥,散发着一股子水草的腥气。 他站在池边,冷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狼狈地抹了把脸上的水珠。 看着地上那断成两截的心爱折扇,又看了看好整以暇站在那里,他惊讶的嘴巴几乎能吞下一整颗鸡蛋。 他北辰洛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女人踹下水! “萧月!你竟敢如此对我?” 萧月环抱双臂。 红唇一勾。 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模样。 “洛王殿下,你在外面怎么风流快活,那是你的事。但,你把主意打到你未来皇嫂的头上,那就是你的不对了。” “公然调戏储君的未婚妻,还想挖自己亲哥哥的墙脚,我没有一脚踹死你,你都要感谢我手下留情。” “下次,你若再这样出言不逊,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了哦……” 被冷风一吹,北辰洛浑身一个激灵,只感觉一阵透心凉。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萧月说的句句在理,根本就反驳不了。 第24章 可爱你个大头鬼! 玉儿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小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小……小姐……你……你把洛王殿下给……给踹下水了?!”天呐!这可是皇子啊! 萧月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优雅地拍了拍手,然后拉起还在发愣的玉儿,笑意盈盈地转身就走。 “走了玉儿,天色不早,该回府了。” 那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把皇子踹下水的人,根本不是她。 留下身后一片鸡飞狗跳和北辰洛若有所思的目光。 “咳咳……阿嚏!……” “萧月,本皇子记住你了!” …… 回丞相府的马车上。 车厢内一片寂静,只有车轮滚滚碾过青石板路的声音。 萧月闭目养神。 忽然,马车骤然停下。 萧月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太安静了,连车夫的吆喝声都消失了。 还未等她开口询问,一道黑影毫无预兆地欺身而上! “唔!” 萧月只觉唇上一热,带着一丝微凉的、独属于某个人的清洌气息,霸道地攫取了她的呼吸! 南宫钰! 这个混蛋!阴魂不散! 这个混蛋!又来占她便宜! 她奋力挣扎,双手却被对方轻易地反剪在身后,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紧紧按住。她的身体被他牢牢禁锢在怀中,动弹不得!那吻,带着惩罚般的力度,辗转深入,让她几乎窒息。 萧月眼中闪过一抹寒光,另一只藏在袖中的手,指尖微动,正欲故技重施——她就不信毒不死他! “萧月,本国师劝你最好不要乱动。” “否则……” 南宫钰低沉而磁性的嗓音,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在她耳畔响起。他微微退开少许,但两人的姿势依旧紧密贴合。 “否则,本国师不保证,这毒会不会先喂到你自己的嘴里。”他甚至空出一只手,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阻止了她任何可能的小动作。 “你!”萧月气得杏眼圆睁,这家伙太厉害了。 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动作。 两人姿势暧昧至极,鼻尖几乎相抵,呼吸交缠。 南宫钰深邃的眼眸锁着她,看着她因为愤怒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眼底闪过一丝愉悦。 “啧,小野猫的爪子还是这么利。不过,本国师喜欢。”他低笑一声,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项,带起一阵酥麻的痒意。 “你给本国师下的毒,解药呢?”他慢条斯理地问,仿佛刚才那个强吻她的人不是他。 萧月怒视着他:“呸!想要解药,做梦!有本事你就一直待在这里!” “生气了?”南宫钰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唇,那里因为刚才的吻而显得有些红肿,“生气的样子,也很可爱。” 可爱你个大头鬼! 萧月在心中狠狠啐了一口,恨不得咬掉他作乱的手指。 他似乎很满意她此刻炸毛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真不给?那我们就耗着吧,等明日一早,你便会落个勾引国师的名分。如此,甚好。” 萧月,“……” 真不要脸! 萧月贝齿紧咬下唇,一双杏眸几乎要喷出火来。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认命一般,终究还是从腰间那个精致小巧的绣花荷包里,摸出了一个翠绿色的瓷瓶。 “喏!解药!现在可以滚了吧!国师大人?”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南宫钰低笑一声。 他这才慢条斯理地打开瓶塞,将里面的药丸倒出一粒,姿态优雅地送入口中。 然后,他松开了对萧月的钳制,动作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乱的衣袍,仿佛刚才那个强吻她、禁锢她的人,根本不是他。 他潇洒地转身,掀开车帘,身形一晃,便已下了马车。 夜风微凉,吹起他墨色的发丝与宽大的衣袂,在朦胧的月色下,竟有几分谪仙般的出尘之姿。 若非知晓他那恶劣的本性,单看这皮囊,倒也真是赏心悦目。 萧月正腹诽着。 下一瞬—— 马车外传来玉儿和车夫隐约的询问声:“小姐?咱们的车怎么停了?” “无妨,继续回家。” “是。” …… 回到丞相府,萧月刚进垂花门,便迎面撞上了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李氏。 李氏一见萧月,便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哟,大小姐可算是回来了?这都什么时辰了?在宫里玩得乐不思蜀了吧?也是,毕竟是赏花宴,风光得很呢。” 那酸溜溜的语气,隔着八百里都能闻到。 萧月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派从容:“母亲说笑了。女儿不过是奉旨入宫,哪敢耽搁。倒是可惜了妹妹,禁闭在身,错过了这等盛会。” 她这话,精准地戳在了李氏的痛处! 李氏的脸色果然唰的一僵! 萧柔被紧闭是她心头的一根刺,就这么当众被萧月给挑了出来。 “你!” “萧月!你这是什么态度!跟长辈说话就这么阴阳怪气的吗?” “你找打!” 李氏被戳到痛处,顿时有些恼羞成怒,扬手便要发作—— “够了!像什么样子!” 一道威严的男声响起。 李氏的手僵在半空,看到萧列沉着脸从月亮门后走来,只得不甘地放下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老爷。” 萧列看都未看李氏一眼,目光落在萧月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回来了就好。” 他顿了顿,语气不容置喙:“萧月,你出嫁的日子将近,这几日便安心在府中待嫁,莫要再出门抛头露面了。” 呵呵? 这是变相的禁足! 萧月心中冷笑,面上却平静无波,直视着萧列:“父亲,女儿说过,那太子,女儿不嫁。” “胡闹!”萧列脸色一沉,“婚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是儿戏!由不得你!” “哦?那之前怎么不让我嫁?” 萧列,“……” 萧月怼的人无话可说,转身便朝自己的院子走去,简直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气死当事人了。 …… 是夜。 李氏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越想越气。 她猛地从床上翻身坐起,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意:萧月,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一把火烧死你,一了百了!看你还怎么得意! “来人。” 第25章 烧吧!烧死那个小蹄子! 子夜,丞相府,清雨阁。 火光冲天! 滚滚浓烟直窜夜空,将半边天都映得猩红。 “噼里啪啦——” 木材燃烧爆裂的声响,不绝于耳。 灼热的浪潮席卷开来,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 “走水了!清雨阁走水了!” “快!快救火啊!” 下人们的惊呼声、叫喊声、脚步声乱成一团。 一桶桶水泼向张牙舞爪的火龙,却如同杯水车薪。 庭院中,李氏披着一件外衫,由丫鬟搀扶着,正“匆匆赶来”。 她看着那熊熊燃烧的清雨阁,嘴角那抹幸灾乐祸的笑意,在火光掩映下,几乎要咧到耳根。 “哎呀!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李氏故作焦急地跺了跺脚,眼中却闪烁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光芒。 烧吧!烧得越旺越好! 最好把萧月那个小贱人,连同她那短命娘的牌位,一起烧成灰! 不远处,萧列早已负手而立,脸色铁青。 他盯着那几乎要吞噬一切的火焰,额上青筋突突直跳。 该死的! 萧月那个孽女死不足惜! 可皇上亲口说了,太子妃的人选,非萧月莫属! 这要是烧死了,他丞相府拿什么给皇家一个交代?! 萧列胸膛剧烈起伏,越想越气,他再看不上萧月,她也是当今陛下亲定的太子妃! 这份泼天的富贵,难道就要被这把莫名其妙的大火给烧没了?! 怒火在胸中横冲直撞,再也压制不住。 他猛地抬脚,狠狠踹在一个离他最近的正提着水桶发愣的家丁膝弯处。 扑通—— 那家丁惨叫一声,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手中的水桶适时滚落,水洒了一地。 “啊!老爷饶命!老爷饶命!” 家丁抱着剧痛的膝盖,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叩首。 萧列怒目圆睁,“废物!一群废物!” “你拿这点水能干什么,扑得灭这滔天大火吗!” “你们是不是想让大小姐活活烧死?” “都给本相冲进去!大小姐若是少了一根汗毛,本相要你们所有人的狗命!” “大小姐,生要见人!死,也得给本相把尸首抬出来!” 那被踹的家丁哪敢有半句怨言? 他连滚带爬地站起身,声,“是!是!老爷!小的这就去!这就去!” 说完,不顾膝盖的剧痛,一瘸一拐地就往那火光冲天的清雨阁中冲去,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 其余的下人见状,哪还敢怠慢? 一个个的赶紧跟了上去。 众人不明白。 这……这是怎么了? 老爷平日里对大小姐不是不闻不问,甚至可以说是厌恶至极吗?清雨阁偏僻,份例克扣,大小姐过得连个的脸的丫鬟都不如,老爷何曾正眼瞧过? 怎么今日,竟如此紧张她的安危? 莫非……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哎! 众人虽然满腹狐疑,但丞相的命令就是天,没空研究原因,一心只想救出大小姐萧月。 “快!快跟上!” “冲进去!!” “救不出大小姐,咱们都得掉脑袋!!!” 一个管事模样的家丁也反应过来,大声呼喝着,催促众人。 众人不敢再多想,纷纷咬紧牙关,提着水桶,拿着浸湿的棉被,也跟着冲向那片已经快要烧塌的火海之中…… 眼见着那些下人一个个如飞蛾扑火般冲了进去,李氏嘴角的笑意越发深了。 这火势,便是神仙也难救! 萧月那个小贱人,定是化成焦炭了! 她心中一阵痛快。 莲步轻移,李氏款款走到萧列身侧,脸上已换上一副悲痛欲绝的表情。 “老爷……” “月儿她……她恐怕……凶多吉少了啊!” 李氏的声音哽咽着,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尾音拉得又长又凄。说着,她抬起那绣着精致兰花的丝帕,假模假样地往眼角按去。 帕子下的眼眶干干净净,别说泪珠儿,连点湿意也无。 偏生被她演出了肝肠寸断的凄楚。 “哎哟,我苦命的月儿啊!马上就要成为太子妃,过上好日子了,怎么就……” “你怎么就这么去了啊!” “都怪我……都怪我这个母亲平日里疏忽了你,没能好好照看你,才让你遭遇此种劫难。呜呜呜……都怪我啊……” 李氏捶着胸口,呼天抢地,那叫一个声情并茂,活脱脱慈母骤失爱女的悲痛模样。 若非她眼底那抹怎么也掩饰不住的得意,和微微上扬的嘴角,旁人真要以为她与萧月母女情深似海了。 烧吧!烧死那个小蹄子! 她心中在疯狂呐喊,面上却哭得更凶,仿佛天塌下来一般。 “老爷,你也别太伤心了,人死不能复生……” “月儿泉下有知,也不愿看到老爷如此悲痛……” 李氏一边劝慰着萧列,一边眼角余光得意地瞥向那火光。 然。 就在她正演的投入,自以为无人能看穿她的伪装之时—— 一道清冷如玉石般的声音幽幽地从她身后响起。 “咦?母亲这是在哭谁呢?” “哭得这般伤心……” “莫不是……在哭你自己?” 萧月的声音不大,却穿透喧嚣的现场,直直扎进李氏的耳中。 李氏浑身猛地一僵! 那哭天抢地的声音戛然而止。 “你……你……你怎么还活着!”李氏五官扭曲,滑稽又可笑。 看着萧月这张如花似玉的小脸,她的心,刹那间如坠冰窟! 萧月还活着? 怎么可能?! 李氏的眼珠子都快要从眼眶里瞪出来了,僵在原地的身体,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母亲如此关心女儿,真是让女儿受宠若惊啊。”萧月清冷的声音之中带着三分讥诮,笑意盈盈地看着李氏。 如同鬼魅。 萧列也猛地转过头! 只见萧月一袭素衣,俏生生地站在李氏身后不远处,发丝微有些凌乱,小脸也沾了几点灰烬,却毫发无伤。 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萧列也是一脸惊疑不定:“这么大的火,你是如何出来的?” 萧月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 “女儿也不知道呢,就这么出来了呗。” 她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地瞟向李氏。 “许是女儿命大,阎王爷不肯收吧。” 第26章 没有银子吗?不想折腾吗? 李氏被她看得心头发毛,做贼心虚地扭向了别处。 萧列微微皱眉。 这火,来得太突然,太猛烈! 分明是有人精心策划,冲着萧月这条小命来的! 他眼角余光扫过萧月,又瞥了一眼李氏。 心中冷笑一声。 这府里,除了李氏这个蠢妇,还会有谁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萧月的命?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差点就坏了他的大事! 不过…… 萧列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如今萧月安然无恙,那她太子妃的身份便是板上钉钉! 这个时候,他这个做父亲的,自然要好好表现一番了! 萧列清了清嗓子,脸上的铁青瞬间转为恰到好处的震怒。 徐徐说道: “月儿,你没事就好!方才真是吓煞为父了!” “这火来得如此蹊跷,绝非意外!” “分明是有人丧心病狂,胆敢在我丞相府纵火行凶,意图谋害本相的女儿!” “月儿,你放心!” “此事,为父定会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若让为父查出是谁在背后捣鬼……本相定要将那人碎尸万段!”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惊呆了下巴。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萧月静静地听着,对他说出来的话,一个字都不信。 她这个父亲大人,话说的可真是情真意切啊,可若是查出来,纵火的真是李氏,恐怕也不会怎么样吧。 呵呵。 除非这把火烧掉的是萧列头上的乌纱,否则,他恐怕只会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所以,萧列的话中掺了多少水分,萧月看得一清二楚! 她可不会领情! 然。 即便是如此。 演还是要演的。 萧月: “多谢父亲。” “女儿……女儿也觉得,这火起得实在太古怪了。” “一切,就有劳父亲为女儿做主了。” 她微微仰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听起来楚楚可怜。 眼中的神色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一个女儿对父亲的信任。 萧列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冷笑更甚了。 很好,这个女儿,好掌控。 萧月说完,似乎不经意般,目光再一次悠悠地转向了不远处的李氏。 那眼神,依旧清冷。 接下来,该李氏表演了。 李氏: “你看我做什么!” “这大火起的有什么古怪的?” “说不定……说不定是清雨阁哪个笨手笨脚的小丫鬟,不小心打翻了烛台,烧了房子!” “谁家还没有个意外呢,老爷,你可千万别大惊小怪的!” 李氏向前凑了凑,笑容谄媚,声音也瞬间软了下来,带着刻意的温婉。 李氏话音刚落,生怕萧列真要彻查,连忙又转向了他。 她脸上堆起十足十的谄媚笑容,声音也瞬间软了下来,带着刻意的温婉。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蛊惑。 “老爷,你瞧月儿这不是好端端的嘛!” “老爷,你日理万机,国事繁忙,何苦为这点府内的小意外劳心费神?” “再者,自家人怎么能怀疑自家人呢?若传出去……让人看笑话。” “依我看,此事就这么算了。以后让管家多多注意府内防火事宜,日后多加小心便是。” “老爷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李氏一番话说得“恳切至极”,仿佛真是为了整个丞相府着想。 萧列面无表情。 还没开口。 萧月的声音,却不疾不徐地响了起来。 “母亲说的是。” “确实不用大惊小怪。” “毕竟,我这个未来太子妃若是真死了,这丞相府里,可还有人巴不得赶紧候着替嫁呢!” “可,柔儿妹妹她毕竟是个庶女,恐怕即便是我死了,她也成不了正妃吧……” 这话,无疑是往李氏心窝子上又插了一刀! “萧月!”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李氏气得浑身发抖,“你凭什么说柔儿是庶女!” “我说错了吗?” “你!” 萧列脸色一沉。 看了看李氏。 厉声喝道: “萧月!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目无尊长!” 萧月闻言一愣。 心里后悔:卧了个槽!一不小心怼上瘾了……大意了大意了…… 下一名。 她乖巧地点了点头。 “父亲教训的是。” 她转向李氏,微微屈膝,语气却毫无歉意:“母亲,女儿失言了,给你赔个不是。” 说罢,她勾唇一笑。 轻轻拍了拍手。 “啪啪。” 清脆的两声响后,两个孔武有力的婆子便押着一个全身黑衣、被堵了嘴的男人走了过来。 砰的一声,黑衣人被推搡着跪倒在地。 萧月悠悠开口: “女儿运气好,刚好在后窗瞧见这贼人放火,便让下人将他拿下了。” “父亲,依女儿看。后续只要稍加审问,想必就能知道,究竟是谁想置我于死地了。” 李氏看到那黑衣人,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紧张了起来! 但。 她很快隐藏好了自己的情绪。 萧月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 ——不愧是当家主母啊,这么快就想到了应对策略? 心笑面不变。 她话锋一转,看向萧列,故作苦恼道: “父亲,女儿这清雨阁,如今是住不成了。” “不过,女儿倒是不伤心,毕竟这地方破破烂烂的,女儿早就住腻了。” “不如,父亲给女儿盖个新的院子吧?” 李氏一听,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尖声反对: “不行!” “府上如今哪里还有多余的银子给你盖新院子!” “再说了,吉时将近,你一个待嫁之身,还折腾什么!” ——好好好,那就不要怪她了! 萧月挑了挑眉,故作惊讶道:“没有银子吗?不想折腾吗?” “那倒也无妨。” “萧柔妹妹如今不是在禁足么?她那里地方大,如今还空着,倒是不错,想来她一时半会儿也用不上。” “不如,就暂时给我住些时日?” “你休想!”李氏瞬间炸毛,指着萧月便要破口大骂,“萧月你疯了……” “够了!” 一旁。 心烦意乱的萧列忍无可忍,一声怒喝打断了李氏。 他瞪了李氏一眼,又看向萧月,不耐烦地一挥手。 “就依你!” “从今日起,你便搬去锦绣苑住!” 第27章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第二日,萧月便大张旗鼓地搬进了锦绣苑。 锦绣苑原是萧柔的闺房,布置得雅致奢华,比那破败的清雨阁不知好了多少倍。 消息一出,整个丞相府都炸开了锅。 下人们私下议论纷纷,看向萧月的眼神,再不复从前的轻视,而是多了几分敬畏与讨好。 谁都看得出来,这位一向被欺压的大小姐,如今是要彻底翻身了! 竟能将当家主母李氏和备受娇宠的二小姐萧柔,都稳稳压在身下! 萧月的待遇,一夜之间,天差地别。 往日里只有粗茶淡饭,如今却是山珍海味,精美点心流水般送来。 以前那些连正眼都懒得瞧她一眼的婆子丫鬟,现在见了她,哪个不是堆着笑脸,恭恭敬敬地唤一声‘大小姐安’? 更有甚者,主动送来了上好的绫罗绸缎,说是给大小姐添置新衣。 可萧月,依旧不满足。 她要的,从来不是这些表面的东西。 她要让那些曾经欺辱过她的人,一个个,都付出代价! 于是。 旭日东升之时,阳光刚刚洒满锦绣苑。 萧月慵懒地倚在美人榻上,指尖捻着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丫鬟小红战战兢兢地端着一碗燕窝粥,躬身奉上。 “大小姐,这是厨房新炖的血燕,你尝尝。” “放下吧。”萧月眼皮都未抬一下。 小红如蒙大赦,小心翼翼将粥碗放在小几上,又连忙退到一旁,大气不敢出。 萧月慢条斯理地用银勺搅了搅。 “这粥,是给人吃的?” “大小姐息怒!奴婢……奴婢不知哪里做得不好?”小红闻言,心头猛地一跳,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颜色不对。” 春桃一愣:“啊?” “本小姐说,这血燕的颜色,太浅了。是厨房偷工减料了,还是你这丫头中途调了包?” “奴婢不敢!奴婢万万不敢!这……这血燕一直是这个颜色啊!” “哦?你的意思是,本小姐眼瞎了?” “奴婢该死!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大小姐饶命!” 萧月冷哼一声,“这粥,倒了。重新去做。” “是,大小姐……” …… 新制的衣衫送了过来,皆是上好的云锦霞缎。 负责针线的张巧娘一脸谄媚地捧着一件嫣红色绣金凤的褙子。 “大小姐,这是按你的喜好新赶制出来的,你瞧瞧这凤凰,栩栩如生呢!” 萧月接过,只随意扫了一眼,“针脚粗疏。” 张巧娘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这……这已是府里最好的绣娘一针一线绣出来的了……” “哦?你的意思是,丞相府的绣活,就这点水平?” “奴婢……不敢……” 萧月扬手。 “哗啦——” 那件华美的褙子,被她从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这样的破烂货,也配拿到本小姐面前?我可是未来的太子妃……本小姐要的,是完美无瑕。” “今夜之前,若做不出一件让我满意的,你们针线房的人,就都给本小姐滚出丞相府!” …… 几番操作下来,萧月把整个世界搅得天翻地覆。 整个锦绣苑,乃至整个丞相府后院,都笼罩在一种前所未有的低气压之下。 丫鬟婆子们奴才们走路都踮着脚尖,说话更是轻声细语,生怕一不小心就触怒了这位喜怒无常的大小姐。 萧月端坐窗前,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嘴角那抹笑意越发深了。 ——那些曾经欺辱过原主的人,她要好好“遛遛”。反正,她现在,闲着也是闲着…… 玉儿跟在萧月身后,看着自家小姐雷厉风行,将那些趋炎附势的小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眼中崇拜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 “小姐,你真是太厉害了!” “小姐,刚才太解气了!” “奴婢永远都记得,那个叫做小红的丫鬟,曾经仗着是二小姐的贴身婢女,逼咱们钻狗洞……” “小姐,干得好!” 玉儿握紧小拳头。 玉儿那双清亮的大眼睛里,此刻像是燃着两团小小的火焰。 激动! 崇拜! 还有一种扬眉吐气的畅快! 她的小脸涨得通红。 说话都不利索了。 “小姐!” “奴婢以前只觉得小姐性子柔顺。哪里想得到……小姐还有这样的一面,实在太惊人了。” 玉儿想起过往种种,眼圈微微泛红。 萧月勾唇。 “今夕不同往日嘛~那些人!以前怎么欺负我的!现在就该怎么十倍百倍地还回来!对了,我记性不太好,还有谁欺负过我来着?” 玉儿,“还有那个张巧娘,她经常用各种理由克扣我们的月钱,还故意让厨娘把馊了的饭菜往清雨阁送……” “还有……” “还有……” 萧月,“……” …… 这日傍晚,用过晚膳。 萧月领着玉儿,在后花园中消食。 月色如水,洒在花木之上,别有一番景致。 她不急不缓地踱着步,最终停在了一个浆洗衣物的粗使丫鬟面前。 那丫鬟,正是从前出言讥讽过她的其中一个。 萧月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位妹妹,我们好好聊聊?” 那丫鬟吓得面如土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大小姐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再也不敢做什么了?”萧月饶有兴致的抱着胳膊,看着跪在自己跟前的丫鬟,一脸的笑意盈盈。 对方更害怕了: “奴婢再也不敢欺辱大小姐了,求大小姐饶了我吧,呜呜呜……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 “看在你如此陈恳地认错的份上,我也就不跟你计较太多了。不过,小小的教训,还是得给!不然,你不长记性。” 萧月勾唇一笑。 话音刚落,她利索地一抬脚,便把对方踹入了湖中…… …… 半个时辰后,萧月神清气爽地回到锦绣苑。 刚推开房门,她便察觉到一丝异样。 目光一扫,落在书案上。 一张小小的字条,静静躺在那里。 “子时前来院后的小树林。” 字迹遒劲有力,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萧月拿起字条,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南宫钰……” 第28章 你……放开我! 萧月指尖捻着那张薄薄的字条,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字条上的字迹龙飞凤舞,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霸道。 肯定是出自南宫钰的手笔! 想见她? 她轻嗤一声。 她偏不如他的意! 萧月素手一扬,那张写满狂傲字眼的字条便被她揉成一团。 她随手一抛。 纸团精准地落入了不远处的麒麟吐瑞三足香炉之中。 很快的。 那张碍眼的纸团便被吞噬殆尽。 不过…… 萧月眼珠子灵动一转,计上心来。 她挥了挥手。 “玉儿。” “奴婢在。” 萧月朝她勾了勾手指,脸上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玉儿凑近。 萧月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如此这般地吩咐了几句。 玉儿听着,脸色微微一变。 “小姐……去给你准备毒药???……这恐怕不妥吧?万一……万一要是出了什么差错,那太危险了!” 萧月对着她俏皮地眨了眨眼,“放心,本小姐自有分寸。” 玉儿看着自家小姐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心中依旧忐忑,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咬了咬牙。 “是,奴婢这就去准备。” 屋内,复又安静下来。 萧月端起小几上的茶盏,轻轻呷了一口。 茶香清洌,沁人心脾。 她看着窗外渐渐沉下来的夜色,眸光幽深,带着一丝玩味。 南宫钰……今晚,她可要给他准备个大大的惊喜!!! 夜色渐深。 丑时。 夜,深了。 月如银盘,高悬中天。 清冷的月辉洒满大地,给整个丞相府都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银纱。 南宫钰颀长挺拔的身影,如同暗夜中一团燃烧的火焰,却又偏偏带着冰雪般的清寒,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锦绣苑外。 他一身红色锦袍,金线绣制的暗纹在月光下隐隐流动,华贵逼人。 墨发用一支简单的白玉簪束起,几缕碎发不羁地垂在额前。 明明是夺目的俊美,却偏生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潇洒却又不羁。 锦绣苑内一片寂静,只余虫鸣。 他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萧月的卧房。 南宫钰走到床边,看着锦被下熟睡的萧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萧月双眸紧闭,呼吸均匀,睡得还挺香。 他上前一步。 他的目光,落在萧月那恬静的睡颜上。 萧月极美。 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 鼻尖小巧挺翘。 菱唇不点而朱,透着几分孩童般的无邪。 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伸出手。 修长有力的手指,带着一丝微凉的温度,缓缓地,朝着她那白皙如玉的脸颊探去。 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她细腻的肌肤之时—— 萧月猛地睁开眼! 指尖一弹,一蓬淡黄色的粉末,直扑南宫钰面门! “去死吧!” “大色狼!” 南宫钰却似早有预料,身形一晃,轻易避开。 他轻嗤一声,带着几分戏谑。 “同一个错误,本国师可不会犯第二次。” 萧月一击不成,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她不甘心,翻身下床,掌风凌厉,再次攻向南宫钰! 南宫钰嘴角那抹邪魅的笑意更加明显了,他身形如风,轻松躲过她的每一招。 电光火石之间,他出手如电,精准无比地点中了萧月身上的几处大穴。 “唔!” 萧月只觉身体一麻,瞬间动弹不得。 她脸上满是震惊! 这男人的武功,竟然高到如此地步! 她前世身为顶尖杀手,竟也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萧月蹙眉,心中对这个男人的警惕,又深了几分。 南宫钰负手而立,好整以暇地在房内踱步。 他目光扫过屋内精致的陈设,语气带着几分点评。 “不错,这锦绣苑比你那清雨阁,确实宽敞气派多了。” “这才像是丞相府嫡女该有的待遇。” “不错,不错……” 切。 当然不错。 也不看这是她从谁手里抢过来的! 萧月心里翻白眼,但被点住穴道,动弹不得,只能怒视着他。 “你深夜闯我闺房,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 “这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点,国师大人!” “还是说……你看上我了?” “几日不见我,想念得很呢?” 南宫钰闻言,脚步一顿,转过身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萧月,眸光深邃,似笑非笑。 他从未在这女子眼中见到过任何的害怕之色,从来没有,这让他觉得萧月根本就不是女子。 看着对方那想要吃了自己的眼神。 南宫钰回答的倒是非常直接: “呵,一只稍微有趣些的小鸟,都会让人忍不住想逗弄一番。” “更何况……是像你这般,爪牙锋利的小野猫?” 南宫钰薄唇微勾,他长臂一伸,已将她打横抱起。 萧月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便落入一个带着淡淡龙涎香的怀抱。 “你……放开我!” “混蛋!” 她怒斥,却因穴道被制,声音都弱了几分。 南宫钰不理她的挣扎,径直走向床榻。 他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锦被之上,动作竟带着一丝……称得上温柔的意味? 萧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怔。 南宫钰俯视着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她额前的一缕碎发。 “别乱动。” “本国师这手点穴,乃独门绝学,若是强行冲穴,轻则经脉错乱,武功尽废,重则……七窍流血,神仙难救。”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敲在萧月心上。 她身体一僵,果然不敢再妄动。 ……她赌不起。 南宫钰见她老实了,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如同暗夜中的蛊惑。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萧月那张带着薄怒却依旧美艳的脸上,从未离开半分。 “过几日,便是宫中一年一度的祈福大会。届时,皇室宗亲,文武百官,皆会出席。” “你身为丞相嫡女,未来的太子妃,自然也得去。” “不过……这个身份,太子殿下,可不见得认。” “祈福大会将在京郊皇家别院举行,路途遥远。萧大小姐,这一路,可要多加小心了。” 南宫钰语气幽幽,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他说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萧月心中一凛。 第29章 这丫头,是在拿捏他! 南宫钰他话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太子北辰云……要对她动手? 萧月眸光微闪。 声音清冷: “国师大人这般好心提醒,意欲何为?” “难道是怕我死了,你就少了个有趣的玩物?” 南宫钰闻言,唇角的笑意不减,那双深邃的眸子透着一股子邪气。 他俯身,凑近萧月。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 他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她的耳廓。 南宫钰悠然开口: “本国师只是提醒萧大小姐一句。” “至于为何……” “你猜……” 萧月:“……” 猜你个大头鬼啊! 这男人! 故意的! 气死人了。 要是萧月此刻能动,她肯定一脚踹得对方断子绝孙! 南宫钰直起身,静静地欣赏着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恼怒,心情似乎愉悦了几分。 他转身,红色锦袍划出一道绚烂的弧度。 “夜深了,萧大小姐,好生歇息。” “本国师,告辞。”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室淡淡的龙涎香,以及萧月那几乎要喷火的目光。 “混蛋!” 萧月低咒一声,银牙暗咬。 ——这个南宫钰,简直就是个妖孽! 不过,他透露的消息,却不容小觑。 太子北辰云…… 祈福大会…… 看来,这趟京郊之行,不会太平静了…… ……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 一年一度的皇家祈福大会,如期而至。 萧月听说,当今陛下也会亲临皇家别院,与民同乐,为国祈福。 整个京城,都因此弥漫着一股庄重而又带着几分期待的氛围。 出发前夜。 丞相书房。 灯火通明。 萧列端坐于书案之后,面色凝重地看着下首的萧月。 “月儿,明日便是祈福大会。此行非同小可,关乎我丞相府的颜面,更关乎为父的仕途!” “所以,你此番前去,务必谨言慎行,万万不可再惹出任何岔子!” “尤其是在皇上和太子殿下面前,更要恪守礼仪,不得有丝毫逾越!” “若是惊扰了圣驾,触怒了龙颜,为父定然不会轻饶与你。” 萧列深深地看了萧月一眼,语气加重了几分,立刻拿出了当家主人的威严来了。 萧月垂眸,敛去眼底的讥诮。 她缓缓抬起那双清凌凌的眸子,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 “父亲大人说的是。” “女儿的一言一行,自然都代表着丞相府的脸面。” “毕竟,女儿可是丞相府精心教养出来的嫡长女呢。” 这话听着像是恭维,可那语气中的讥诮,却让萧列的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 萧月的意思很直白: ——她言谈举止,为人处世,都是丞相府教的!若真出了什么岔子,冲撞了贵人,那也是丞相府教导无方。 偏偏这话说得,让萧列无言以对! 萧月顿了顿,继续说道: “如果父亲实在不放心。那女儿觉得,为了丞相府的百年清誉,为了父亲大人的锦绣前程……” “女儿还是不去这劳什子祈福大会为好。” “啪!” 萧列再也忍不住,一掌重重拍在书案上! “胡闹!” “此事岂是你说不去,便能不去的?圣上亲口点的名,要你一同前往皇家别院!” “你不去,是想抗旨不尊吗?” “还是想让整个丞相府,都给你陪葬?” 萧列指着萧月,气得手都有些发抖。 他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萧月为何变得如此伶牙俐齿了! 以前,她在自己面前是只懂低眉顺眼的存在啊! 而现在…… 萧月微微歪了歪头,神情竟有几分天真无邪,“哦,不去还不行啊?这样啊……哎,那女儿就只能去了。女儿也害怕啊,我怕去了那地方,到时候,真捅出什么天大的篓子来,父亲还得费心劳神地替我善后,多不划算。” “我这个丞相府的嫡小姐当得可真难啊!哎……” “哎!” 萧月连连叹息。 而后她好整以暇地看着萧列,那眼神,看得萧列心中一阵发虚。 这丫头,是在拿捏他! 萧列深吸一口气。 他脸上的怒容,渐渐化为一丝僵硬的无奈。 萧列的声音,不自觉地放缓了些,甚至带上了一丝讨好。 “月儿……为父知道,以前……是为父对你多有疏忽……只要你安安分分地参加完这次祈福大会,以后……以后为父定会好好补偿你!” 萧月静静地看着他,眸底深处,讥诮之色更浓。 补偿? 她才不稀罕! 她唇角微扬,似笑非笑。 “既然父亲大人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女儿自然遵命。” “遵命”二字,她说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嘲弄,又把萧列给气得不轻。 萧列现在后悔极了。 根本就不该把人请来他这,让他自取其辱! 空气安静极了。 见萧列不再言语,萧月缓缓站起身,理了理衣袖,姿态优雅从容。 “时辰不早了,女儿也该回去歇息,为明日的祈福大会养精蓄锐了。” “父亲大人,也早些歇息吧。” 她随意地福了福身,便再不看萧列一眼,转身便走。 下一秒。 砰! 书房的门被“轻轻”带上。 萧列见萧月这副模样,眉头微蹙,心中暗叹一声,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毕竟,如今的萧月,早已不是从前那个任他拿捏的怯懦嫡女了。 他颓然跌坐回太师椅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口中不住地念叨着: “孽女!孽女啊!” …… 与此同时。 禁闭室内。 李氏正坐在萧柔的床边,握着她的手,语重心长。 烛光下,李氏的脸上带着几分急切和期盼。 李氏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柔儿,明日便是祈福大会了,你可要好好准备,万万不能再出任何差错了!” “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若能在此次大会上大放异彩,博得太后母亲母亲或是皇上的欢心……那么你和太子殿下之事也就能顺理成章了!” “等你做了名正言顺的太子妃,你便能掌控一切,而且那些曾经欺辱过你的人,你弄死他们就像是踩死一只蚂蚁那般简单!” “我们母女,也能重新扬眉吐气!一切……都会回到从前的!你明白吗?” 第30章 萧月那个废物算什么东西?! 李氏捂嘴一笑: “还有,你被关禁闭的这几日,太子殿下可没少给你递信给你呢……” 萧柔闻言,原本有些苍白的脸上顿时泛起了红晕,激动地反握住李氏的手。 “真的吗,母亲?!” “太子殿下他……还惦记着我吗?” 李氏看着女儿眼中重新亮起的火焰,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傻孩子,当然是真的!” “太子殿下对你一片痴心,这几日送来的嘘寒问暖的信笺,都快堆成小山了!” “若不是真心惦记,又何必如此费心?” 李氏语气笃定,萧柔闻言,先前所有的颓败与绝望,一扫而空。 “母亲……” 她声音哽咽,“那件事……太子殿下会知道吗……” 李氏见状,她轻轻抚摸着萧柔的秀发,柔声道: “柔儿,你受委屈了。” “你放心,凡是知道那件事情的外人,除了萧月那个贱人,都被母亲我……亲手解决了,死人是不能说话的。” 李氏一番话,萧柔听着,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 她是萧柔! 是和太子殿下私定过终身之人! 怎么能被一时困难打败呢??? 等她成了太子妃,成了未来的皇后……她要让害她的萧月,让那个贱人,生不如死,让她被万人骑! 她一定能做到! 一股强大的自信,重新回到了萧柔的身上。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赤着脚便奔向衣柜,衣柜的门被哗一声拉开,里面挂满了各式华美的衣裙。 “我得好好挑选明日要穿的衣裳!明日,我要让太子殿下,第一眼就看到我!” “这件水蓝色得如何?可否显得我清纯可人?” “还是这件鹅黄的?可否更衬我的肤色,显得我娇俏明媚?” “母亲,快!帮我选一件最美的衣裳!” 她一件件比对着,脸上满是憧憬。 李氏看着女儿在衣柜前猴急火燎地比画着,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浅笑。 她慢悠悠地踱步过去,纤细的手指轻轻按住了萧柔在绫罗绸缎间翻动的手。 她的眼神里带着三分神秘,七分宠溺: “我的傻柔儿。” “这些……都已经是旧物了。” “明日那般重要的场合,母亲怎会让你穿这些略显寒酸的衣裳。” 李氏转过身,玉指轻轻一点,指向床榻边不知何时多出来的几个用上好云锦包裹的精致大盒子。 “瞧瞧,母亲早就给你备下了全新的,独一无二的!” “这些,才是真正能让你艳压群芳的宝贝!”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 萧柔将信将疑,纤手触及第一个锦盒,小心翼翼地掀开了盒盖。 刹那间,满室流光! 萧柔伸出手,指尖轻颤,几乎不敢触碰那极致的华美。 “这……这……这太好了吧,母亲!”她有些语无伦次。 “这算什么?” 李氏脸上的笑容不减,她又指了指另外几个丝毫不逊色的锦盒,“还有这些呢……” 萧柔几乎是屏着呼吸,小心翼翼地扑了过去,接二连三地打开了剩下的锦盒。 每一件,都巧夺天工,用料极致,价值连城! 萧柔眼睛瞪得溜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李氏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隐秘的得意:“柔儿,你可知这些衣裳,是如何来的?这可是你父亲,特意从库房里拨了整整五千两雪花银,指名道姓让母亲我,亲自去京城最大的绣阁,找最好的绣母亲,用最好的料子,为你量身定做的!” “你父亲说了,他的宝贝女儿,明日在祈福大会上,定要艳压群芳,绝不能输给宫里的那些公主郡主,更不能被任何人比下去!” “萧月那个死丫头……别说这等华服了,就是一缕像样的布片,你父亲都没让她沾边儿!” 萧柔一听这话,她一把抱住那些华美的衣裳,紧紧地贴在胸口。 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父亲心里最疼的还是我!一直都是我!我就知道!” “萧月那个贱人,她拿什么跟我比!她除了有个嫡女的身份,处处都不如我!” “呵呵,就算是她有嫡女的身份又能怎样?往年这祈福大会,这么重要的场合,父亲他哪一次不是只带我一人前去?萧月那个贱丫头,根本不配沾边?!” “哼,她也配跟我争?” 她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自恋到了极点。 李氏看着她这副模样,嘴唇动了动,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柔儿……” 萧柔兀自兴奋,“母亲,你说我明日戴哪支发簪好呢?是那支蝶恋花的金簪,还是那支白玉嵌珠的?” 李氏深吸一口气,打断了她的畅想。 “柔儿,有件事……母亲得先告诉你。” “什么事啊,母亲?是不是父亲又赏了我什么好东西?” 李氏艰难地开口:“今年……萧月她……也要跟着我们一起去祈福。” “什么?!” 萧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如遭雷击。 她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李氏。 “母亲,你说什么?萧月那个贱人……她也要去祈福大会?!” “凭什么?!她凭什么也能去?!” 李氏看着女儿骤变的脸色,心中也是一阵烦躁。 她重重地呼出一口浊气。 说道: “柔儿,她是陛下亲点之人。不过,明日之事才是重中之重,你莫要再为那死丫头分心。至于萧月那个小贱蹄子,有母亲在,迟早要她好看!” “你只管安心准备,养足精神,切莫因小失大。” 说完,李氏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萧柔的房间。 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门外。 屋子里霎时间安静下来。 李氏的话非但没有让她宽心,反而像是一把火,将萧柔心头的怒火烧得更旺。 凭什么! 她捏紧了拳头。 锦绣苑被抢,风头被夺,如今连母亲都让她暂避锋芒?萧月有什么了不起的! 这口气,她咽不下! 萧柔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狰狞的冷笑。 ——好,既然我暂时动不了你,难道还动不了你身边的一条狗吗?! “来人!” 第31章 敢动我的人……萧柔,你-给-我-等-着! 下一秒。 一个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萧柔面前。 “二小姐,有何吩咐?”黑影人单膝跪地道。 萧柔咆哮: “去,把萧月跟前那个最亲近的丫鬟,玉儿,给本小姐抓过来!” “我要让她知道,谁才是这丞相府真正的主子!” “我要让萧月那个贱人,在祈福大会之前,就先尝尝痛苦的滋味!” …… 翌日。 天光微亮。 萧月眼睫微颤,自沉睡中悠悠转醒。 最近这段日子,她过得相当的逍遥,几乎已经彻底的忘记了在现代卷天卷地的杀手生活。 这种日子……en,也挺好的。 萧月伸了个懒腰。 勾唇一笑。 “玉儿。” 门外候着的玉儿闻声,连忙推门而入,手中端着早已备好的盥洗用具和一套崭新的衣裙。 “小姐,你醒了。” 玉儿笑得像一朵花儿一样灿烂,看着就让人心情愉悦, 玉儿献宝似的捧着那套崭新的衣裙。 她将那件流光溢彩的锦缎长裙在萧月面前轻轻一展。 “小姐,这是老爷特意差人送来的。” “说是小姐明日要去参加祈福大会,若还穿着以前的旧衣,怕是有失体面呢!” “小姐,你瞧瞧这苏绣锦缎,衬你最是好看了!小姐,老爷一直是个面冷心热之人,他……还是关心你的!” 玉儿的声音清脆,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 而。 萧月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用余光扫了扫那件衣服。 光鲜亮丽的,确实不错。 但。 至于说萧列还是关心她的?呵呵……这是笑话! 萧列他根本不在意她这个从小没有母亲庇佑的丞相府孤女,渣的都不够她吐槽的。 萧月慢悠悠地从床上起身,赤足踩在冰凉的地面上,径直走向一旁的衣柜。 柜门打开,里面挂着的衣衫,大多素净。 她随手从里面抽出一件半旧的月白色素面长裙。 料子普通,款式也简单。 “就这件吧。”她淡淡开口。 玉儿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急得快要哭了。 “小姐!这……这怎么行啊!” “那件衣服多素净,明日可是祈福大会呀!京城有头有脸的人都会参加,你穿这个去……老爷会生气的!” “小姐,这件衣服真挺好的……” 见萧月如此,玉儿连连摇头。 她连忙捧着那华美的雨过天青色衣裙追了过去,挡在萧月身前。 “小姐,你看一眼吧……” 玉儿急切地将那华服猛地一抖,想要尽力展示其精美。 就在此时—— 她的手却不受控制般地颤抖了起来。 “玉儿,你的手……怎么了?” 玉儿慌忙将手缩回袖中,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她低下头,不敢去看萧月的眼睛,声音也有些发虚。 “没……没事,小姐。” “许是昨夜窗户没关严实,有些着凉了,不碍事的。” “快些起身吧,小姐,今日是祈福大会,可不能耽误了时辰。” 玉儿催促着,语气带着一丝急切,似乎想尽快转移话题。 然而,她那苍白的脸色,紧抿的嘴唇,以及额角渗出的细密冷汗,早已将她出卖。 萧月微微皱眉。 下一秒。 她一伸手。 快如闪电般抓住了玉儿试图缩回的手。 用力一扯。 玉儿的衣袖被拉了上去。 刹那间,萧月瞳孔骤缩! 玉儿那原本白皙的手臂上,此刻竟布满了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红点! 细看之下,每一个红点中心,都有一个细小的针孔! 像是被无数根尖锐的银针,狠狠扎过一般! 触目惊心! “这是谁干的?” 萧月的声音陡然拔高,怒火在胸中熊熊燃烧,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 那股森然的寒意,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玉儿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水夺眶而出。 “小姐……奴婢……奴婢没事……” “说!这是谁干的???” 萧月看着小小的玉儿,心里更生气了,是谁如此歹毒,竟对她下这般毒手! “真的是我自己……不小心……” “说实话。” 玉儿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死死咬着嘴唇,鲜血都渗了出来,却依旧不敢吐露半个字。 萧月见状,心头怒火更炽。 她猛地转向立在一旁,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另一个小丫鬟。 “你说!玉儿身上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说清楚的话,本小姐不会饶了你们的。” 那小丫鬟愣住了。 而后,她扑通一声也跪了下来,头磕在地上,瑟瑟发抖。 “大小姐饶命……奴婢……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啊……” “大小姐饶命……啊……奴婢实在不敢说……” “小姐饶命……” 萧月看着她们这副模样,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 除了萧柔那个毒妇,这丞相府里,还有谁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折磨她的贴身丫鬟!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狂怒,视线重新落回玉儿身上。 萧月一字一顿,声音冰冷的说道: “玉儿,看着我。” “你若再不实话实说……” “我便亲自去问丞相大人,到时候,要若将这丞相府闹个天翻地覆,你可拦不住我。” “所以,你说还是不说?” 玉儿闻言,脸色瞬间惨白,最后一丝侥幸也荡然无存。 她知道,萧月说得出,便做得到! 玉儿猛地磕了一个头,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 “小姐……不要……为了玉儿一个婢女根本不值得……” “我说,我都说……” “是……是二小姐……” “昨夜,二小姐将奴婢叫去了她的院子……她说……她说奴婢伺候大小姐不尽心……” “然后……然后就……” 玉儿泣不成声,后面的话再也说不下去,但那满臂的针孔,早已说明了一切。 萧月听着,原本就冰冷的脸色,此刻更是寒霜遍布。 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萧柔! 好一个萧柔! 真当她萧月,还是从前那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吗?! “呵……” 一声极轻的冷笑,自萧月唇边逸出,带着刺骨的寒意。 “敢动我的人……萧柔,你-给-我-等-着!” 第32章 怕是眼睛被猪油蒙了心吧? 萧月知道,今日这一路,绝不会平顺。 她看着玉儿这张略显苍白的脸,淡淡开口,“玉儿,你伤势未愈,今日便留在府中歇息吧。” 玉儿闻言,眼中满是担心,连连摇头。 “不,小姐,奴婢的伤不碍事的,求小姐让奴婢跟着你!” 她说着,便要跪下。 萧月扶住了她,看着她眼中的坚定与担忧,心中微暖。 也罢。 “跟着我,别离开我半步。” 玉儿破涕为笑,重重点头,“是,小姐!” …… 丞相府的马车,浩浩荡荡地驶出府门。 最前头的,是萧列的马车。 紧随其后的,是二小姐萧柔那辆极尽奢华的鎏金马车,香风阵阵,帘幔飞扬。 再接着,是几位姨娘的轿子,虽不及萧柔那般张扬,却也精致考究。 而她,堂堂丞相府嫡女萧月的青布小轿,却被孤零零地安排在了队伍的最末尾。 甚至比府里几个体面管事的马车还要靠后几分。 路旁的百姓见了,也只当是寻常,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却无半分惊讶。 仿佛这一切,本就该如此。 萧月端坐轿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的目光穿透薄薄的轿帘,冷冷地落在前方萧柔那招摇的车驾上。 萧柔,好好享受你这最后的风光吧。 行至半途,车队在一处官家驿站停下休整。 萧柔在一众丫鬟婆子的簇拥下,袅袅娜娜地走下马车,环佩叮当。 她一眼便瞧见了从那顶寒酸小轿中下来的萧月,以及跟在她身后的玉儿。 萧柔故作惊讶的掩唇,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楚。 “哟,这不是我们丞相府的嫡大小姐吗?” “啧啧,瞧瞧这身打扮,穿得比我院里烧火的丫头还不如呢!这料子,怕是连擦桌子都嫌粗糙吧?” “还有这脸色,蜡黄蜡黄的,莫不是连饭都吃不饱?” “我听说啊,大小姐院里的份例,连府里看门狗吃的都比不上呢!这出门在外,怕是连口热茶都喝不上吧?” 萧柔上上下下打量着萧月那件素面长裙,眼中满是鄙夷。 她信步走到萧月跟前,一把夺过她手里的东西,揶揄讽刺道:“瞧瞧,咱们丞相府的大小姐穷的脸胭脂水粉兜用不起,只配用这些石灰粉末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身旁的丫鬟婆子们顿时发出一阵压抑的嗤笑声。 玉儿气得小脸通红,想上前理论,却被萧月一个眼神制止。 萧月面色不变,甚至还浅浅一笑。 “妹妹说的是。姐姐身子弱,确实不如妹妹这般娇艳动人,吃穿用度,自然也比不得妹妹金尊玉贵。但……你手里拿着的可是我研制出来的美颜神器焕颜粉,它不仅不便宜,而且,还是稀世珍宝呢。” 她语气平静,趁着萧柔不注意抢过她手里的东西,抓起一把就朝着对方的脸上撒了过去。 萧柔皱眉,迅速闪躲。 “哼,我才不稀罕你的破东西。” 萧月点了点头,“也罢,妹妹今日真是光彩照人,只是这郊外风大,妹妹可要当心,莫要让这些俗物脏了你的衣裳。” 萧月伸出手,似乎想替萧柔拂去肩上并不存在的尘埃。 就在她的指尖看似轻柔地拂过萧柔云锦披帛的瞬间—— 一缕极细微无色无味的粉末,随着她指尖的轻弹,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对方的脖颈之处。 萧柔丝毫未觉,反而因为萧月的“恭维”而更加扬起了下巴。 “哼,用你提醒!” “柔儿,你总是这般心善。”就在此时,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 太子北辰云一身锦衣华服,龙行虎步而来,身后跟着数名侍卫。 他大步流星走到萧柔身边,目光扫过萧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柔儿,你人美,心美,但大可不必对谁都如此体贴宽厚。” “因为有些人,空有嫡女的名头,却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根本就不配你如此对待!” 北辰云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萧柔听着这番夸赞,脸上泛起娇羞的红晕,得意地瞥了萧月一眼。 “人美? 心美? 你确定?” 萧月呵呵一笑。 听了北辰云的话非但没有生气,反倒是一脸饶有兴致。 北辰云皱眉。 顺着她的目光低头一看—— 当他看清萧柔的脸时,那温柔的表情瞬间僵住! 她失声惊呼,手指着萧柔,像是见了鬼一般。 “这……这是谁?!” 只见方才还娇美如花、面若桃花的萧柔,此刻那张俏脸,已经红肿得像一个发面馒头! 两只眼睛被挤得眯成了一条缝,几乎看不见眼珠子在哪! 嘴唇更是高高肿起,变成了两根粗大的香肠,油光锃亮! 颈项和脸颊上,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被蚊虫叮咬过的红疹,触目惊心! 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清丽模样? 活脱脱一个刚出笼的猪头! 萧柔自己也察觉到了不对,脸上、脖子上火辣辣地痒,痒得钻心,她伸手一摸,只觉一片滚烫肿胀,凹凸不平。 她惊恐地尖叫起来,声音凄厉。 “啊——!我的脸!我的脸怎么了!” 周围的丫鬟婆子们也吓傻了,纷纷呆住,不知道要怎么办。 萧月故作惊讶地捂住了嘴,水眸中却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转瞬即逝。 她施施然上前一步,围着猪头萧柔打量了一圈。 幽幽开口: “二妹妹这是怎么了?莫不是被什么妖风给吹肿了?怎么变成猪头了?太子殿下,柔儿妹妹她都成了这般模样了,你还说她美,你这眼神……可真不怎么样啊……” “噗嗤——” 人群中,不知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 北辰云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再转为铁青,最后涨成了猪肝色,精彩纷呈。 萧月却仿佛嫌不够似的,继续补刀。 “依我看,太子殿下你不是眼神不好,” “怕是眼睛被猪油蒙了心吧?” “才会把猪头错认成天仙!” “你——!” 北辰云勃然大怒: “萧月!你……你放肆!竟敢对本太子无礼!” 他指着萧月,额上青筋暴跳,恨不得立刻将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拖出去杖毙! 第33章 东施效颦,丑态百出 面对北辰云的愤怒,萧月丝毫不惧,反而脸上的笑意更浓。 她声音娇滴滴的。 说道: “太子殿下息怒嘛。” “我这不是在替妹妹着急吗?” “啧啧,瞧瞧妹妹这张脸,若是不赶紧寻个太医妙手回春……” 她的目光轻蔑的扫过萧柔那张已经惨不忍睹的脸。 而后。 故意顿了顿,才继续说道: “怕是真的要毁容了呢!” “到时候,这京城第一美人的名头,可就要拱手让人了哦?” 萧柔一听“毁容”二字,魂都快吓飞了! 她那双被红肿挤压得只剩下一条细缝的眼睛里,瞬间涌出豆大的泪珠,滚滚而下。 一声凄厉无比的嚎哭,立刻响起。 “哇——!”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救我!救救柔儿!” “柔儿若是毁容了,那可怎么办啊!!!” 她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胡乱地伸出手,死死攥住北辰云那价值不菲的锦袍袖子。 手指因为恐惧而用力,几乎要将那料子撕裂。 她试图做出往日里最能勾起男人保护欲的楚楚可怜、我见犹怜的表情,想要如往常一般,对着太子殿下撒娇,求他怜惜。 然而,此刻她那张脸…… 整个面庞肿胀得如同发酵过度的面团,油光锃亮,泛着诡异的红。 两片厚如腊肠的嘴唇,哆哆嗦嗦地颤抖着,想要说出娇媚婉转的话语,却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 配上那满脸密密麻麻、触目惊心的红疹,如同千万只细小的毒虫在皮肤下游走啃噬。 这幅尊容,哪还有半分美感可言? 撒娇? 简直是东施效颦,丑态百出,徒增恶心! 北辰云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般的恶心。 他看着眼前这张丑陋至极的猪头脸,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几欲当场作呕。 “太子殿下……呜呜呜……” “萧柔,你先放开本太子……” 北辰云不动声色地,轻轻抽回了自己的袖子。 动作虽然轻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抽回自己的手,他立刻后退了半步,与面目全非的萧柔拉开了明显的距离。 “太子殿下……”萧柔自然感受到了对方的疏远,一脸的不可置信。 她心中猛地一沉,像是坠入了冰窖,泪眼更加朦胧,几乎看不清眼前的人。 “太子殿下……你……你怎么了?” “你……你怎么能这么对待柔儿……” 她那香肠一般红肿的嘴唇一瘪。 “停!停!停!先暂停!” 眼看萧柔要大哭,萧月看热闹不嫌事大,唇角勾着一抹十分恶劣的笑意。 莲步轻移,袅袅婷婷地走到北辰云身侧。 萧月伸出纤纤玉手,姿态自然无比,竟主动而亲昵地挽住了北辰云的胳膊。 她动作大胆极了,仿佛她和北辰云才是亲密无间的一对情人那般。 北辰云身子微微一僵。 一股淡淡的的幽香,若有似无地钻入他的鼻息。 这香味…… 与萧柔身上那浓郁刺鼻的俗粉味……差距很大…… 很……特别…… 萧月施施然侧过头,对着丑陋不堪的萧柔,露出一抹看似“关切”实则嘲讽的笑容。 “哎呀,我的好妹妹,看太医这种小事,还是你自己去吧。” “毕竟,你未来的姐夫,可是要陪着我这个姐姐呢。” “他呀,现在可没空理你呢!” 萧柔,“……” 北辰云,“……” 众人,“……” 现场一片寂静。 众人都没想到萧月竟然当众能说出如此“大胆的话来”,在这个时代,听到这样的话简直能惊掉了他们的下巴。 这丞相府的大小姐萧月,她的脸皮可真不是一般的厚啊! 萧月无所谓的耸耸肩。 说完那些话,她还调皮地对着身旁的北辰云眨了眨那双水灵灵的眼睛。 眼波流转,顾盼生辉。 美。 那轻轻一眨,像是一道精准的电流,瞬间击中了北辰云的心。 北辰云,“……” 他只觉得心尖猛地一颤,酥酥麻麻。 他下意识地低头,仔细的看了一眼从未被自己看在眼中的女子。 今日,萧月身穿一袭简单的月白色素面长裙,未施粉黛的脸庞,却清丽脱俗,甚至远胜过有京城第一美之称的萧柔。 尤其是那双眼睛,狡黠灵动,仿佛会说话一般。 北辰云喉咙有些莫名的发干,竟鬼使神差般地,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萧柔将这一切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瞬间一黑! 太子殿下……笑了? 他对那个贱人萧月笑了! 他竟然还任由那个贱人如此亲密地挽着他的手臂! 巨大的嫉妒和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太子殿下,你说句话嘛……”萧月见北辰云不说话,故意扭捏了一把,学着绿茶女的样子晃了晃对方的胳膊。 北辰云笑的更灿烂了,“月儿说的是。萧柔,你且自己先去找太医给你诊治吧。” “是——呜呜呜!” 萧柔再也承受不住这接二连三的打击,捂着自己那张已经不成样子的脸,哭着,踉踉跄跄地转身跑开了。 那样子,别提有多狼狈了! 身后,那些平日里趋炎附势的丫鬟婆子们,此刻也吓得手忙脚乱,七手八脚地追了上去。 “二小姐!二小姐你慢点!当心脚下!” “当心点……” 小小的空间,随着萧柔的狼狈离去,瞬间清静了不少。 北辰云低头,看着依旧落落大方地挽着自己手臂的萧月。 她身上那股独特的清香,越发清晰地萦绕在他鼻尖。 他心中那丝异样的感觉,也随之越发明显。 他挑了挑眉,英俊的脸上恢复了几分惯有的自负。 他微微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萧月的耳畔,语气中带着几分暧昧。 他自信满满地说道: “萧月,几日不见,你便迫不及待地对本太子投怀送抱了?” “呵,本太子就知道,你之前那些所谓的拒绝,不过是欲擒故纵的把戏罢了。” “女人嘛,总是喜欢口是心非,嘴上说不要,心里其实喜欢得紧。” “你若想嫁给本太子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同意……” 萧月呵呵一笑。 “停!” 第34章 我对你,没兴趣 北辰云那番自恋到极点的言论,萧月听着膈应极了,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只剩下一片冰霜。 而后,她猛地甩开了北辰云的手臂! 北辰云一愣。 不明所以。 萧月红唇轻启,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太子殿下,你想太多了,我是不会对你投怀送抱的,更不会对你欲纵故擒。因为……” “我对你……” “没兴趣。” “一丁点都没有。” 萧月说着,缓缓抬起自己那只白皙如玉的右手。 在北辰云错愕的目光注视下,对着他,毫不客气地,比了一个……中指。 一个他从未见过,却能清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无尽鄙夷的手势。 北辰云。“……” 萧月眼神轻蔑。 说完,她甚至懒得再看北辰云一眼,头也不回,施施然转身。 她径直走向那顶毫不起眼的青布小轿走去。 玉儿适时地机灵地为她打起了轿帘。 萧月纤细的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北辰云的眼中。 只留。 一缕清风。 北辰云僵硬地站在原地,那只被甩开的手还尴尬地悬在半空,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他堂堂东宫太子,未来的一国之君,何时受过这等待遇!这等羞辱! 北辰云一阵无语问苍天。 …… 不远处。 丞相萧列负手而立,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周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 方才发生的一幕幕,他看得清清楚楚。 萧月竟然如此对待太子,这让他很是无语! 他的拳头,在宽大的袖袍之中,暗暗握紧,如果不是因为周围人众多,他早就上前狠狠的教训自己的那个不孝女了!!! 就在此时,一阵若有似无的香风袭来。 李氏款摆着婀娜的腰肢,手中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参茶,袅袅娜娜地走到萧列身旁。 她顺着萧列的目光,瞥了一眼不远处,恰好看到萧月上轿离去,北辰云一脸铁青的背影。 她那双妩媚的狐狸眼中,迅速闪过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意。 她声音柔媚入骨地说道: “老爷,你也别太生气了,仔细气坏了身子。” “依妾身看啊,大小姐这性子,也确实不是做太子妃的料,她若不想做,老爷你便成全她吧。” “她骄纵任性,不知收敛,今日之事,便是明证。就算她将来侥幸入了东宫,怕是也只会给我们丞相府惹是生非,招惹祸端,带不来半分好处。” “哪里比得上……” 她一边说着,一边体贴地将手中的参茶递到萧列手边,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意有所指,目光却瞟向萧柔马车的方向。 萧列哪里听不出她这番话里藏着的暗示。 萧柔是比萧月好控制。 但她…… 真的合适做太子妃吗? 最近发生的种种,让他有些怀疑萧柔的能力! “老爷,你倒是说句话啊。”一向善于察言观色的李氏见萧列沉默不语,状似生气般地撒起娇来。 而。 萧列此刻心烦意乱到了极点,根本不想听这些后宅妇人的口舌之言。 “哼!”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重的冷哼,并未伸手接过李氏递来的参茶。 他不耐烦地低斥一句。 “你且先管好自己的女儿,再来非议萧月吧!” 说罢,萧列猛地一甩衣袖,带着满腔的烦躁,转身大步离开了。 李氏端着那杯精心准备的参茶,脸上的妩媚笑容僵硬了一瞬。 但她很快便调整过来。 小插曲很快过去。 车马辘辘,行了约莫半个时辰。 香火鼎盛的护国寺,终于遥遥在望。 青石古道,禅音渺渺,平添几分肃穆。 一行人下了马车,准备拾级而上。 丞相萧列依旧板着脸,与李氏并肩走在最前。 萧月则不紧不慢地跟在数步之后,神色淡然,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李氏眼角余光向后一瞟,正对上萧月那张清冷平静的脸。 妒火与算计,在她妩媚的狐狸眼中一闪而过。 她唇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机会来了! 下一秒。 她故意移动到萧月的跟前,脚下故意一偏,不偏不倚,正正踩向一块微微凸起的鹅卵石。 “哎哟!” 惊呼声响起。 李氏身子顺势向后一仰,姿态柔弱,目标明确——正是萧月的方向! 她要让萧月背上一个推搡庶母的恶名! 然而。 就在李氏“娇躯即将不慎撞上萧月的前一刹。 萧月脚步轻轻一错,不着痕迹地向旁侧后退了一小步。 李氏投怀送抱,扑了个空! 一个趔趄,她重心顿失,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 李氏结结实实的,五体投地,摔了个嘴啃泥! 脸先着地,一个标准的饿狗扑食! 不,比饿狗扑食还要惨烈几分! 她那张平日里保养得宜的脸,与冰冷坚硬的青石板,来了个结结实实的亲密接触。 啪叽—— 那声音,听着都让人牙酸。 她精心梳理的牡丹髻,瞬间散乱,发丝狼狈地贴在沾了灰的脸颊上。 头上的珠钗环佩,叮当乱响,掉了一地。 华美的衣裙,也蹭上了大片的尘土,皱巴巴的不成样子。 李氏只觉得眼前一黑,脸颊火辣辣地疼,鼻子也酸涩无比,仿佛断了一般。 疼,倒是其次。 主要是,太丢人了! 众目睽睽之下,她竟然摔得如此狼狈不堪! 偏偏。 就在这时。 一道清悦中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惊呼声响起。 “哎呀!母亲!” “我的母亲大人!” “你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就摔了呢?这地也不滑呀,莫不是踩到了石子?” 下一秒, 萧月快步上前,语气里满是关切,却在距离李氏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萧月微微俯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如同死狗一般难堪的李氏。 她伸出手,虚虚地朝着李氏的方向,似乎想要搀扶。 “母亲,你快起来呀,地上多凉,仔细磕坏了身子。” 萧柔的声音,明明柔得能掐出水来,甜得发腻。然,听在李氏耳中,却无比的刺耳! 李氏趴在地上,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将萧月这张虚伪的笑脸撕碎! 萧月: “哎呀呀,我的母亲啊,你可真让人心疼啊……” 第35章 比卖惨?她萧月,可是祖宗级别的! 李氏趴在地上,听着萧月那明褒实贬的关切,一口银牙险些咬碎! 她恨不得立刻爬起来,撕烂萧月的脸! 然而。 她却没有这样做。 李氏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某个方向,硬生生将满腔的怒火,化作了滔天的委屈! 下一秒。 李氏趴伏在冰冷的青石板上,不仅没有立刻起身,反而肩膀一耸一耸,发出了一阵呜咽声。 那声音,如泣如诉,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萧列铁青着脸,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目光狠狠剜了萧月一眼。 李氏见此。 抢先哭喊起来: “老爷啊!” “妾身……妾身命苦啊!” “妾身自嫁入相府,对月儿……对月儿视如己出,含辛茹苦,不敢有半分怠慢!” “可……可我这后母,当得好生艰难啊!方才妾身脚下不稳,眼看就要摔倒,月儿她……她就站在妾身身后啊,老爷!” “她竟眼睁睁看着!看着妾身摔得如此狼狈,连扶都不扶一把!” “呜呜呜……她可真是个不孝女啊!妾身难过……” 李氏她一边哭,一边用袖子去擦拭那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声音哽咽,断断续续。 缓了缓。 下一秒,她猛地抬起头。 伸出手直直指向萧月。 众人闻言,皆是眉头紧锁。 一道道审视的目光,齐刷刷射向萧月。 “这嫡女,当真如此不堪?连母亲摔在身上了都不帮扶一把?” “实在太过分了!啧啧……看着丞相嫡女长得漂漂亮亮的,怎知她竟然如此狠毒,啧啧……” “枉费丞相夫人平日里对她那般好!这女子实在是……作孽啊……” 众人的议论声虽低,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李氏听着众人的窃窃私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要的就是这效果! 萧月敢欺负自己捧在心尖尖的爱女,她自然不会让对方好过! 萧列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显然是气得不轻。 他怒视着萧月,厉声呵斥: “孽女!你还有何话说?!” 萧月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被千夫所指的人不是她。 她静静地看着李氏,任由她声泪俱下地表演。 直到李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戏码演足了,萧月才幽幽开口。 那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 “母亲……你话可说完了,说完了就轮到月儿说了。” “母亲,你刚刚那些话可就冤枉月儿了。” “方才,月儿明明与你并肩而行,你在左,月儿在右,中间还隔着好几步的距离呢。” “你突然摔倒,月儿离你那般远,如何能及时扶住你呢?” “你刚刚摔倒,月儿当时也吓了一跳,只是反应不及去扶你,怎么惹得母亲如此疑心月儿。” 说着,萧月眼圈一红,两行清泪恰到好处地滚落。 那晶莹的泪珠,顺着她白玉般的脸颊滑下,滴落在浅色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母亲,你当真把我当成自己的亲女儿吗……” “呜呜……我……我……” 萧月哽咽着。 肩膀微微颤抖、 那梨花带雨的小可怜模样,瞬间勾起了众人的恻隐之心。 比卖惨? 她萧月,可是祖宗级别的! 这不,她用几句话就轻轻松松地把李氏对她的“指责”转变成了李氏的“无端疑心”。 把自己变成了被恶毒后母虐待的小白花…… 众人看着萧月泫然欲泣的娇弱模样,心中的天平开始倾斜。 议论声再起: “听大小姐这么一说,丞相夫人方才摔得突然,她离得远,来不及反应也情有可原。” “对啊!看大小姐这清凌凌的模样,也不像是会做出那种事的人。” “莫不是……这李氏在故意刁难嫡女?” “我看着像……毕竟,丞相嫡女从小丧母……要在这李氏夫人手下讨饭吃啊……” “……” 风向,悄然转变。 李氏见状,肺都要气炸了! 也顾不得维持形象了。 争辩道: “你胡说!我明明看见你就在我身后!你就是故意的!” 萧月故作惊讶地捂住了小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无辜。 “母亲,你怎么会看到的……莫非还长了眼睛不成?” 一句话噎得李氏差点背过气去! 萧月却不给她喘息的机会,继续柔声说道: “再者,母亲既说月儿在你身后,那便请母亲寻个证人出来。” “只要有人能证明,月儿当时确在你身后,并且见死不救,月儿甘愿领受任何责罚,承认自己是个不孝女!” “绝无半句怨言!” 李氏当场石化! 证人? 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此刻。 那些方才还义愤填膺地对着萧月指指点点的宾客们都纷纷低下了头。 没有一个人敢与她对视。 方才事发突然,众人大多只顾着赶路,谁会特意留意大小姐是站在丞相夫人身前还是身后? 就算是有人模糊看见了,此刻也不敢出来作证啊! 谁敢趟丞相府这趟浑水? 丞相大人还在这里呢! 得罪了丞相夫人是小,万一说错了话,惹怒了丞相大人,那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空气中弥漫着死一般的寂静。 尴尬得能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 李氏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手足无措,趴在地上,起也不是,不起也不是,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疼。 她万万没想到,萧月这个小贱蹄子,竟然如此牙尖嘴利,三言两语就将局势扭转! 而就在这时—— 一道男声,冷冽如冰泉,却又带着几分玩味的邪魅,突兀地响起。 这声音…… 好听得让人耳朵怀孕! “本国师,来作证了。” 短短几个字,却如同惊雷一般,在众人耳边炸响! 萧月心头一跳,循声望去。 只见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道路。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在一袭墨色暗金云纹锦袍的包裹下,缓步而来。 来人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矜贵而疏离,仿佛谪仙降世,又似地狱修罗。 赫然便是—— 南宫钰! 他施施然走到萧月面前,那双深如寒潭的凤眸,饶有兴味地锁定了她。 “萧大小姐,别来无恙?” 该死。 ——死对头来了! 萧月见此,心里一紧。 第36章 这妖孽,竟然帮她? 萧月下意识抬眸望去。 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那神出鬼没,喜怒无常的国师南宫钰,又是何人! 他来做什么? 看他的表情,不像是来看热闹的,倒像是……来找茬的! 见此。 萧月狠狠瞪了南宫钰一眼。 那眼神,凶狠得像是要把人生吞活剥一般! 南宫钰接收到她那几乎要喷火的目光,非但没有半分收敛,红唇勾起的弧度反而愈发上扬。 笑得那叫一个邪魅狂狷! 南宫钰一来,众人皆是一愣,不知是谁先反应过来,高呼一声,紧接着,呼啦啦跪倒一片。 “参见国师大人!” “参见国师大人!” “参见国师大人!” 连丞相萧列,此刻也顾不得地上的李氏和那边的萧月了,连忙收敛了满脸的怒容,换上一副恭恭敬敬的表情,对着南宫钰躬身行礼。 “微臣参见国师大人。” 萧列姿态放得极低,语气更是谦卑到了尘埃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 “方才内人们发生些许不快,让国师大人见笑了。” 南宫钰对于萧列那近乎谄媚的恭敬,却只是懒懒地抬了抬眼皮。 反应,淡淡的。 他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萧列,目光依旧胶着在萧月身上,意味不明地,不住地对着萧月……摇头。 一下。 两下。 三下。 那摇头的动作,配上她似笑非笑的表情,仿佛在说:萧月啊萧月,你可真是不做人,太不像话了! 萧月:“!!!” 岂有此理! 这该死的男人什么意思? 他意思很明显:摆明了是觉得她萧月小题大做,故意让李氏摔倒,心思歹毒! 可恶! 偏偏,对方是国师。 是连皇帝都要礼敬三分的国师! 她萧月再有脾气,此刻也只能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咬着后槽牙,一脸不服,却又不得不屈膝,重重跪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 “臣女萧月,参见国师大人。” 知道南宫钰是来找茬的,此刻萧月已经把对方骂了几百遍!连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南宫钰那故意的,明示萧月不做人的姿态,众人自然也看得清清楚楚。 呵呵。 既然国师大人都站队了,那——他们还等什么?立刻把萧月钉在耻辱柱上啊! 众人: “天啊,真没想到萧大小姐是这样的人……过分了!” “就是说啊,丞相夫人再怎么说也是长辈,就算有什么不对,萧大小姐也不能这么作践人啊!” “小小年纪,心思就如此歹毒,啧啧……” “我看啊,这萧大小姐就是仗着自己是嫡女,无法无天了!此种人品,怎么当得了太子妃啊……哎……” “……” 得了南宫钰这“明示”的众人,一个个地都开始对着萧月指指点点,力争在国师大人面前好好表现表现自己。 而趴在地上的李氏,原本还沉浸在巨大的失落之中,此刻终于缓了过来,眼中迅速闪过一抹得意。 哈哈哈哈哈! 萧月这个小贱人,恶事做的太多,终于遭报应了!!! 萧列本就怒火中烧,此刻听着众人的指责,又见南宫钰那不满的态度,只觉得一张老脸都快被萧月丢尽了! 他胸膛剧烈起伏。 猛的。 从腰间抽出一根乌黑锃亮的皮鞭! “啪!” “不孝女!看我今日不打死你!” 萧列怒吼一声,扬起皮鞭,就要狠狠朝着萧月身上抽去! 萧月皱眉。 看着那飞来的皮鞭,下意识地要去接,却又被南宫钰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定在原地。 “丞相大人,且慢。” 南宫钰的声音悠悠响起。 下一秒。 莲步轻移,挡在了萧月身前,纤纤玉指,轻轻捏住了萧列那即将落下的皮鞭。 萧列一愣,动作僵住。 “国师大人,你这是……” 南宫钰歪了歪头,笑得一脸无辜,凤眸中却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好奇地问道: “本国师可以为萧大小姐作证,她是无辜的。” “她刚刚,并不是故意让丞相夫人摔倒的,而是相帮之时,心有余而力不足而已。”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什么? 国师大人说什么? 萧大小姐是……无辜的? 萧列,“……” 李氏,“……” 萧月,“……” 南宫钰仿佛没有看到众人那见鬼一般的表情,继续慢悠悠地说道: “所以,本国师很想问问丞相大人。” “萧大小姐既然是无辜的,你为何要打人呢?” “如果,真的要打的话……” 他顿了顿,目光扫了一眼地上狼狈不堪的李氏,“要打的,也应该是丞相夫人啊……” 萧列,“……” 李氏,“……” 萧月,“……” 南宫钰继续笑呵呵的说道:“哎。丞相夫人这碰瓷技术,不到家啊!不然,也不能正好被本国师看在眼里了。不是?” 噗——! 不知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紧接着,现场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爆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此起彼伏,如同无数巴掌,狠狠扇在萧列和李氏的脸上。 萧列气得浑身发抖。 南宫钰! 他竟然……竟然敢如此戏耍于丞相夫妇! 岂有此理。 萧月亦是嘴角抽了抽。 看着南宫钰那张笑得花枝乱颤的脸,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妖孽,竟然帮她? 岂有此理??? “国师大人!你!你怎可如此颠倒黑白!”李氏不服,然而,她刚一开口,便被萧列一声怒喝打断。 “住口!” 萧列此刻只觉得颜面扫地,他恶狠狠地瞪了李氏一眼,“丢的人还不够吗?” “跟老夫走。” 说罢,他一把拽起李氏的手臂,也不管她疼不疼,狼狈不狼狈,粗鲁地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朝南宫钰行了个礼,萧列拽着李氏踉踉跄跄头也不回地朝着寺庙内院走去。 萧月,“……” 众人,“……” 一场闹剧,总算收场。 南宫钰红唇依旧噙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懒懒地扫过在场的众人。 “热闹看完了。” “都散了吧。” 众人哪里还敢多待片刻。 呼啦啦—— 不过眨眼功夫,原本还围得水泄不通的看热闹的人群顿时消失不见,很快地,现场便只剩下萧月与南宫钰二人…… 第37章 投怀送抱了??? 四下寂静。 一阵清风拂过,吹起萧月额前的碎发,也吹起南宫钰墨色的衣袍。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方才那场闹剧的硝烟味,以及……一丝若有似无的,暧昧不明的……香气。 南宫钰依旧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一双勾魂摄魄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萧月。 “怎么?” 他薄唇轻启,声音带着一丝戏谑的沙哑。 “本国师帮你解了围,萧大小姐,不打算表示表示?” 萧月狠狠磨了磨后槽牙。 表示? 表示你个大头鬼! 她本来就已经搞定了李氏那个贱妇了好吧?她根本就不需要眼前这个妖孽多此一举好吧? 萧月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那股想要将眼前这妖孽暴揍一顿的冲动。 “国师大人说笑了。” “臣女不过是无名小卒,还是身无分文的那种。” “国师大人金尊玉贵,岂会需要臣女的表示?” 南宫钰闻言,唇角的弧度更深了。 “哦?” 他拖长了语调,那声音像是羽毛,轻轻搔刮着萧月的心尖。 “本国师瞧着,萧大小姐这小嘴,倒是挺会说的。” 他微微俯身。 那张俊美的人神共愤的脸,瞬间在萧月眼前放大。 温热的呼吸,夹杂着他身上独特的冷冽檀香,尽数喷洒在萧月的面颊上。 萧月呼吸一窒! “你……” “你做什么?!” 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想要拉开与他的距离。 然而,南宫钰却像是预判了她的动作一般,在她后退的瞬间,探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带着一丝凉意,却又像是烙铁一般,烫得萧月心尖发颤。 “萧大小姐,你若没有银子的话,也可以用其他的方式答谢本国师。” “比如说,肉偿。” “本国师愿意……” 他声音压低,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磁性。 萧月:“!!!” ——你愿意?我可不愿意! 南宫钰这个浑蛋! 大色狼,果然不安好心! 她就知道!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萧月咬牙切齿,一双杏眸因为愤怒而瞪得溜圆。 南宫钰看着她这副炸毛小猫似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愈发浓郁。 “本国师嘛……” 他微微歪头,凑得更近了些。 近到萧月几乎能数清他那长而卷翘的睫毛。 近到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令人心慌意乱的男性气息。 “本国师,觉得……” “萧大小姐……生气的样子,挺可爱的。” 萧月的脸颊,瞬间爆红! 这个妖孽! 他……他他他……他又又又又又又调戏她?! “南!宫!钰!” 萧月猛的抬起另一只手,想要给他一巴掌! 然而,手刚抬起,便被南宫钰轻而易举地截住。 “啧。” 南宫钰摇了摇头,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 “萧大小姐,女儿家家的,怎可如此粗鲁?” “打人,可不好。” 萧月:“我¥……” 她快气炸了! 这男人,简直就是个妖孽中的妖孽,无赖中的无赖! 讲道理讲不过! 打也打不过! 怎么办? 萧月眼珠子一转,目光落在了南宫钰那只紧抓着自己手腕上。 下一秒。 萧月猛地低下头,张开嘴,毫不犹豫地,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唔!”她下口可不轻,毕竟,心里那股子怒火,终于是找到了发泄口。 “你!” 南宫钰闷哼一声,想要甩开萧月,却发现对方根本就甩不掉。 清晰的刺痛感从胳膊上传来。 萧月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牙齿深深嵌入了他的皮肉。 甚至,尝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她咬着,不松口! 就是不松口! 南宫钰低头,看着那个埋首在自己胳膊上,像只护食的小兽般死死咬着不放的小女子,凤眸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 这小野猫,下口可真够狠的! 可他非但没有推开她,反而任由她咬着。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 不远处的暗影之中。 一双阴鸷的眸子,死死地盯着这暧昧的一幕。 北辰云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萧月! 南宫钰! 他们……他们竟然……光天化日之下,拉拉扯扯! 不! 那不是拉扯! 萧月那个贱人,竟然当众对南宫钰投怀送抱!呵呵,还是在青天白日之下。 北辰云脸色铁青。 难怪……她之前如此对待自己…… 一想到这里,北辰云只觉得一股无名邪火,一下从心底烧到了头顶! 萧月! 这个不知廉耻的女子! 她可是他北辰云名正言顺的未婚妻! 该死! 真是该死! 北辰云胸膛剧烈起伏,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将眼前的一切都焚烧殆尽! 他承认。 最近这段时间,萧月的某些改变,确实让他对她的看法有了一丝丝的动摇。 那一丝丝若有若无的欣赏,如同投入湖面的一颗小石子,激起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涟漪。 但是! 那点微薄的好感,根本就不足以抵消他对她的厌恶! 如今,更是当着他的面,就敢和南宫钰那个妖人勾勾搭搭!由此可见,萧月这个女子,骨子里就是个水性杨花,不知检点的贱货! 北辰云咬紧了牙关,牙齿摩擦,他眼中的杀意,浓烈的如同实质。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边躬身侍立的黑衣下属。 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彻骨的寒意。 “一切,都准备好了吗?” 那下属浑身一颤,连忙低下头,恭敬地回答: “回禀殿下,一切准备就绪。” “万无一失。” “好!” 北辰云眼中闪过一抹狰狞的快意,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冷笑。 “很好!” 萧月! 你就尽情地和你的奸夫厮混吧! 很快! 很快你就会知道,什么叫做绝望! 今日,本宫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让你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风,更冷了。 吹过北辰云那张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嫉妒而扭曲的脸,显得愈发阴森可怖。 一场针对萧月的,必杀之局,已然悄然布下。 只待,猎物入网! 第38章 一条毒蛇,一只蛤蟆,凑到一块儿了 咬爽了。 萧月终于松开了口。 此刻。 一圈清晰的牙印,赫然出现在南宫钰白皙的手臂上,边缘已经渗出了细密的血珠。 嘶—— 南宫钰终于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好看的眉头也因疼痛而紧紧蹙起。 萧月却扬起了下巴,脸上绽开一抹明媚又带着几分小得意的笑容,像只偷腥成功的猫儿。 “国师大人。” “这,便是臣女孝敬你的谢礼。” “可还满意?” 南宫钰无语。 那双总是含着戏谑与慵懒的眸子,此刻写满了罕见的……一丝哭笑不得。 他看着眼前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女子,一时竟有些失语。 萧月可不等他回答。 她发出一串银铃般的轻笑,旋即,她潇洒地一甩衣袖,转身。 “国师大人,臣女告退。” 脚步轻快,带着几分雀跃,她头也不回地离去,留下南宫钰一人在原地。 南宫钰怔立片刻,手臂上火辣辣的痛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方才发生的一切。 他垂眸,看着那圈带着血珠的牙印。 一声无奈又带着些许纵容的轻叹,从他唇边逸出。 “这只小野猫……” “可真是……” 南宫钰目光追随着萧月离去的方向,随即又落回自己受伤的手臂上。 低声自语: “看来,这谢礼,只能本国师自己笑纳处理了。” …… 皇家的祈福大典,设在京郊的护国寺正殿。 殿内香烟缭绕,梵音低唱,气氛庄严肃穆。 金身佛像在万千烛火的映照下,闪烁着慈悲的光芒。 身着明黄龙袍的皇帝与凤冠霞帔的皇后,在一众宫人的簇拥下,率先步入殿内。 紧随其后的,便是如流水般涌入的皇亲国戚、王公大臣。 萧月由一名内侍引着,竟被安排在了一个极其显眼的位置。 前排,仅次于太子北辰云之后。 这位置,甚至比她的丞相父亲还要靠前。 萧月眼波微转,瞥见了身旁北辰云那张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俊脸。 呵。 萧月心中了然。 这般刻意的安排,除了那位一心想撮合她和北辰云的皇帝陛下,还能有谁的手笔? 不过,她倒是好奇:皇帝老儿这般费尽心机,究竟图的是什么? 萧月脑中念头飞转。 蓦地,一个人影闪过她的脑海——南宫钰。 那个妖孽国师。 他不就天天在皇帝眼皮子底下晃悠,深得圣心么? 或许……从他那里,能找到一些突破口…… 萧月正凝神思索之际,一道尖酸刻薄,满是嘲讽的女声自身后响起。 “哟,这不是我们名满京城的萧大小姐吗?” “怎么?如此庄严肃穆的祈福大典,萧大小姐是没见过这等大场面,所以才这般东张西望,不知礼数?” “啧啧,真是丢了丞相府的脸面,一点大家闺秀的规矩都不懂!” 萧月眸光微冷。 她缓缓转过头,面色平静无波。 此刻,一身华衣碧玺郡主正一脸鄙夷地看着她。 而在碧玺郡主身旁,那个用轻纱将脸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怨毒眼睛的,正是她猪头妹妹萧柔。 好嘛。 一条毒蛇,一只蛤蟆,凑到一块儿了。 萧月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两个蠢货坐在一起,肯定会联手针对她。 想来闹事? 放马过来便是。 她萧月,从不怕事!谁敢伸爪子,她就敢让谁血溅当场! 萧柔那被面纱遮盖的猪头下,发出一阵含糊不清的附和声,声音因脸部肿胀而显得瓮声瓮气。 “姐姐……就是……就是太不懂规矩了……哪像碧玺郡主……高贵……又识大体……” 话语间,还不忘阴阳怪气地吹捧碧玺郡主。 萧月闻言,轻轻挑了挑眉,目光带着一丝戏谑,从碧玺郡主扫向萧柔。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周围几人的耳中,引得不少人侧目。 “哦?碧玺郡主,你说我没规矩,没见过世面?本小姐再没见过世面,也知晓在佛祖清净之地,不应口出恶言,搬弄是非,扰了佛门清净。这般行径,恐怕才是真正的有辱斯文,不成体统吧?” “还有,说起规矩,郡主今日这身行头,倒是比凤驾还要……引人注目几分呢。” “至于二妹妹你嘛……你与其在这里费神点评姐姐的不是,不如多为你那张……嗯,颇具特色的猪头脸,念念经,积积福,这样才能早点恢复容貌……” 碧玺郡主被怼得一张俏脸瞬间涨得通红,无话可辩。 萧柔更是被噎得浑身发抖,面纱下的猪头脸想必更加精彩纷呈。 周遭偷听的几位夫人小姐,皆是掩袖低头,强忍着笑意。 这位萧大小姐的嘴皮子,可真是淬了毒的刀子,一戳一个准! 碧玺郡主正待发作,大殿内却陡然安静下来。 祈福大典,正式开始了。 护国寺的住持,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僧,手持念珠,缓步上前,开始诵念祈福经文。 香烟袅袅升腾。 钟磬齐鸣,梵音阵阵。 一切,似乎都笼罩在祥和的佛光之中。 然而,就在一名小沙弥手捧托盘,呈上用于祈福的贡品之时,异变陡生! “啊!” 小沙弥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脚下一个踉跄,手中的托盘哐当一声摔落在地! 果品滚落一地,唯独一枚颜色诡异的黑色木偶,滚到了大殿中央的过道上,格外醒目! 那木偶雕刻粗糙,隐约可见人形,身上竟密密麻麻地插着数根闪着乌光的细针!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木偶上不仅缠绕着一缕女子的青丝,还绑着一小块衣料,以及一张写着生辰八字和名字的纸条——萧月! “哗——” 整个大殿,瞬间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不可思议的惊呼! 巫蛊娃娃! 竟然在皇家祈福大典上,出现了如此阴邪恶毒之物! 一瞬间,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萧月身上! 碧玺郡主先是一愣。 而后。 她猛地伸出手指,直指萧月,大声喊道: “萧月!”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祈福大典之上,行此等诅咒宫闱的滔天大罪!” “来人啊!快!快把这个心肠歹毒的妖女给本郡主拿下!” 北辰云缓缓侧过头,阴沉沉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的视线,冷漠的扫过震惊的众人,最后落在了萧月的身上。 第39章 令人想入非非的南宫钰 北辰云的目光冰冷刺骨,死死钉在萧月身上。 然而。 不等他开口,御座之上的皇帝已然勃然大怒! “放肆!” 一声雷霆般的怒喝,震得整个大殿嗡嗡作响! 皇帝猛地一拍龙案,霍然起身! “萧月!” “你好大的狗胆!” “竟敢在皇家祈福大典之上,行此巫蛊厌胜之术!诅咒宫闱!其心可诛!” “此等大逆不道之举,罪不容赦!来人啊!” “给朕将这个妖女——拖出去!斩了!”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无尽的杀意! 轰—— 皇帝此言一出,瞬间整个大殿无声了。 以皇后为首,所有皇亲国戚、王公大臣,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吓得魂飞魄散! 扑通! 扑通!! 众人齐刷刷跪倒在地,额头紧贴着冰冷的金砖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丞相萧列更是面如死灰。 他整个身子都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完了! 这下全完了! 他这个不成器的草包嫡女,今日竟捅出这等弥天大祸! 巫蛊诅咒! 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丞相府百年基业,怕是要毁于一旦了! 萧列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脑中一片空白,眼珠子急速转了几圈,却发现自己竟是无计可施,连一句求情的话都说不出口。 他简直要疯了! 而那个捧着托盘的小沙弥,早已吓得三魂不见了七魄,他带着哭腔,连连磕头求饶,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不关小僧的事……” 磕了几下,他两眼一翻,竟是生生吓晕了过去,软软地瘫倒在地。 四周一片死寂。 唯有萧月,依旧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脸上不见丝毫慌乱,反而异常冷静。 她清冷的目光扫过那枚诡异的黑色木偶,又看向盛怒的皇帝。 大声说道: “陛下息怒。” “陛下仅凭一个来历不明的木偶,便要定了臣女的死罪,未免太操之过急了些。” “臣女若真是那幕后黑手,会愚蠢到将自己的生辰八字和名字,清清楚楚地写在上面,生怕别人不知道是我做的吗?” 她这番话质疑当今陛下的话,条理清晰不卑不亢,令人众人纷纷折服。 这女子,是嫌自己死的太慢吗? 碧玺郡主见状,冷笑更甚: “哼!” “萧月,你休要狡辩。” “此招虽然凶险,但胜算却大。” “若不是这位小沙弥不慎跌倒,你这恶毒的计谋恐怕就真的得逞了!到时候,贡品被烧成灰,一切都烟消云散了,事后就算神仙来了也查不出你的错处来!不是吗?!” 萧月冷笑一声。 目光转向碧玺郡主。 反问道: “哦?那依郡主之见,我为何要做这样的事情?我萧月,如今是陛下亲封的太子未婚妻,未来的一国储妃。国家动荡,民不聊生,于我而言,有半分好处吗?” “我吃饱了撑的,才会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蠢事!” 碧玺郡主被她问得一滞,随即又阴阳怪气地呵呵一笑。 “这可说不准。” “谁知道你萧大小姐心里是怎么想的?” “或许……某人根本就不愿意当这个太子未婚妻,所以才想出这等毒计,搅乱一切呢?” “毕竟,某些人向来胆大包天,无法无天,什么事做不出来?” 萧月眉梢一挑。 “所以,不管我说什么,郡主都认定此事是我所为了?” 碧玺郡主扬起下巴,“本郡主可不敢这么说。如今,人证物证俱在!那巫蛊娃娃上,白纸黑字写着你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铁证如山!” “萧月,你若真不是幕后黑手,那你倒是拿出证据来,证明你的清白啊!” 萧月: “陛下,臣女仓促之间,的确拿不出什么实质性的证据来证明这木偶与臣女无关。” “但是,臣女有人证!” “有人可以证明,从进入这祈福大殿开始,臣女就一直在视线范围内,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去放置那个所谓的巫蛊娃娃!”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愣。 人证? 这个时候,谁敢出来为她作证? 不怕被牵连吗? 落座于皇帝跟前悠然卓立的南宫钰微微勾唇,目光如炬地看着脊背挺直的萧月。 果然不出所料。 下一秒,萧月美眸微转,直直地射向了他。 “国师大人!” “方才在大殿之外,臣女与国师有过一番交流。” “想必国师大人,可以为臣女作证,证明臣女进入寺庙后,都做了些什么!”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南宫钰身上。 萧大小姐这是要让国师大人为她作证? 这国师大人……倒是有资格无法无天……可凭什么? 萧月怎么配? 众人目光一下的南宫钰,唇角依旧挂着那抹标志性的慵懒笑意,仿佛眼前这场风波与他毫无关系。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萧月。 “呵呵……” 一声低笑,从他唇边逸出,带着几分玩味。 “萧大小姐说得不错。” “本国师,的确可以为你作证。” “只是……” “方才大殿之外,只有你我二人。” “萧大小姐,你确定要本国师将刚刚的事事无巨细地说给陛下听。” “比如……你我二人刚刚是如何交流的……” 南宫钰欲言又止,表情却令人想入非非。 萧月:“……” 行吧。 行吧。 萧月嘴角狠狠一抽。 这个妖孽!浑蛋! 都什么时候了!火烧眉毛了!南宫钰竟然还有心思在这里威胁她??? 瞧瞧他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眼神,他该不会说,她刚刚轻薄了他吧…… 啊呸!闭嘴吧你! 不过…… 南宫钰这番话,倒也提醒了她。 就算南宫钰肯为她作证,证明她没有时间作案。 可当时现场,确实只有他们两个人。 没有第三人在场。 仅凭南宫钰一人之言,以当今陛下多疑的性子,未必会全然相信。 所以! 她不能将希望完全寄托在这个不靠谱的妖孽身上! 电光火石之间,萧月脑中念头飞转。 立刻改口道: “不好意思,差点忘了方才大殿之外只有你我二人咳,既然这样的话,就不必劳烦国师大人为臣女作证了。” “臣女,要自证清白!” 第40章 扒光衣服游街!凌迟处死! 皇帝面色铁青。 龙目圆瞪: “好一个自证清白!” “先是国师!现在又是你自己!” “你当朕是三岁孩童,任你戏耍不成?!” 皇帝猛地一甩龙袖,声音冷如腊月寒风。 “萧月,朕看你是活腻了!来人啊!不必拖出去了!就在这,给朕将这个戏弄君主的萧月,当场斩了!!” “遵旨!” 皇帝话音刚落,殿前侍卫齐声应喝,腰间佩刀锵然出鞘。 寒光闪烁,杀气凛然。 大殿内的气压更低了。 萧月的心,骤然一紧,还认怂的时候,她也绝不马虎。 赶紧跪地: “陛下息怒!臣女万万不敢戏耍陛下!” “只不过,方才在国师大人的提醒下,臣女发现仅仅凭一个人证,确实难以服众。” “故而,臣女恳请陛下,给臣女一个证明自己清白的机会!” 萧月语气诚恳。 直到现在,她依旧保持着最后的镇定,说话也不急不缓。 这让皇帝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她两眼。 碧玺郡主见状。 不满的翻了个白眼。 恨不能就看萧月被砍下头颅的她,尖声说道: “陛下!她就是在戏弄陛下!藐视天威!” “萧月话说那么多,分明就是在拖延时间!想要苟延残喘!” “依碧玺看,就该立刻将她斩了!以正国法!” 萧柔随即附和道,“陛下!郡主姐姐说得对!” “孽障!” “住口!” 萧柔太急于表现了,她本想在陛下面前踩萧月一脚,却没想到,换来的却是萧列和李氏几乎同时厉声喝止! 两道如同刀子般的目光,狠狠剜在她身上! 萧柔被父母的眼神吓得一哆嗦,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脸涨得通红。 萧月依旧跪在地上,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啥情况? 什么玩意儿? 萧柔到现在还分不清形势吗? 她缓缓侧过头。 揶揄一笑: “我的好妹妹,看来你到现在还没搞明白,何为唇亡齿寒。” “丞相府与我,本就是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我若今日被定罪,你以为,你和丞相府,能落得什么好下场?你可真是个愚货。” 萧柔,“……” 萧月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狠狠刺入萧柔的心口。 萧柔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周围大臣们投来的厌蠢目光,更是让她无地自容。 皇帝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萧列,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却依旧不卑不亢的萧月。 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半晌。 他冰冷的声音缓缓响起。 “好。” “朕,就再给你一个机会。” 此言一出,萧列等人几乎要虚脱在地。 然而,皇帝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再次如坠冰窟。 “但是,萧月!你若不能自证清白,找出真正的幕后黑手……朕要扒光你的衣服,让你赤身游街!” “然后再将你,凌迟处死!碎尸万段!” “至于丞相府之人,朕定然也会重罚!” 嘶—— 整个大殿,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扒光衣服游街!凌迟处死! 这等酷刑,光是听着,就让人毛骨悚然!更何况是对一个女子…… 而萧月却镇定如常。 “臣女,谢陛下。” 说完,她缓缓站起身,迈开脚步,信步向前走了两步,弯腰捡起了那个黑色的木偶。 不过短短数息。 随即,她抬起头,目光清亮地看向龙椅上的皇帝。 “启禀陛下。” “臣女,已经有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了。”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这么快?! 皇帝眼神一凝,“讲!” 萧月举起手中的木偶,声音清晰地说道: “陛下请看,这木偶的雕刻,虽然刻意做得粗糙,想要掩人耳目。” “但仔细观察,其面部轮廓、四肢比例,以及关节处的连接,都颇为精细,显然是出自有些经验的木匠之手,甚至可能是专业的雕刻师傅所为。” “臣女不才,从未学过任何木工技艺,连一根普通的木簪都削不出来,更遑论雕刻出如此人形的木偶。” “此为其一。” “其二。” “这些东西,包括这根针,这条丝线,这块布料,还有这张纸条,都是临时弄上去的!臣女一直于国师在交流,根本没时间。陛下若是不信,可命人仔细检查这些部件与木偶身体的连接之处。” 顿了顿: “还有……” 碧玺终于是等不及了,没等萧月把话说完。 她便又一次开口: “哼!萧月!说来说去,不过说了个寂寞!你不是要拿证据出来吗?证据呢!” 萧月勾唇一笑。 “郡主殿下。” “你这般沉不住气,如此没耐心。” “看来,注定是干不了什么大事了。” 碧玺郡主被萧月这轻飘飘的一句话,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她正要发作,却见萧月已经施施然转过身,不再看她。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恶毒的言语都更让她难堪! “你!” 萧月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木偶身上那块用来充当衣物的布料。 “陛下,臣女方才所言,木偶雕工精细,非臣女所能,此为其一。” “针线布料纸条,皆为临时拼凑,不似提前准备,臣女没时间作案,此为其二。” “而这其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便在这块布料之上!这布料之上,便有臣女要的证据,荧光粉,也就是证据。” 萧月坦然迎向皇帝的目光,不疾不徐地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巧玲珑的锦囊,“陛下,这荧光粉乃臣女闲暇时自行研制的一种美颜秘方的原材料,只要染上,便一日内无法清理。而且,迄今为止,除了臣女自己,再无他人懂得其中制作方法。” “所以……” “所以,这木偶上的荧光粉便是凶手留下来的。”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又是一片哗然! 下一秒。 萧月施施然潇洒的来到了萧柔跟前,嘴角依旧是那抹冰冷的弧度。 “而今日接触过此物的人,除了臣女,只有一人,那个人,便是臣女的……好妹妹,萧柔。” 萧柔:???? 萧柔:啊????? 第41章 萧月疯了吗? 轰—— 萧柔如遭雷击! 她竟然成了巫蛊之事的幕后黑手? 她明明没有做过啊! 萧月勾唇一笑。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她伸出手—— “嘶啦!” 一声裂帛之声,在大殿中显得格外刺耳。 下一秒,众人发现萧月竟是直接撕下了萧柔的一片衣襟。 “啊!” 萧柔失声尖叫,又羞又怕,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萧月!你……你大胆!” 碧玺郡主再次尖叫起来,指着萧月,怒目圆瞪,但碍于皇帝在场,她也不敢过多斥责。 萧月对周围的喧嚣充耳不闻。 她捏着那片从萧柔身上撕下的衣袖,转身,再次走向大殿中央。 她将手中的衣袖,与那个木偶身上的布料,一并呈给皇帝身边的内侍。 “陛下请看。” “这两块布料便是同时沾染了荧光粉之物。” “但若仔细查看,便能发现它的痕迹。” 皇帝的眼神,冰冷如冰。 他示意内侍将两片布料呈上。 内侍小心翼翼地捧着,送到皇帝面前。 皇帝拿起两块布料,对着光线,仔细比对。 片刻之后。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布料,抬起眼,那目光如实质般,重重落在了瘫软在地的萧柔身上。 “所以……你是说这一切,都是萧柔做的?” “不,不是我!” 被点到名的萧柔猛的一个打了激灵,膝行几步,朝着龙椅重重磕头。 咚! 咚! 咚! “陛下饶命啊!不是臣女!” “真的不是臣女做的!臣女冤枉啊!” “萧柔,她冤枉臣女!” 萧柔哭得撕心裂肺,嗓子都快喊哑了,生怕皇帝震怒下来,把她也脱光了游街示众去。 一旁的萧列,整个人都傻了,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怎么回事? 什么情况! 所以,萧月查了大半天,凶手怎么从他的大女儿变成了他的二女儿? 今日,他萧列是非死不可了吗? 今日,他萧家的祖是非要被刨不可吗? ——老天爷啊! 大殿之内,再次炸开了锅。 “我的天!竟然是萧二小姐?” “真是人不可貌相!看着柔柔弱弱的!” “这下萧家可真是……啧啧!” “大女儿刚洗清嫌疑,二女儿又……”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萧列淹没。 一片嘈杂之中。 唯有一人,目光清亮,带着几分玩味。 南宫钰。 他那双总是含着三分笑意的桃花眼,此刻正一瞬不瞬地锁在萧月身上。 先前那看好戏的戏谑,已然悄然隐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专注的审视。 如同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 他薄而性感的唇,无意识地向上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那笑意,不再是平日里那种颠倒众生的风流与魅惑。 反而带着一丝……棋逢对手的欣赏。 这个萧月,越来越有意思了。 萧月迎着皇帝审视的目光,微微摇了摇头。 声音清冷道: “陛下。” “非也。”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连瘫在地上的萧柔,也停止了哭嚎,愕然地看向萧月。 不是萧柔? 萧月竟然说不是萧柔? 那…… 在众人充满好奇的目光之中,萧月顿了顿,继续说道: “萧柔妹妹衣襟上的荧光粉,是今日她在臣女补妆之时,不小心沾染摔的。所以,她身上有这个并不能证明木偶之事与她有关。” “但,此粉末极细,无色无味,极易通过肌肤接触而沾染。臣女以为,此事真正的关键在于——” 萧月的声音微微一扬,目光锐利如剑,扫过殿中众人。 “只要证明,今日在这祈福寺之内,除了臣女之外,还有谁,曾与萧柔妹妹有过面部肌肤的亲密接触……” “那么,谁才是这巫蛊娃娃真正的幕后主使,便不言而喻了!” 轰—— 萧柔只觉得脑中又是一声巨响! 面部……肌肤……亲密接触……萧月的脑海中瞬间响起,假山之后,那双温柔抚过她脸颊的手! 还有,那低沉暧昧的耳语,“柔儿,本宫可想死你了……” 是他! 太子! 北辰云! 萧柔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褪尽,煞白如纸!这可怎么办……她下意识地看向了不远处那抹玄色的身影。 北辰云心中一惊。 他万万没想到,萧月竟然这么快就查到了他的身上,此刻无比紧张的他再也无法维持平日里那温文尔雅的假象! 那张俊朗的脸庞,双目赤红,死死瞪着萧月。 他可是当今的太子殿下,就算给萧月一百个胆子…… “陛下,如果臣女没有猜错的话,这幕后之人定然是萧柔有过私交,摸过她的小脸之人。而,现场能有这般能耐的也就只有当今的太子殿下了,所以,请陛下明察。” 北辰云内心os还犹言在心,萧柔的话便像一盆凉水一样兜头泼下。 唰—— 北辰云猛地从席间站起,俊脸涨成了猪肝色。 “萧月!你……你这个贱人!” “你……你休要在此妖言惑众!胡说八道!” “本宫与二表妹清清白白,何时有过什么肌肤之亲!” “父皇明鉴!此女巧言令色,分明是想攀诬儿臣!” “父皇!你要为儿臣做主啊!” 北辰云迅速来到大殿中央,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朗声说道。他有些紧张到口不择言,连“本宫”都忘了自称,可见是真的方寸大乱。 萧柔也赶忙磕头下跪: “陛下,萧月她这是污蔑!赤裸裸的污蔑!” “臣女与太子殿下素来守礼,怎会有此等苟且之事!” “请陛下明察!” “这这萧月,为了脱罪,故意攀诬臣女与太子殿下,请陛下明察!” 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大殿之内比先前萧柔被指认时,更为死寂一瞬。 而先前那些噤若寒蝉的贵族宗亲们,头垂得更低了,生怕被卷入这泼天的皇家丑闻之中。 太子? 这……这怎么可能! 萧月疯了吗?连太子都敢攀咬? 皇帝的脸色,早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扶着龙椅扶手的手,青筋暴起,一双威严的眸子紧紧攫住了萧月。 “萧月,你可知,污蔑储君,是何等大罪?” 第42章 给贱女萧柔抬了咖了? 面对皇帝雷霆般的质问,萧月反应淡淡。 那泰山压顶般的威压在她这一点儿也不管用。 她红唇轻挑,勾起一抹近乎嘲讽的弧度,那双清亮的眸子,无半分惧色,反而带着几分了然于胸的从容。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镇定如常,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陛下。” “臣女自然知晓,污蔑储君,乃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但臣女,并非污蔑。陛下若是不信,大可不必急于一时。” “臣女所用之荧光粉,并非凡物。此粉末有一特性,无需任何秘药催化。” “一旦到了傍晚,天光暗淡之时……它便会自行发出明亮光芒,比白日所见,更为清晰耀眼。届时,谁曾与萧柔妹妹有过‘亲密接触’,谁身上沾染了此粉,便会无所遁形,一目了然。” “所以,陛下只需静待片刻,待夜幕降临,真相自会大白。” 萧月微微侧首,目光似有若无地瞟过脸色煞白的北辰云,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玩味。 她的话如同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巨浪! 大殿之内,落针可闻。 众人屏息凝神,目光在萧月、太子和萧柔之间来回逡巡。 尤其是萧月那笃定的眼神,以及北辰云和萧柔那惊慌失措的反应……一切,似乎都指向了一个令人不敢置信的真相! 当今太子北辰云,便是那巫蛊娃娃的幕后黑手! 皇帝那双深邃的龙目之中,已然风暴凝聚。 他死死盯着自己的儿子,北辰云那躲闪的眼神,苍白的脸,还有额角渗出的冷汗,无一不在诉说着心虚! “好!” 皇帝怒极反笑,猛地从龙椅上站起,亲自走下御阶!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他一步步走到北辰云面前。 北辰云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好你个逆子!” 皇帝一声怒喝,扬起手——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北辰云的脸上! 整个大殿都为之一震! 北辰云被打得一个趔趄,嘴角瞬间溢出血丝,俊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北辰云,你还有何话可说?!”皇帝的声音,冰冷得像是淬了毒的利刃。 北辰云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又惊又怒,又怕又慌,嘴唇哆嗦着。 “父皇……儿臣……” 他语无伦次,还想狡辩,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找不出任何蹩脚的理由,“儿臣……” 不等北辰云把话说完,一旁的萧柔却跪行几步来到了皇帝的跟前。 猛地磕头如捣蒜。 哭喊道: “陛下!是臣女!一切都是臣女的错!!” “这事情的幕后黑手不是太子殿下,而是,臣女!” “臣女……臣女与太子殿下情投意合,心意相通……可臣女却无法成为太子正妃……” “臣女一时糊涂,嫉妒姐姐能得偿所愿,这才……这才铸下大错,制作了那巫蛊娃娃,想要嫁祸给姐姐,好让太子殿下能多看臣女一眼!求陛下开恩!一切罪责,都是臣女一人所为,所以臣女愿一人承担!” 萧柔扑通扑通猛磕,哭得梨花带雨,但明眼人谁看不出,这分明是在替太子顶罪! 她先前还矢口否认与太子有私,此刻为了顶罪,却又主动承认,前后矛盾,漏洞百出! 皇帝眸光深沉,死死盯着萧柔,又看了一眼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 他岂会不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 但,北辰云是他最看重的儿子,是未来的储君!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萧柔,以下犯上,行巫蛊之事,本应重惩!” “但念你……年少无知,且对太子一片痴心,事出有因,便从轻发落!” “来人!将萧柔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禁足府中一月,闭门思过!” 二十大板,禁足一月? 这等杀头灭族的重罪,就这么轻飘飘地揭过了? 呵呵。 萧月无语:皇家可真不愧是皇家啊! 皇后娘娘适时地款步而出,仪态万方,柔声道: “陛下息怒。” “萧二小姐虽然有错,但她对太子一片痴心,也是情有可原。” “既然她与太子情投意合,不如……便成全了他们吧?也算全了她一片心意,日后也好让她在东宫谨言慎行,弥补过失。” 皇帝沉吟片刻,目光扫过面如死灰的萧柔,又看了一眼仍跪在地上的北辰云。 他金口玉言,一锤定音: “也罢!” “便将萧柔,一并赐予太子,为侧妃!” “待择日,与萧月一同嫁入东宫!姐妹共侍一夫,也好相互照应!” 此言一出,众人反应各异。 北辰云瞬间如释重负。 萧柔惊喜。 一旁的丞相萧列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 萧列内心os: 好了…… 好了…… 他这个丞相,总算是不用死了…… 他的列祖列宗,那埋在黄土下的祖坟,总算是不用被刨了…… 他的九族……保住了…… 而萧月险些一口银牙咬碎! 好一个皇家,好一个父慈子孝,夫妻情深! 这一次,她非但没有给渣男北辰云治罪,反而给贱女萧柔抬了咖了? 简直是荒唐至极。 萧月不服,刚想说话,却被一道清朗含笑的声音悠悠打断: “陛下圣明!” 南宫钰施施然站起身,对着皇帝拱手笑道: “今日乃祈福大典,为国祈福,为民祝祷,乃是头等大事。” “如今真相大白,凶手也已认罪伏法。” “眼看吉时将近,可万万不能再耽搁了,以免误了上苍庇佑我朝国运!” 他此言一出,仿佛给众人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台阶。 殿中众人闻言,如梦初醒,纷纷附和: “是啊,陛下,钰王殿下所言极是!” “吉时要紧!吉时要紧!” “祈福大典不可耽误啊!” 皇帝闻言,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了几分,重重地松了一口气,顺势下了这个台阶。 “嗯,国师所言有理。” “来人,继续祈福大典!” 萧月冷冷地瞥了一眼那笑得如沐春风的南宫钰,贝齿暗咬。 这个男人,真-讨-厌。 第43章 深情告白南宫钰 钟磬悠扬,香烟袅袅。 祈福大典在南宫钰的巧妙转圜下,有条不紊地继续着。 繁复的礼节,冗长的祝祷。 无人再敢提及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然而,人与人之间那暗流涌动的气氛却一直存在着。 参与皇家的祈福大典,每个人的心头都像是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一般,生怕一个不小心便失了体面。 终于。 到了中场休憩之时。 众人移步偏殿,暂时歇息。 宫人奉上香茗点心。 皇帝端坐上首,脸色依旧沉郁,只是比方才在大殿之上,稍稍缓和了些许。 他的目光淡淡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萧月身上。 “萧月。” “臣女在。” 皇帝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状似随意地问道: “再过半月,便是你与太子的大婚之日。” “你……可会紧张?” 此言一出,偏殿内的气氛瞬间又凝滞了几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投向了萧月。 尤其是丞相萧列,一颗心又提到了嗓子眼,额角隐隐有汗珠渗出。 萧月微微摇头,唇边泛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容却不达眼底。 萧月神色平静极了。 摇了摇头。 更加平静地说道: “回陛下,臣女不紧张。” “臣女以为,臣女与太子殿下并非良配,既非良缘便无法成为一堆佳偶,故而根本不需紧张。” “届时,陛下定会为臣女,也为太子殿下,做出最明智的选择。”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再次将众人惊得不轻! 这萧大小姐,当真是胆大包天! 竟敢当着陛下的面,说与太子的婚事并非良缘! 这桩婚姻可是当今陛下钦点的!!! 果然不出所料,皇帝的脸色沉了下来。 而旁边的萧列险些一口茶喷出来! 扑通。 萧列又又又替自己的嫡女跪下了! 萧列麻溜跪地磕头,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大理石块上。这一日,他从高高在上的丞相本尊,惨兮兮地变成了磕头工具人。 冷汗涔涔。 萧列连声音都在发抖。 他生怕这好不容易保住的九族,又被他这胆大包天的丞相府嫡女给作没了! 萧列哭丧着脸说道: “陛下!小女无状!胡言乱语!” “她、她这是婚前恐惧,女儿家的小心思,当不得真啊陛下!” “求陛下看在她年幼无知的份上,饶了她这一次吧!” 皇帝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盯着萧月,双眸之中怒火翻腾。 好个萧月! 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 竟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他的皇威! 皇帝冷哼一声,目光如刀: “年幼无知?” “朕看她,比谁都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他放下手中茶盏时的一声轻响却如重锤敲在萧列心头。 顿了顿。 皇帝冷幽幽地说道: “萧月。” “萧月,朕金口玉言,赐婚的旨意早已昭告天下。” “此事,已成定局,绝无更改的可能!” 皇帝的每一个字都像是裹胁着冰霜,砸在众人心头。 然。 萧月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她盈盈一笑,那笑容在众人眼中,竟有几分……诡异的从容。 萧月: “陛下。” “凡事皆有变数。” “臣女相信,陛下圣明,迟早会发现,臣女与太子殿下,并非良配。” “届时,陛下定会收回成命。” 萧月这话,说得不卑不亢,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笃定。 仿佛,她早已预见了结局。 皇帝冰冷的目光刮过萧月的脸,最终落在了抖如筛糠的萧列身上。 “呵呵。” “萧爱卿。” “你当真是……教养了一个好嫡女啊!” 皇帝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刻意加重的语气充满了对萧列这个当朝大丞相的反讽与警告。 萧列的魂都快吓飞了! 他哪里还听不出皇帝话中的不满? 他哪里还听不出皇帝话中的敲打? 他哪里还听不出皇帝话中的威压? 他都听到出来啊,可是……可是……他又能怎么办?呜呜呜……他这个父亲现在根本就驾驭不了自己的草包嫡女啊……无语了…… 萧列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 “是臣教女无方!是臣的错!” “月儿她……她年纪尚幼,不懂事,冲撞了陛下和太子殿下,还望陛下恕罪,太子殿下莫要与她计较!” 他恨不得此刻就将萧月绑了,堵上她的嘴! 恨不能上前手撕了萧月。 萧列那个恨啊! 有那么一瞬,他觉得眼前这个女儿,简直就是来讨债的!来要命的! 偏殿的气氛很快降至冰点。 皇帝龙颜不悦,众人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再次触怒龙颜。 而。 对于惹怒皇帝的萧月本人,众人更是连看一眼都不敢,因为他们觉得这女子实在太太太离经叛道了!可怕啊!!! 一旁的南宫钰执着白玉酒杯,轻轻摇晃着杯中清洌的酒液,唇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轻轻放下酒杯,从落座之处缓步而出,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看着萧月。 手中的玉骨扇轻轻晃了晃。 南宫钰笑着问道: “萧大小姐如此坚决,莫非……” “是太子殿下,有哪里……入不得萧大小姐的眼?” 南宫钰这话看似是在调侃,实则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坑! 若萧月说太子不好,便是公然诋毁储君,罪加一等! 若她说太子好,那她先前那番不想嫁的言辞,便成了无理取闹,矫揉造作! 啊呸。 这国师大人,可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萧月心中冷笑。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不要怪她不客气了!!!! 哼。 萧月缓缓转过身,面对着南宫钰。 红唇轻启。 她的声音不似方才的清冷,反而带上了一丝丝的委屈,一丝丝的幽怨。 “太子殿下自然是人中龙凤,一代天骄,是天下女子都仰慕的良人。” “只是……” “这世间的好男儿何其多。” “可女儿家心中,能装下的,往往只有一人。” “月儿……月儿想嫁的人,一直都是……是国师大人你啊!” 轰——!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第44章 国师大人莫不是有断袖之癖? 所有人都惊呆了! 包括高坐上首的皇帝! 包括一向从容淡定的皇后! 包括方才还得意扬扬,等着看萧月出丑的萧柔之流! 包括那被“深情告白”的南宫钰本人! 谁也没想到,萧月竟会当众说出如此惊世骇俗之言! 这……这简直是…… 疯了! 萧大小姐一定是疯了! 四周一片死寂。 死寂。 死寂。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偏殿之内,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瞠目结舌地看着萧月。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从疯人院里逃出来的绝世疯子!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太子北辰云。 砰! 他拍案而起,整个人霍然起身! 北辰云英俊的脸庞此刻铁青一片,额角青筋暴跳。 双拳紧握。 众人看他那脸色,就仿佛能听见他骨节咔咔作响的声音。 太子殿下听了萧月的话之后,当真是怒不可遏啊! 此刻,北辰云一双喷火的眸子死死瞪着萧月,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一般。 太子殿下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萧月!” “你放肆!” “你竟敢当着父皇和众人的面,说出这等不知廉耻的疯话!” 北辰云气得浑身发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女人,他的未婚妻,竟然当众向别的男人示爱! 这让他堂堂太子的脸面往哪里搁?! “萧月,疯了吗?疯了吧!” “你与国师大人素日里可曾有过半句私下交谈?你与他几乎从未接触,何来喜欢之说?!” “简直是荒谬至极!” “一派胡言!” 北辰云气的胸膛剧烈起伏。 他觉得自己的肺都要炸了。 萧月,这该死的女人,她气人的法子可真是层出不穷啊!!! 面对太子殿下的雷霆之怒,萧月却只是缓缓眨了眨眼。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迅速蓄满了水汽。 雾蒙蒙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微微垂下眼帘,贝齿轻咬着下唇,一副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 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哽咽: “太子殿下……” “你……你误会月儿了。” “月儿对国师大人,是……是一见钟情。” 她抬起水光潋滟的眸子,怯生生地望向面无表情的南宫钰。 那眼神……不可描述。 “那日宫宴,远远一瞥,国师大人的风姿,便已深深刻在了月儿心上。” “纵然月儿也知,此情或许不容于世,或许……国师大人对月儿并无半分情意。” “可月儿的一颗心,早已……早已遗落在国师大人身上了。” “不管国师大人如何看待月儿,月儿……此心不改。” 说完,她像是鼓足了勇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直直看向南宫钰。 就那么看着他。 目光灼灼。 仿佛在说:南宫钰,反正你长得帅,迷妹千千万,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今天这个勾引太子未婚妻的锅,你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 还有。 萧月心里想着:这南宫钰天天在皇帝老儿面前晃悠……要是皇帝老儿看一眼他,就想起她今日这番表白之话……那么……这婚约恐怕也长不了! 嘿嘿嘿嘿。 一旁的听到萧月那番话,勾起的邪魅唇角不着痕迹的抽了抽。 但。 很快的。 他便恢复了往常模样。 在众人看来,他帅气的脸上依旧是慵懒淡然。 仿佛眼前这惊涛骇浪般的表白,于他而言,不过是湖面吹过的一阵微风。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手中的玉骨扇。 那双深邃的桃花眼,最后落在了萧月那副“情根深种”的小脸上。 他薄唇轻启,缓缓说道: “萧大小姐。” “请勿自作多情。” “本座对你,并无半分兴趣。” 南宫钰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掷地有声。 不带丝毫温度。 不留半分情面。 萧月故作惊讶地捂着嘴巴,夸张说道:“啊?国师大人对女子不感兴趣?你莫不是有断袖之癖啊。” 南宫钰那慵懒敲击着玉骨扇的手指,微微一顿。 “噗——” “哈哈哈哈!” 不知是谁先忍不住,一声嗤笑打破了现场僵硬的态度。 紧接着,偏殿之内,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哄堂大笑! 先前那些被萧月惊得魂飞魄散的官员女眷们,此刻都乐不可支。 看萧大小姐的笑话,可真是今日祈福大典上最大的乐子! 就连上首一直沉着脸的皇帝,此刻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眉宇间的沉郁之色消散了不少。 ——他也被逗笑了。 “哈哈哈,萧月,你个小丫头莫要胡言乱语,你可知污蔑当朝国师是重罪。”皇帝轻咳一声,止住了众人的笑声。 他微微眯眼,深深地看了一眼一旁芝兰玉树的南宫钰。 又看了一眼不知死活的萧月。 一下子变的颜悦色道了起来: “国师大人心如止水,不会被你这小丫头的轻佻之语所动。朕看你是被男色冲昏了头,才说出这等胡话!女儿家,以后还是多读点书,性格矜持稳重些好。” “还有,你以后可莫要再动这些不切实际的歪心思,水中捞月,必然是一场空!” “还有……” 皇帝顿了顿,看向一旁脸色依旧难看的太子北辰云。 “云儿。” “你身为萧月的未婚夫,便多费些心思,多陪陪她。” “让她明白,什么是现实,什么是痴心妄想,莫要再有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北辰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只能闭嘴。 北辰云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萧月。 皇帝这话,看似是在为太子和萧月调解,实则是彻底断了萧月退婚的念头。 并且,还将这个“艰巨”的任务,丢给了他。 言下之意,管好你未来的媳妇! 北辰云,“……” 萧月:“……” 无语了! 她知道南宫钰的地位高,但没想到竟然这么高,皇帝竟然把他当成水中月一般的存在!!! 四目相对。 南宫钰眼底的兴味更浓了…… “萧大小姐,你如此伶牙俐齿,当真让本国师另眼相待。本国师身边恰好缺一女官,不若这位置就留给你吧?” 萧月惊呆了。 啥? 第45章 屠刀~明晃晃地悬在了萧月的脖子上 萧月的脑子嗡嗡的。 女官? 还是贴身的? 南宫钰这妖孽是认真的吗? 她刚刚才“深情款款”地表白过心悦于他啊! 他不用避嫌的吗?! 萧月心中警铃大作,一百个不情愿,但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偏殿之内就已然炸开了锅! “不可!” “国师大人三思!” “萧大小姐乃未来太子妃,怎可屈尊为女官?这成何体统!” 一道道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如浪潮般汹涌! 有真心为太子和皇家颜面着想的忠臣。 有纯粹觉得这事儿荒唐不合规矩的。 更有不少贵女,哭哭啼啼的摇头晃脑,拼死反抗南宫钰的荒唐决定的。 反正,众人的意思很明显:萧月,她也配? 北辰云本就铁青的脸色,此刻更是黑如锅底,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国师大人。” “请你三思!” 北辰渊双拳紧握,手臂上青筋暴起,可见其怒火中烧的程度。 萧月现在是他这个太子的未婚妻! 南宫钰当众要人这是什么意思?这是怕两个人的绯闻传得不够热烈吗?这是把她这个活生生的太子殿下当做死了吗? 岂有此理! 若非场合不对,若非父皇在上,南宫钰怕是已经冲上去跟南宫钰拼命了! 然而,面对这几乎要掀翻殿顶的反对之音。 南宫钰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俊美无俦的脸上,甚至还挑着一抹若有似无的浅笑。 那双深邃潋滟的桃花眼,只是饶有兴味地看着炸毛的众人。 特别是萧月那副见了鬼一般的表情,让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皇帝的表情,是唯一没有太大波动的。 当然,也仅仅是表面。 实际上,他心中的震惊丝毫不亚于殿中任何一人! 他的眸光在南宫钰和萧月之间来回扫视,最后,也不明白南宫钰这是要搞哪一出。 沉吟片刻之后。 皇帝开了金口: “国师大人,你此举……是为何意?” 南宫钰闻言,优雅转身,面向皇帝,微微欠身。 他薄唇轻启: “陛下明鉴。” “萧大小姐乃未来太子妃,身份尊贵,关乎皇家体面。” “然其性子跳脱顽劣,言行……略显无状,今日之举,陛下也亲眼所见。” “若不加以管教磨砺,日后恐难担太子妃之重任,亦会失了皇家威严。臣斗胆,想将萧大小姐暂留身边,充任女官。” “一来,可亲自教导她宫中礼仪规矩,磨其心性,使其早日成熟稳重,堪配太子。” “二来嘛……”南宫钰说到此处,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脸色煞白的萧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萧大小姐方才对臣的表白,令人动容。既如此,臣便给她一个近距离接触臣的机会。让她亲眼看看,臣并非她想象中那般完美无瑕,不过一介凡人。也好让她早日断了这不切实际的痴心妄想,看清现实,回归正途,与太子殿下琴瑟和鸣。” 卧了个槽。 人家这一番话说得是何等冠冕堂皇啊! 南宫钰这一番话说下来,仿佛他真是为了萧月好,为了太子好,为了皇家好! 皇帝听着南宫钰这番滴水不漏,合情合理的说辞,原本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嗯…… “有道理!” “非常有道理!” “国师考虑得果然周全!” “按照国师的主意,既能磨砺萧月这无法无天的小丫头,又能让她彻底死了那份不该有的心思!一举两得!” 皇帝龙心大悦,看向南宫钰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许。 “朕准了!” “不行!”萧月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尖叫出声! 她噌地一下从地上跳了起来,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开什么国际玩笑?! 让她去给这只笑面虎、腹黑狼当女官? 天天对着这张祸国殃民的妖孽脸? 她怕会被他玩死吧? “陛下!万万不可!臣女……”萧月脑子飞快旋转,但却想不出更好的理由,虽然她让自己的死脑子快点想,但仍旧想不出任何说辞来。 当然。 皇帝也并不给她机会。 “放肆!” “朕金口玉言,岂容你在此置喙反驳?萧月,朕看你是当真不知天高地厚,不知死活!” “此事朕已定!你若再敢多言半句,便是抗旨不遵——朕便立刻砍了你的脑袋。” 皇帝的声音陡然转冷,眼中闪过一丝森然杀意毫不掩饰。 萧月浑身一僵。 看着皇帝那不容置疑,杀伐决断的眼神,她知道,他说的话是认真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和……浓得化不开的嫉妒。 众人纷纷窃窃私语: “天呐,国师大人的贴身女官……这……这简直是天大的造化啊!” “萧大小姐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能得此殊荣?” “就是啊,国师大人何等风华绝代的人物,能在他身边伺候,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萧大小姐,还不快快叩谢圣恩?莫要辜负了陛下和国师大人的一片苦心!” “……” 一道道劝慰的声音传来,此起彼伏,不过那些说话的语气里却充满了浓浓的羡慕嫉妒恨! 无数道凌厉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射到萧月身上,真恨不能把她就地灰飞烟灭,而后取而代之! 见此,南宫钰很满意。 扬起的唇角勾起的弧度简直是如春风般和煦。 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含笑,好整以暇地看向脸色煞白如纸,气得浑身发抖的萧月。 装模作样地说道: “萧大小姐,陛下隆恩浩荡,还不快叩谢圣恩?” 那副悲天悯人,为你着想,实则看好戏的模样。 看得萧月牙根痒痒!拳头梆硬! 萧月感觉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 可是…… 皇帝的屠刀明晃晃地悬在她的脖子上。 南宫钰这只狐狸精又在一旁煽风点火,堵死了她所有退路。 她还能怎么办? 她还能怎么办? 除了认命,她还能怎么办?! 萧月双膝一软,任命地跪了下去,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臣女……萧月……” “叩……谢……陛……下……隆……恩……” 角落里。 一直等着看萧月笑话的萧柔,因极致的嫉妒而扭曲了面容,死死攥着手中的丝帕。她的眼底淬满了怨毒的光芒,仿佛要将萧月生吞活剥! 届时。 一双手朝她伸了过来…… 第46章 这丫头……有趣 李氏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阴冷的说道: “柔儿,莫慌。” “那小贱人蹦跶不了多久了!” “母亲自有安排!” 说罢,她不着痕迹地朝着人群后方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飞快地眨了眨眼。 一道几乎与殿内梁柱阴影融为一体的黑影,在萧柔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如鬼魅般一闪而过! 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萧柔心头猛地一凛,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看向李氏,眼底的怨毒更甚,却也多了几分狰狞的期待与快意! ——萧月,你等着! 不多时。 宫人清亮的声音在殿内响起: “午膳备——!” 丝竹管乐之声悠扬响起,紧接着一盘盘精美绝伦的佳肴,被宫女们如流水般端了上来。 龙井虾仁、蟹粉狮子头、蜜汁火方、烤乳猪……山珍海味,应有尽有。 香气氤氲……直往人鼻子里钻! 萧月方才还气得肝火旺盛,此刻一双水灵灵的杏眼却像是长了钩子似的,死死地盯住了桌上那只烤得滋滋冒油,表皮金黄酥脆的烤乳猪! 还有那盘晶莹剔透,饱满可爱的水晶虾饺! 她的小嘴微张,口水都快要兜不住了! 那馋样儿,活脱脱一只几百年没闻过肉腥儿的幼猫,嗷嗷待哺,可怜兮兮又憨态可掬。 南宫钰将她这副馋猫模样尽收眼底,那双潋滟绝世的桃花眼中,全然都是笑意。 这丫头……有趣。 萧月纤纤玉手拿起面前雕花鎏金的酒杯,正欲先灌一杯琼浆玉液解解馋,润润喉。 然而,酒杯刚刚凑到嫣红的唇边—— 她的眉头却轻轻一蹙。 一股极淡,淡到几乎与酒香融为一体的异香…… 若非她前世与毒药打了半辈子交道,嗅觉早已锻炼得异于常人,根本无法察觉这细微的差别! 萧月眸光骤然一冷。 她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很快便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了她的好继母。 至于是不是她下的毒? 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萧月端着那杯特制的酒,朝着李氏的方向盈盈走了过去。 萧月走到李氏面前,声音甜得发腻: “母亲。” “女儿先前顶撞过母亲,让母受尽委屈了,实乃女儿之大不孝!” “今日得陛下与国师大人点拨,女儿方才如梦初醒,幡然悔悟!” “这一杯薄酒,女儿诚心诚意,敬献母亲!为之前的事道歉,更为感谢母亲多年来的养育之恩!感谢母亲不辞辛劳的教导之情!” 萧月将手中的酒杯高高举起,姿态谦卑恭敬,言辞恳切真挚。 那副模样,仿佛是真心实意,看得旁人啧啧称奇。 李氏看着她手中那杯澄澈的酒液,心中咯噔一下,脸色却是一白再白,血色尽失! 这个时候,萧月为什么要给她敬酒? 难道……她已经发觉了酒里有料? 不! 不不不绝不可能!那药无色无味,入酒即化! 萧月这贱人不可能有这个本事!!! “月……月儿有心了……”李氏强撑着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手却下意识地连连摆动,“母亲……母亲今日身子略有不适,这酒……怕是……喝不了。” 对方这个反应,萧月自然一下子找到了凶手。 她勾唇一笑。 “哎呀!母亲这可是女儿的一片赤诚孝心啊!你若是不饮,便是……便是还在生女儿的气不成?女儿知道错了,母亲,你就原谅女儿这一回吧!” 她说着,竟是微微倾身,玉手微抬,作势要亲自将酒杯送到李氏嘴边。 “这……这如何使得!万万不可!”李氏大惊失色,慌忙后退,额角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她这般推拒,立刻引来了旁人的侧目。 “萧夫人,萧大小姐一片孝心,夫人你就饮下吧,莫要辜负了孩子的心意。”一位与李氏素有来往的贵妇人笑着开口打圆场。 “是啊是啊,大小姐都这般说了,你就别推辞了。” “就是……” “她现在可是未来太子妃,万万不可如此驳她情面……” “就是……” 众人的议论响起,李氏仍旧各种拒绝,这副软硬不吃的样子自然也清清楚楚地落入了上首皇帝的眼中。 皇帝眉头微微一蹙,语气中带上了几分不悦: “萧夫人。” “不过一杯酒水而已,何故推三阻四?莫非……你对萧月这个朕的未来儿媳仍有不满?” “陛……陛下误会了,臣妇……臣妇只是……只是受宠若惊,一时失态。” 李氏惊恐万分。 如坠冰窟! 连皇帝都说话了,她若是再敢拒绝,岂不更显得心中有鬼? 所以,今日这杯酒她是再也躲不过去了! “陛……陛下,月儿如此孝顺懂事,臣妇……心中欣慰,欣慰至极!” 李氏颤抖着伸出手,接过了萧月递来的那只沉甸甸的酒杯。 萧月笑意盈盈地凝视着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母亲,请。” 李氏闭了闭眼,心一横,牙一咬,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咕嘟。 酒液入喉。 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烧与刺痛,瞬间从喉咙炸开,凶猛地蔓延至四肢百骸! 李氏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天旋地转,身子控制不住地猛地一软! 若非身旁的贴身侍女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死死扶住,她险些便要当众瘫倒在地,出尽洋相! 目的达到,萧月这才心满意足的回到了座位之中。 …… 不消片刻。 李氏便坐不住了。 她勉强转向一旁,看着脸色沉郁的萧列说道,“老……老爷,臣妇……臣妇……突感……心口绞痛…………我……我想……回马车……休息片刻……” 她饮下的毒酒虽然毒性不大,但却给李氏带来了泰山压顶般的压力,让她心头压了一座五指山。 李氏想吐。 但。 她不敢! 萧柔看自己的亲生母亲李氏的脸色越来越昏沉心里难受极了。 “母亲……你怎么样了……女儿,我这就去给你请太医来医治。” 请太医? 李氏一脸急切,满脸汗珠,想都不想道: “老爷,万万不可!” 第47章 卧了个槽!壕无人性啊 李氏惊恐的连连摇头。 本就脸色不虞的萧列,心中更加烦躁了。 “哼,有病就去治,为何讳疾忌医?” “我……” 李氏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但喉咙里传来了翻江倒海的感觉让她立刻捂住了嘴巴。 下一秒。 嗝—— 嗝—— 呕—— 一声声响亮无比的响嗝从李氏喉间冲了出来! 嗝! …… 接二连三的响嗝又响又长根本无法抑制! 李氏慌忙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可那怪异的嗝声,依旧顽固的从她指缝间挤出来。 此起彼伏! 噗嗤—— 不知是谁先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 紧接着,便是控制不住的哄堂大笑。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毫不掩饰: “天啊,萧夫人这是怎么了?莫不是用膳太急,噎着了?” “这嗝打的……简直跟打鸣的公鸡似的,一声高过一声!真是闻所未闻!” “哎哟,这可真是殿前失仪啊!” “真丢人!” “……” 众人的议论和肆无忌惮的笑声狠狠扎在李氏心上。 她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一旁的萧列,此刻脸色早已黑如锅底,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丢人现眼的东西!” “还不快给我下去!” “滚。”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神中的嫌恶与怒火。 “嗝……” 李氏如蒙大赦,连嗝声都弱了几分。 两个一直候在不远处的贴身小丫鬟连忙上前,一左一右搀扶着李氏,在一片毫不掩饰的嘲笑声中,狼狈离去。 “母亲!”萧柔急得霍然起身,眼圈泛红,想要跟上去。 “坐下!” 萧列一个冰冷至极的眼神横扫过来,萧柔身子猛地一僵,死死咬住了下唇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她终究是不敢违逆父亲,只能眼睁睁看着李氏被人扶走,心中对萧月的恨意更深了一层。 而。 一旁的萧月则慢条斯理地用筷子拨弄着盘中的水晶虾饺,那双水灵灵的杏眼,专注地研究着面前的佳肴。 那微微上扬噙着一抹极淡笑意的唇角,却泄露了她此刻内心的爽到飞起的状态! 李氏给她下的这蚀骨穿肠散,那可是个好东西。 那毒药药以七步蛇涎、断魂花为主料,辅以曼陀罗、鬼见愁等七七四十九种阴毒之物,无色无味,见效快,但又不会立刻致命,只能让人受尽折磨后七窍流血而死。 李氏喝下那药,接下来的日子有她好受的。 …… 萧月夹起一只虾饺,慢悠悠地送入口中。 嗯,鲜嫩q弹,汁水饱满。 不错不错…… 真好吃。 她眯着眼,享受着眼前的这顿美味,心情好得不得了。 “萧大小姐。”就在这时,一道清朗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 萧月懒懒地瞥了过去。 来人是个小厮打扮的少年,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生得唇红齿白,眉目俊朗,瞧着便是个机灵人。 那小厮躬身一礼,姿态谦卑,声音却不卑不亢。 “我家主子想请小姐一叙。” “寺外二里处的桃花林,漫山遍野的桃花开得正好,是京郊难得的景致,恭候小姐大驾。” 萧月眉梢微微一挑,放下玉筷,问道,“不好意思,我可以请问一下你家主子是哪位吗?” 那小厮脸上漾开一抹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 “我家主子,便是当今七皇子,洛王殿下。” 洛王? 呵呵,是他啊! 她可没忘,上次在宫宴上,那家伙当众调戏自己,结果被她一脚踹中了心窝直接踹进了湖中变成了落汤鸡。所以,她和洛王有梁子,用脚指头想想就知道这妥妥的就是一场鸿门宴。 “不去。” 那小厮似乎早就料到萧月会是这个反应,脸上不见半点意外。 “大小姐,你莫急着拒绝,先看看这些再说。”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 不是别的。 正是一叠厚厚的,崭新的银票! 他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送到了萧月面前,萧月眼皮一跳,目光下意识地落了上去。 卧了个槽! 只见最上面那张银票上,用朱砂印着一个大得吓人的数字。 壹万两! 而下面,像这样厚的,至少还有九张! 整整十万两! 银票上的戳印鲜红欲滴,边缘的金丝线闪烁着令人目眩神迷的诱惑。 这银票不是纸…… 是金子!是房子!是数不清的绫罗绸缎和山珍海味! 不愧是当朝最受宠的七皇子,皇帝的小金库,出手就是这么阔绰!这么壕无人性! 见到如此巨额的财产,萧月感觉自己的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 她讨厌洛王那个骚包没错,可她跟钱没有仇啊! 她爱钱! 爱的深沉! 跟十万两白花花的银子比起来,就算再被北辰洛调戏两句又算得了什么? 想到这里,前一秒还冷若冰霜的俏脸的萧月本人下一秒便如春风拂过,瞬间笑靥如花。 她利索地伸出手,一把将那叠银票捞进自己怀里,动作行云流水,又快又准又狠。 萧月麻利地站了起来: “哎呀,既然洛王殿下盛情相邀,本小姐岂有拒绝之理?” “前面带路吧。” “是……” …… 不过一会的功夫,萧月便来到了相约的地点。 而引路的小厮在一棵最为繁茂的桃树下停住了脚步,恭敬地说道: “主子,萧大小姐到了。” “好,下去吧。” “是。” 萧月一眼便看到了北辰洛。 他正在一颗桃树之下斜倚着,一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此刻正噙着笑意看着她。 不得不承认。 北辰洛的这张脸,真俊美得不像话。 此刻正值盛花期,微风拂过,落英缤纷。 几片粉嫩的桃花瓣悠悠然落在他墨色的发间,非但没有破坏他的俊美,反而为他平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魅色。 好看! 北辰洛: “啧啧,萧大小姐,本王还以为你多有骨气。” “没想到区区十万两,就让你屁颠屁颠地跟来了。” “呵呵,你可当真廉价啊。” 萧月懒得跟他废话: “钱我收了,人也来了洛王殿下,如果你把我请来是想讽刺我的话,那不好意思,恕不奉陪。” 想走? 没门! 北辰洛呵呵一笑。 从身后猛地抽出一支早已备好的弓,直接拉满后放手。 下一秒。 那离弓的黢黑的箭矢,直直地朝着萧月的心口射来。 第48章 我的清白……就这么被你给玷污了 电光火石之间,那箭矢已然逼近萧月。 然而,预想中的惊恐尖叫并未发生,萧月甚至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她只是……轻描淡写地伸出了两根手指。 叮——! 一声清脆至极的轻响,那箭矢就这么被她稳稳地夹在了指间。 箭头距离她的心口不过三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风停了。 落英,也凝固在了半空。 北辰洛脸上那志在必得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他瞳孔猛地一缩,眼底写满了不可置信。 这,怎么可能??? 这可是他用了十成力道射出的一箭! 别说是一个弱女子,就算是军中一流的高手也绝无可能空手接下! 可。 现实就在眼前,萧月竟然用两根手指头就接住了她的箭矢!!!!! 下一秒。 萧月的身影便如同鬼魅,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北辰洛只觉眼前一花! “你……” 一道凌厉至极的拳风,已经狠狠地砸在了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 天旋地转!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一只秀气的脚,已经毫不留情地踩在了他的胸口! “啊——!” 北-辰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剧痛让他几欲昏厥! 萧月欺身而上,骑在了北辰洛的身上,北辰洛拼命挣扎,却发现自己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住,动弹不得分毫。 萧月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十万两?” “就想买我的命?” “北辰洛,你未免也太瞧不起我了。” “或者说……” “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话音未落,一巴掌又落了下来,打得北辰洛眼冒金星。 紧接着。 萧月从他身上站起,揪住他那身名贵丝绸的衣领,像是拖死狗一样,将他从地上拖了起来。 砰! 她将他狠狠地抵在了那棵最粗壮的桃树干上! 剧烈的撞击,震得整棵桃树都在簌簌发抖,落下了漫天花雨。 萧月抬起手。 那支被她夹住的黑色箭矢,此刻正反过来,锋利的箭头死死地抵在了北辰洛的喉咙上。 冰冷的触感,让北辰洛浑身汗毛倒竖!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箭头已经刺破了他薄薄的皮肤,一丝温热的血迹,正顺着箭头缓缓流下。 只要她再往前送一分,他的喉管就会被瞬间洞穿。 北辰洛从未想过,萧月这个娇滴滴的千金小姐,竟然是一头如此恐怖的洪荒凶兽! 太恐怖了啊。 北辰洛大喊出声: “救命啊……” “救命啊……” “有人非礼我啊……” 萧月:????? 听了北辰洛的话,萧月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差点就崩断了。 她握着箭矢的手,都因为这句惊世骇俗的呼喊而微微一抖。 非礼? 她低头看了一眼被自己揍得落花流水,此刻正梨花带雨般靠在树干上的北辰洛。 再看看自己。 她好像……确实是把他按在地上揍了一顿,还骑在了他身上。 但那能叫非礼吗?! 萧月勾唇一笑: “你是不是脑子被我打坏了?” “死到临头,还有心思在这里胡说八道?” 她手上微微用力,那冰冷的箭头又往他皮肉里陷进了一分。 北辰洛: “你……你凭什么杀我!你根本没有杀我的理由!” 萧月被他这番理直气壮的控诉给气笑了。 “没有理由?北辰洛,你是金鱼吗?只有三秒的记忆?” “刚才那一箭,不是你想取我性命?” “我这叫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不对,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懂?” 北辰洛闻言,哭声一顿,立刻反驳道: “谁说我要杀你了?!” “我那是……我那是想教训教训你!上次你把本王本王踹湖中,我要想杀你,你能活到现在吗?哼,本王……只是看不惯你出风头而已!” “你……你低头看看那箭头!” “你自己看看!” 萧月将信将疑地低下头,目光落在那枚抵着他喉咙的箭头上。 她用指尖捏了捏。 咦? 软的。 甚至还有点q弹。 她又用力掐了掐,那黑色的箭头在她指尖变形成一个滑稽的形状,触感……像是某种昂贵的胶质。 这玩意儿别说杀人了,就算真的射在心口上,恐怕最多也就是疼上一下,再留下一个乌青的印子。 他……真的没想杀她? 这样啊…… 萧月抬起眼,目光复杂地重新落回北辰洛的脸上。 眼前这张俊美无俦的脸,似乎还印着一个清晰的五指印。 原本高挺的鼻梁上,也青了一块。 再配上北辰洛那哭得通红的眼睛和满脸的委屈…… 这样子……怎一个惨字了得!!! 低下头。 萧月又想起了自己刚刚揣进怀里,还带着体温的那十万两银票。 这……好像是有点过分了。 “嘿嘿……” 萧月忽然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干笑。 她松开了手。 同时。 她也松开了揪着北辰洛衣领的手,顺便还十分“体贴”地帮他拍了拍衣襟上的灰尘和桃花瓣。 北辰洛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顺着粗糙的树干滑坐到了地上。 “那个……我下手是太重了点,你别介意……” “你……” “你先休息一下吧,我先走了……” 萧月太太太太尴尬了。 北辰洛立刻站了起来。 想走? 萧月打算就这么走了? “你……你不能走!你这个女流氓!女登徒子!你刚才……你刚才对我做了那样的事!” “我的清白……就这么被你给玷污了!” “你现在打也打了,摸也摸了,骑也骑了,现在想不认账了?” “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你……你必须对我负责!” 萧月:“……” 负责? 负什么责? 负责个大头鬼! 萧月太阳穴突突直跳,额角青筋都爆起来了。 “你给我松手!” 萧月猛地一甩手,想用巧劲挣脱北辰洛的钳制,却被盘根错节的桃树根绊住了脚。 “啊!” 天旋地转! 漫天飞舞的桃花瓣在两人眼前化作了绚烂的背景。 萧只感觉到一个温热的,柔软的东西,不偏不倚地印在了自己的唇上。 四目相对。 萧月要疯了。 她和北辰洛竟然亲上了!!!! 第49章 你莫不是……喜欢我? 被萧月压在身下的北辰洛,瞳孔无限放大,脸上的表情却是更委屈了。 萧月眯了眯眼。 细细审视着眼前这张脸。 啧。 不得不承认:北辰洛这张脸……确实有让全京城女子为之疯狂的资本。 他有一张近乎妖孽的脸。 一双多情潋滟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天然带着三分笑意,七分勾人。 此刻,那双眸子还蒙着一层浅浅的水光,还雾蒙蒙的。 长而卷翘的睫毛轻轻颤动,如同蝶翼般,在眼睑下方投下两道浅浅的扇形阴影。 鼻梁高挺,唇色绯红,唇形饱满优美,肌肤更像是上好的羊脂白玉,细腻得不见丝毫瑕疵。 即便此刻他发髻有些散乱,华贵的衣袍上也沾染了些许草屑和,却丝毫不影响他那与生俱来的矜贵。 无限风流。 这副容貌啧啧啧……多一分则太过艳丽,少一分则失之寡淡,当真是上帝最精心的杰作,女娲娘娘最偏心的手笔。 萧月红唇轻启,缓缓说道:“空有皮囊的花花公子,不是本姐姐的菜,想让我轻薄你,多回去读读书再说。” 话音刚落,她眉宇间掠过一丝不耐。 正欲起身。 突然。 一声清洌如玉石相击的冷喝,骤然从不远处传来! “萧月,你干什么!住手!” 萧月动作一顿,循声望去。 只见一道颀长挺拔的玄色身影,正穿过疏影横斜的树林,疾步而来。 来人一身玄云纹锦袍,墨发高束,面如冠玉,目若寒星。 竟然是南宫钰。 此刻,南宫钰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覆盖着一层冰霜。 他平日里淡漠无波的凤眸,此刻正死死盯着树下纠缠的两人。 那眼神,三分错愕,三分薄怒,还有三分……难以言喻的无语。 那表情就好像是自己仿佛看到了什么颠覆三观的惊悚画面。 在他眼中,北辰洛正柔弱无骨地被萧月环在自己的怀里。 而北辰洛则是……一脸享受的样子…… 两人姿态暧昧,几乎脸贴着脸。 难怪。 她在宴会场看不到看不到萧月了,原来两个人跑来树林深处亲亲我我来了。 这……这光天化日之下,成何体统? 南宫钰眼神一凛,周身寒气更盛。 他大步流星地走上前。 手臂一伸,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猛地将萧月从北辰洛身上拉开。 “萧月!你好大的胆子!” “你竟敢对洛王殿下动手动脚!” “放恣!” 南宫钰将萧月往旁边一推,自己则护犊子一般挡在了北辰洛身前。 他的声音裹挟着怒意,如同腊月的寒风,冷死个人。 “洛王殿下,你莫要害怕,本国师在此,定会护你周全!” 北辰洛一见南宫钰,简直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他眼眶一红,瞬间戏精附体。 “国师大人!” “国师大人!” “国师大人!呜呜呜……国师大人你可算来了!” 北辰洛躲在南宫钰宽阔的脊背之后,只探出一个脑袋,伸出手指着萧月,声音里充满了委屈。 “国师大人!你要为本王做主啊!” “这个女……女色狼!她……她非礼我。” “而且,她还用刀威胁本王,还……还想对本王行不轨之事。” “本王拼死反抗,才……才保住了清白……” “……” 南宫钰闻言,脸色更沉了,眼中满是心疼。 “洛王,你受惊了。” “有本国师在,绝不会让她再纠缠于你。” 北辰洛连连点头,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呜呜呜,国师大人,你真是本王的大救星!” 两人一唱一和,你一言我一语。 根本不给萧月说话的机会。 两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很快就将萧月牢牢钉在了“女色狼”的耻辱柱上。 萧月静静地看着他们。 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待两人对话完毕,她才施施然迈开步子。 信步走到南宫钰跟前。 她微微仰头,一双清亮的眸子直视着南宫钰深邃的凤眼。 笑嘻嘻的开口。 不过说出的话简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国师大人,你这反应,可跟传闻中那个万事不萦于心、清冷如山巅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南宫国师,判若两人呐。” “你是不是太过激动了点?” “这火气,隔着八丈远都能燎到人了。” 她好整以暇地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唇角那抹似笑非非的弧度更深了。 她伸出一根纤纤玉指,虚虚地点了点南宫钰心口的位置,“国师大人,你这里是不是跳得特别快呀?” “莫不是……喜欢我?” 此言一出,空气仿佛凝固了。 南宫钰瞳孔骤然一缩,显然被她这大胆直白的问话给问懵了。 他那张万年冰山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皲裂的痕迹。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惊天动地的问题。 他身后的北辰洛已经炸了! “呸!萧月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休得胡言乱语,不知廉耻!”” 北辰洛从南宫钰身后猛地跳了出来,指着萧月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德行!” “国师大人是何等风姿卓绝,霁月清风的人物!” “岂会看上你这种粗鄙无礼,动手动脚的女流氓?!” “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 他唾沫横飞,极尽贬低萧月之能事,同时又把南宫钰夸上了天。 “国师大人乃是天上的谪仙,岂容你这等凡夫俗女玷污!” 萧月对他连珠炮似的输出,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她啧啧两声。 最后悠悠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她轻轻的扫了一眼北辰洛,轻嗤一声,目光重新落回依旧有些怔愣的南宫钰脸上。 “国师大人都没说话,洛王殿下你跳什么脚?” “本姐姐可告诉你哦……”萧月拖长了语调,带着一丝狡黠。 “有的时候,沉默,就代表默认哦~~” 说罢,她也不等南宫钰反应。 红唇一扬,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潇洒地一甩衣袖。 轻飘飘地转身,扬长而去。 北辰洛,“……” 第50章 这俩人……有瓜啊…… 看着萧月离开的小身影,南宫钰的俊脸,肉眼可见地又黑沉了几分。 北辰洛本来指着萧月骂人的,但是一转头,他便愣住了。 呃呃呃…… 他怎么瞧着,国师大人这脸色黑得都快能滴出墨汁了…… 作为一个合格的花花公子,北辰洛一双桃花眼滴溜溜地转。 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俩人……有瓜啊…… 完喽,他的未来嫂嫂要红杏出墙了…… …… 傍晚时分,祭天高台之上烛火通明。 白日里那一场场小小的风波,并未影响皇家祈福大典的进行。 皇帝身着明黄龙袍,正躬身对着祭坛,念念有词。 文武百官,皇室宗亲,皆垂首肃立,与皇帝一起为国祈福。 沉默之中,一声异响。 ——咻。 ——咻。 突然,几道利箭破空之声撕裂了周围的宁静。 紧接着,数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从祭台侧翼的阴影中暴起。 “有刺客!” “保护皇上!” “救命啊……” 刚刚还井然有序的现场顿时一片混乱。 众人万万没想到,竟然有人敢在祈福大典上刺杀当今陛下。 那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贵人们,此刻皆是花容失色。 抱头鼠窜。 “啊……” “救命啊……” “救命啊……” “……” 皇帝龙体一震,猛地回头,正对上一双淬着杀意的凶狠眼眸。 那刺客手中的长剑,已经离他的咽喉不过数寸。 皇帝瞳孔放大,面色惨白如纸,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呼救都忘了。 千钧一发之际,南宫钰骤然挡在了皇帝身前,他勾唇一笑,轻轻地打开玉骨扇。 铛! 南宫钰手腕猛的一错、 ——咔嚓! 刺客手中的长剑应声而断。 南宫钰反手一掌,重重拍在刺客胸口! 下一秒,那刺客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重重砸在地上,没了声息。 几乎是同时,数名大内侍卫也反应过来,纷纷围在了皇帝周围。 “护驾!护驾!” 皇帝这才如梦初醒,颤抖着声音道:“国……国师……你来得太及时了……” “你来了,朕就安全了……” 南宫钰微微颔首。 下一秒,他目光若有所思地看向了某处。 那里,萧月正一个人在混乱的人群之中端坐在座位上,悠哉游哉地喝着茶水…… 这风流模样,当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 呵呵。 …… 不过片刻功夫,大部分刺客被当场格杀。 只余一个活口,被侍卫们死死按在地上。 那刺客一身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凶狠的眼睛。 皇帝在南宫钰和一众侍卫的护卫下,稍稍定神,但脸色依旧难看至极。 他指着被擒的刺客。 大声吼道: “说!是谁派你来的!” “胆敢行刺朕!你们好大的胆子!” 那刺客被死死按在地上,却硬是梗着脖子,朝着皇帝的方向,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呸!” “想让我开口?做梦!” 皇帝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好!好!好!” “朕倒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朕的刑具硬!” “给朕审!” “就在这里审!” 皇帝的声音,冰冷至极,侍卫长得令,一脚狠狠踹在刺客的肚子上。 砰—— 刺客闷哼一声,整个人蜷缩得像一只虾米,额上青筋暴起。 但他死死咬着牙关,一个字都不肯说。 侍卫长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他蹲下身,抓住刺客的手指。 用力一掰! ——咔嚓! 骨头断裂的脆响,在这死寂的祭台上,显得格外清晰。 “啊——” 刺客终于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凄厉惨叫。 那声音听得周围的贵人们头皮发麻,纷纷别过脸去,不敢再看。 “说不说!”侍卫长厉声喝问。 刺客的脸上冷汗淋漓,嘴唇都被咬出了血,但他依旧死死瞪着皇帝,眼中满是怨毒。 “我……不说……” 皇帝的耐心彻底告罄,他指着祭台之上,那盏用于点燃祭品、彻夜不熄的长明灯,怒吼道: “给朕用那个!” “把他的脸给朕烙了!” 侍卫长心领神会,从灯座里抽出一根负责添油、被火焰烧得通红的铁钳。 铁钳上烙着滚烫的火星,滋滋作响。 萧月看着这一切,内心疯狂os:这这这这……古代的刑法实在是太残酷了! “慢着!”还好,终于有人阻止这酷刑了。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南宫钰一袭玄衣,纤尘不染,于这片血腥混乱之中,缓步而来。 他神色淡然,仿佛闲庭信步,与周围的狼藉和恐慌格格不入。 那侍卫长举着铁钳的手,就这么僵在了半空,烧得通红的铁钳,距离刺客的脸颊,不过毫厘。 滚烫的热浪,已经燎的刺客脸上的皮肉滋滋作响,散发出一股焦糊的味道。 南宫钰的目光落在了地上那个奄奄一息的刺客身上。 他薄唇轻启,声音淡漠。 “为了别人的野心赔上自己,值得吗?” “你死了,在派你来的人眼里,不过是颗废了的棋子,死不足惜。可你想过你的家人吗?生你养你的父母,等你归家的妻儿,你对得起他们吗?” 刺客的身子不易察觉地颤抖了一下。 下一秒。 南宫钰将目光转向了皇帝。 “陛下,根据臣的观察,这个人是个硬骨头,酷刑逼供对他无用的。” “那依国师之见,该当如何!”皇帝问道。 南宫钰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他若肯招,便留他一个全尸,给他一个体面,或许可以让他开口。” 什么? 皇帝一愣。 众人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那般。 一个妄图弑君的逆贼,皇帝没有当场将他千刀万剐,已经是天大的恩赐!给他留全尸?这…… “陛下,知道幕后真凶远比一具残破的尸体,更有价值。不是吗?”见皇帝迟疑,南宫钰的眼神依旧平静无波,却用一句话缓解了场面。 皇帝死死盯着南宫钰,又看了看地上那个眼神已经开始动摇的刺客。 最终。 “好……朕,准了!” 南宫钰满意地颔首,再次看向地上的刺客。 “你听到了。” “说出那个人,你就能死得像个人。” 刺客粗重地喘息着,最后他的目光不着痕迹的看向了一旁的萧月。 良久道: “我……我说……” 第51章 萧月,你好大的口气! 那刺客的目光虽然只是一瞬落在萧月身上,快得几乎让人无法捕捉。 但萧月是谁? 前世的她,可是站在世界之巅的王者,那目光又怎能逃过她的眼睛? 她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她迅速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原主的记忆,丞相府嫡女萧月,懦弱无能,胆小如鼠,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别说是这种亡命天涯的刺客,就连外男都没见过几个! 所以,他为何那样看自己…… 下一秒。 皇帝震怒的声音再度响起: “说!你的主子是谁!” 刺客猛地喘了几口气,突然狂笑起来,他目光扫过人群,最后定格在人群中脸色惨白的丞相萧列身上。 “我的主子……” “便是当朝丞相萧列!” “……昏君!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会诅咒你不得好死!”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燃尽最后一丝力气的刺客,带着那诡异的狂笑,头颅一歪,软绵绵地滚在了地上。 “不好!他服毒了!”陛下,此人……已经断气了!”护卫探查一番说道。 皇帝沉默不语。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齐刷刷地射向了丞相萧列! 萧列的脸,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那是毫无血色,如同死人一般的灰败。 此刻的他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了天灵盖,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完了完了,怎么今日要命的事情都瘫在他身上了? ——所以,他今日是必须死,对吗? ——完了完了完了。 人群之中,萧月微微眯眼,长长的睫毛掩去了眸中所有的情绪。 面对刺客对萧列的指正,她觉得……很无语。 甚至,她有些想笑。 萧列? 就凭他那个胆小如鼠,贪生怕死的性子,他敢刺杀皇帝? 呵呵呵。 天方夜谭。 别说刺杀皇帝了,就是御膳房丢了一只鸡栽赃到萧列头上,他都能吓得三天三夜睡不着觉! 借他一百个胆子,他都不敢! 他没这个魄力。 更没这个脑子! 这栽赃的手段,未免也太低级了些。 可偏偏,就是这种最简单粗暴的栽赃,才最是致命。 因为,皇帝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会放过一个! 想到这里,萧月这才紧张了起来,毕竟,她可是丞相嫡女,打断骨肉都断不了的至亲关系!!! 果然。 仅仅沉默三秒之后,皇帝立刻便决定,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皇帝勃然大怒。 他猛地转向面无人色的萧列,眼神如同要吃人一般。 “萧列!” “你好大的胆子!” “竟然敢在祈福大典之上,行刺于朕!你这官,是当到头了!” 皇帝的声音冰冷刺骨,萧列本就因惊吓过度而魂不附体。 此刻被皇帝指着鼻子怒斥,更是吓得魂飞天外。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拼命磕头。 这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当朝丞相,磕头磕的头上的官帽都歪了,一缕花白的头发散落下来,狼狈到了极点。 “不……” “不是我……” 他想辩解,却因为极度的恐惧,不知道要如何辩解,此时此刻他的脑子混乱到了极点,一团浆糊。 “我……” “我……” 萧月静静地看着他。 等着。 等着他为自己辩解,为丞相府上下几百口人辩解,毕竟,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然而—— 萧列那张死人般的脸上,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而后整个人像死狗一样瘫在了地上。 晕死了过去。 人群之中的萧月:“……” 有一瞬间,萧月甚至不想承认这个在地上昏死过去的男人和她有半毛钱关系。 实在是太丢人了! 这就是原主的那个渣父? 她怎么记得:人在原主面前嚣张跋扈得很,动辄打骂,重拳出击,还曾经还因为原主不小心打碎了他一个心爱的花瓶,就罚她在寒冬腊月里跪在雪地里一天一夜,险些把人冻死。 威风凛凛的,如同地狱阎罗。 这样的东西,也配为人父? 可笑! 一旁的北辰云,见此情形,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敢为萧列说一句话。 父皇正在气头上,谁开口谁倒霉。 他不敢开口。 皇帝见萧列这副模样,更是怒火中烧,只当他是做贼心虚。 “好!好一个萧列!” “你这是想畏罪自尽不成?做梦!” “来人啊!” 皇帝厉声喝道: “将萧列这个逆贼给朕拿下!” “还有,萧府上下,不分男女老幼,全部给朕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朕要诛他九族!” 皇帝盛怒之下的命令,无人敢违抗。 而就在侍卫们要上前拖走晕厥的萧列,并将这个消息传达下去之时。 一道清越的女声,不疾不徐地响起,打破了这凝重的气氛。 “陛下。”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萧月款步从人群中走出。 她看了一眼地上人事不知的便宜渣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而后,她微微仰首,直视龙颜震怒的皇帝,神色平静,不卑不亢。 皇帝眯了眯眼,语气更冷了,“好啊,萧月你竟然还敢出来,来人,连她一并拿下!” 眼看两名如狼似虎的侍卫就要上前,将萧月拿下。 她目光直直迎向龙椅上怒火滔天的帝王,再度开口: “陛下且慢。” “臣女有法子证明,家父并未参与刺杀。” “请陛下给我一个机会。”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愣。 就连那两名正要上前的侍卫,动作也不由得一顿。 皇帝闻言,龙眉倒竖,本就阴沉的脸色更是黑如锅底。 他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 “呵呵……” “萧月,你好大的口气!” “朕知道你能言善辩,但你乃萧列之女,你以为你说的话,朕会信吗?” 面对皇帝的尖锐质问,萧月唇角勾起了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 “陛下圣明。” “臣女的话,陛下的确可以不信。” “但是……臣女可以让他说话。” 萧月缓缓抬起了手,玉指轻抬,指向了躺在冰冷地面上那具早已冰冷的刺客尸体之上…… 第52章 感谢?我感谢你八辈祖宗 让死人说话? 这是何等的荒唐! 皇帝的瞳孔猛地一缩,怒极反笑。 “萧月。” “你这是在戏耍朕吗?” “把她给朕拖出去砍了!” 浓烈的杀意扑面而来。 萧月心下惊。 她纵使再有能力也抵不过四周那么多高手啊。 “陛下,臣有话要说。” 就在皇帝震怒不已的时候,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南宫钰,此刻他那双凤眸正落在萧月身上。 这时,皇帝眼中的杀意稍稍收敛。 “国师?” 南宫钰微微颔首,声音依旧清冷:“陛下,不如就给萧大小姐一个机会。” “毕竟……” “臣刚刚收了她做臣的女官,这还没上任,若是被当成逆贼家眷冤枉死了,岂非太可惜了?” 南宫钰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此话一出又是满场哗然。 国师这是…… 要护着萧月? 这丞相府的萧大小姐何时与国师扯上了关系? 皇帝的脸色变了又变,他看了一眼刚刚救了自己一命的南宫钰,终究是压下了心头的怒火。 “罢了!” “看在国师的面子上,朕就给你一个机会!” “朕倒要看看,你如何让一个死人,开口说话!” 得到了许可,萧月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无。 她径直走到那具刺客的尸体旁,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蹲下了身。 她伸出纤纤玉手,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撬开了刺客早已僵硬的下颚。 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萧月却眉头都未皱一下,仔细探查着刺客的口腔。 片刻后,她站起身,看向皇帝。 “陛下。” “臣女在家父的书房中,曾看过一本关于天下奇毒的孤本。” “此人服下的毒,并非寻常的鹤顶红或见血封喉。” “此毒名为乌骨草,无色无味,却能在三息之内封喉毙命。而这种毒草,天下间,只有一个地方生长。——那便是与我国接壤的敌国,霄云国的鬼哭崖。” 萧月的声音掷地有声,令得众人皆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她目光灼灼,直视龙颜。 “陛下若是不信,可立即传召太医前来验证,看臣女所言是否属实。” “家父乃武将出身,曾在北境边关镇守十年之久,与霄云国之人势如水火,不死不休。” “若是他当真要与霄云国同流合污,那十年前,我朝的半壁江山便早已沦陷。” “这天下的格局,又岂会是今日这般模样!” 一番话说得是铿锵有力,振聋发聩。 皇帝的脸色,瞬间阴晴不定。 他死死地盯着萧月。 冷哼一声。 “萧月!你好大的胆子!” “竟敢在朕的面前,妄议朝政!” 萧月闻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叩在冰冷的地面上。 “陛下息怒!” “臣女不敢!” “臣女只是……只是为了救家父,为了保全萧家上下几百口人的性命,情急之下,口不择言!” “求陛下明察!” 她的姿态放得极低,额头贴地,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 皇帝冷哼一声,显然,萧月的话已经让他心中的天平开始动摇。 但他依旧嘴硬。 “哼!单凭这毒药之说,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 “谁能保证,不是你父亲暗中通过别的渠道,从霄云国搞来的毒药。” “这,并不能完全证明他的清白!” 萧月闻言,缓缓抬起头。 她清澈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慌乱,反而闪过一丝了然。 “陛下所言极是。” “所以,臣女还有第二个证据。” 说着,她再度起身,走到刺客尸体旁,猛地抽出了他腰间的佩刀! ——噌。 一声清越的刀鸣。 长刀在日光下,反射出森然的寒光。 萧月将刀尖朝下,刀柄呈给皇帝看。 “陛下请看。” “此刀的锻造工艺,与我大夏的制式兵器截然不同。刀身更窄,弧度更弯,利于劈砍,这是霄云国骑兵的惯用手法。” “最重要的是……” “这里,有一个极其微小的蛇形图腾。” “这种雕刻工艺,需要用霄云国特有的火烙铁才能制成,我大夏的工匠,根本仿造不出来!” “而丞相府之人已经十年没有同他国有货物往来,刀具又是管制用品,只要按照这个方向仔细追查便成很容易还家父一个清白。” 话音落下。 全场鸦雀无声。 皇帝的脸色,从怀疑,再到从容。 是啊…… 萧月言之有理。 栽赃! 这是赤裸裸的栽赃! 哼。敌国竟用如此歹毒的离间之计来挑拨他这个皇帝和丞相之间的关系,简直可恶。 就在此时,几位老臣立刻反应过来,纷纷跪倒在地。 “陛下圣明!此事疑点重重,定是霄云国蛮子的奸计,意图离间我君臣之心啊!” “没错!萧丞相为国镇守边疆十年,劳苦功高,怎会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请陛下收回成命,切莫中了敌国的奸计!” “恳请陛下明察!” “……” 谴责与求情之声此起彼伏。 皇帝的脸色,已经彻底缓和了下来,“来人,按照萧大小姐的方式去查,把刺客之事给朕查个水落石出。” 说罢。 皇帝深深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萧列,脸上重新恢复了帝王的威严。 “哼!霄云国之人诡计多端!真是可恨!等找到确凿证据,朕定然要对方付出代价。” “来人。还不赶紧把……把萧丞相扶下去,传御医好生照看!” “朕……朕有些乏了,先行回行宫休息。” 说罢,皇帝拂袖而起,在一众宫人的簇拥下,大步流星地离开了祈福台。 一场滔天的风波,似乎就此平息。 众人纷纷起身,长吁了一口气,看向萧月的眼神,已经充满了惊叹。 还有……一丝丝的敬畏。 人群渐渐散去。 萧月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心情终于放松了下来。 她转过身,勾唇一笑。 下一秒。 她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了仿佛把一切都置身事外的男人身上。 萧月缓缓走到他的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国师大人,请慢走!” 南宫钰微微眯眼,语气淡淡,“哦,怎么,萧大小姐想要感谢本国师,在当今陛下盛怒的时候替你说了话?不必感谢,本国师只是随口一说而已。” 感谢? “呵呵,你这个幕后真凶差点害死我,还要我感谢?我感谢你八辈祖宗!” 第53章 南宫钰,你、等、着 萧月几乎要被气笑了。 她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双清澈的眸子冷飕飕地刺向眼前的男人。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那么她早就把南宫钰这个人面兽心的禽兽杀了杀了几百遍了。 南宫钰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幕后真凶?” “萧大小姐何出此言?” 萧月冷笑一声,向前逼近一步。 与他对峙: “国师大人,你我心知肚明,不必揣着明白装糊涂。”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清冷的檀香。 “我萧月,不过是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后宅女子。” “平生所识之人,屈指可数。” “更未曾与人结下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 “而那个刺客,却想要我的命!” “唯一的解释便是……我得罪了他的主子,而放眼这整个祈福台,我唯一得罪过的人似乎就只有国师大人你南宫钰了。” 她微微眯眼,眼底闪过一丝讥诮。 南-宫-钰。 这三个字,她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 萧月死死地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见南宫钰沉默不语,她再度开口道: “只是我有一事不解,国师大人是否能给我一个解答?” “你既然派人刺杀陛下,又为何在刺客要杀陛下的时候,出手相救?” “国师大人,你这般行事,究竟是虚伪至极,还是……精神分裂?” ??? 萧月的三连问结束过后,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 一阵冷风风拂过,吹起南宫钰墨色的发丝,让他整个人显得愈发神秘莫测。 他那双好看的双眸,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眼底的亦是那么的神秘莫测。 萧月见他不语,心中的猜测更笃定了自己的推理。 肉眼可见的,南宫钰周身的气压低了许多。 南宫钰一直沉默着。 长久的沉默。 久到萧月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忽然。 他笑了。 那笑意如暗夜中绽放的罂粟花那样美丽又危险。 南宫钰幽幽说道: “萧大小姐,你知不知道,敢当面说当朝国师是精神分裂的,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你一人了。” “不过,你搞错了,真正精神分裂的人不是本国师。” “而是你。” 他向前踏出一步,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下来,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萧月下意识地后退,后背却抵上了一根冰冷的廊柱。 退无可退。 男人温热的气息,夹杂着檀香,尽数喷洒在她的耳畔。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情人间的呢喃,却让萧月浑身汗毛倒竖。 “那刺客,想杀的从来都不是你。他真正的目标,是你那刚从鬼门关回来的父亲萧列。” “众人都看在眼里,陛下亦是,而萧大小姐如此一番话,听着倒像是故意污蔑本国师呢。” “萧大小姐,现在本国师心情好,不会与你计较,但如果还有下一次,本国师定然会要了你的小命。” 面对面的距离,让萧月的心跳,漏了半拍。 萧月强迫自己冷静,呼吸却早已乱了章法。 南宫钰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缓缓地抬起了他的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挑起了她的下巴。 萧月被迫仰起脸,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有那么一瞬间,她的心更乱了。 但她很快便稳住了心神。 所以…… 南宫钰这是不承认喽? 不意外! 萧月清澈的眼眸里燃起了熊熊的战意,压低声音说道: “呵呵。” “你现在不承认,没关系。” “我萧月总有一天会亲手撕下你的假面。” 萧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而后,猛地侧身从他和廊柱的缝隙间挤了出去,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南宫钰眸色深深。 他看着那抹靓丽决绝的身影消失在长廊的尽头,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里,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神色。 片刻后。 那一直刻意压抑的唇角,终于再也控制不住的,高高扬起。 …… 三日后。 祈福仪式终于结束,浩浩荡荡的皇家仪仗,返回京都。 丞相府。 圣旨一道接着一道,如同雪花般飞来。 皇帝对萧家,尤其是对萧列,展开了流水般的赏赐。 黄金、白银、绸缎、珠宝…… 各种稀世珍宝被一箱一箱地抬进丞相府,几乎要将库房堆满。 而给萧月的赏赐,更是数不胜数。 一时间,丞相府嫡女萧月,智勇双全、临危不乱之名,传遍了整个京城。 风头无两。 与这份泼天富贵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萧柔院中的一片死寂。 萧柔站在窗边,看着下人们一箱又一箱地将那些她连见都没见过的奇珍异宝,往萧月的院子里搬。 她握着窗棂的手,指节寸寸发白。 她缓缓回过头。 看着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如纸,因为受了惊吓而一病不起的生母李氏。 萧柔的眼中,那股浓烈的恨意,几乎要将她逼疯。 就在这时。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 一道瘦小的身影,怯生生地探了进来。 萧柔的贴身丫鬟绿芽声音细若蚊蝇地说道: “二小姐……” “我……我回来了。” 萧柔死寂的眼眸里终于出现了一丝希望之色,然而,当她看清门口只有绿芽一人时,那希望之色一下就熄灭了。 “怎么就你一个人?” “老爷呢?” “我的丞相父亲他人呢?” 绿芽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头深深地埋了下去,不敢看自家小姐的眼睛。 她颤颤巍巍的开口: “回、回二小姐……” “老爷说……他说他现在很忙,没、没时间过来看望夫人……” 没时间? “即便是你去告诉他我母亲病危,想要见他最后一面!他也说自己没时间吗?” 绿芽点了点头,双膝一软,直直地跪在了地上。 “他,在,忙,什,么?” “老爷他……他说……他正要在把陛下今日赏赐下来的那对南海血珊瑚,亲自……亲自给大小姐送去……所以……所以才没时间过来……” 第54章 那个晦气玩意,不提也罢 而那对珍贵无比南海血珊瑚很快便被送到了萧月的院中。 而且。 还有由丞相萧列,亲自捧着。 送过去的。 正屋之内。 萧列脸上的笑容,几乎要堆成一朵菊花。 这近乎谄媚的笑容,是从未在原主萧月面前出现过的表情。 那副巴结讨好的模样,看得萧月身边的丫鬟玉儿都有些发愣。 玉儿内心os: 这还是那个对自家小姐不闻不问冷漠至极的丞相大人吗? 老爷这是被恶鬼夺舍了吗? 萧列笑得很灿烂: “我的好女儿,月儿啊!” “快来看看,这是陛下赏赐的血珊瑚,为父第一时间就给你送来了!” “快来看看……”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锦盒,那对珊瑚红得似血,在烛光下流淌着诡异的光泽。 这是稀世珍品。 连当今陛下都只有这一件,却送给了他,由此可见当今陛下对他萧列有多么的忠实。而这一切……说到底都是因为自己的嫡女萧月在祈福大典上的表现太好! “快来看看嘛……”见萧月不为所动,萧列忍不住又催促了一下。 而。 萧月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 “哦。” 淡淡地回应一个字,而且还是不带任何情绪的一个字,当真和萧列的笑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萧列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他像是没感觉到那份冷淡,继续讨好道: “月儿,你现在可是我们萧家的功臣,整个京城的风云人物啊!为父为你感到骄傲!” “月儿,你还在生为父的气吗?之前为父一直忽略你,导致你在丞相府后院受了不少的委屈,为父已经知错了,你就原谅为父这一回,好不好?” “以后为父定然会补偿与你的。” 补偿? 呵呵。 萧月抬起眼,那双清冷的眸子直直地看着他,那目光让萧列莫名地感到一阵心虚。 “父亲。” “你要是真的想补偿我之前所受到的那些委屈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她顿了顿。 笑靥如花地说道: “你把我和太子殿下的婚事给退了,之前的那些委屈,我便不再计较了。如何?” 轰—— 这话。 让萧列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铁青。 “混账!”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几乎要暴怒,声音都扬高了八度。 可话刚出口,他看着萧月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心头那股无名火,又被他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不行。 不能发火。 她现在是皇帝眼前的红人,是自己攀附太子稳固地位最重要的棋子。 萧列深吸一口气,脸上又奇迹般地挤出了一丝慈爱的笑容。 “月儿,你还小,不懂得这其中的利害。” “嫁给太子殿下,那是何等的荣耀?未来你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整个天下的女人,谁不羡慕你?” “所以,这婚事不能退,为父如果真的给你退了婚,你以后定然会怪我的。” “月儿啊,为父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的将来着想啊!” 萧列的语气是那样的语重心长。 萧列的神情是那样地为女着想。 仿佛,他真是天底下最慈爱的父亲。 萧月看着原主这个渣父这副虚伪的嘴脸,只觉得一阵反胃。 她懒得再与他多费口舌,直接打了个哈欠。 下一秒,她直接站起身,走到萧列面前,伸手将他往门外推去。 “我累了。” “父亲请回吧,女儿要歇息了。” “不送了。” 萧列被她推得一个踉跄,还没反应过来。 “砰!” 他面前那扇名贵的雕花木门,被毫不留情地关上了。 门板,几乎是擦着他的鼻尖关上的。 萧列站在门外,那张脸由青转紫,由紫转黑,精彩纷呈。 他气得浑身发抖。 岂有此理! 岂有此理! 这个逆女!翅膀硬了!竟敢把他这个丞相父亲拒之门外! 他越想越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终于明白,这个嫡女,早就脱离了他的掌控! 她根本不是自己能驾驭得了的! 萧列猛地一甩袖袍,对身后的下人冷声道: “去锦绣苑!” “看望夫人去!” …… 门内。 厚重的梨花木门被彻底关死的那一瞬间,萧月反手就把门闩给死死地闩上了。 将原主那个厚颜无耻的渣父彻底撵出去的男一刻,她胸口堵着的那团浊气,终于舒了出来。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 萧月随手扯掉身上那件繁复的锦缎外衫,露出里面素色的亵衣。 她几步走到床边,一个飞扑把自己重重地砸进了柔软的云丝锦被里。 嗯…… 终于舒服了…… 萧月整个人呈一个“大”字,四仰八叉地瘫在床上,可刚刚舒展了不到三息的眉头,又死死地拧成了一团麻花。 “唉……” 恰在此时,贴身丫鬟玉儿端着一盏热气腾腾的安神茶,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她一抬头,看到的就是自家小姐这副愁容,不解地说道: “小姐?” “你这是怎么了?” 萧月把脸埋在柔软的锦被里,声音闷闷地传来。 “唉……” 萧月又是一声叹息,比刚才那声还要沉重,还要绝望。 随后,头无奈地说道: “明天我就要去进宫了,我愁啊!” 玉儿不解地眨了眨眼,将茶盏放下,“进宫不是好事吗?” 萧月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一脸的生无可恋。 “可我进宫是要做南宫钰的贴身女官啊!” 玉儿: “是啊!小姐,你可是国师大人亲点的女官,多人贵女挤破脑袋都没有这机会呢。你有这份荣耀,多少人嫉妒你呢!玉儿听说,现在满京城的闺秀们,个个都恨死你了,还有人把牙都嫉妒碎了呢!你怎么还发愁呢?” 萧月给了她一个“你太天真”的眼神,深深地、哀怨地叹了一口气。 “玉儿啊,你根本不懂。你以为我是去当官享福的吗?我是去渡劫的!” “南宫钰那个……” “哎!算了!不提那个晦气玩意儿!” 萧月重重地向后一倒,再次摔回床上,“算了算了,明日之事明日再愁吧。” 哎…… 第55章 果然被公报私仇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翌日。 天刚蒙蒙亮。 萧月还陷在柔软的被褥里,与周公下着棋,房门就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了。 紧接着。 一大群穿着体面的嬷嬷和丫鬟们鱼贯而入。 为首的,是丞相夫人身边最得力的李嬷嬷。 李嬷嬷脸上堆着假笑,声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大小姐,时辰不早了,该起身梳洗,准备进宫了!” 萧月:“……” 她现在只想睡觉。 还没等她开口抗议,几个身强力壮的丫鬟已经一左一右,将她从温暖的被窝里请了出来。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 萧月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任由她们为自己沐浴、熏香、更衣、梳妆…… 身上那件宫里特意送来的女官朝服,层层叠叠,繁复无比,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头上的发髻更是高耸入云,插满了各式华丽的珠钗玉簪。 好重好重! 玉儿在一旁看得双眼放光: “小姐,你今天真好看!像天上的仙女一样!” 萧月从光可鉴人的铜镜里,看着自己那张被浓妆艳抹到几乎快要认不出的脸,扯了扯嘴角。 仙女? 萧月内心os:我看是准备上刑场的女鬼吧…… …… 一番折腾后。 萧月终于被隆重地送上了那辆代表着丞相府脸面的,八匹骏马拉着的豪华马车。 马车缓缓驶出府门,行于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之上。 所过之处,百姓纷纷退避,跪地行礼。 但那些落在马车上的视线,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嫉妒…… 一阵清风拂过,车窗的帘子被风吹起一角。 萧月清楚地听到了外面的窃窃私语: “快看,那就是丞相府的马车!” “听说那个草包嫡女萧月,今天就要进宫去做国师大人的贴身女官了!” “就她?一个胸无点墨的草包,不是,她凭什么啊?” “谁说不是呢?听说祈福大典上她因为走了狗屎运,得了陛下青眼,陛下钦点了给她这个职位呢。” “国师大人那是何等神仙一般的人物,让她去做贴身女官,简直就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哎,谁说不是呢……这样的女子她根本就不配,她待在咱们国师大人的身边,简直就是对她的玷污!” “说得对……” “……” 议论声越来越放肆,越来越难听,萧月坐在马车里,一张俏脸气得通红。 她的拳头,硬了。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我草包? 我牛粪? 你们才是牛粪!你们全家都是牛粪! 萧月真想立刻跳下马车,指着那群长舌妇的鼻子,跟对方大战三百回合! 但理智告诉她,不能。 她现在的身份,一举一动都代表着丞相府和皇家的颜面。 不能撕。 太憋屈了! 萧月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胸口的怒火却越烧越旺。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谁?还不是那个叫南宫钰的狗男人! 所以。 萧月在心里的小本本上,重重地给南宫钰记下了一笔…… …… 马车在观星台前停下。 这里是国师南宫钰的地盘,整座观星台由千年寒玉砌成,在日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晕,气势恢宏,不似凡间之物。 萧月被引着,一步步踏上白玉台阶。 台阶的尽头。 一人负手而立。 他身着一袭月玄色云纹长袍,墨发如瀑,仅用一根白玉簪松松地束着。 衣袂飘飘,宛若谪仙。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来。 那一瞬间。 饶是心中早已将他骂了千百遍的萧月,呼吸也不由得一滞。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 俊美的惨绝人寰。 眉如远山,眼若寒星,鼻梁高挺,薄唇微抿,南宫钰的脸每一处线条都精致得无可挑剔。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便是一幅极致的美画卷。 然而。 萧月的惊讶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哼,就是这个男人害她被全京城的人骂!所以,她对南宫钰的美貌脱敏!!! 萧月脸上的表情,都被南宫钰看在了眼中。 他饶有兴致地勾唇一笑。 幽幽问道: “萧大小姐。” “落到了本国师手上,可做好了准备?” 他的眼神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戏谑,仿佛猎人看着落入陷阱的猎物那般。 萧月心中一凛。 但下一秒,她脸上立刻堆起了一抹无比谄媚的笑容,那变脸速度,堪称一绝。 她微微屈膝行礼,声音甜得发腻。 “国师大人说笑了!” “能为国师大人效劳,是小女子三生修来的福气!” “国师大人你乃国之栋梁,天之骄子,定然是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所以,不管我以前犯过什么样的错你也绝对不会跟我这种小女子计较的,对不对?” 萧月话音刚落,南宫钰便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他不置可否。 侧过身,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向旁边一间巨大的藏书阁。 “去。” “把那间屋子里,近十年朝廷所有的天象观测记录、星辰轨迹图、以及国运卜辞,全部整理出来。” “你好好学学。” “还有,明日清晨,本国师要看到你亲手撰写的那几本书的总结陈词。” 啊? 天象观测记录? 星辰轨迹图?? 以及国运卜辞??? 这都是啥玩意儿??? “不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没关系,本国师已经让人都给你整理出来了。喏,都在那了。”南宫钰见萧月一脸懵逼的小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明显了。 萧月顺着南宫钰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间屋子大门敞开,里面堆积如山的卷宗和竹简,几乎要满溢出来。 卧了个槽。 要总结那么多书啊! 这他妈是人干的活吗?! “你!” 萧月气地指着他,浑身发抖,“你这是公报私仇!” 南宫钰那张绝美的脸上,第一次,勾起了一抹清晰的弧度。 那是一个冰冷而又恶劣的笑。 “本国师。” “就是公报私仇。”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气到扭曲的脸,慢悠悠地补了一刀。 “不服?” “你现在就可以进宫去告诉陛下。看看陛下,是信你……” “还是信本国师。” 萧月,“……” 第56章 她流鼻血了……啊啊啊啊啊……(香艳场面) 萧月用眼神将南宫钰千刀万剐了一百遍,但脸上依旧维持着最后的倔强,面不改色。 南宫钰说罢,又悠悠然地补充了一句: “放心去干。” “本国师看好你哦。” “还有,本国师从不苛待下人。午膳时分,自会让人给你备上观星台……最好吃的饭菜。你且好好工作去吧。” 他特意加重了“最好吃”三个字,语调意味深长。 言毕,他转身欲走。 临走前,那双深邃的凤眸却又懒懒地瞥了过来。 嘴角挂着三分戏谑,七分挑衅。 仿佛在说:小猎物,好好享受吧。 萧月,“……” 萧月,“……” 萧月,“……” 随即,南宫钰长袖一甩,步履从容地潇洒离去。 萧月看着他离去的方向,气得直跺脚。 狗男人! 臭男人! 但再怎么骂,也改变不了眼前堆积如山的卷宗。 她深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算了。 官大一级压死人。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萧月,能屈能伸! 这么一想,她便认命地撸起袖子,视死如归地踏入了那间藏书阁。 …… 一整个上午的时间。 萧月都淹没在了书山卷海之中。 翻看,整理,记录…… 翻看,整理,记录…… 翻看,整理,记录…… 她那青葱玉手很快便被墨汁染黑了。 那身华丽繁复的女官朝服,亦是狼狈到了极点,不明所以的人见到她这幅模样,还以为她是大街上的乞丐头子呢…… 当真是惨。 另一边。 太子东宫。 北辰云正悠闲地品着香茗,听着手下的汇报。 “……国师大人将萧大小姐一人留在了观-观星台,让她整理藏书阁里所有的书,还说,还说……” 手下说得磕磕巴巴,似乎在忍着笑。 北辰云放下茶杯,来了兴致。 “还说什么?” “还说,让她明日交上总结陈词!” “噗——” 北辰云一口茶没忍住,全喷了出来。 他乐不可支,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好!好啊!” “南宫钰干得漂亮!” “那个无法无天的女人,就该有人这么好好治一治!” 他笑够了,眼中闪过一抹算计的精光。 他朝那名下属招了招手。 下属立刻会意,凑上前去。 北辰云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如此这般地吩咐了几句。 那下属的眼睛越听越亮,脸上露出心领神会的表情。 “是!殿下英明!” “属下这就去办!” 说罢,他躬身行礼,带着一抹神秘的笑容,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 午膳时分。 累得腰酸背痛、头昏眼花的萧月,终于盼来了救星。 一个小厮提着食盒,恭恭敬敬地走了进来。 “萧女官,国师大人吩咐的,给萧女官送午膳来了。” 萧月双眼放光,瞬间满血复活! 然而。 当食盒打开的那一瞬间。 萧月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只见食盒里,摆着三样“菜”。 一碗米饭,半生不熟,上面还盖着一层锅巴黑炭。 一碟青菜,蔫黄蔫黄,仿佛在水里焯了三天三夜。 还有一条鱼,只剩下一个黑漆漆的鱼头,正用空洞的眼眶瞪着她。 “……” 萧月沉默了。 这就是南宫钰所谓的,观星台最好吃的饭菜?! 这他妈是喂猪的吧?! 不!猪都不吃! 轰——! 怒火直冲天灵盖!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来人!” 萧月一声怒喝。 那送饭的小厮吓得一哆嗦,连忙跑了过来,一脸惊恐地看着对方。 “萧……萧女官,你有何吩咐?” “去!把国师大人请过来,就说本女官要跟他好好聊一聊!”萧月冷冷说道。 小厮吓得脸都白了,连连摆手。 “不行啊萧女官!国师大人正在午休,任何人不得打扰!” 午休? 萧月气笑了。 南宫钰吃饱喝足了睡大觉,就让她在这吃猪食?南宫钰!王八蛋! 萧月指着观星台主殿的方向,破口大骂,将南宫钰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可骂完,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她饿啊! 忙活了一上午了,头晕脑胀的,她饿啊!! “怎么了,本女官有重要的事情要跟国师大人商议,事关重大,也不能打搅他睡觉?”萧月不服地反问道。 “万万不能,上次有下人不懂规矩饶了国师的午休,然后他就被……” “被怎么了?赶出宫了?” “不,被咔嚓了。” 萧月:“……” 行吧。 ——既然这样,她就等南宫钰午休完了再跟他聊聊! 萧月低头,看向那个食盒。 最终,她从食盒的角落里,摸出了一个又干又硬的冷馒头。 萧月悲愤地啃了一口。 硌牙! 又啃了一口。 更硌牙! 萧月越啃越气,猛地把手里的馒头往地上一甩! 老娘不忍了! 萧月怒气冲冲,提着裙摆,径直朝着南宫钰午休的寝殿冲了过去。 她一路畅通无阻,来到寝殿门口。 房门虚掩着。 萧月一把推开大门,气势汹汹地吼道: “南宫钰!你给老娘滚——” 下一秒,最后一个“来”字,死死地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 她看见了。 南宫钰的正殿之中竟然有一座由整块白玉雕琢而成的巨大浴池。 而。 巨大浴池之中氤氲缭绕的雾气中。 那个让她恨得牙痒痒的狗男人南宫钰,此刻正慵懒地靠在池边,享受着泡澡的愉悦。 水汽模糊了他的面容,却遮不住他那宽阔的肩膀和精致分明的锁骨。 水珠顺着他肌理分明的胸膛缓缓滑落,没入水下,引人无限遐想。 这场面不可描述啊啊啊啊…… 萧月的大脑瞬间宕机。 一股热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瞬间将她的脸颊烧得滚烫。 非礼勿视! 非礼勿视! 非礼勿视! 她心中疯狂呐喊,可那双不争气的眼睛,却像是被磁石吸住了一般,怎么也挪不开。 雾气氤氲。 白玉为池。 美人如画。 不……美男比画还美。 这超级福利现场,萧月本就挪不开自己的眼睛啊…… 忽然。 她鼻腔一热。 一股熟悉的暖流,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萧月下意识地抬手一抹。 满手…… 鲜红刺目。 卧了个槽! 她流鼻血了……啊啊啊啊啊…… 萧月转身想走,而恰在此时,池中的南宫钰缓缓睁开了那双狭长的凤眸…… 第57章 本国师……好看吗? 四目相对。 周围的空气彻底地安静了。 南宫钰那双狭长的凤眸里,先是闪过一丝错愕。 随即,那错愕便化为了浓得化不开的玩味。 南宫钰整个人懒洋洋的。 那懒洋洋的目光落在了眼前小小的身影之上,而后缓缓下移,最终,精准地落在了对方那只葱白的小手上。 以及,从指缝中不断渗出的……那一抹刺眼的鲜红。 被发现的萧月第一时间擦掉了鼻血。 而后。 她想也不想就转身朝着那敞开的大门跑去! 然而,南宫钰却只是待在原地,甚至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 随即,他修长的手指,对着那扇门的方向,随意地凌空一挥。 砰—— 那扇厚重的梨花木大门,竟在萧月眼前轰然关闭,巨大了力量让那门严丝合缝地紧闭着,任凭萧月怎么努力也打不开。 糟糕。 门,被该死的南宫钰用内力锁死了。 现在…… 孤男寡女…… 男强女弱…… 啊呸!男帅女色,接下来的场面恐怕会不可控制啊…… 萧月不敢再想下去,转过头怒目相对:“南宫钰,你把我关在你的房间里干什么?你赶紧开门,不然的话,我可要喊了!” “萧女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不是你光明正大地偷看本国师沐浴,才有此番场景吗?” “那又怎么样,谁能证明?”萧月被反问得有些心虚。 “呵呵~~萧女官这是……要耍无赖啊~~~~” 南宫钰薄唇轻启,带着磁性的声音轻轻地撩拨着萧月的每一根神经。 而他故意拉长了语调,更是让萧月心惊肉跳。 行吧。 萧月明白:这招对南宫钰无效,毕竟,这宫里没有任何一个人会相信她的话。这事儿要是闹到当今陛下的面前,恐怕她还未开口就被乱刀砍死了。 想到这里,她的语气难得的软和了起来: “国师大人,我错了,那个……我本来是有事情找你聊聊膳食待遇的事情,绝对没想到你竟然在……沐浴。” “我真不是故意来偷看你的。” “把门打开,让我走吧。” 南宫钰闻言,非但没有开门的意思,反而把门关的更紧了。 “为了膳食待遇?” “萧大小姐,你觉得这个借口,本国师会信?” “依本国师看,你肯定是喜欢我,不然的话,你怎么会情不自禁的来偷看我呢?” “不过,你这才第一天到宫中做女官,就算情不自禁,也不能如此大胆。而且,本国师对你这样干巴巴身材的女子没有兴趣。” 干巴巴? 萧月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她虽然是这异世出了名的草包,但是身材颜值根本就没得挑好吧? 是可忍,孰不可忍! 萧月跳脚反驳: “你说谁干巴巴呢?” “你眼睛是装饰品吗!” “本姑娘这叫纤细!玲珑有致!你懂不懂什么叫美!” 为了增加说服力,她还下意识地挺了挺自己的胸脯,那动作,带着一种不服输的倔强。 南宫钰见的目光,就像是带着实质的温度,慢悠悠地,一寸一寸地,从她气鼓鼓的脸蛋,滑到她努力挺起的小身板上。 最后,他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 “是吗?” 那语气里的轻蔑,比直接骂她一百句还要伤人。 萧月被气死了: “是!” “不过,就算本小姐很前凸后翘貌美如花,也绝对不会看不上你这个整天板着脸性格自以为是的国师大人。” “哼。” 南宫钰,“哦,这样啊……萧大小姐既然看不上本国师……怎么却还流鼻血了呢……” 轰—— 萧月脸瞬间红了。 她想也不想,脱口而出,色厉内荏道: “本、本女官是……是天气太燥热了!对!就是上火了!” 她胡乱地找着借口,脸颊却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南宫钰闻言,又低低地笑了一声,眼底的笑意却越来越深。 “本国师还以为,你如此是我的美色呢……” 他特意加重了“美色”二个字,完完全全戳中了萧月的内心,像是把她看穿了一样。 萧月在心里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哗啦—— 一声清脆的水响。 在萧月惊恐万状的注视下,南宫钰竟然……竟然从那白玉浴池之中,站了起来! 水珠顺着他宽阔的肩,结实的胸膛,壁垒分明的腹肌……一路蜿蜒向下,没入那引人遐想的缭绕雾气之中。 这画面冲击力太强! 萧月的大脑,“……” 下一秒。 南宫钰赤着脚,踩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 他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地,朝着她走了过来。 水珠从他的发梢滴落,砸在玉石地面上发出的声响,别样的暧昧~~~~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萧月的心尖上。 每一步,都让她呼吸一滞。 终于。 他在她面前站定。 此刻,南宫钰身上还带着未散尽的水汽,墨色的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几缕调皮的发丝甚至贴在了他轮廓分明的锁骨处。 那股夹杂着清洌檀香与水汽的男性气息,霸道地钻入萧月的鼻腔,让她一阵心慌意乱。 萧月下意识地后退。 可她的后背,已经抵上了冰冷的门板,退无可退。 他伸出手…… 那只骨节分明,修长如玉的手,在她的视野里缓缓放大。 然后,轻轻地,挑起了她的下巴。 他的指尖带着一丝凉意,与她滚烫的肌肤相触,激起一阵战栗。 萧月被迫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深邃如夜空的凤眸。 他的眼中,映着她此刻狼狈不堪的倒影。 “本国师问你。” “……本国师……好看吗?说实话,本国师才会放你走。” 萧月内心os:你丫的好看!你全家都好看! 无耻! “嗯?” 萧月笑了笑,“好看,国师最好看了。” 下一秒,趁着南宫钰点头的空隙,一抬脚,狠狠的朝着男人的某个方向偷袭了过去。 南宫钰一阵闷痛,与此同时,萧月大力的打开了稍有松动的木门,然后,头也不回地,落荒而逃。 被偷袭的南宫钰倒也没有闹。 他只是缓缓低下头…… 看了看自己光裸的胸膛上,那个被她的小手按出的、湿漉漉的掌印。 良久。 又又又又笑了。 第58章 完蛋,撞上铁板了 萧月捂着自己狂跳不止的心口一路狂奔。 脑子里。 全是南宫钰那张祸国殃民的脸…… 还有他那副让人血脉偾张的身材…… 以及,他最后那个意味深长的笑…… 萧月想要把自己脑子里那些不可描述的画面全部都忘掉,但是她做一点都做不到,最后只能在心中又把对方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可恶的! 妖孽男! 萧月跑得太急,心神又完全不宁,以至于在刚刚迈入观星台的大门之时,根本没看来路。 砰! 她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堵柔软又带着香气的肉墙。 “哎哟!” 一声娇滴滴的,满含怒气的尖叫声响起。 萧月被撞得一个趔趄,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抬头一看。 完蛋。 撞上铁板了。 眼前的云鬓高耸,一身华贵的粉色云锦长裙的女子,不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侄女碧玺郡主,又是谁? 这位郡主向来与她不对付。 不是铁板是什么? 真晦气! 萧月站定,有些无语的看着眼前的碧玺郡主。 此刻,碧玺郡主被她撞的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 她身边的宫女满脸惊慌,连忙扶住她。 因为惊吓,碧玺郡主那精心梳理的发髻被撞得有些歪斜,略有狼狈。 而周围观星台的宫人门也都恰好看到了眼前这一幕。 在众人面前失了仪态,碧玺郡主的脸瞬间不好看了。 她稳住身形,一双杏眼狠狠的瞪着萧月。 “萧月!” “你这个贱人!走路不长眼睛吗!” “好好的路你不走,你偏偏要往本郡主身上撞,你是不是看本郡主不顺眼,故意的!” 萧月揉了揉被撞疼的额头: “郡主,是你走得太快,从拐角冲了出来,所以我才撞上你的。” 萧月的话刚刚说完,碧玺郡主的声音便陡然拔高了八度: “放肆!”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指责本郡主的不是?” “看看你这副鬼样子!衣衫不整,头发凌乱!满脸潮红!” “说!你是不是在宫里与哪个野男人私会了?才搞得这么一副淫荡的模样!” 这话,不可谓不恶毒。 周围的宫人顿时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看向萧月的眼神也变得异样起来。 萧月心中冷笑一声。 想给她泼脏水? 做梦。 她非但没有慌乱,反而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 “郡主慎言。” “我乃观星台女官,方才不过是跑得急了些,气息不稳,才致使仪容稍有不整。” “倒是郡主你……”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身为皇室郡主,对一名朝廷命官张口贱人,闭口淫荡。” “这般粗鄙之语,真是污了你的金口玉言,也丢尽了皇家的脸面。” 碧玺郡主万万没想到,萧月到了宫中仍旧不知收敛,还是那么嚣张。 而且。 说出的话竟然一点都不给她这个郡主留颜面。 她被气死了: “萧月!” “你别以为你是个女官就多了不起了!以本郡主看,你根本就不配当这个女官!” “哼。” 萧月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哦。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郡主殿下,可我当上女官,是由陛下最后钦点。郡主这番话的意思是……是在质疑当今陛下的眼光?” 碧玺郡主的脸色,刷一下白了。 她再嚣张,也不敢担上这等罪名。 眼看在口舌上占不到任何便宜,反而把自己绕了进去,她顿时恼羞成怒! “好个伶牙俐齿的贱婢!” “本郡主今天,非要撕了你的嘴!” “不然的话,你可要翻了天去了!!!” 话音未落,碧玺郡主扬起手,一个巴掌就朝着萧月的脸狠狠扇了过来! 周围响起一片惊呼! 萧月瞳孔一缩。 然而,她不躲不闪。 就在那带着凌厉风声的手掌即将触碰到她脸颊的瞬间—— 她动了! 她的手快如闪电,一把抓住了碧玺郡主的手腕! 然后。 在碧玺郡主错愕的目光中,萧月借着她挥臂的力道,顺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 整个人,像是被一股巨力推倒的破布娃娃,直直地向后倒去! 砰! 她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 而她的手,还“虚弱”地抓着碧玺郡主的手,仿佛是在控诉着对方的暴行。 碧玺郡主彻底懵了。 她……她根本就没碰到她啊! “郡主……” “郡主……你好狠的心……” 萧月躺在地上,脸色煞白,嘴角甚至因为刚刚故意咬破,而渗出了一丝鲜血。 她双眼含泪,看起来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我……我不过是与你讲道理……你……你竟然要下此毒手……” “当众……殴打朝廷命官……” “呜呜呜……太过分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整个皇宫是你的呢……” “呜呜呜……好疼……你当真觉得这宫中没有人能治得了你了吗……” 周围的宫人全都看傻了。 全场死寂。 谁都没想到竟然在观星台发生这样惨绝人寰的一幕。 这观星台本来就鲜少女子出没,今天一来来两个,而且还当众掐了架,这场面当真让人惊的下巴差点掉下来。 众人开始议论: “难怪碧玺郡主气势汹汹的过来找萧女官,原来她是来找麻烦的啊……” “是啊……” “她刚刚说的话已经够过分了,现在还动手打人,实在……太过分了点……” “……” 在他们看来,就是郡主盛怒之下一掌将萧女官打翻在地! 所以,一个个的都在为萧月鸣不平。 “萧月你……你胡说!”碧玺郡主又惊又怒,“我根本没打到你!是你自己摔倒的!你这个毒妇,你敢碰瓷我!” 萧月却不理她,只是虚弱地转向旁边一个吓傻了的小太监,发挥了绿茶的本事。 “公公……” “快……快去禀报陛下……” “就说……碧玺郡主,因臣出身低微,便当众辱我、打我……” “臣……臣不求别的……只求陛下……为我这个小小的女官……主持公道啊……” 说完,她头一歪,双眼一闭,干脆利落地晕了过去…… 第59章 完了完了完了!要露馅了! 那小太监被萧月“临终”前的一番话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就往观星台外冲去。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去禀报陛下! 为萧女官申冤! 然而,他那瘦小的身子刚刚冲到观星台朱红的大门口,还未来得及迈出一步—— 一只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揪住了他的后衣襟。 小太监瞬间被提得双脚离地,动弹不得。 一股冷冽如霜雪,又带着淡淡檀香的气息,从他身后传来。 “何事如此惊慌?”南宫钰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带着浓浓的威压。 小太监吓得浑身一哆嗦,僵硬地回头。 只一眼。 他便当场跪了下去。 “国……国师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碧玺郡主……她……她把萧女官给……给打晕了!” “萧女官……她她她她她……她现在还躺在地上没醒呢……” 南宫钰的眉头,几不可查的一蹙。 而躺在地上装死的萧月,在听到那个熟悉声音的瞬间,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声: 要完! 这个关键时刻怎么偏偏是这个妖孽来了? 以南宫钰那变态的洞察力和深不可测的能力,自己这点小把戏,他一眼就能看穿! 怎么办? 现在“诈尸”爬起来跑路吗? 不行! 众目睽睽之下,她要是动了,那就是欺君之罪! 萧月心一横。 继续吧…… 哎……哎! 今天,她就是死,也要死在这青石板上! 就在萧月内心天人交战之际,南宫钰已然迈着长腿,走入了庭院。 他周身的气场太过强大,所过之处,宫人们皆噤若寒蝉,自动为他让开了一条路。 他目不斜视,径直走到了萧月的身前。 一旁的碧玺郡主,在看到南宫钰的瞬间,仿佛看到了救星。 她满腹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宣泄口,立刻哭哭啼啼地扑了上来: “国师大人!你终于来了!” “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她伸出手指着地上的萧月,满脸愤恨: “是这个贱人!她……她自己摔倒,故意陷害我!” “我根本连她一根手指头都没碰到啊!” “国师大人,你医术通神,你快看看,她绝对是在装晕!你一定要还我一个公道啊!” 碧玺郡主哭得梨花带雨,好不可怜。 她坚信,以国师大人的英明神武,定能戳穿萧月这个毒妇的阴谋! 而面对喋喋不休的碧玺郡主的话,南宫钰却恍若未闻。 他蹲下身,那双修长如玉的手,轻轻搭上了萧月的手腕。 冰凉的指尖触碰到皮肤的瞬间。 萧月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完了完了完了! 要露馅了! 南宫钰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神情专注而淡漠。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片刻后,他勾唇一笑。 松开手,缓缓站起身,目光转向了满脸期待的碧玺郡主。 他的声音平淡如水。 “你说,你没碰过她?” 碧玺郡主想也不想,立刻点头如捣蒜:“对!我发誓,我绝对没有!” 下一秒。 他的声音陡然转寒,如坠冰窟! “那她为何脉象浮躁,气血逆行,五脏六腑皆有震荡之象?” “这,分明是被人用暴打的迹象!” 什么?! 萧月脑子里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脉象浮躁?气血逆行? 她怎么不知道? 碧玺郡主更是直接懵了,此时此刻,她小小的脑子里有着大大的问号。 她一个从来没有练过武的小女子……竟然一巴掌能把人打得脉象浮躁?气血逆行? 这这这这……这不可能! 碧玺郡主看着南宫钰这样俊美无比的脸,再看看躺在地上的萧月,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一张俏脸涨得通红。 不甘心地说道: “不!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她就是在装的!国师大人,你……你是不是诊错了?你一定是诊错了。” “诊……错……了……”南宫钰轻轻重复着这三个字,声音骤然一冷,“所以,你是在……质疑本国师?” “轰!” “本国师”三个字一出,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 碧玺郡主被他那冰冷的眼神一扫,吓得腿都软了,后面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本郡主……本郡主不是那个意思……” 南宫钰却不打算就此放过她。 “那你是什么意思?” “呵呵,好一个皇室郡主,你当众行凶,欺辱朝廷命官!” “事后,还敢在此大放厥词,污蔑本国师的诊断!” “你把当今陛下的脸面,皇家的威严,放置于何处?” 碧玺郡主问得一愣一愣的,却又不敢反驳,一肚子无处发泄的委屈让她气得浑身发抖。 她何时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你……南宫钰!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你……” “来人。” 南宫钰懒得再与她废话,冷冷吐出两个字。 两名高大的侍卫立刻上前。 “把碧玺郡主,给本国师请出去。从今日起,观星台,不准她再踏入半步!” “若敢再犯——” “直接打断她的腿,扔出去!” “是!” 侍卫领命,一左一右架起早已吓傻的碧玺郡主,就往外拖。 “南宫钰你浑蛋!你为了一个贱人这么对我!我不会放过你的!啊——!” 碧玺郡主凄厉的尖叫声,渐渐远去。 庭院内,再次恢复了死寂。 所有宫人都吓得低着头,不敢喘一口大气。 南宫钰这才重新将目光,落回地上那个“昏迷不醒”的罪魁祸首身上。 在众人惊掉下巴的目光中。 他弯下腰,手臂穿过萧月的膝弯与后背,以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将她轻松地抱了起来。 “!!!” 装晕的萧月,身子瞬间僵硬! 隔着薄薄的衣衫,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手臂传来的滚烫温度,以及那结实有力的肌肉线条…… 这个妖孽! 他想干什么?! 南宫钰却像是没察觉到怀中人儿的僵硬,抱着她,转身就朝观星台的内殿走去。 只留给众人一个玄色孤傲的背影。 以及,他唇角那抹一闪而过,意味深长的,坏笑。 第60章 闭着眼,撅着嘴~萧月你在期待什么? 玄色的殿门被关闭。 内殿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空气中,只剩下那缕清冷的檀香,和……两个人愈发清晰的心跳声。 南宫钰抱着她,一步一步,走得极稳。 萧月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能感觉到自己被轻柔地放在了一张柔软宽大的床榻上。 是国师的床! 紧接着,她听到南宫钰淡漠的声音响起。 “都下去。” “是,国师大人。” 殿内侍奉的几个小丫鬟连头都不敢抬,躬着身子,鱼贯而出。 脚步声远去。 最后一声殿门闭合的轻响传来。 整个内殿,陷入了绝对的令人窒息的安静之中。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一个躺着装死。 一个站着看她装死。 萧月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 这个妖孽到底想干什么? 把所有人都遣走,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他他他……他不会是想杀人灭口吧?! 就在萧月胡思乱想之际,南宫钰那不紧不慢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幽幽响起。 “啧。” “伤得如此之重,本国师竟是第一次见到。” “气血逆行,经脉寸断,五脏六腑皆已破裂……” “这若是再晚一步,怕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活了。” 躺在床上的萧月:“……” 大哥,差不多的了啊! 你这诊断,比刚刚在外面说的,浮夸了十倍不止! 我就是块豆腐,被碧玺郡主那种战五渣打一顿,也不至于内脏都破裂吧?! 然而,南宫钰的表演,才刚刚开始。 他俯下身,冰凉的指尖,轻轻拂过萧月的脸颊。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在她耳边耳语。 “可惜了,如此伶俐的一个人儿。” “不过……” “本国师,倒也不是全无办法。” “古籍有载,有一种上古秘法,可以阳气续命,固本培元。” 萧月:??????? 南宫钰继续说道: “只需以唇渡气,将本国师精纯的内力渡入她体内,护住心脉……” “或许,尚有一线生机。” 轰——! 萧月脑子当即宕机了。 以唇渡气????? 这个不要脸的妖孽!!!! 他竟然厚颜无耻到把想占人便宜说得如此冠冕堂皇!卧了个槽,牛啊! 终于。 萧月再也装不下去了! 她猛地睁开双眼,一下从床上一跃而起! “我没事了!” “多谢国师大人关心!我现在感觉好极了!气不逆行了!血也不倒流了!五脏六腑全都归位了!” 说完,她还心虚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以证清白。 南宫钰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浓得快要溢出来。 “哦?” “醒了?” 萧月梗着脖子,一脸正气:“本来就没晕!” “是吗?”南宫钰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瞬间将她笼罩。 他身上的檀香,霸道地侵占了她所有的呼吸。 “那刚刚,为何要装晕?” “我……”萧月被他问得一噎。 她眼珠一转,立刻想好了说辞: “我是为了国师大人你啊!” 南宫钰眉梢一挑,似乎来了兴趣:“为我?” 萧月一脸的忠心耿耿:“对!那碧玺郡主骄横跋扈,竟敢在观星台闹事!我身为你的下属,自然要替你分忧!” “我若不给她点教训,岂不是人人都觉得国师大人你好欺负?” “所以,我就略施小计,让她知难而退,也算是为你清理门户了!” 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大义凛然,正气十足。 萧月自己都快信了。 南宫钰听完,忽然笑了。 “这么说,本国师,还要感谢你了?”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他的指腹带着薄茧,轻轻摩挲着她光滑的肌肤,带来一阵阵战栗的痒。 “你这张嘴,倒是真会说话。” “就是不知道……” “你……骗了本国师,该当何罪?” 骗了本国师,该当何罪? 这几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在了萧月的心头。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 求饶? 以这个妖孽的恶劣性格,她要是求饶,他只会玩得更开心。 继续嘴硬? 下场可能就是被他当场拆成零件。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萧月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下一秒。 南宫钰缓缓俯身。 两个人的距离,再一次被拉近。 近到,萧月能看清他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了一小片阴影。 近到,她只要一抬头,就能碰到他削薄完美的唇。 那个“以唇渡气”的荒唐念头,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在她脑海里炸开! 算了。 毁灭吧。 不就是亲一下吗? 有什么大不了的! 就当……就当是被山里拱白菜的野猪啃了一口! 哼哼。 与其被他摁着羞辱,不如自己主动一点,还能保留最后一丝颜面! 想到这里,萧月心一横,眼一闭! 一副英勇就义,慷慨赴死的模样! 一秒。 两秒。 三秒。 …… 预想中,那带着凉意的柔软触感,并没有落下来。 咦? 怎么回事? 萧月心中犯着嘀咕,偷偷地,将紧闭的眼睛,掀开了一条小小的缝。 只一眼,她就愣住了。 此刻,南宫钰那张俊美的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危险。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傻子似的表情。 “啧。” “闭着眼,撅着嘴。” “萧月,你在期待什么?” 轰——!!! 萧月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脸颊红到了耳根,再红到了脖子! 该死的南宫钰。 他他他……他竟然…… 耍她!!!! 这个狗男人! 从头到尾,他都只是在看她的笑话! 萧月气死了:“我没有谁期待了!你少自作多情!” “哦?原来没有吗?那本国师可算是逃过一劫了。” “你——!” 萧月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把自己憋过去。 打又打不过,说又说不过。 啊啊啊啊啊!她要疯了! 看着她这副快要气炸,南宫钰眼底的笑意,终于彻底漾开。 他心情颇好地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 再度开口道: “行了。” “既然人也醒了,就别在这儿杵着了。继续去藏书阁干活去吧。” 第61章 看来,本国师倒是小瞧你了 南宫钰那云淡风轻的声音,让萧月的心窝子凉凉的。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还在发烫,烧得厉害。 刚才那副主动献吻的傻样,估计能被这个妖孽嘲笑一百年! 气死人了。 萧月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咬牙切齿道: “去就去!” “国师大人,再见。”最好再也不见! 说完,她头也不回,雄赳赳气昂昂地冲出了内殿,那背影,带着一股子“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 看着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南宫钰唇角的弧度,再也压抑不住。 他低低地笑出了声。 “真是个……” “不知死活的,小野猫。” …… 藏书阁。 萧月憋着一肚子的火。 狗男人! 妖孽! 腹黑怪! 她一边在心里把南宫钰骂了一万遍,一边化悲愤为力量。 不就是整理破书吗? 谁不会! 萧月她一改之前的懒散,开始干活。 很快的。 那些杂乱无章、堆积如山的卷宗,在她手里仿佛活了过来。 按年代、按类别、按密级…… 抽、掸、归、列…… 她的动作很快,却又带着一种走节奏的韵律感,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一下午的时间,东倒西歪的书架,竟被她整理得井井有条,焕然一新。 当然。 整理好的她几乎是累瘫了。 累的整个人都蒙了,彻底的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哎,真的好累啊…… 哎,该死的南宫钰!!! 傍晚时分。 南宫钰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藏书阁门口。 他本是掐着点,想来看看那只小野猫是不是已经躲在角落里,哭得梨花带雨,好让他“勉为其难”地安慰一番。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微微一怔。 偌大的藏书阁,窗明几净,井然有序。 那些积了百年灰的古籍,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书架上。 而那个他以为会哭鼻子的小丫头,正踩在一张高脚凳上,踮着脚,小心翼翼地将最后一卷竹简归位。 此时此刻,萧月那专注的神情,竟有一种别样的动人。 南宫钰的凤眸中,闪过一丝真正的讶异。 这效率…… 这专业度…… 绝非一个普通的深闺女子所能拥有。 “咳。” 他故意轻咳了一声。 萧月被吓了一跳,脚下一滑,身子一歪,眼看就要从凳子上摔下来! 完了! 又要在这个妖孽面前出丑了! 就在她认命地闭上眼时,一只有力的大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腰。 熟悉的清冷檀香,再一次将她包围。 南-宫-钰! 萧月一睁眼,就对上了他那双含笑的眸子。 “毛手毛脚。”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是责备还是调侃。 “本国师的藏书阁,若是摔坏了你,倒是无妨。” “可要是碰坏了这些孤本,你赔得起吗?” 萧月的小脸一红,连忙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站稳了脚跟。 “赔不起!而且,我宁愿摔坏,也不要你扶!哼!” 她梗着脖子,嘴硬道。 南宫钰也不与她计较,目光扫过焕然一新的书架,眼底的欣赏不加掩饰。 “不错。” “看来,本国师倒是小瞧你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夸她。 萧月心里竟有些……小得意。 她哼了一声,下巴一扬。 “那当然!你小瞧我的地方多了去了!” 南宫钰闻言,又笑了。 正要说些什么,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太监躬着身子,小跑了进来。 “国师大人!陛下急召!请您立刻前往御书房!” 御书房? 这么晚了,皇帝老儿找他干嘛? 南宫钰微微皱眉。 他还没开口。 萧月的脸色就瞬间不好了! 【要她加班?那是加不了一点!到点下班,天经地义!】 她立刻躬了躬身子,脚底抹油就想开溜。 “国师大人你公务繁忙,那小人就先告退了……” “站住。” 南宫钰头也没回,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萧月想跑,却被揪住了衣襟。 她的脚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她哭丧着脸回头:“大人,还有何吩咐?” 南宫钰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跟本国师一起去。” “啊?”萧月摇了摇头,“陛下叫你,我去干什么?” “当然是替本国师做事。”南宫钰说得理所当然,“你不是本国师的下属吗?这不是你应该的吗?” 我可去你的下属吧! 我可去你的应该吧! 萧月在心里疯狂吐槽,脸上却只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是……小人遵命。” ……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 气氛,却凝重如铁。 皇帝端坐于龙椅之上,眉头紧锁。 “国师,北境传来八百里加急军报。” “蛮族大军集结,兵临城下,大有不死不休之势。” “众将士主战,众文臣主和,朕……一时难以决断。” “你替朕,算一算天象,看此战,是吉是凶?” 南宫钰闻言,神色也变得肃穆起来。 他走到大殿中央,从袖中取出一枚古朴的龟甲和三枚铜钱。 “萧月,记录。” “是。” 萧月连忙铺开纸张,提起笔等待着。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南宫钰如此认真的模样。 没有了平日的戏谑和散漫,此刻的他,周身散发着一股强大的气场。 他口中念念有词,手指翻飞,将铜钱一次次抛向龟甲。 每一次的落点,都玄奥莫测。 萧月凝神细听,将他口中的词语,一一记录下来。 原来…… 这个妖孽,不仅仅是长得好看、心眼坏。 他是真的,有经天纬地之才。 许久,南宫钰才停下动作。 他抬起头,目光清明地看向皇帝。 “陛下,天象显示,此战,有惊无险。” “星宿归位,紫微帝星光芒大盛,乃是开疆拓土之兆。” “虽有凶险,但若用对良将,必能大获全胜,保我朝至少二十年边境安稳!” 皇帝闻言,龙心大悦! “好!好!有国师此言,朕就放心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大笑几声,目光无意间落在了旁边奋笔疾书的萧月身上。 第62章 你是我的人 皇帝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萧月。 忽然开口道: “萧家丫头,你对于这北境一战,可有什么想法?” 萧月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立刻放下笔,恭敬地说道: “回禀陛下!臣女……臣女斗胆,想为国分忧!” “哦?如何分忧?” 萧月: “臣女自幼随家师学过一些岐黄之术,略通医理!” “战场之上,刀剑无眼,伤兵无数。臣女愿随军出征,前往北境,救死扶伤,为我朝将士尽一份绵薄之力!” 她想得很好。 只要去了边关,天高皇帝远! 一来一回,少说也得一年半载。 到时候,她和太子殿下北辰云的婚期,不就顺理成章地拖黄了吗?! 简直完美! 她满怀期待地看着皇帝,等着他的恩准。 然而—— “胡闹!” 两道声音,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响起! 一道,来自龙椅上的皇帝,带着帝王的威严。 “你是待嫁之身,未来的国师夫人,岂能亲赴险境!此事,不准!” 另一道,则来自她身旁的南宫钰。 他的声音,比殿外的寒风还要冷上三分…… 萧月:????南宫钰你激动个什么???? …… 另一边。 碧玺郡主气冲冲地回到府中,裙摆几乎被她自己踩烂了。 “气死我了!那个萧月,她、她简直无法无天!”她一进门就把手里的团扇狠狠摔在案上,咬牙切齿。 丫鬟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低着头往后退。 这时,外院传来脚步声,一身素雅罗裙的萧柔快步走进来,眉眼温婉,却带着一丝急色。 “郡主?怎么回事?谁又惹您生气了?” 碧玺郡主哼了一声,把刚才在宫里受的窝囊事添油加醋地倒了出来。 “那萧月竟碰瓷我打她,而且,国师还给她撑腰,真是气死我了!” “气死我了!” 高高在上的郡主殿下怎么受得了如此的委屈? 碧玺郡主简直要被气疯了。 萧柔听完,脸色也冷下来,声音压得极低:“竟有此事?她敢如此放肆?” 碧玺郡主越说越委屈,“千真万确!” 萧柔眸光微闪。 上前一步。 小声道:“郡主,我有办法教训那丫头!” “哦?”碧玺郡主抬起头,看向她,“你有什么法子?” 萧柔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附耳在对方耳边悄咪咪的说出了自己的法子。 而后。 她又说道,“不过,这件事需要我进宫才能施展。只要能让我入宫,自然让那贱人生不如死。” 碧玺郡主眼睛一下亮了起来,“好,只要能收拾那个贱人,本郡主保你顺利入宫!” 两人对视一眼,各怀鬼胎,都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 …… 夜色渐浓。 因为过了宵禁时分,被留在宫中加班的萧月不得出宫,便只能留在观星台内的偏房内休息。 萧月翻来覆去睡不着。 便出来闲逛。 却正好遇到了南宫钰。 微凉的夜风吹起他玄色的衣袍,猎猎作响。 南宫钰就那么站在月光下,清冷的辉光勾勒出他俊美无俦的侧脸,宛如神祇。 萧月心头那股无名火,“噌”地一下又烧了起来。 就是这个男人! 让她窝火,让她加班,还断了她远走高飞的完美计划。 她现在看见他就烦! 萧月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打算从另一边绕过去。 她一步还没迈出去,眼前一花。 南宫钰如鬼魅般,再次挡住了她的去路。 萧月:“……” 她往左。 他也往左。 她往右。 他也往右。 他就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死死地横亘在她面前。 萧月终于忍无可忍,抬起头,怒视着他。 “国师大人,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南宫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不准。” 萧月一愣,“什么不准?” “不准去北境。” 萧月气笑了。 “我去不去北境,关你什么事?你凭什么不准?” “就凭……” 南-宫钰忽然俯身,凑近了她。 一股清冽的沉水香瞬间将她包裹。 他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她的耳畔。 “就凭,你是皇上亲口御封的,我南宫钰女官。” “你是我的人。” 切。 萧月的脑子,瞬间炸成了一片空白! 他说什么胡话! 她的小脸涨得通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你……你胡说八道!谁要当你的人!” “让开!” “不让。” “南宫钰,你别太过分!” “本国师就过分了,你能如何?” 他似乎很享受看她这副气得跳脚又拿他没办法的模样。 萧月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跟这个狗男人不能硬碰硬。 她忽然展颜一笑,眉眼弯弯,甜得像抹了蜜。 “国师大人,夜深了,我睡不着,难道你不累吗?你赶紧去歇歇吧。” 然而,南宫钰只是挑了挑眉。 下一秒,他忽然伸出手,精准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萧月大惊! “你干什么!放手!” 他的手掌温热而有力,像一道铁钳,让她挣脱不得。 南宫钰却不理会她的挣扎,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既然睡不着,本国师带你去看点好东西。” 话音未落。 萧月只觉得腰间一紧,整个人便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带离了地面!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 下一秒。 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 她竟然站在了观星台的屋顶上! 脚下是层层叠叠的琉璃瓦,远处是灯火阑珊的皇城宫阙,头顶,是仿佛触手可及的漫天星河! 璀璨的星子,像无数颗晶莹的钻石,洒满了整个深蓝色的夜幕。 一条美丽的银河,横在星空之中,美得让人窒息。 南宫钰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她,负手立于一旁。 他的声音变得很是柔和: “这里是皇城最高的地方,也是离星空最近的地方。” 萧月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的怒气不知不觉间消失了。 她找了一处屋脊坐下,仰头看着星星,彻底忘了身边还站着一个讨厌的男人。 南宫钰看着她安静的侧脸,眸光微动。 夜凉如水。 他默默脱下自己的外袍,走过去,轻轻披在了她的肩上。 萧月身子一僵,回头看南宫钰…… 第63章 咚、咚、咚……彼此的心跳咚咚咚 她对上了南宫钰的视线。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平日里,他的眼眸总是冷冽淡然,深不见底,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拽样。 可此刻,在这漫天星辉之下,那双眸子却不见了冷冽,更不见了淡然,连那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拽样也神奇消失了。 此刻。 月光与星辉,尽数落在他身上,也落在他眼中。 南宫钰的眼神,深邃,温柔,还带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灼热。 星河映衬在他的眸中,而他却……没有看星星。 而是在他……她。 咚! 萧月的心,毫无预兆的,重重擂了一下! 完了。 她听见了自己心跳失速的声音。 一声又一声。 下一秒。 一股滚烫的热气,不受控制地从脖颈一路烧到了耳根。 她的小脸好热好热好热…… 她不过是跟南宫钰对视一眼,心就彻底的乱了分寸,那接下来,如果南宫钰对自己有什么非分之想的话,那还了得? 想到这里,萧月心中一慌。 这个男人太危险了! 不行! 必须立刻!马上!和他划清界限! 萧月她下意识地脱了肩上还带着南宫钰体温的外袍,而后猛地从屋脊上站起来,动作急切地就要把外袍扯下来。 “那个……国师大人!夜凉,这衣服还是还给你!” “我皮糙肉厚,不需要你的衣服……” “给你……” 萧月把外袍塞给南宫钰,想要逃离这种让她窒息的暧昧氛围。 然而,她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这里是光滑的琉璃瓦屋顶! 她起身的动作太猛,脚下穿着的软底绣花鞋在沾了夜露的瓦面上一踩—— “啊——!” 脚下猛地一滑! 萧月一声惊呼,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直直地朝着屋檐外倒去! 失重感瞬间袭来,她的脑子一片空白! 完了! 她萧月,这一世难道不是死在战场上,而是要从观星台摔下去,成为皇城第一摔死的倒霉蛋? 完了! 完了!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南宫钰的手臂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猛地缠上了她纤细的腰肢,用力往回一带! “唔!” 萧月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一个坚硬而温热的怀抱! 鼻尖,瞬间被那股熟悉的特殊香味彻底淹没。 耳边,是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咚…… 仿佛和她失控的心跳,诡异地重合在了一起。 两个人,就以这样紧紧相拥的姿势,僵在了原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夜风,似乎也停下了吹拂。 有什么东西,在两人之间悄然发生了变化。 一种陌生的、酥麻的、如同电流般的感觉,从腰间那只滚烫手掌接触的地方,瞬间窜遍了萧月的四肢百骸! 她浑身一软,几乎要站不稳。 与此同时,抱着她的南宫钰,身子也是猛地一僵! 怀中少女的柔软馨香,和那惊人的触感,让他一向古井无波的心湖,瞬间投下了一颗巨石,激起滔天巨浪! 这感觉…… 太不寻常! “!” 下一秒。 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猛地将对方推开! 像是碰到了什么烫手的山芋! 萧月连退两步,低着头,根本不敢再看他一眼,一张小脸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那……那个!时辰不早了!我……我很困了!我先回去睡觉了!告辞!” 她语无伦次,慌不择言。 说完,也不等南宫钰反应,提着裙摆,手脚并用的,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另一侧的安全通道逃离了屋顶。 那背影,仓皇得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一溜烟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屋顶之上,只剩下南宫钰一人。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玄色的衣袍在恢复流动的夜风中,微微拂动。 他缓缓抬起手。 那只刚刚揽过少女腰肢的手。 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那惊人的柔软与温热。 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一阵莫名的燥热,从心底窜起,直冲脸颊。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入手一片滚烫。 南宫钰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愕然与不知所措。 他…… 竟然脸红了? …… 翌日。 天光大亮。 一辆属于碧玺郡主的华贵马车,以探望皇后娘娘的名义,畅通无阻地驶入了皇宫深处。 马车在距离观星台不远处的一片僻静宫苑旁,悄然停下。 车帘被一只纤纤玉手掀开。 碧玺郡主探出半个身子,鬼鬼祟祟地左右张望了一下。 “安全!” 她回头,冲着车厢里的萧柔比了个手势。 萧柔深吸一口气,提着裙摆,动作轻巧地跳下了马车。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了不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观星台。 碧玺郡主凑过来,用手肘坏笑着捅了捅她。 两个人对视一眼,嘴角同时勾起一抹心照不宣的坏笑。 碧玺郡主压着嗓子,语速飞快地说道:“观星台的守卫,午时三刻会换班。” “从旧人离开,到新人接替布防,中间有差不多一炷香的空档。” “这期间,是防守最松懈的时候。” “我已经打探清楚了,国师大人今日一早便被皇上宣召入宫,至今未归。” “所以,这是你最好的机会。懂吗?” 萧柔重重地点了点头。 “懂!” 碧玺郡主得意地一扬下巴,拍了拍她的肩膀。 “行了,我得赶紧去皇后娘娘那里了。” “你这边见机行事,我等你的好消息哦!” “这一次,你一定不要让本郡主失望,一定要替本郡主好好的教训一下萧月那死贱人,事成之后,本郡主定然会好好的奖赏你。” 说完,碧玺郡主便提着裙摆,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哼着小曲儿,朝着凤鸾宫的方向走去。 萧柔目送着她离开,随后转身,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碧玺郡主对她的奖赏并不重要,她现在满腔的仇恨要发泄,所以定然要让她的那个好嫡姐好看。 她不是官中的女官吗? 她不是国师眼里的红人吗? 她不是皇帝钦点的未婚妻吗? 呵呵。 她萧柔——要毁掉这一切! “萧月,你等死吧。” 第64章 啊啊啊走水了 这半日。 观星台内一派祥和。 萧月用过午膳,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昨夜之事,依旧在她脑中挥之不去。 南宫钰那双灼热的眼,那个坚实的怀抱,还有两人同样失速的心跳…… “啊啊啊不想了!” 萧月猛地摇了摇头,试图将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甩出脑海。 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她一整个上午都把自己关在藏书阁,整理那些古籍和星图。 那些可都是孤本,她整理得小心翼翼,耗费了巨大的心神。 此刻,她只觉得眼睛酸涩,脑袋昏沉。 “出去走走,透透气。” 萧月自言自语,起身离开了自己的小天地。 就在萧月身影消失在花园小径的尽头时,一道鬼祟的身影从假山后闪了出来。 正是萧柔。 她死死盯着萧月离去的方向,眼中的怨毒几乎要凝为实质。 确认四周无人,她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猫着腰,熟门熟路地朝着观星台的藏书阁摸去。 如碧玺郡主所说,这个时辰,守卫换防,是防守最松懈的时候。 萧柔一路畅通无阻,轻易地就溜进了那座平日里戒备森严的藏书阁。 阁楼内,飘散着古籍特有的墨香和纸张的陈旧气息。 一排排高大的书架,直抵穹顶。 而在正中央的巨大书案上,每一卷都用细绳捆扎得一丝不苟,旁边还用娟秀的小楷标注了分类。 萧柔一眼就认出,那是萧月的字迹。 嫉妒的火焰瞬间在萧柔的胸腔里熊熊燃烧。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贱人可以待在国师身边,接触这些珍贵的典籍? 凭什么? “萧月,我拥有不了的,你也休想拥有!” 萧柔的表情变得狰狞,她从怀中掏出一个早已备好的火折子。 “呼——” 她吹亮了火折子,那小小的、跳动的火苗,映在她扭曲的脸上显得无比邪恶。 她没有丝毫犹豫,将火苗凑近了那堆整理得整整齐齐的卷宗。 干燥的纸张,遇火即燃! “呼啦——!” 火舌瞬间窜起,贪婪地吞噬着那些珍贵的古籍! 黑色的浓烟,伴随着刺鼻的焦糊味,迅速弥漫开来。 看着眼前越烧越旺的大火,萧柔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 她将火折子扔进火堆,确认火势已经无法控制,这才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藏书阁外。 …… 另一边。 萧月在花园里溜达了一圈,心情舒畅了不少。 可当她走回观星台附近时便心猛地一沉。 下一秒,她就看到了滚滚的浓烟,从藏书阁的窗户里冒了出来! “走水了!!” “快来人啊!藏书阁走水了!!” 啊? 走水了?什么意思?失火了? 藏书阁失火了! 萧提着裙摆朝着藏书阁冲去,当她跑到门口时,整个人都傻了。 熊熊的烈火,正从门窗里疯狂地向外喷涌,热浪扑面而来,几乎要将人的眉毛都烤焦! 阁楼内,火光冲天。 她亲手整理的那些卷宗…… 她耗费心血的成果…… 全没了! “怎么会走水?!” 萧月猛地转身,一把抓住身边一个提着水桶的下人,“说!为什么好端端的会起火?是不是有人故意防火?” 那下人被她吓得快哭了: “回……回女官大人,奴婢……奴婢们一直在外面守着,根本没看到有人进去啊!” “是啊是啊,我们什么都没看见,这火……这火就像是自己烧起来的一样……”另一个下人也赶紧附和。 自己烧起来的? 骗鬼呢! 萧月气得浑身发抖,一个清冷中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却在她身后轻飘飘地响了起来。 “萧女官,你好大的官威啊。” 这个声音~萧月猛地回头。 只见南宫钰一袭玄衣,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身后,正用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还是那副拽得二五八万的欠揍模样! 看到他,萧月心里的火更旺盛了。 昨夜的暧昧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只剩下新仇旧恨。 她那怀疑的目光落在了玉树临风的南宫钰身上。 毕竟,整个观星台,除了南宫钰这个妖孽,还有谁敢这么大胆敢烧了藏书阁? 他一定是看自己不顺眼,故意毁掉自己辛辛苦苦的成果来报复她! 嗯。 一定是这样! “是你做的,对不对?” 萧月死死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质问道。 南宫钰脸上的那一丝调侃,瞬间僵住。 他微微挑眉,似乎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说,这把火是不是你放的?!” 萧月上前一步。 目光灼灼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继续说道: “你是不是觉得我整理的东西碍了你的眼,所以就一把火烧了?南宫钰,你真是好狠的心!” “你!” 南宫钰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冰冷的寒意! 他没想到,在这个女人心里,他竟然是这样一个卑劣无耻的小人! 他气得不轻。 此刻,他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萧月,你当真以为,本国师会用这么下作的手段?”南宫钰的声音冷得像是能掉出冰渣子。 萧月勾唇一笑。 呵呵呵。 “除了国师大人谁还有这个本事,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在藏书阁放火?” 两人四目相对。 无数的刀光剑影在二人之间流转着。 此刻,两人之间的气氛非常非常的紧张。 周围的下人们更是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南宫钰被她气得怒极反笑。 他被萧月给气死了,这女人竟然把怀疑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她这是想找死吗? 如果换成别的人敢如此,早就人头落地了。 南宫钰深深的看了萧月一眼。 冷冷说道: “好,很好!” “既然你认定是本国师,那便是本国师所为!” 他甩下一句气话,猛地一甩衣袖,转身拂袖而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萧月的心里空落落的。 不对。 不是南宫钰! 他虽然跟她不对付,但是绝对不会做这种自损八百的事情。 所以…… 这是有人针对她来的。 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纷乱。 到底是谁呢? 第65章 不见!让她滚! 火焰依旧在肆虐。 下人们提着水桶,来回奔波,现场一片狼藉。 而萧月却在这一片混乱中很快的冷静了下来。 藏书阁烧了。 她的心血……都化为了灰烬。 心疼吗? 疼! 但,也仅此而已。 没了,可以再寻。毁了,可以再建。 可害她的人,必须付出代价! 她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玉儿。” “小姐,奴婢在。”一直守在旁边的贴身丫鬟玉儿一个激灵,连忙上前。 “去,给我查一查,今日,碧玺郡主是否进宫了。” 萧月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玉儿愣了一下,但还是立刻领命。 “是,奴婢这就去!” 玉儿提着裙摆,匆匆离去。 萧月站在原地,看着那冲天的火光,眼底的寒意越来越深。 南宫钰甩袖离去时那受伤又震怒的眼神,在她脑中一闪而过。 她知道,她伤到他了。 这个男人,虽然嘴贱又自大,骨子里却是个顶顶骄傲的人。 他,不屑于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那么…… 能如此精准地抓住守卫换防的空隙,又能悄无声息地潜入戒备森严的藏书阁……还对她恨之入骨之人只有一个…… 碧玺郡主! 没过多久,玉儿就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小……小姐!查到了!”玉儿跑到她跟前,扶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 “说。” “碧玺郡主……碧玺郡主今日一早就递了牌子进宫,而且……而且……二小姐……二小姐也跟着郡主一起进宫了!现在人,应该还在宫里!” 听完这话,萧月反而笑了。 这纵火案的凶手,昭然若揭。 呵呵,她们以为,一把火烧了藏书阁,不留任何证据给她就行了?天真! “走。” 萧月吐出一个字,转身便走。 “小姐,我们……我们去哪儿?”玉儿连忙跟上。 萧月:“……” “去给某个自大的孔雀,道个歉。” …… 某殿内。 气压低得能冻死人。 南宫钰坐在主位上,俊美的脸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恐怖气息,殿内的侍从们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 该死的萧月。 她竟然敢怀疑他! 她把他当成了什么?一个因为嫉妒就烧毁自己藏书阁的疯子?一个心胸狭隘到要用这种手段报复女人的小人? “岂有此理!” 南宫钰一掌拍在身边的紫檀木桌上。 “砰!” 坚硬的桌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他要被萧某人给气死了!!!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侍卫的通报声。 “国师大人,萧女官求见。” 南宫钰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冰冷。 她还敢来? “不见!让她滚!” 门外的萧月听得一清二楚。 她非但没走,反而推开了拦路的侍卫,径直走了进去。 “国师大人好大的火气。”萧月笑的跟朵狗尾巴花一样。 南宫钰猛地抬头,正对上萧月那双带笑的眸子。 她一袭素衣,裙摆上还沾着些许灰烬,发丝也有些凌乱,看起来有几分狼狈。 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南宫钰的声音更冷了。 萧月仿佛没听见。 她自顾自地走到他面前,拿起桌上那套完好无损的茶具,开始自顾自地煮水、烫杯、沏茶。 整个大殿,只剩下瓷器碰撞的清脆声响。 南宫钰就这么冷冷地看着她,胸中的怒火却在不知不觉中,被她这番悠然的动作抚平了些许。 一杯热气腾腾的清茶,被推到了他面前。 茶香四溢。 “国师大人,消消气。”萧月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 南宫钰冷哼一声,别过脸去,不看她,也不碰那杯茶。 “本国师担不起。” “是我的错。”萧月看着他那别扭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绕过桌子,走到他身边,微微俯下身。 一股淡淡的馨香,混着些许烟火的气息,瞬间萦绕在南宫钰的鼻尖。 他身子一僵。 只听见萧月的声音,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响起。 “是我笨,是我蠢,是我有眼不识金镶玉,竟然会怀疑国师大人。” 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丝撒娇般的味道。 “我该罚,国师大人想怎么罚我都可以。” 南宫钰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猛地转过头,两人的脸,瞬间近在咫尺。 呼吸可闻。 他甚至能看清她纤长的睫毛,以及那双清澈眼眸里,映出的自己的冷艳脸庞。 “对不去嘛……” 萧月眨了眨眼,脸上的表情无比的真诚。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对不起嘛,国师大人,求你原谅我吧……” 她的指尖微凉,轻轻地在他的手背上点了点。 像是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猫。 南宫钰只觉得一股电流从手背窜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他触电般地松开了手。 “你……下次再这样的话,本国师定然不会轻饶与你。” 萧月直起身子,脸上的笑意加深,“放心,我定然不会再作死了!” “国师大人,我们现在可以聊聊正事了吗?” 南宫钰,“难道跟本国师道歉不是正事?嗯?” “啊呸呸呸,对不起,我说错话了。国师大人你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要跟我一般见识嘛。我知道这火是谁放的了。” “说。” “藏书阁纵火案定然和那两个人过不了关系,那两人便是碧玺郡主和萧柔。” 萧月的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坚定。 南宫钰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怒极反笑,“敢在本国师的地盘上撒野,她们的胆子,比天还大!” 观星台的藏书阁,是他南宫钰的脸面! 打狗还要看主人! 萧月看着他,眸光闪动。 南宫钰对上萧月的视线,从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看到了与自己如出一辙的……杀意。 他忽然笑了。 他缓缓起身,把自己的手伸出,冷冽的声音随即在萧月的耳边响起,“证据呢?” 萧月抱歉的笑了笑。 而后。 声音低了几分。 “还没有……” 没证据? 南宫钰,“……” 第66章 二小姐,节哀 南宫钰嗤笑一声。 没证据? 没证据也敢在他这个国师面前把话说得这么肯定,萧月可真是个不知死活的女子啊。 萧月笑了笑,凑得更近了些,那双亮得惊人的眸子里,划过一丝狡黠。 她压低了声音,像一只正在分享秘密的小狐狸。 “国师大人你莫要着急,虽然我现在没有证据,但是不保证以后没有嘛~~~” “咱们两个可以联手,做一个局。” “一个让她们自己把证据,送到我们手上的局。” “如何?” 萧月满脸自信,潇洒无比的语气,让南宫钰眼底的冰霜悄然融化,取而代之的,是浓厚的兴趣。 他薄唇微勾。 “说来听听。” “……” …… 子时,夜色如墨。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丞相府的大门被人用力拍响,惊得守门家丁一个激灵。 “谁啊!三更半夜的!” “不要命了啊!” “这可是丞相府!” 守门家丁骂骂咧咧地来到门口,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道冰冷如霜的声音。 “国师大人,驾到。” 啊? 国国国国……国师? 短短五个字,仿佛一道惊雷,惊呆了守门家丁,更是瞬间劈醒了整个沉睡的丞相府! 不过片刻,相府内灯火通明,乱作一团。 丞相萧列连官袍都来不及穿戴整齐,就带着一众家眷匆匆忙忙地迎了出来。 当他看到站在府门外,一身玄色锦袍、面若寒霜的南宫钰时,心头猛地一跳。 “下官……下官不知国师大人深夜到访,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萧列躬着身子,冷汗都下来了。 南宫钰却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越过萧列,落在了他身后那个身形纤弱面带惊慌的女子身上。 萧柔。 萧柔接触到南宫钰的目光,心头一颤,下意识地垂下了头,做出温顺柔弱的姿态。 就在这时,一道凄厉的哭喊声,从南宫钰的身后传来。 “老爷!老爷啊!” 玉儿被人从正殿外“架”了进来,她跌跌撞撞地扑到萧列面前,哭得撕心裂肺。 “老爷,不好了啊……但是不好了……” “小姐她……小姐她没了啊!” 什么玩意? 萧列一愣。 好半天才反应了过来。 才进宫第一天,萧月的小命就丢了? 萧列懵了。 “贱婢,你……你说什么?” “胡说八道什么!” 玉儿摇了摇头,哭得更凶了,“小姐她……真的没了……呜呜呜……借奴婢一百个胆子……奴婢也……也不敢欺骗老爷啊……” 他一把抓住玉儿的肩膀,目眦欲裂,“你把话说清楚!月儿她怎么了!” “藏书阁走水……小姐为了救火,被……被烧死在里面了!呜哇哇……” 玉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几乎要昏厥过去。 萧列: “不可能!” “胡说八道!” 他猛地扬起手。 “啪!” 一个清脆的巴掌,狠狠地甩在了玉儿的脸上! 玉儿被打得摔倒在地,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可她顾不上疼,只是绝望地哭喊:“是真的……老爷!是真的啊!是真的……呜呜呜……” “你这个贱婢!竟敢在此诅咒小姐!”萧列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玉儿,“来人!给我拖下去!乱棍打死!” “丞相大人。” 一道冰冷的声音,缓缓响起。 南宫钰终于开了口,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压,让整个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萧列。 “她说的,都是真的。” “本国师,亲眼所见。” 萧列的身子,猛地一僵。 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对上南宫钰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国师大人……这……这怎么可能……月儿她……” 南宫钰的眼神,没有一丝温度。 “丞相,是不信本国师的话?” 一句话,如同一盆冰水,从萧列的头顶浇下! 他瞬间清醒过来,背后的冷汗湿透了衣衫。 信,他怎么敢不信! 国师南宫钰,从不说谎! 所以……月儿她……真的…… 萧列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子一晃,几乎站立不稳。 “不……我要进宫!我要面见圣上!我要去看看月儿!” 他状若疯癫,转身就要往外冲。 南宫钰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站住。” 萧列万分不解:“国师大人?” “今夜子时,天象有异,冲撞了陛下的生肖。此时进宫,乃是大不敬。丞相大人此时进宫,是想去找死吗?” 最后那几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森然的杀意。 萧列的脚步,死死地钉在了原地,再也无法移动分毫。 他哪里敢跟执掌刑罚、观天象的国师对着干! 可……接下来该怎么办?丞相府嫡小姐死在了宫中,他这个丞相父亲若是不在第一时间出现,岂不是要被这天下人笑掉大牙啊? 萧列快疯了。 人群后方,萧柔死死地用指甲掐着掌心,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 死了! 萧月那个贱人,终于死了! 烧死了! 好好好! 母亲的大仇,终于得报了!从今往后,这丞相府,这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号,都是她萧柔的了! 她心头狂喜,面上却挤出几滴眼泪,露出一副悲痛欲绝的表情。 “姐姐……姐姐怎么会……姐姐也太可怜了,呜呜呜……柔儿虽然现在进不了宫,但定然会给姐姐烧一些纸钱,让姐姐好好的上路……”萧柔心里爽翻天,但是在众人面前立刻扮起了柔弱,耸着肩膀恸哭了起来。 “丞相大人,该说的话,本国师已经说完了,告辞。”南宫钰幽幽转身,准备离去。 却。 在经过萧柔身边时,他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萧柔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只听见南宫钰用一种极轻、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在她耳边说道: “二小姐,节哀。” “你姐姐她……死得可惨了。” “整个人都烧成了焦炭,皮肉都黏在了骨头上,风一吹,就往下掉渣。” “那张漂亮的脸蛋,也只剩下两个黑窟窿……” “所以,你若去给她烧纸,记得多烧点。” 南宫钰说完,头也不回,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独留下萧柔,站在原地,心里爽到原地飞起…… 第67章 妹……妹……我死的好惨啊 南宫钰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 整个丞相府,依旧沉浸在一片死寂的哀伤之中。 萧列老泪纵横,瘫软在地。 他的荣华富贵就这么没了,可惜啊…… 而人群后的萧柔,强忍着飞上天际的狂喜,将那副悲痛欲绝的假面演到了极致。 她软绵绵的被人搀扶着了一步三晃地回到了自己的院落。 “砰”地一声关上房门。 前一刻还哭得梨花带雨的俏脸上,瞬间绽放出扭曲而狰狞的笑容。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她再也忍不住,发出了酣畅淋漓的大笑,笑得眼泪都飙了出来! 死了! 那个压在她头上十六年的嫡姐,那个抢走她所有风头的萧月,终于死了! 烧成了一捧焦炭! 真是大快人心! “萧月啊萧月,你到死都想不到,放火烧死你的人,会是我吧?” 她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中自己那张美艳的脸,得意地喃喃自语。 “从今以后,这相府是我的!” “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号,也是我的!” “就连国师大人……也对我另眼相看!” 想起南宫钰临走前那句“节哀”,萧柔的心就一阵酥麻。 那是在关心她! 一定是在关心她! 萧柔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美梦里,兴奋地在房间里转着圈。 就在这时。 呼—— 一阵阴冷的风,毫无征兆地从窗户的缝隙里灌了进来。 吹得桌上的烛火,疯狂摇曳。 明灭不定。 “哪个不长眼的奴才,窗户都关不严实!” 萧柔的好心情被打断,不耐烦地皱起了眉。 她正要起身去关窗。 一股若有若无的味道,飘进了她的鼻腔。 那味道…… 像是烤肉被烤焦了,还带着一丝丝皮肉烧糊的古怪气味。 国师大人说……姐姐被烧成了焦炭…… 这个念头刚一闪过,萧柔就打了个寒颤,立刻把它甩出了脑海。 “晦气!” 她啐了一口,心里却莫名有些发毛。 呜…… 呜呜…… 一阵极轻极细的哭泣声,仿佛从地底下传来,幽幽地钻进了她的耳朵。 那声音,如泣如诉,充满了无尽的怨恨与痛苦。 “谁?” “谁在外面装神弄鬼!” 萧柔厉声呵斥,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呜呜……妹妹…… 妹妹…… 哭声,仿佛更近了。 就在她的耳边。 萧柔浑身的汗毛,唰地一下全部竖了起来! 这个声音…… 是萧月!!! “滚出来!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们这群贱婢在搞鬼!等天亮了,我把你们一个个都乱棍打死!” 她色厉内荏地大吼,试图用声音来驱散心中那股不断蔓延的恐惧。 然而,哭声没有停止。 那股焦糊味,反而越来越浓了。 烛火,“噗”地一声。 灭了。 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啊!” 萧柔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一道惨白的月光,恰在此时穿过云层,从窗外投射进来,正好照亮了房间的一角。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 一个浑身漆黑、蜷缩着的人影。 那人影缓缓地、僵硬地站了起来。 随着她的动作,身上仿佛有黑色的“渣”在簌簌地往下掉。 月光下,萧柔看清了。 那是一个被烧得面目全非的人! 身上穿着的,正是萧月进宫时穿的那件流光锦裙,此刻却已破烂不堪,布料和焦黑的皮肉黏连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她的脸上,没有眼睛,只有两个黑漆漆的窟窿。 黑窟窿里,仿佛正流淌着血泪。 “妹……妹……” “鬼”张开了嘴,发出了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声音。 “我……死得……好惨啊……” “啊——!!!” 萧柔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她发出了这辈子最凄厉的惨叫,连滚带爬地往后退,直到后背重重撞在墙上,退无可退。 “鬼!有鬼啊!!” “不!你不是萧月!你不是!你是假的!” 她惊恐地尖叫,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那个“女鬼”却一步一步,缓缓地向她逼近。 每走一步,地上就多了一滩黑色的、黏稠的印记。 “妹妹……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放火烧死我?” “女鬼”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怨毒。 萧柔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怎么会知道?! 不!不可能! “不是我!不是我放的火!你的死与我无关!” 她疯狂地摇头,几乎要将脖子甩断。 “是吗?” “女鬼”歪了歪头,这个动作让她脖颈处一块焦黑的“皮肉”掉了下来,露出了底下森森的白骨。 “你收买了藏书阁的小太监李四,许诺他事成之后,给他一百两银子,让他远走高飞。” “你让他趁我清点古籍的时候,用浸了火油的棉絮,堵死门窗。” “然后,一把火,将我活活烧死在里面。” “妹妹……” “女鬼”的黑窟窿“看”着她。 “我说的,对不对啊?” 一字一句,如同惊雷,狠狠劈在萧柔的天灵盖上! 这些事……这些事只有她和李四知道! 萧月……萧月真的变成厉鬼回来索命了! “不……不……” 萧柔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她跪倒在地,疯狂地朝着“女鬼”磕头,额头撞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姐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吧!” “我不是故意的!都怪你!是你抢走了我的一切!是你逼我的!” 她语无伦次地尖叫着,将所有的怨恨和盘托出。 “我嫉妒你!我恨你!凭什么你一出生就是高高在上的嫡女!凭什么爹爹的眼里只有你!” “对!火就是我让人放的!我就是要你死!要你死无全尸!” “我就是要让你尝尝,被烈火焚身的滋味!” “你去死吧!你怎么不去死!!” 萧柔状若疯癫,又哭又笑,将自己的罪行,一字不漏地全部吼了出来! 就在她吼完最后一个字的瞬间。 “砰——!” 紧闭的房门,被人一脚从外面狠狠踹开! 两道身影,如同神兵天降,出现在门口。 为首的,正是去而复返、面沉如水的国师南宫钰! 而在他身后,是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丞相萧列! 他们…… 他们都听到了! 第68章 这是一个局…… 萧柔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门口的两人,又看了看房间里那个恐怖的女鬼。 只见那女鬼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手。 手指轻轻一动。 那层恐怖的焦炭般的脸,竟然撕下来一张面具。 而,面具之后露出的那张带着冰冷笑意的绝美脸庞。 不是萧月,又是谁? 萧月。 是萧月!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萧柔脸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尽,化为一片惨白。 “不……不可能……” “怎么可能是你……” “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萧柔尖厉的声音,终于冲破了喉咙的桎梏,带着一丝癫狂的破音,绝望无比的说道。 站在她面前的萧月,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那笑容,冷若冰霜,瞬间刺入萧柔的骨髓。 萧月幽幽说道: “我死了?” “妹妹就这么希望我死吗?” “我没死,妹妹是不是很失望啊?” 萧月的三连问,让她瞬间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猛地回头,望向门口。 那里,站着面沉如水的父亲萧列,以及……神情冷漠的南宫钰。 他们…… 他们听到了多少? 不! 他们肯定都听到了! 萧柔的瞳孔剧烈收缩,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钻入她的脑海: 今晚这场精心布置的见鬼大戏! 是一个局,是一个为她量身定做的,巨大的陷阱! 想到这里,萧柔的目光,从萧月冰冷的脸上,缓缓移到了南宫钰的身上。 此刻,他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所有的恐惧,所有的不安,所有的鬼影幢幢,都只是这些人给她准备的一出好戏而已! 而她自己…… 她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自己一步步跳进了他们挖好的坑里,还亲手为自己埋上了土! 呵呵呵。 萧柔越想越害怕,最后忍不住脚底一软,彻底的瘫软在了地上。 “我……我一定是在做梦对不对……我一定是在做梦……”萧柔喃喃自语道。 萧月向前一步,冰冷的目光直视着萧柔,彻底击碎了她最后一丝侥幸。 “我的好妹妹,这若是在你的梦里,我恐怕早就被你碎尸万段了,可不能这般活得好好的。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南宫钰和萧月对视一眼,眸光交错,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们都清楚,萧柔之所以会这么快崩溃,这么明显地将一切和盘托出,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局设计得天衣无缝。 更重要的,是南宫钰刚刚趁着跟萧柔说话的间隙,给她悄悄下了点东西。 那药不会致命,却能让人心神不宁,夜不能寐,渐渐地,神经就会脆弱到不堪一击。 只需一点点惊吓,就能让她彻底失控…… 当然,这件事,两个人永远不会说出口。 这是属于胜利者的,心照不宣的秘密。 “孽障!” 门口的萧列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浑身都在发抖。 他快步冲了进来,扬起蒲扇般的大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巴掌扇在了萧柔的脸上! 啪——! 一声脆响,清脆得骇人。 萧柔整个人被扇得飞了出去,重重撞在桌角上,又狼狈地摔倒在地。 发髻散乱,珠钗落了一地。 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五个鲜红的指印赫然显现。 “父亲……” 萧柔被打懵了,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捂着脸看着暴怒的父亲。 萧列指着她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你这个毒妇!你这个畜生!” “那可是你的亲姐姐!你怎么下得去如此狠手!” “我们萧家,怎么会出了你这么个心肠歹毒的孽障!” 萧柔终于怕了。 她看着父亲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她知道,自己完了。 “不!父亲!不是我!” 萧柔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扑到萧列脚下,死死抱住他的腿。 “父亲!你听我解释!是她!都是她逼我的!” 她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二小姐的娇俏模样。 “是她处处压着我!抢走了我的一切!我……我只是一时糊涂啊父亲!”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父亲,你饶了我这一次吧!看在我母亲的面子上,你饶了我吧!” “父亲……” 萧柔跪在地上,一下又一下地磕着头,光洁的额头,很快就磕出了血印,混着眼泪和灰尘,糊了满脸。 “求求你,父亲……求求你了……” 凄厉的哀嚎,回荡在冰冷的房间里。 然而,回答她的,只有萧列那双越来越冷,越来越失望的眼睛。 萧柔脸上的表情,凄惨到了极致。 那张曾经娇艳欲滴的脸,此刻被血污和泪水糊成了一片,狼狈不堪。 她抬起头,那双曾经顾盼生辉的杏眼,如今只剩下动物般的乞求。 “父亲……从小你就最疼我了……你忘了吗?” “你说过,会一辈子护着我的……” “母亲她还躺在病床上,你真的忍心让我去死吗?还有,我……我现在可是太子的人啊……” 萧列心头猛地一颤。 而后。 萧列眼中滔天的怒火,竟真的褪去了一丝。 那扬起准备再次挥下的手,也僵在了半空。 萧柔的最后一句话击中了萧列,以至于她他开始变得犹豫了起来。 “这……” “这……哎!”萧列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子。 萧柔看到了父亲眼中的松动,心中顿时燃起一丝狂喜的希望! 有用! 父亲还是疼她的! 她哭得更凄惨了,几乎要断过气去。 “父亲……我真的只是一时糊涂……” “求你放过我吧……父亲……” “父亲……呜呜呜……柔儿好怕啊……” 然而…… 就在萧列即将开口的那一刹那,一道冷然的身影横亘在了他的跟前。 南宫钰如一尊玉石雕像,静静地站着。 不言,不语。 甚至连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他只是站在那里,就给了萧列这个当朝丞相大人带来了一种巨大的无形的压力…… 第69章 萧月开始嘤嘤嘤了…… 南宫钰的眼神冰冷极了。 萧列的心亦是沉到了谷底。 面对这般情景,他可不敢冒着得罪国师大人的风险去保萧柔啊! 想到此,萧列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最后狠狠的咬了咬牙。 “萧柔,你犯下如此重罪,你要为父如何能保你啊?” “就算太子殿下来了,他亦不会护着你的。” “你……你真是太糊涂了!” 萧列的语气里充满了无奈,完完全全把偏爱这两个人明晃晃的表现了出来。同样是女儿,萧月和萧柔在他心中的地位可见一斑。 南宫钰见此,不由得微微皱了一下眉。 他的目光看向了一旁的萧月。 萧月神色淡淡,对此,脸上竟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化,这让国师大人十分的意外。 而跪在地上的萧柔,也看懂了。 她看懂了父亲眼中最后一点光芒的熄灭。 那熄灭的,是她最后的生路。 “不……” 萧柔要疯了。 希望的火焰刚刚燃起,就被一盆冰水兜头浇灭,连一丝青烟都没剩下。 绝望。 铺天盖地的绝望,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既然没有生路……既然横竖都是一死……既然…… 呵呵。 萧柔恶狠狠的瞪了萧月一眼。 她忽然笑了: “呵呵……” “呵呵呵呵……” “萧月啊萧月,你现在一定很得意吧?” “你终于可以在丞相府做一会真正的大小姐了,这恐怕是你做梦都想得到的吧!呵呵呵……” 面对萧柔的话,萧月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立刻回怼道: “我有什么好得意的?从小到大,所有最好的东西都是你的!父亲的宠爱是你的,嫡女的身份待遇是你的,连我的未婚夫太子殿下的心也被你抢走了。但是,你还不满足,非要置我于死地,所以,你这般待遇都是你咎由自取。” 萧柔笑的更加疯狂了,她的声音陡然拔高: “那是我应得的。” “你不过是比我早出生几年罢了,却要一直压在我之下,凭什么。” “我每天都在诅咒你!我恨不得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你为什么不去死啊?你死了,我就会成为太子哥哥的正妻了……” 萧柔的瞳孔里燃起疯狂的火焰,整个人状若疯魔。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地上猛地弹了起来。 突然—— 一道银光,从她宽大的袖口中骤然闪现! 那是一柄早已藏好的,锋利无比的匕首! 寒光一闪,快如闪电! “去死吧!!!” 萧柔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用尽了此生所有的力气,将那柄匕首狠狠刺向萧月的胸口!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太快了! 快到连盛怒中的萧列,都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骇的呼喊! 然而,面对那闪着死亡寒芒的刀尖,萧月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冰冷的、看好戏般的嘲弄。 她不打算躲。 而。 就在刀尖距离萧月心口不足三寸的瞬间! 一道黑色的残影,鬼魅般地动了! 是南宫钰!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把刀,深邃的眸子,始终牢牢锁在萧月的身上,仿佛要将她嵌入自己的灵魂。 可他的动作,却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他长腿一抬,没有丝毫花哨的动作,却带着一股开山裂石般的恐怖力道,狠狠一脚踹在了萧柔的心口窝上! 砰! 一声沉重到令人牙酸的闷响! 那不是血肉之躯该发出的声音,更像是攻城锤撞上了城门! 萧柔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她整个人像一个断了线的破麻袋,以比冲过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出去!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她瘦弱的身体重重地撞在远处的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而后软绵绵地滑落在地。 噗—— 一大口鲜血,从她口中狂喷而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那柄淬毒的匕首,也“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在冰冷的地面上无力地旋转着。 萧柔蜷缩在地上,身体剧烈地抽搐着,眼睛翻白,进气多,出气少。 那一脚,几乎震碎了她的五脏六腑。 南宫钰缓缓收回脚,看都没看地上的萧柔一眼。 他只是上前一步,将依旧面不改色的萧月,轻轻揽入怀中,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后怕的沙哑。 “你为何不躲?” 萧月:?????我是故意的啊…… “你为何不躲?”见萧月不回答自己,南宫钰脸色沉沉的又问了一遍,那冰冷的目光带着无限的压力直直地看向萧月。 面对追问,萧月只能开始装逼: “国师大人,不是我不想躲,是妹妹她的动作实在太快了,我躲不过去啊……嘤嘤嘤……” …… 整个房间,死一般的寂静。 萧列呆呆地看着墙角那个垂死挣扎的女儿,又看了看那柄淬毒的匕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谋杀亲姐! 还是当着国师大人的面! 哎呦呦呦呦,萧列的脑壳疼死了。 “关进地牢。” 萧列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来人!!” “给本相把这个孽障拖下去!” 门外的侍卫闻声冲了进来,看到房内的惨状,皆是心头一凛。 “老爷……” “还愣着干什么!” “把她给本相扔进水牢里!”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给她送饭!不准给她治伤!” “去啊,赶紧去。” 此言一出,连侍卫都倒吸一口凉气。 相府的水牢,阴暗潮湿,鼠蚁横行,那不是关人的地方,那是用来折磨死囚的! 把二小姐扔进去,还不给治伤……这跟直接杀了她,又有什么区别? 不,这比直接杀了她,还要残忍百倍! 侍卫不敢多言,立刻上前,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架起浑身是血、已经昏死过去的萧柔,拖了出去。 冰冷的地面上被拖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触目惊心。 随着侍卫的脚步声远去,房间里,终于恢复了令人窒息的安静。 萧列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他颓然地看着地上的那滩血迹,身形摇摇欲坠。 家门不幸啊! 第70章 唔……南宫钰,停下来…… 萧列颓然地看着地上的那滩血迹,身形摇摇欲坠。 而南宫钰却像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揽着萧月的姿态没有变,连眉梢都没有动一下。 就仿佛……刚才那个一脚将人踹得半死不活的,不是他一般。 良久。 压抑的气氛终于被打破。 萧列强撑着最后一点丞相的体面,朝着南宫钰拱了拱手,声音干涩嘶哑。 “今日……让国师大人见笑了。” “老夫教女无方,家门……家门不幸……”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生怕国师大人将怒火迁怒于整个丞相府。 南宫钰终于松开了揽着萧月的手。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淡淡地瞥了萧列一眼。 “丞相好自为之。” 那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却比任何严厉的斥责都更让人心头发寒。 萧列的身子,又是一晃。 南宫钰不再看他,转身便向外走去。 “国师大人慢走,老夫送你……” 萧列连忙跟上,身后的一众下人也战战兢兢地准备恭送。 然而,南宫钰的脚步却顿住了。 他没有回头。 只留下一个冰冷孤傲的背影,和一句不容置喙的命令。 “不必。” “萧月,送我。” 短短五个字,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萧列的脚步僵在了原地。 其他人,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国师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是余怒未消,要单独敲打大小姐? 还是说…… 没人敢再想下去。 萧月迎着众人复杂的目光,神色依旧是淡淡的。 “是。” 她应了一声,迈步跟上了南宫钰的步伐。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这间充斥着血腥的屋子。 长长的回廊里,寂静无声。 萧月跟在南宫钰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清晰地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寒气,几乎要将这夏末的空气都冻结成冰。 那是一种比刚才面对萧柔时,更加纯粹、更加慑人的低气压。 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被一层万年不化的寒冰死死压制着。 萧月有些莫名其妙。 南宫钰这是……生气了吗? 是了。 南宫钰一定是生气了! 可。 事情不是已经解决了吗? 萧柔罪有应得,父亲也下了狠手处置。 他为什么还这么生气? 这股滔天的怒火,究竟是冲着谁来的? 难道……是嫌萧列的处置还不够狠? 不,不像。 那冰冷的气场,更像是一堵无形的墙,将她和他隔绝开来。 她试探着开口。 “国师大人……” 前面那个高大的身影,没有丝毫的回应。 他甚至连步调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她的声音。 萧月自讨了个没趣,只好闭上了嘴。 他的侧脸,在廊下明明灭灭的光影里,线条紧绷,宛如刀削斧凿,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酷。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终于,走到了相府的大门外。 那辆象征着无上权力的,通体漆黑的巨大马车,正静静地停在那里。 而,南宫钰的脚步也终于停下。 他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地,正眼看向萧月。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深邃的墨色瞳孔里,没有了之前的后怕与怜惜,取而代之的,是压抑到极致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狂怒风暴! 那怒火,不是对着旁人,不是对着萧柔,更不是对着萧列! 而是完完全全,毫无保留地对准了她! 萧月的心,猛地一沉。 一个荒唐又无比清晰的念头,如闪电般劈中了她的脑海。 他在气我。 他在气我,刚才面对萧柔的匕首,没有躲。 原来……是这样。 就在萧月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些什么的时候—— 南宫钰忽然伸出手,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掌,滚烫如烙铁! “上车。”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不容抗拒。 不等萧月反应,一股巨大的力道传来,她整个人都被他不由分说地,半拽半抱地带进了那宽大奢华的马车里! 车帘重重落下,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车厢内,空间瞬间变得狭小而暧昧。 他身上那股冰冷又炽热的矛盾气息,铺天盖地地将她笼罩。 萧月稳住心神,决定将事情解释清楚。 她有她的考量,她不是真的在寻死。 “南宫钰,你听我说,我刚才只是想……” 她想说,她只是想借此机会,试探出父亲心中最后的天平,让他彻底看清萧柔的真面目。 然而,她的话,注定是说不完了。 一道黑影猛地压了过来! 南宫钰欺身而上,一手扣住她的后脑,一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那张俊美到人神共愤的脸,在她眼前无限放大。 他眼中的风暴,几乎要将她吞噬。 “闭嘴。” 沙哑的,带着一丝磨牙吮血味道的两个字,从他齿缝间挤出。 下一秒。 他的唇,就这么狠狠地,带着惩罚的意味,碾压了下来! “唔……!” 萧月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这不是一个吻。 这是一场掠夺,一场侵占,一场霸道到不讲任何道理的,单方面的镇压! 他撬开她的唇齿,带着滔天的怒火,席卷了她口中的每一寸领地。 萧月所有的理智,在他这蛮横的吻面前,被撞得粉碎。 “唔唔唔……唔唔唔……你放开……” “唔唔唔……唔唔唔……” ““唔唔唔……” 萧月的手下意识地抵在他的胸前,却被他更用力地禁锢在怀中,动弹不得。 空气越来越稀薄。 他的气息,他的味道,他的怒火,他的……恐惧。 是的,恐惧。 在这狂风暴雨般的吻里,萧月竟品出了一丝,他深藏在怒火之下的,对她可能会受伤的恐惧。 这个发现,让她抵在他胸前的手,不自觉地松了力道。 而这一丝的松懈,立刻就被对方捕捉到。 南宫钰的吻,陡然加深。 那股惩罚的意味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贪婪的,要将她整个人都揉进骨血里的痴缠。 车厢内的温度,节节攀升…… 萧月的脸已然红到了极点。 “南宫钰,停下来……” 第71章 南宫钰!你凭什么管我…… 萧月的声音尽数被南宫钰吞没了。 此时此刻。 她的声音细若蚊呐…… 直到最后,全然消失于这个世界之中。 萧月微弱的抗议,在南宫钰面前丝毫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 反倒是让他更加兴奋了。 他非但没有停下,反而把怀中的女子禁锢得更紧了。 他扣着她后脑的手掌收得更紧,不容她有丝毫退避。 他的吻,变得愈发深入愈发霸道。 惩罚似的。 这什么情况? 南宫钰疯了吗? 他…… 萧月的大脑彻底宕机。 她感觉自己像是一叶漂浮在狂风暴雨中的孤舟,随时都会被这骇人的巨浪吞噬,舟毁人亡。 所有的感官,都被他一个人的气息所占据。 冰冷的,清洌的,又带着滚烫情欲的……属于南宫钰的味道。 现在。 她的理智早已溃不成军。 身体里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变得绵软无力,只能无助地攀附着他坚实的胸膛,承受着这场极致的掠夺。 不知过了多久。 久到萧月都忘记了时间……南宫钰这才终于放开了她。 “唔唔唔……” “唔唔唔……” 被放开之后的萧月浑身发软地靠在车壁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而一旁的南宫钰则微微撤开身子,额头却依旧抵着她的,灼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暧昧到了极点。 “你……” 萧月眼前的世界,一片模糊。 她的双颊,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那双平日里清冷如月的眸子,此刻水光潋滟,蒙着一层迷离的雾气。 而那被蹂躏的红肿的唇瓣,正微微张着,无声地控诉着刚才那人的暴行。 南宫钰就这么看着她。 黑沉的眼眸里,那足以毁天灭地的风暴已经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满足。 车厢内,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里,却弥漫着令人脸红心跳的靡靡气息。 每一寸空间,都充斥着暧昧。 两人对视了足足三秒。 下一秒。 他们双双猛地弹开了彼此。 萧月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缩到了车厢的另一角,恨不得将自己嵌进车壁里去。 而南宫钰也猛地坐直了身子,拉开了与她之间的距离,侧过脸,耳根处竟也泛起了一丝可疑的红晕。 车厢里那令人窒息的暧昧还在肆意蔓延着。 萧月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那通红的小脸颊,而后用自己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对方的眼睛。 气呼呼地问道: “南宫钰,你为什么要这样?!!!” “这一次我哪里惹到你了?我根本哪里都没有惹到你好不好?” “你为什么要……为什么要这般对我!” 萧月快被气死了。 如果换做别人敢这么对待自己,那人现在肯定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当然,南宫钰除外。 她倒是想让南宫钰成为一具尸体,可是,目前来看,她萧月还没有这个本事。 想到这里,萧月就更更更更更生气了! 南宫钰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脸颊红透了的萧月,开口说道: “以后。” “不准再用自己的性命,去冒险了。” “没有人值得你这么做。” 南宫钰的声音里,好听到了极点,却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别样的震慑人心。 萧月下意识的,就轻轻“嗯”了一声。 点完头,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不对! 等等! 她为什么要听他的? 她凭什么要听他的? 这个男人,是权倾朝野的国师,是她名义上的死对头,是刚才……是刚才强吻了她的浑蛋! 她被他欺负得这么惨,现在居然还像个乖宝宝一样点头称是? 萧月的理智,在这一刻光速回笼!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恢复了清明的眸子里,燃起了两簇愤怒的小火苗。 “南宫钰!你凭什么管我……” 她的话,再一次没能说完。 因为一道黑影,又一次欺身而上! 刚才好不容易拉开的距离,在这一瞬间,荡然无存! 南宫钰高大的身躯,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他投下的阴影里。 他一手撑在她耳侧的车壁上,将她牢牢地禁锢在自己与车壁之间。 那张俊美无俦的脸,缓缓靠近。 这一次,他没有吻她。 他只是用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的灵魂都吸进去。 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带来一阵阵战栗。 “凭什么?” 他薄唇轻启,声线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危险的,蛊惑的笑意。 他缓缓地,缓缓地凑到她的耳边。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轻声说道。 “就凭……” “本国师想管。” “……” 温热的气息混着南宫钰身上清洌的冷香,钻进萧月的耳朵里。 她浑身一个激灵。 萧月内心os: ——国师? ——国师了不起吗? ——国师一天到晚是没事干了?不用求雨了?不用算卦了?管这么宽? ——拜托,大哥! ——还“本国师想管”? ——你怎么不说“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呢? 萧月内心把南宫钰吐槽得体无完肤,面上却依旧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毕竟。 好女不吃眼前亏! 她不能再和眼前的南宫钰待下去,天知道这个疯子还会做出什么事来! 她一矮身,想从他的臂弯下钻出去。 “呵呵呵,既然国师大人好心提醒了,我萧月定然记在心中,只不过,希望国师大人下次提醒的时候,提醒的方式正常点……” “我……我先回去了!” 萧月手忙脚乱地掀开车帘,甚至来不及等马车停稳,就狼狈地跳了下去。 脚下一崴,险些摔倒。 她却顾不上这些,提着裙摆,头也不回地朝着相府的大门落荒而逃。 那背影仓皇失措,就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 南宫钰,“……” …… 宽大的车厢内。 南宫钰缓缓直起身子,看着那抹倩影消失在门后,眼底的寒冰早已融化。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自己的薄唇。 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她柔软的触感,和一丝……甜美的味道。 良久。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第72章 本郡主送你们一份大礼 翌日清晨。 郡主府内。 一切的一切都那般的奢靡。 此时此刻。 价值连城的南海珍珠正被小丫鬟碾成最细腻的粉末,调和着清晨第一滴花瓣上的甘露,小心翼翼地涂抹在郡主那张美艳的脸上。 铜镜前,碧玺郡主正慵懒地支着下颌。 任由贴身丫鬟为她梳理着一头乌云般的秀发。 整个房间,都弥漫着一股高贵的香气。 就在这时。 一个负责在外打探消息的小厮,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神色惊惶。 “郡主!郡主!” “郡主!不好了!不好了!” “郡主……”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都在发抖,脸上的表情惊慌失措到了极点。 碧玺郡主秀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大清早的,鬼叫什么?” “惊扰了本郡主的雅兴,仔细你的皮!” 那小厮一愣。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碧玺郡主身边伺候的某个小丫鬟手中的象牙梳停顿了一下,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扯到了碧玺郡主的头发。 “嘶……” 碧玺郡主疼得倒抽一口凉气,反手就是一巴掌。 那丫鬟扑通一声也跪倒在地,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不敢哭出声来。 碧玺郡主看都懒得再看她一眼,只是用丝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自己的手。 仿佛刚刚碰了什么肮脏的东西。 “废物。” 她冰冷的目光,终于落到了那个抖成筛糠的小厮身上。 “现在,轮到你了。” “说吧,什么天大的事,让你跟死了爹娘一样跑进来嚎丧?” 那小厮吓得魂飞魄散,磕头如捣蒜。 急急的禀报道: “郡主!丞相府的二小姐……萧柔,她出事了!” 丞相府的二小姐? 碧玺郡主闻言,动作一滞。 她缓缓从镜中抬起眼,看向那个跪在地上的小厮。 “萧柔?” “她能出什么事?” 小厮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她……她因为纵火行凶,意图谋害大小姐萧月……如今,已经被丞相大人下令……关……关进柴房地牢了!” “啪嗒——” 一声脆响。 碧玺郡主手中那支刚刚拿起的,用整块羊脂玉雕琢而成的眉笔,应声摔落在地。 断成了两截。 她猛地转过身,美艳的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你说什么?” “纵火之事,查到她头上了?” “这么快?” 小厮头埋得更低了。 “是……是的郡主!千真万确!现在整个京都都快传遍了!” 下一秒。 哐当—— 碧玺郡主猛地一挥手,将梳妆台上那面价值连城的西域琉璃镜扫落在地。 镜子瞬间四分五裂,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刚刚用来调和珍珠粉的白玉小碗,也被她狠狠砸在了墙上,化为齑粉。 “废物!” 碧玺郡主忽然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那笑容比哭还难看,“萧柔可真是个废物啊,当初求我带她进宫的时候,可信誓旦旦地向本郡主保证过,她的法子一定会万无一失的。” 碧玺郡主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精致的妆容因为震惊而显得有些扭曲。 一旁的贴身丫鬟闻言,脸色瞬间煞白,她挪动着膝盖爬到碧玺郡主身边,担忧地看了自己的主子一眼。 “郡主……那……既然萧柔已经被关了。那国师大人他……” “萧柔那个蠢货,不会把郡主给供出来了吧?” 此言一出,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碧玺郡主的心,也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是啊! 南宫钰! 那个男人,手段通天,冷酷无情! 若是萧柔真的扛不住,把自己给招了……自己可定然吃不了兜着走。 当今陛下是很爱重自己,但是他更看重那个该死的国师南宫钰。如果对方一定要给自己治罪的话,当今陛下恐怕会…… 然而,仅仅是片刻的慌乱之后,碧玺郡主便强行镇定了下来。 她缓缓地,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会。” “以南宫钰那个阎王一样的性子,倘若萧柔那个蠢货真的把我供了出来……” “你觉得,本郡主现在,还能安安稳稳地坐在这里画眉毛吗?” 丫鬟一想,顿时觉得郡主所言极是,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当然。 事情已经查到了萧柔的身上,以南宫钰的本事,早晚也会查到她这个郡主大人的头上。 所以…… 她必须要想个法子保护自己。 到底怎么办呢…… 碧玺郡主的眼珠子,却开始飞快地转动起来。 她死死盯着那个小厮。 “告诉我,昨夜之事,是不是南宫钰和萧月那个贱人,联手设的局,故意诈那萧柔的?” 小厮不敢有半分隐瞒。 “回郡主,听丞相府里传出的消息……的确是国师大人带着大小姐,一起去揭穿的二小姐。而且,两个人一唱一和的配合的可好了,连丞相大人都被他们两个人耍了团团转。” 一唱一和? 联手欺骗当今丞相大人? “这样吗……”碧玺郡主听了那小厮的话,勾唇一笑。 她主死死咬住了自己的后槽牙,她眼底的慌乱,在这一瞬间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淬了毒的阴狠! 此时此刻,一个恶毒无比的计划已然在她心中悄然成型。 碧玺郡主冷哼一声。 她那原本美艳动人的脸庞,此刻因为嫉妒变得有些扭曲。 “既然这样的话……” “萧月……” “南宫钰……” “那本郡主,就送你们一份大礼,让你们……永永远远地绑在一起!” 碧玺郡主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胸中那股翻江倒海的妒火。 她缓缓抬起眼,目光像两把淬了毒的钩子,死死地勾住了那个跪在地上的小厮。 “你,过来。” 那小厮浑身一颤,连滚带爬地挪动着膝盖,一直凑到了碧玺郡主的绣花鞋边。 他把头埋得死死的,根本不敢去看郡主此刻那张阴晴不定的脸。 碧玺郡主缓缓地,缓缓地俯下身。 一股浓郁而甜腻的香气,瞬间将小厮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可他非但没有感到半分旖旎,反而觉得周身的血液都快要被冻结了。 “本郡主现在,要你去做一件事。” “你现在就出去,去城里最有名的那几家茶馆和酒楼。” “记住,要找最人多嘴杂,最爱传闲话的地方……” 第73章 小姐,今日……咱们还是别出门了吧? 碧玺郡主冷笑一声。 下一秒。 她那青葱一般的小手,捂在了自己的红唇之上。 此刻,她那指甲上新染的蔻丹,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另周围的气氛更加压抑了几分。 笑过之后,她漫不经心地看了跪在自己跟前的小厮一眼,声音冷得像冰。 “把风声给我放出去。” “就说,丞相府那场大火,根本不是萧柔放的,她是被冤枉的。” 小厮一愣。 他不解的抬起头。 碧玺郡主眼神一厉,吓得他赶紧又把头低了下去。 “告诉他们,真正的凶手,是萧家的大小姐,萧月!”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恶毒的兴奋。 “还有,别忘了添点料。” “就说那萧月,平日里看着清纯,实则水性杨花,早就和咱们那位高高在上的国师大人,勾搭在了一起。” “记得,要说得有鼻子有眼。” “比如,就说曾有守夜的更夫,亲眼看到国师大人深夜翻墙进了丞相府,去的方向,正是萧月住的院子。” “懂了吗?” “你要是能把这件事情做好,本郡主日后定然不会亏待于你。”说罢,碧玺郡主从手腕上褪下一个价值不菲的玉镯,扔到小厮面前,“喏,这个给你了。” 小厮捡起玉镯,脸上顿时乐开了花。 “懂了!懂了!小的这就去办!保证让这事传得全京城人尽皆知!” 他磕了个头,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碧玺郡主见此发出一声满足的冷笑。 ——萧月,南宫钰……我倒要看看,你们这次怎么收场! …… 一夜之间,京城风云变色。 街头巷尾,茶馆酒肆,每一个有人烟的角落,都在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宫中失火案,丞相府的大小姐萧月,才是纵火的真凶!而,她那可怜的小白菜妹妹则是替她去顶罪的……” “我的天!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这消息我可是听宫中的人说的。还有,那算什么,我听到的更劲爆!说她跟国师大人有一腿!” “哪个国师大人?就是咱们那个俊美如神仙,从不近女色的南宫钰?” “可不是嘛!听说国师大人为了她神魂颠倒,日日都想跟那貌美如花的萧大小姐在一起,所以故意给她设了个女官的虚职……” “……” 谣言越传越离谱,越传越不堪。 南宫钰和萧月,一夜之间,成了全京城最炙手可热的桃色新闻主角。 …… 而此刻丞相府内。 萧月则睡眼惺忪地起了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只觉得浑身舒畅。 “啊——总算盼到周休了,今天一定要上街好好逛逛!” “我来这里,还没有逛过街呢……” “嘿嘿嘿……起床喽~~~” 她心情极好,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坐到了梳妆台前。 一旁的贴身丫鬟玉儿,见自己家的主子醒来,一张小脸充满了担忧之色。 “小姐……小姐……” “什么?你要出去逛街?” “小姐,今日……咱们还是别出门了吧?” “你宫中事务繁忙,好不容易休息一日,还是在家里好好歇着吧……再说了,你现在作为太子殿下的未婚妻,出去抛头露面也不合时宜……” 面对萧月要出去逛街的要求,玉儿连连地摇头,找各种理由拒绝配合。 萧月从镜子里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今天天气这么好,闷在府里多无聊。我早餐还没吃呢,所以我要去一品斋买糕点。” 玉儿,“小姐……奴婢听说,你最爱去的那家一品斋,今天点心师傅拉肚子了,没开门!” 萧月浑不在意地摆摆手。 “那我们就去逛逛霓裳阁。” 玉儿,“小姐,霓裳阁那边最近也不太平,前两天听说有几个外地来的商人和本地的铺户起了些口角,闹得挺凶的,现在去那里怕是不太安全。咱们若是去了霓裳阁,万一卷入那些纷争,后果不堪设想。” 萧月:“行吧,那我们就去别的地方逛逛吧。” 玉儿,“可是……可是奴婢昨晚做了个噩梦,眼皮一直跳,总觉得今天出门会……会不吉利!” 萧月:“……” 萧月终于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转过身来。 “玉儿,你今天怎么神神叨叨的?” 她捏了捏玉儿的脸蛋。 “放心吧,朗朗乾坤,能有什么不吉利的。” 她没再给玉儿说话的机会,换好衣服,兴致勃勃地就往府外走去。 玉儿看着她的背影,急得直跺脚,却又不敢说出外面的流言蜚语,只能小跑着跟了上去。 丞相府朱红色的气派大门缓缓打开。 门外的街道上,人群熙熙攘攘,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热闹。 反而带着一丝诡异的寂静。 萧月没有多想,提起裙摆,一只脚刚刚迈出府门。 “啪——” 一声闷响。 一个的绿色物体,精准地砸在了她的额头上。 ——是半片烂掉的白菜帮子。 萧月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情况?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铺天盖地的攻击,瞬间将她淹没。 “啪!” “啪叽!” 鸡蛋液,在她华美的衣裙上炸开,粘稠的蛋黄挂在精致的苏绣上,无比刺眼。 烂番茄在她脸上爆开。 湿漉漉的泥块,脏兮兮的果皮,甚至还有人扔来了带着馊味的饭团! “打死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放火的凶手!你还有脸出来!” “勾引国师大人的狐狸精!不知廉耻!” “……” 萧月的大脑像是被冻住了,无法思考,也无法动弹。 昨日,她出门时,还是人人夸赞。 怎么转眼间,就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玉儿张开双臂,挡在了萧月身前,“你们胡说!我家小姐是冤枉的!你们这是污蔑!” 众人: “你个小蹄子滚开!主子不是好东西,丫鬟也一样!” 下一秒,一个烂菜叶不偏不倚地正中玉儿的额头。 玉儿疼得闷哼一声,眼眶瞬间就红了,“不准你们污蔑我家小姐!不准!” 放火? 勾引国师? 人群的怒吼,鄙夷的目光,唾弃的口水,将她牢牢钉在了耻辱柱上。 萧月呆呆地站着,终于从那些恶毒的咒骂中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 卧了个槽。 这是有人故意针对她啊! 第74章 南宫钰的十八禁同人小说…… 啪! 又是一声脆响。 这一次,砸在萧月身上的不是烂菜叶,也不是鸡蛋,而是一本厚厚的画册。 封皮上画着两个衣衫半解的人影,姿势暧昧得让人脸红耳赤。 萧月:???? 这是什么玩意? 萧月懵逼的抬起头。 这一看,她的瞳孔骤然一缩。 她手上的小册子,不止她手上有。 街边看热闹的、起哄的、指指点点的……几乎人手一册! 周围的叫骂声更加热烈了。 “嘿,你看这页!国师大人这腰,啧啧,能把人折断了!” “我赌明天这册子就能卖断货!赶紧多买几本!” “快翻到鸳鸯戏水那儿,我媳妇就爱看这个!” “大小姐的身段……啧啧,画得真他娘的传神!啧啧啧,这姿势……我都不好意思看了。” “不好意思看给我看啊,我手里还没有呢,给我看吧给我看吧给我看吧。” “啊呸,你想的美!” “……” 萧月低头,看见那画册上赫然写着四个大字——《春宵秘事》。 她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翻开,那就真的是自寻死路。” 她扬起手中那本《春宵秘事》,随意翻到其中最辣眼睛的一页,上面正画着自己与南宫钰纠缠在一起、衣衫半褪、眉目含情…… 简直比青楼花魁都放肆三分! 她突然灵机一动,当即招来守院的小厮阿福,把小册子包进锦帕递过去:“阿福,你替我跑一趟,把这个送到宫中的国师手中,就说,嘿嘿嘿,这是丞相府大小姐亲笔奉上的急件。” 阿福接过东西,不解地挠挠头:“小姐,急件是什么意思?” “就是让你把这东西交给他的意思。” 不明所以的阿福点了点头,“小姐……这是给……国师大人的礼物吗?他会喜欢这种书么?” “小姐,这种羞死人不偿命的话本,要是真送去了,会不会闹出更大的乱子呀……”玉儿更是着急了。 谁知萧月挑眉浅笑,从容淡定极了: “不用怕,因为……我就是要闹呀。” 说完,她忽然将包裹拆开,又重新摊平那本画册,用毛笔蘸饱墨汁,在最劲爆的一页旁郑重其事圈出了几个重点位置: 比如他和她如何在床榻间交颈缠绵…… 比如他和她如何在浴桶内肌肤相亲…… 再比如某处动作夸张至极…… 每圈一下,她嘴角弯弯,都快憋出内伤来。 最后干脆在空白处添上一行字: 【请国师大人查收,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写完后,她满意地点点头,将书卷仔细包好递给阿福。 “记住,要当面交给南宫钰本人哦~~~~” 阿福傻乎乎点头应下,还以为真是什么宝贝似的小心揣怀离开。 等院中安静下来,玉儿还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小姐,你到底打算做什么呀?你这是惹火啊!” 萧月斜倚椅背,两条修长雪腿翘起来晃啊晃,一副胸有成竹模样: “放心吧,南宫钰找不到我的麻烦。毕竟那小册子又不是我写的,就算是惹火也不是我惹的啊。” 想到南宫钰收到这玩意时冰雕一样俊美无瑕的脸庞骤变铁青,再联想到他平日里端方矜持、不苟言笑,如今却被迫欣赏自己和他的十八禁同人…… 这一幕实在太精彩!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萧月越想越兴奋。 最后忍不住仰天长叹。 ——她要是能亲眼看到南宫钰拆开那包裹的那一刻就好了。 哈哈哈、ha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75章 难不成,国师大人注定要孤独终老? 与此同时。 不知宫外已经闹翻天的国师大人正在书房内优雅地。 南宫钰一袭白衣胜雪,墨发如瀑,正端坐于窗前,手捧一卷上古孤本,神情专注极了。 他周身的气息,十分清冷,仿佛不染一丝凡尘。 一旁,身着华服的洛王殿下北辰洛,正百无聊赖地摆弄着一支狼毫笔,偶尔抬眼偷瞄一下南宫钰。 国师大人真是……无论看多少次,都像画里走出来的人,完美的不像真人。 北辰洛在心里默默感叹:人比人气死人,唉,自己若是能长成这般模样定然能迷倒全天下的女子…… 他托着腮,视线跟长了钩子似的,死死黏在南宫钰的侧脸上。 瞧瞧这肌肤。 瞧瞧这鼻梁。 再瞧瞧这嘴唇。 咳咳! 北辰洛赶紧打住自己危险的想法。 罪过,罪过,他怎么能对国师大人有如此大不敬的念头! 他只是单纯地、纯粹地、纯洁地欣赏国师大人的盛世美颜。 对,就是这样。 北辰洛咂了咂嘴。 就是不知道,以后得是哪家修了八辈子福气的姑娘,才能嫁给国师大人这样的神仙人物。 他开始在脑子里过筛子。 吏部尚书家的千金? 太娇弱了,估计一阵风就能吹倒,怕是还没走到国师大人跟前,就先被他这一身的冷气给冻成冰渣子了。 御史大夫家的掌上明珠? 英气倒是英气,可惜……那女子跟个男人婆似的,天天就知道舞刀弄枪…… 尚书令家的? 哎呀不行不行。 北辰洛想了一圈,想来想去,这满京城的名门闺秀,竟没有一个能配得上国师大人。 难不成,国师大人注定要孤独终老? 那也太暴殄天物了! 就在北辰洛在脑海中给南宫钰寻找官配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国师大人。” “何事?”南宫钰眼皮都未抬一下,声音清冷。 “丞相府……派人送来一份急件,指明要……要你亲启。” “丞相府?” 萧月送来的。 南宫钰终于从书卷中抬起头,眼里掠过一丝不解。 他放下书,接过那个包裹。 触手柔软,分量不重。 他修长的手指解开锦帕,露出一本册子。 《春宵秘事》。 四个烫金大字,张牙舞爪,南-宫-钰-的-脸-色-瞬-间-变-了。 南宫钰: 再往下翻翻那画册,南宫钰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先是错愕,再是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一片铁青! 咔嚓—— 下一秒,南宫钰指下的书册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北辰洛从未见过南宫钰如此失态! 北辰洛也好奇地探过头来,“什么好东西……” 是什么东西,能让这位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国师大人,气成这副模样? 他按捺不住心头的好奇,猛地凑了过去。 只一眼。 北辰洛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画册上,不堪入目的画面狠狠钻进他的眼中。 那画上纠缠的男女,男的分明就是国师大人! 而那个女的…… 北辰洛再往下看,看到了旁边那一行嚣张至极的字迹。 【请国师大人查收,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下面,还用朱笔圈出了好几处姿势,画了重点…… 北辰洛只觉得一股热血“轰”的一声直冲脑门。 他整个人都炸了! “萧!月!” “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北辰洛一声怒吼,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 他一把夺过南宫钰手里的画册,像是碰到了什么绝世污秽之物,狠狠摔在地上! “她怎么敢!她怎么敢如此羞辱国师大人气死我了!!!” 他指着地上的画册,破口大骂: “淫妇!荡妇!伤风败俗!恬不知耻!” “她以为她是谁?丞相府的大小姐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这种女人,就该浸猪笼!气死我了!!!” 他越骂越气,觉得还不够解恨,抬脚就朝地上的画册狠狠踩了下去! 一脚! 两脚! 三脚! “我踩死这脏东西,污了国师大人的眼,气死我了!!”他一边踩,一边骂,样子气急败坏。 “不行!” “我不能就这么算了!我现在就去丞相府,找那个不要脸的女人算账!” “看我不撕了她去!” 说罢,北辰洛转身就要往外冲。 “站住。” 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北辰洛停住脚步,他回过头,只见南宫钰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 不敢置信道: “国师大人!你为什么要拦着我,难道……你要护着她?” “萧月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今天敢送这个,明天就敢……爬上你的床,这种女人我在风月场所见多了。” “你可千万不要被她蒙蔽了啊。” “本皇子……” 北辰洛的话还没说完,南宫钰冷冷打断他,“这画册不是出自萧月之手,此事,另有真凶。” 他翻开画册,目光落在萧月那行字上,眸色愈发深沉。 这字迹的确是萧月的,但把这东西送到他的眼前……更像是萧月的一场恶作剧。 一场……等着看他如何的恶作剧。 “不是她还能有谁!”北辰洛不服气地争辩,“国师大人,你就是太心善了!” “你不要对萧月她有半点的……” 南宫钰缓缓抬眸,那一眼,带着深深深深深的威压。 “洛王,此事与你无关,你不要掺和进来。” “你先出去吧。” “我……” 北辰洛还想说什么,但在接触到南宫钰那冰冷的眼神后,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知道,再说下去,国师大人就真的要动怒了。 “是……” 他不甘地咬了咬牙,狠狠瞪了一眼那本罪恶的册子,转身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出。 书房内,终于恢复了死寂。 南宫钰摊开那本狼狈的《春宵秘事》,指腹摩挲着上面被圈出的“重点”。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少女恶作剧得逞后,那银铃般的嚣张的笑声。 他闭上眼,深深深深的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的怒火已被一片冰冷的杀意所取代。 他薄唇轻启,吐出的几个字,冰冷如刀。 “碧玺郡主……你,等着。” 第76章 打不过……骂不赢……他哭了 丞相府外。 一辆华贵的马车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横冲直撞而来,在府门前骤然停下。 下一秒。 车帘被人从里面粗暴地掀开。 北辰洛怒气冲冲地跳下马车。 他浑身都散发着“老子很生气,谁惹谁死”的骇人气息。 守门的家丁吓了一跳,但看清来人是洛王殿下后,还是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洛……洛王殿下……” “滚开!” 北辰洛一把推开挡路的家丁,径直往府里闯。 “让萧月那个不要脸的女人给本王滚出来!” “让你家大小姐给本王滚出来!” “萧月呢?” “她住哪里?” 北辰洛一边闯,一边大声说话,那声音大得几乎整个丞相府都能听见。 家丁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看着洛王殿下那凶神恶煞的背影,吓得腿都软了。 他不敢拦,只能飞也似的往内院跑去通报。 “老……老爷!不好了!老爷!” 丞相萧列正病恹恹地躺在床上,一张老脸愁云惨淡,听见下人这般咋咋呼呼,顿时不悦地皱起眉头。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不……不是……”家丁上气不接下气,“是洛王殿下过来了!” 萧列闻言,挣扎着便要起身,“快,扶老夫去迎接……” “老爷!”家丁哭丧着脸打断他,“洛王殿下指名道姓,是……是来找大小姐麻烦的。” 正准备下床的萧大丞相,动作猛地一僵。 找萧月? 那没事了。 他默默地、缓缓地、又躺了回去,还顺手拉了拉被子,盖住自己的脸。 “本相今日偶感风寒,病情加重,谁也不见。” “记住。” “你,没来过这里。” “我,也没见过你。” “滚吧。” 家丁:“……” 家丁悟了。 他麻溜地滚了。 老爷的意思很明白,那就是:让大小姐自生自灭去吧。 …… 另一边。 萧月正躺在院子里的贵妃椅上,眯着眼,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初秋的阳光暖而不燥,晒得人浑身舒坦,昏昏欲睡。 就在这时,一阵鸡飞狗跳的怒骂声由远及近,“萧月!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给本王滚出来!” “萧月!你给本王滚出来!” “……” 听到北辰洛的声音,萧月眼皮都没掀一下。 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闭目养神。 下一秒,一道盛怒的身影狠狠地撞开了院门。 北辰洛像一座移动的火山,气势汹汹地冲到了萧月面前。 他看着萧月那一副悠闲自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心里的火烧得更旺了! 这个女人! 她怎么可以这么淡定? 她难道没有一点点羞耻心吗? 北辰洛伸出手指,几乎要戳到萧月的鼻尖上。 “萧月!你还有脸在这里晒太阳?” “你给国师大人送了什么淫荡东西。” “你用那种下三烂的手段去勾引国师大人,简直是丢尽了天下女子的脸面。” “你竟然还有心思在这里晒太阳……呵呵,本王从未见过似你这般厚颜无耻的女人” “真不要脸。” 北辰洛唾沫横飞,等他声音终于停下来了之后,萧月这才不耐烦地掀开了眼帘。 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毫不掩饰的嫌弃。 她上下打量了北辰洛一眼,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红唇轻启。 她道: “你说完了?” 北辰洛一噎。 “你……你怎么能如此淡定?” 萧月缓缓坐起身,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恶劣的笑。 “洛王殿下这么气急败败地跑来我这儿,是替国师大人来兴师问罪的?” “还是说……” “你看上了国师大人,所以见不得任何女人接近他?我可真没想到啊,洛王殿下不仅好女色,而且还好男色呢。” 轰—— 北辰洛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本王……本王只是单纯地敬重国师大人!看不惯你这种淫娃荡妇玷污他!” 萧月挑了挑眉,“哦?” “是吗?” 萧月那轻飘飘的两个字反问,像是彻底的把北辰洛钉在了男女通吃的耻辱柱上,把北辰洛气得脑子一顿。 “你你你……” 反应过来的北辰洛气的浑身发抖,指着萧月,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他恼羞成怒地吼道: “萧月!本王不与你逞口舌之快。” “你敢不敢与本王单挑。” “本王今日就要替天行道,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单挑? 萧月笑了。 “跟我单挑?” “你?” “配吗?” 这三个字,彻底点燃了北辰洛最后的理智。 “啊啊啊啊!本王今日要替国师大人好好教训你!” 他大吼一声,挥着拳头就朝萧月那张绝美的脸蛋砸了过去! 然而—— 他的拳头还没碰到萧月,眼前人影一花。 下一秒。 砰! 腹部传来一阵剧痛! 萧月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面前,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肚子上! 北辰洛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直直地倒飞了出去,咚的一声,狼狈地摔在地上。 还没等他缓过劲来。 一只秀气的脚,踩在了他的胸口上。 萧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唇角勾起的那一抹笑意十分刺眼。 “你……”北辰洛双眼通红。 他堂堂洛王! 竟然被一个女人踩在脚下! “我跟你拼了!” 他挣扎着要起来,却被萧月脚下微微一用力,又给死死地踩了回去。 萧月缓缓蹲下身,伸出手,啪啪啪了几下他的小脸。 幽幽说道: “下次找茬记得带上脑子,多带点下人。” “不然,你吃亏……” 北辰洛,“……” 萧月说完,懒洋洋地收回脚,转身走回自己的贵妃椅,重新躺下,继续晒太阳。 奇耻大辱。 当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北辰洛躺在冰冷的地上,看着萧月那嚣张至极的模样,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 他打不过……骂不赢…… 他再也忍不住了。 嚎啕大哭: “呜哇哇哇……” “我怎么说也是一个皇子,竟然被一个女子这般欺辱……呜呜呜……我不活了……” “我不活了……” 第77章 小姐,你快去哄哄洛王殿下吧 萧月躺在贵妃椅上,听着那惊天动地的嚎哭声,整个人都快裂开了。 这……什么情况? 她就踹了一脚而已。 她发誓,她真的收了力了。 最多就是让他肚子疼一会儿,连内伤都不会有。 可他怎么就哭了? 还哭得这么撕心裂肺,这么惨绝人寰,这么……像个三百斤的孩子?这成什么体统! 萧月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再看地上的北辰洛。 他不仅哭,还一边哭一边在地上打滚。 锦衣华服沾满了尘土,和他那张涕泪横流的俊脸配在一起,显得格外滑稽。 他一边滚,一边用拳头捶打着地面。 “呜哇哇……没天理了啊!” “本王长这么大,连父皇都没打过我!” “你一个女人,竟然敢踹我!” “我的肚子好痛啊……呜呜呜……我是不是要死了……” “我要是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萧月:“……” 这演技,未免太浮夸了些。 她甚至有点想给他鼓个掌。 北辰洛见她不为所动,哭得更来劲了。 他索性手脚并用,在地上扑腾起来,像一条被扔上岸的、垂死挣扎的鱼。 “萧月!你这个蛇蝎毒妇!” “你不仅觊觎国师大人,还对我这个无辜的王爷下此毒手!” “本王要进宫!本王要告诉父皇!” “本王要让他诛你九族!呜哇哇哇……” 哭声凄厉,传遍了整个丞相府。 萧月整张脸都黑了。 她看着在地上打滚,哭得鼻涕泡都快出来的北辰洛,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难道她刚才那一脚,其实是踹在了他的脑子上? 院子里的丫鬟家丁们,早就被这边的动静惊动了。 他们一个个躲在假山后、大树后、月亮门后,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当他们看到自家小姐一脚踹飞了洛王殿下时,他们的眼睛里是崇拜。 不愧是大小姐!牛! 可当他们看到那个俊美无俦的洛王殿下,在地上哭得像个被抢了糖葫芦的孩子时…… 他们眼里的崇拜,瞬间就变了味儿。 一道道视线,如泣如诉,齐刷刷地落在了萧月身上。 那眼神里,明晃晃地写满了谴责。 【大小姐,您怎么能这样?】 【洛王殿下哭得好可怜啊……】 【洛王殿下可是当今陛下最喜欢的皇子了,怎么被咱们小姐欺负成这个样子了,真的真的好可怜啊……】 【咱们小姐的心太硬了点吧,洛王殿下都哭成这个样子了,她还在冷眼旁观……】 【王爷好可怜……呜呜呜,他可是咱们天下最俊的王爷啊,大小姐怎么下得去脚!】 【……】 萧月:“……” 她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那些谴责的目光,一束束,比刀子还锋利,萧月感觉自己像被架在了火上烤。 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那些来自四面八方的腹诽。 管家王伯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花白的胡子都在颤抖。 平日里最爱看话本子的小丫鬟春桃,已经捂着嘴,眼眶都红了。 就连门口当值的护院张三,一个能一拳打死一头牛的壮汉,都露出了不忍卒睹的表情。 萧月:“……” 一刀刀目光不友善地飞向自己,就连生死都和她站在统一战线的她最贴心的小棉袄玉儿,也挪着小碎步靠了过来。 玉儿扯了扯萧月的衣袖,一张小脸涨得通红。 “小姐……” “你……你快去哄哄洛王殿下吧。” “他……他看上去好伤心,好可怜啊……” “再哭下去,嗓子都要哭坏了。” “小姐……” 萧月:“……” 行行行。 北辰洛一哭,她院子里的人一个个地都把她这个大小姐当成了外人。 ——就仿佛刚刚来找她麻烦的不是北辰洛一样。 这些人啊……哎! 萧月深吸一口气。 此刻。 她感觉自己此刻就像一个玩弄了纯情少男感情,还把人肚子搞大……呸,把人弄哭之后就始乱终弃的绝世大渣男。 这都叫什么事儿! 权衡再三。 为了不被这些谴责的眼神给活活凌迟。 萧月站了起来,一脸不情愿地走到了北辰洛面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生硬得像是两块铁板在摩擦。 “行了。” “别哭了。” “刚才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 “行了吧?” 北辰洛哭声一顿,抬起一张梨花带雨的俊脸,泪眼婆娑地看着她。 “你……你这是什么道歉的态度?” “你根本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呜哇哇哇哇——” 他说完,哭得更大声了。 甚至还一边哭,一边用拳头捶打着地面,两条腿蹬来蹬去。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打了我还凶我!” “我……我今天就不活了!” “我就死在你这个院子里,让你背上一条人命!呜呜呜……” 萧月:“……” 我他妈…… 她额角的青筋一根接着一根地爆了出来。 玉儿在旁边急得直跺脚。 “小姐,你态度软一点呀!” 萧月咬了咬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洛王殿下。” “是本小姐的错。” “本小姐不该对您动手。” “求求你,别哭了,好吗?” 北辰洛抽噎了一下,斜着眼睛看她。 “真的?” 萧月点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真的。” 北辰洛似乎犹豫了一下。 然后。 “哇——”的一声,他哭得比刚才更响亮,更委屈,更惨烈了! 那声音,简直是绕梁三日,不绝于耳。 萧月彻底炸了。 “有完没完!” 她忍无可忍,一把伸出手,像是拎小鸡崽子一样,将地上的北辰洛给拽了起来。 “本小姐告诉你,你再哭一声试试!” “信不信我……” 她话还没说完。 咻!咻!咻! 数十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从天而降! 这些人个个黑衣蒙面,手持锃亮的大刀,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杀气。 他们一落地,便瞬间将萧月和还挂在她手上的北辰洛团团围住。 为首的黑衣人,一双鹰眼死死地锁定在萧月身上。 声音嘶哑,不带一丝感情。 “萧月。” “拿命来!” 话音落下! 数十把大刀,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从四面八方,齐齐朝着萧月当头砍下! 什么情况? 第78章 萧月!你这个狠心的女人! 电光火石之间! 萧月甚至来不及思考这群人的来路! 求生的本能,让她做出了最快的反应! “滚开!” 她拽着北辰洛衣领的手猛地一推! 北辰洛像个破布娃娃似的,被她毫不怜惜地推向一旁,狼狈地摔了个屁股蹲。 而萧月自己,则借着这股推力的反作用,身形如鬼魅般向后一仰,腰肢柔软得不可思议,以一个铁板桥的姿势,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头顶那数十道致命的刀锋! 唰——! 凌厉的刀风,擦着她的鼻尖掠过! 几缕被削断的青丝,悠悠然飘落在她脸上。 院子里的丫鬟家丁们,哪里见过这等阵仗,早就吓得魂飞魄散,尖叫声此起彼伏! “啊——!有刺客!” “快来人啊!保护小姐!” 场面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萧月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翻身而起,她的眼神迅速扫视着眼前的黑衣人。 她很快发现了一个诡异的细节。 这些杀手,虽然将他们团团围住,但落刀的方向,全都精准地对准了她。 对于被她推到一旁、正坐在地上发呆的北辰洛,他们竟是秋毫不犯。 甚至在包围圈的站位上,都刻意与他保持了一段“安全”的距离。 她猛地扭头,一双喷火的凤目死死瞪着还坐在地上的北辰洛。 “好啊你!” “北辰洛!” “哭闹撒泼不管用,就直接叫人来砍我是吧?” “你可真是会玩!” 北辰洛被她这么一吼,才仿佛从惊吓中回过神来。 他呆呆地看着周围一圈手持大刀的黑衣人,又看了看满脸煞气的萧月。 他那双刚刚才哭过的桃花眼,此刻瞪得溜圆,里面盛满了茫然,还有一种“我是谁我在哪儿你们要干什么”的纯粹无辜。 “不……不是我……” “我没有……我根本不认识他们啊……” “萧月,你信我!真的不是我叫来的人!” 他的表情太过真挚,那份发自内心的恐惧,根本不像是在演戏。 萧月心头一沉。 不是他? 那会是谁?冲着她来的? 她不及细想,眼角余光瞥见一个杀手正提刀朝着吓傻了的丫鬟春桃逼近! “糟了!” 萧月心中一紧。 这些人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留在这里,只会成为待宰的羔羊! 她不能在这里打! 必须把这些杀手引开! 下一秒,萧月瞬间冲到北辰洛面前!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她一把将地上的北辰洛重新薅了起来,另一只手抽出防身的小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都他妈给本小姐住手!” “再动一下,我就让他血溅当场!” “听到没!” 为首的黑衣人动作一顿,嘶哑的声音里透出一丝迟疑。 “萧月,我们只要你的命,与洛王殿下无关。” “放开他!” 萧月冷笑一声,架在北辰洛脖子上的手又紧了三分。 “少废话!” “想让他活命,就给我让开一条路!” 她心里盘算着,先利用这个“挡箭牌”冲出去,找个机会再把他甩掉! 北辰洛此刻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颈侧那只纤细玉手上传来的冰冷杀意,仿佛下一秒就能捏断他的脖子。 这个女人,是来真的! 他被萧月半挟持半拖拽着,一步步朝院外挪去。 “女……女魔头……你……你轻点……” “本王的脖子要断了……” 杀手们投鼠忌器,果然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萧月一步步退出了院子。 杀手们迟疑的瞬间,就是她逃离的最好时机! 一出院子,萧月拽着北辰洛拔腿就跑! “追!” 黑衣人如梦初醒,立刻提刀追了上来! 一时间,整个丞相府都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兵刃的破空声! 北辰洛一个养尊处优的王爷,哪里经得住这种亡命狂奔,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喂!喂!你慢点!本王……本王跑不动了!” 萧月头也不回。 “闭嘴!不想死就给我跑快点!” 咻! 一支暗箭,擦着北辰洛的耳边飞过,钉在了他前方的柱子上! 北辰洛吓得一个激灵,腿都软了。 萧月眼疾手快,在他要摔倒的瞬间,一把将他拽了过来,顺势往自己身前一横! “噗!” 另一支暗箭,正中北辰洛的后肩! 好在,他穿的锦衣之下,还套着一件金丝软甲,箭头未能深入。 饶是如此,那巨大的冲击力也疼得他龇牙咧嘴。 “啊!我的肩膀!” “萧月!你这个狠心的女人!你拿本王当盾牌!” 他一边惨叫,一边却惊恐地发现,自己被萧月像个沙包一样抡来抡去! 左边来一刀,萧月就把他往左边一横! 右边来一剑,萧月就把他往右边一挡! 叮叮当当! 一路上,北辰洛感觉自己的后背、胳膊、大腿,承受了无数次攻击! 要不是有金丝软甲护体,他现在恐怕已经被剁成肉酱了! 偏偏那些杀手还不敢下死手,刀刀都收着力,只求将他与萧月分开。 这就给了萧月绝佳的操作空间! “喂!右后方!那个拿双刀的要过来了!” 在又一次被当成盾牌,险些被削掉头发后,北辰洛终于忍不住尖叫着提醒。 萧月闻言,头也不回,反手一拉,带着他一个灵巧的转身,恰好躲过了双刀的劈砍,同时一脚踹在了那杀手的膝盖上! “咔嚓!”一声,那杀手惨叫倒地。 咦? 两人都是一愣。 北辰洛瞪大了那双桃花眼。 萧月也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左前方!有三个人!他们要包抄!” 北辰洛福至心灵,再次大喊。 萧月毫不犹豫,拽着他猛地向右侧一拐,撞开一扇月亮门,冲进了一片假山林中! “不错嘛。”萧月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赞许,“总算不是个只会哭的废物。” 北辰洛被她拽得东倒西歪,却第一次没有抱怨,反而挺了挺胸膛。 “那是自然!本王……本王只是没遇到过这种场面!” 在假山迷阵中,两人穿梭躲闪,配合得竟是天衣无缝,渐渐将身后的追兵甩远了…… 第79章 盟友都是要相互帮助的~~ 终于。 把杀手彻底甩开了。 来到安全地方,萧月猛地停下脚步一把松开了北辰洛。 两人都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汗水顺着他们的脸颊滑落。 劫后余生的庆幸,这感觉真好。 北辰洛喘的厉害: “呼……呼……我……我跟你说……” “那些人!真的不是我找来的!我发誓!” “我要是骗你,就让我……就让我一辈子娶不到王妃!” “萧月,你相信本王!” 他举起三根手指,那张俊美的脸上,满是焦急。 眼中也全是真诚之色。 萧月抬眸,静静地看着他。 她没有说话,看着他那副赌咒发誓的狼狈模样,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幽幽的说道: “你不用发誓,我信你的话。”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啊?你……你信我?” 萧月直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随意地擦了擦脸上的汗。 “刚才要不是你的帮助,我已经被刺客的刀劈成两半了。” “你若是跟他们一伙的,刚刚趁着我不注意的间隙,直接把我推给那些杀手不是更好吗?” “所以,你放心,我不会怀疑你了。” 萧月微微一笑。 那样子,别样的震慑人心。 北辰洛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没想到,萧月竟然如此聪明伶俐。 她不是天下人口中的笨蛋草包吗? 她不是天下人口中的笨蛋草包吗??? 啥情况? 北辰洛眼中全是不解。 而就在他发愣的时候,萧月却忽然朝他抱了抱拳,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对不起。” 北辰洛又是一愣: “你……你跟我道歉?” 萧月居然会道歉?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萧月坦然地看着他。 “之前不问青红皂白,把你当成幕后黑手,是我鲁莽了。” “我刚刚还揍可你,还把你当盾牌使,也是我情急之下的无奈之举。” “我这人,有恩报恩,有仇报仇,错了就是错了。所以,该道歉的时候我也绝不含糊。” “还有,我希望你也能相信我萧月,绝不是那种为了攀附权贵,就去搔首弄姿、勾引国师的贱女人。” “我犯不着。”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坦荡磊落。 北辰洛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从耳根,一直红到了脖子。 他想起自己之前是如何气势汹汹地冲上门来,如何指着她的鼻子骂她不知廉耻。 跟她此刻的光明磊落比起来,自己简直就像一个无理取闹的泼夫。 他也学着萧月的样子,有些笨拙地抱了抱拳,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本王也对你说声对……对不起!萧小姐!” “是本王……不,是我!是我冲动了!” “我不该听信那些流言蜚语,更不该……骂你!” “你揍得对!你骂得也对!” “我……我也给你赔不是了!” 两个刚刚还打得你死我活的人,此刻却在这假山林里,一本正经地互相道歉。 场面一度十分诡异。 萧月看着他那副窘迫又真挚的样子,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了扬。 “行了,既然误会解开了,咱们就算两清了。” 她伸出手。 “从现在起,暂时休战,如何?” 北辰洛看着她伸出的那只白皙干净的手,愣了半秒,然后重重地握了上去。 “好!休战!” 两只手握在一起,像是一种无声的盟约。 萧月满意地点了点头,手一松,话锋立刻一转。 “既然是盟友了,那洛王殿下,可否帮我一个忙?” 北辰洛刚升起的一点“相逢一笑泯恩仇”的豪气,瞬间被她这现实的嘴脸打回了原形。 北辰洛眉头一皱。 警惕的看着眼前的女人: “你要本王……” “帮……什么忙?” 萧月眯起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帮我一起,把今天想杀我的幕后真凶,揪出来。” “盟友嘛,定然是要相互帮助的。” 北辰洛皱起了眉。 得了。 上zei船了。 他幽幽的叹了一口,缓缓说道: “帮你也……不是不可以……” “不过,我想不明白,那些人为什么要杀你?” “你只是一个丞相府的嫡小姐,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能得罪什么人?” “而且,看他们那架势,招招致命,分明是专业的杀手,这背后之人的势力,恐怕不小。” 他一边分析,一边看向萧月。 “你……心里有怀疑的对象吗?” 听到这话,萧月忽然笑了。 她冲着北辰洛勾了勾手指,压低了声音。 “怀疑对象?我不仅有,而且,我还把怀疑对象的对象给给抓起来了。” “走,带你去看个人。” 萧月不由分说,再次抓起北辰洛的手腕,拉着他穿过假山林,绕过几条回廊,朝着丞相府一个偏僻的角落走去。 越走,光线越暗。 空气里弥漫开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 最终,他们停在了一扇厚重的、长满青苔的石门前。 这里是丞相府的地牢。 守门的两个家丁看到萧月,立刻恭敬地打开了沉重的门锁。 “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 一股阴冷、混杂着血腥与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养尊处优的北辰洛忍不住蹙起了眉头。 地牢里,光线昏暗,墙壁上插着的火把,明明灭灭。 “啊——!” “饶了我吧……” 远处传来其他囚犯气若游丝的呻吟和哭嚎,听得人毛骨悚然。 萧月却像是没听见一般,熟门熟路地带着北辰洛往里走。 穿过几条阴森的甬道,她停在了一间牢房前。 北辰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因为这间牢房,与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地面上没有肮脏的茅草,而是铺着干净的棉被。 角落里没有馊掉的饭菜,而是摆着一张小几,上面放着一壶尚有余温的清茶和几碟精致的点心。 一个穿着素色干净衣衫的女人,正盘腿坐在棉被上。 她虽然脸色苍白,但神态却异常平静,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安逸。 北辰洛的目光扫过那个女人,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如同人间地狱般的牢房。 一股强烈的违和感,让他心生疑窦。 “这女人是谁?” 第80章 这……这他妈的还是人吗?! 萧月没有回答。 她只是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 果然。 听到北辰洛的声音,牢房里那个安逸的萧柔,身体微微一僵。 她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来。 一张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脸,出现在北辰洛的视野里。 她的眉眼如画,肌肤胜雪,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小白兔。 那双水盈盈的眸子,在看到北辰洛的瞬间,立刻变得柔弱无力了起来。 北辰洛的瞳孔,骤然收缩! “萧……萧柔?!”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这女人,竟然是丞相府的二小姐,京城里以才情和温柔著称的萧柔! 她不是应该在自己的绣楼里吟诗作画吗? 怎么会被关在这种鬼地方? 这什么情况? 电光火石之间,北辰洛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他猛地转头,死死地盯着萧月。 萧月刚才说什么? “我不仅有怀疑对象,而且,我还把怀疑对象的对象给抓起来了。” 怀疑对象的……对象! 整个京城谁不知道,二小姐萧柔,是太子殿下北辰云的心尖宠! 所以…… 萧月怀疑的幕后真凶是…… 太子?! 是他的亲哥哥,当朝太子北辰云?! 这个念头,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北辰洛的天灵盖上!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怎么可能! 为了一个还没过门的萧柔,太子就要派人杀了她的亲姐姐,未来的太子妃? 这……这也太荒唐了! 北辰洛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而就在他震惊到失语的时候,牢里的萧柔已经有了动作。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连滚带爬地扑到了牢门边。 “砰”的一声,她瘦弱的身体撞在冰冷的铁栏上。 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双手死死地抓住栏杆,那张苍白的小脸紧紧贴在缝隙里。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疯狂地滚落。 “洛王殿下!” “洛王殿下,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你快去找太子殿下!你快告诉他,我被萧月这个贱人关起来了!她屈打成招,她污蔑我!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做啊!” “太子殿下一定会救我的,对不对?他一定会来救我的!” 她哭得肝肠寸断。 声音嘶哑。 每一个字都透着绝望的祈求。 那副模样,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心生怜悯。 北辰洛心里还真升起了一阵同情之色。 然而。 萧月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直到她说完了,萧月才“呵呵”一笑。 她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我的好妹妹,你还在这死鸭子嘴硬呢?” “你以为我为什么把你关在这里,理由你自己不明白吗?啊?” “你纵火想烧死我的事情,自己都承认了,已经是板上钉钉的铁案了。还想着翻案呢?真是搞笑。” “哎呀呀,你已经被关足足一天了呢,太子殿下都没有出现。你猜,为什么?” 萧月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他呀,他或许正躲在东宫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生怕你这把火,烧到他自己身上呢。” 萧月的声音字字诛心。 萧柔脸上的血色,刷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她瞳孔放大,疯狂地摇着头。 “不……不可能!你胡说!你在骗我!” “殿下他……他爱我!他不会不管我的!” “你这个贱人!你胡说八道!” 前一秒还楚楚可怜的萧柔,下一秒,表情就变得狰狞扭曲,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萧月!你不得好死!” “我告诉你,我一定会出去的!等我出去了,我一定要把你碎尸万段!把你的脸划花!让你去死!” 她疯狂地摇晃着牢门,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着,整个人陷入了一种癫狂的状态。 那张美丽的脸,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怨恨,扭曲得不成样子。 就在这时—— “滚开!” 一声怒喝,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从甬道外传来。 “砰!” 地牢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身穿明黄色锦袍、头戴金冠的年轻男子,带着一队侍卫,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来人正是当朝太子,北辰云! 牢里的萧柔,在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所有的癫狂和咒骂,都奇迹般地消失了。 她猛地回头。 当看清来人是北辰云时,她那张扭曲的脸,像是川剧变脸一般,瞬间切换。 滔天的恨意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震惊、狂喜,以及……无尽的委屈。 她的眼眶,说红就红。 豆大的泪珠,一颗一颗,恰到好处地从眼角滑落,挂在苍白的脸颊上。 她松开牢门,身体一软,柔弱无骨地跌坐在地。 她没有再哭喊,只是用那双盛满了泪水的眼睛,痴痴地、哀婉地望着北辰云。 “殿下……你……你终于来了……” “柔儿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那声音,如泣如诉,柔弱得仿佛风一吹就会碎掉。 北辰洛站在一旁,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张大了嘴,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从来没有见过! 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女人,可以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展现出如此截然不同的两幅嘴脸! 前一刻还是恨不得吃人的泼妇。 后一刻,就变成了惹人怜爱的绝世白莲。 这……这他妈的还是人吗?! 北辰洛感觉自己的三观,在这一刻,被震得粉碎。 整个世界,都变得荒诞而不真实。 他看着那个前一秒还如恶鬼般咒骂,后一秒就化为圣洁白莲的萧柔。 又看了看那个一脸怒容,仿佛正义化身般闯进来的亲哥哥。 一瞬间,北辰洛只觉得无比讽刺。 萧月坦然地迎上北辰云的目光。 她甚至还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礼。 “臣女,见过太子殿下。” 北辰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萧月!” “你好大的胆子!” 萧月无辜的勾了勾唇,摊了摊手问道,“太子殿下,你此话怎讲?” 第81章 北辰洛的眼神,变了 “哼。” 北辰云的目光死死地盯在萧月身上。 满满的都是恨不能杀了她而后快的样子。 他完全无视了萧月的问题,仿佛她这个人,就是一团令他作呕的空气一般。 他只是侧过头,对着身后的侍卫,下达了冰冷的命令。 “都愣着做什么。” “给本宫把锁砸了!” “是,殿下!” 侍卫领命,没有丝毫犹豫,抽出腰间的佩刀,对着那把厚重的铜锁,狠狠劈了下去! “哐当!” 一声刺耳的巨响。 火星四溅。 铜锁应声而落。 牢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北辰云一个箭步冲了进去,将瘫软在地的萧柔,一把揽入怀中。 他的动作,是那样的珍视,那样的温柔。 仿佛怀里抱着的,是这世间最易碎的珍宝。 “柔儿,别怕,我来了。” 他的声音,不再有半分刚才的暴戾,而是充满了令人心颤的柔情。 “殿下……” “殿下……” “殿下……你终于来了……呜呜呜……” 萧柔在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身体瑟瑟发抖。 “我好怕……我真的好怕……” “姐姐她……她非说我放火害她……她还打我……殿下,你看我的手……” 她伸出自己白皙的手腕,上面果然有一道浅浅的红痕。 北辰云的眼神,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萧柔的手,轻轻吹了口气。 那样子可真是心疼到了极点。 萧月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渣男贱女你侬我侬的样子,看着还真的挺……让人感动呢呢。 她感动得恨不能立刻上前踹死眼前这两位杀死原主的凶手! 北辰云好一番安抚怀中的女人。 随即,他抬起头,那双淬满了柔情的眸子,在转向萧月的瞬间,再度化为一片森寒的杀意! “萧月!” “你这个蛇蝎心肠的毒妇!” “柔儿心地善良,把你当亲姐姐敬重,你却如此歹毒,设计陷害她!” “本宫告诉你,有本宫在一日,你就休想坐上太子妃的宝座!” “像你这种女人,连给柔儿提鞋都不配!更不要说成为本宫的太子妃了。” 他的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极致的羞辱。 堂堂太子殿下竟然如此对待一个女子? 简直不可思议。 北辰洛的拳头,瞬间攥紧了。 虽然萧月脸上没有任何的在意,但内心柔情似水的花花公子北辰洛却再也看不下去了。 他一步跨出,挡在了萧月的前面,直面自己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兄。 “皇兄!” “你凭什么这么说她?” “是非曲直,尚未有定论!萧柔纵火一事,也证据确凿,你却什么都不顾,如此羞辱无辜的萧月,这成何体统。” “还有,你现在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把人带走!” 北辰云:??? 他的脸上,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他似乎没想到,一向不问世事的亲弟弟,竟然会为了萧月这个女人,来质问自己。 错愕过后,便是滔天的怒火。 “北辰洛!” “你是在教本宫做事吗?” 北辰洛的眼神,变了。 那不再仅仅是愤怒,而是……一种北辰洛从未见过的,冰冷刺骨的杀意!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仿佛只要他再多说一个字,皇兄的侍卫就会立刻上前,扭断他的脖子! 这一刻,北辰洛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萧月为什么从一开始,就将怀疑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太子身上! 根本不需要什么复杂的证据。 只看这一双眼睛,就够了! 为了一个萧柔,他可以随意羞辱未来的太子妃,可以对自己的亲弟弟动杀心! 这种疯狂的、不计后果的占有欲,除了他,还能有谁会派人去杀了萧月? 北辰云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皇弟,你若执意要为这个贱女人辩护,那么久不要怪以后本宫不认你这个兄弟。还有,本宫今日给你一个面子不和你计较。” “但,下不为例。” 这已经不是商量。 是警告。 是赤裸裸的威胁! 说罢,他不再看北辰洛一眼,打横抱起还在嘤嘤哭泣的萧柔,转身就走。 “呜呜呜……太子殿下,你待柔儿太好了……” “呜呜呜……” “呜呜呜……柔儿……” 萧柔埋在北辰云的怀里,旁若无人的蹭来蹭去,得意到了极点。 在萧柔经过萧月身边时,她悄悄地,向她投来一个怨毒而又得意的眼神。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看,殿下爱的是我,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很快,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阴暗的地牢里,又恢复了死一般的沉寂。 北辰洛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后背却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转过头,看着一脸平静的萧月,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 “现在怎么办?人就这么被他抢走了,所有的努力,岂不是都白费了?” 萧月却笑了。 她脸上的表情,没有半分挫败,反而像个偷着了腥的猫。 “急什么?” 北辰洛一愣,“还不急?人都跑了!” 萧月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歪了歪头,眼神狡黠。 “人跑了就跑了啊,反正本来火烧的事情就和我没关系,该着急的不是我,而是另有其人。” “什么意思?” 北辰洛一脸不解的问。 只听萧月用一种轻快无比的语气,幽幽的说道,“她放火烧的,是当朝国师南宫钰的房子啊。” “什么,宫中走水之事和萧柔有关?” 萧月看着北辰洛那副快要傻掉的表情,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嗯呐,只不过国师大人想给某人一个机会,放她一马。既然,她给脸不要脸,那么就不要怪我们对她不客气了呦。” 她拍了拍手,脸上的笑容,明媚又危险。 “太子殿下刚刚当着我们的面,把纵火焚烧国师别院的重犯,给——抢——走——了。” “你说……” “我们现在,应该去找谁,主持公道呢?” 北辰洛猛地回过神来! 对啊! 国师! 他眼中瞬间爆发出兴奋的光芒! “走!” “进宫!” “我们去找国师大人!” 第82章 南宫钰腹黑起来简直不是人。 朱红宫墙。 宫内。 北辰洛人未到,声先至,带着一股誓要讨回公道的语气。 “国师大人!” “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北辰洛几乎是撞开了南宫钰的殿门,冲了进去却在看清殿内景象的瞬间,硬生生刹住了脚步。 萧月紧随其后,同样硬生生刹住了脚步。 要了命了。 要了命了。 要了命了。 他们竟然撞见南宫钰在沐浴。 萧月:???? ——自己为什么每次都能撞见这国色天香的名场面,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不远处。 白玉汤池之中。 南宫钰正从水中起身。 墨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玉石般的肌肤上,水珠顺着刀削斧凿的下颌线,一路滑过突出的喉结,滚过线条分明的锁骨,再沿着壁垒清晰的胸膛与腹肌,没入那缭绕的雾气深处。 他有一张足以令神明都为之嫉妒的脸。 眉如远山,眼若寒星。 此刻那双琉璃似的眸子正淡淡地朝门口看来,没有半分被撞破的狼狈,反而带着一丝被打扰的慵懒与不悦。 南宫钰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一瞬,随手捞起屏风上搭着的一件雪白外袍。 袍子质地轻薄,没有任何繁复的纹饰,仅在袖口与领口处用银线绣着几笔流云。 他慢条斯理地将外袍披上,动作优雅。 松松垮垮地系上腰带,那惊心动魄的春色半遮半掩,比全然赤裸更加引人遐想。 他甚至没有看一眼旁边已经呆若木鸡的北辰洛。 径直,一步一步,朝着萧月走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萧月的心尖上。 终于,他在她面前站定,微微俯身。 一股清冽的、混合着水汽的冷香瞬间将萧月包裹。 他伸出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转而用指尖轻轻拂去她发梢上沾染的一片枯叶。 然后,他那宛若大提琴般低沉悦耳的嗓音,在空旷的殿内响起。 “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脏兮兮的?” 那语气,温柔得几乎能溺死人。 萧月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小白牙,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 “啊……那个,跑太急了,在宫门口摔了一跤。” 她胡乱找了个理由。 可心里却在疯狂敲鼓:这关心是不是有点太过了?国师大人不是出了名的高冷禁欲,不近人情吗?他跟我不熟啊! 而被彻底无视的北辰洛,此刻已经不是呆若木鸡了。 他觉得自己快要原地爆炸了。 【我呢?】 【我一个堂堂皇子站在这儿,你看不到吗?】 【我是个活人啊喂!】 【还有,现在是关心她脏不脏的时候吗?】 【我到底是来告状的,还是来看你们眉来眼去的?!】 【……】 北辰洛觉得自己牙都快被酸倒了。 就在他即将憋不住爆发的前一秒,萧月终于从南宫钰的美色和那该死的温柔中清醒过来。 她后退半步,拉开两人之间过分暧昧的距离。 “国师大人,我们来找你有事。” “说。” “我说,我说。”北辰洛连忙清了清嗓子,义愤填膺地将太子所做的事情描述了一遍。 他说的口干舌燥,期待着国师大人勃然大怒,然后立刻进宫面圣,将那无法无天的太子殿下绳之以法! 然而。 南宫钰听完,脸上却毫无波澜。 他甚至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人,是陛下放的。” “什……什么?”北辰洛惊讶。 萧月也猛地抬起头,看向南宫钰,眼中满是错愕。 皇帝亲自下令放的人? 这怎么可能! 烧的可是他最倚重的国师的房子啊! 就在两人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这神转折的时候。 南宫钰抬起了眼眸,视线幽幽地扫过他们震惊的脸庞,然后再度抛出了一个更重磅的炸弹。 “是本国师请陛下放的人。” 轰——! 这一次,北辰洛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快被掀飞了! 他呆呆地看着南宫钰。 萧月也满是疑惑。 为什么? 为什么? 在两人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震惊目光中,南宫钰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却又带着森然寒意的弧度。 “既然火是两个人放的,这罪责自然也该由两个人一起承担。” “碧玺郡主以为,她给我和萧月泼脏水自己就能全身而退。” “做梦。” 南宫钰的目光扫过两人,那双琉璃似的眸子里,闪动着运筹帷幄的冷光。 “碧玺郡主自恃身份高贵,出了事,第一个要推出去顶罪的,必然是你的好妹妹,萧柔。” “而被逼到绝路,连最后一根稻草都被抽走的萧柔……” “你猜,她会不会把碧玺郡主如何策划、如何蛊惑太子、如何往你我身上泼脏水的事情,在陛下面前,一五一十地,全都抖出来?” “而太子愚笨,易被煽动,却也最记仇。” “如今被放出来,你以为他第一个要清算的,会是谁?” “不是我,也不是下旨斥责他的陛下。而是那两个,将他当成傻子一样当枪使的女人。” 萧月的心猛地一颤。 北辰洛的眼睛也瞬间瞪大了。 他张着嘴,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他看着南宫钰,像在看一个从地狱里走出来的,优雅的魔神。 这计谋,一环扣一环,毒! 实在是太毒了! 南宫钰继续说道: “本座,最喜欢看狗咬狗的戏码了。尤其是,两条自以为是的疯狗。” “与其脏了本座的手,去收拾她们。不如让她们自己,把对方撕个粉碎。” 殿内一片死寂。 北辰洛呆呆地看着南宫钰,那张俊朗的脸上,震惊、恍然、崇拜……种种情绪交织,最后汇成了一种近乎于狂热的敬仰。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才找回自己的呼吸。 然后,对着南宫钰郑重其事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高!” “国师大人,实在是高!” 萧月看着北辰洛那傻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南宫钰这个男人腹黑起来简直不是人。 但,莫名的,好有安全感。 她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一口小白牙,幽幽说道,“我和国师大人一样,也喜欢狗咬狗。” “嘿嘿嘿……” 第83章 想溜可没那么容易 南宫钰的嗓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 那句“嘿嘿嘿”的笑声,像只得了逞的小狐狸。 萧月弯起的眼眸里,闪烁着的全是看好戏的光芒。 “既然国师大人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我还有事……” 她笑得甜甜的,露出一口整齐的小白牙。 “我就先告辞啦!” 说完,她冲着南宫钰俏皮地挥了挥手,转身就要开溜。 一旁的北辰洛还沉浸在刚才那番高能反转的计谋中,见萧月要走,也连忙跟上。 “国师大人,那我也先走了!” “告辞。” 萧月脚步轻快,眼看就要溜出这间弥漫着暧昧水汽的大殿。 可突然。 手腕便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给攥住了。 那只骨节分明、堪比艺术品的手,精准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温度微凉,却像烙铁一样烫人。 萧月的心,咯噔一下。 她僵硬地回过头。 南宫钰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那张颠倒众生的俊脸近在咫尺。 他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 “想溜?” “本国师允了吗?” “萧月?嗯???” 那声音,又苏又撩,带着一丝危险的笑意。 不仅好听而且还带着致命的诱惑。 “萧月,你既然敢来本国师面前,那么走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萧月的大脑飞速运转。 想跑现在是不可能的了。 就只能硬着头皮勾起一抹微笑。 “国师大人……还有何吩咐?” 她小心翼翼地问,试图挣脱自己的手腕,却被攥得更紧了。 南宫钰不说话,只是用那双深邃如海的琉璃眸子静静地看着她。 他抬起另一只手,用修长的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那动作优雅至极,却让萧月的心头警铃大作。 “你似乎,忘了点什么。” 他薄唇轻启,语调平淡。 “有些东西,污了本国师的眼。” “总得,给个说法。” 污了眼的东西? 萧月先是一愣,随即,一道闪电劈中了她的天灵盖! 她想起来了! 是那本她亲手送给他的……春宫小册子! 要命了! 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萧月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像是被人当场抓包的小贼。 她立刻换上一副谄媚又真诚的表情,九十度弯腰鞠躬。 “对不起!” “国师大人,我错了!” “我不该拿那种污秽之物来玷污您纯洁高贵的眼睛!” “我保证!下次再也不敢了!” 南宫钰看着她那夸张的表演,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道歉有用的话,要刑部做什么?” 他松开她的手腕,转而用指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 那清冽的冷香,更加霸道地侵占了萧月的所有感官。 “本国师,不喜欢口头上的道歉。” 他的声音,像是裹着蜜的毒药。 “既然脏了本国师的眼,那便用你的手,来补偿本座的胃吧。” “哈?” 萧月懵了。 补偿……胃? “罚你,为本国师做一顿饭。” 南-宫-钰-一-字-一-顿-地-说。 萧月彻底石化了。 做饭? 开什么玩笑!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我不会!” “我做的饭能毒死人!” 南宫钰挑了挑眉,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本国师,百毒不侵。” “……” 萧月彻底没话说了。 这个男人,简直是她的克星! 她深吸一口气,认命了。 行,做饭就做饭! 但是! 有难,不能一个人当! 萧月眼珠一转,猛地回头,一把抓住了旁边已经完全看呆了的北辰洛的袖子。 “走!” 北辰洛:“啊?” 萧月冲他挤了挤眼睛,理直气壮地宣布。 “盟友嘛,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走,洛洛,我们给国师大人做饭去!” 北辰洛:“????” 【为什么还有我啊喂!】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北辰洛就被萧月连拖带拽地拉向了国师殿的偏殿小厨房。 一路上,北辰洛的大脑都在飞速运转。 他看着前面萧月气鼓鼓的背影,和后面南宫钰那云淡风轻却带着宠溺的眼神。 一个闹,一个笑。 一个跑,一个追。 这……这是什么神仙剧情! 国师大人明明是在罚她,可那语气,那眼神,怎么看都像是在调情啊! 先是撞破沐浴,再是温柔拂叶,然后是当众维护,现在又是“霸道国师罚我做饭”…… 北辰洛的脑海里,已经自动上演了一出惊心动魄、缠绵悱恻、感天动地的偶像大片! 【磕到了!】 【我磕的cp是真的!】 【原来国师大人喜欢这一款的!欢喜冤家!天作之合啊!】 北辰洛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了一抹姨母笑。 他跟在萧月身后进了小厨房,看着她熟练地翻找着食材,眼神越发温柔。 【我们小月月,真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啊!】 【国师大人好福气!】 萧月很快就从食材库里翻出了一些上好的鲜虾、干贝和新米。 她决定,做一锅最不容易出错,也最显诚意的——海鲜粥。 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渐渐弥漫开来。 北辰洛陶醉地吸了一口,正准备夸赞几句。 却见萧月停下了搅动汤勺的手。 她转过身,背对着锅,冲他神秘一笑。 然后,当着他的面。 从怀里,慢悠悠地,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纸包。 北辰洛的姨母笑,僵在了脸上。 【……?】 只见萧月熟练地打开纸包。 里面是某种白色的粉末。 在北辰洛那逐渐瞪大的、惊恐的目光中。 萧月扬起手。 将那一整包的白色粉末,潇洒地,全都撒进了那锅香气四溢的海鲜粥里。 还用勺子,仔仔细细地,搅拌均匀。 北辰洛的下巴,已经掉到了地上。 他伸出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那锅粥,又指了指萧月。 【毒……】 【毒药?!】 【她要毒死国师大人??!】 【我刚刚磕的cp,下一秒就要be了(bad endg)?!】 救命啊!!! 第84章 萧柔气疯了 另一边。 与国师殿那暧昧又紧张的气氛截然不同,东宫之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太子东宫。 金碧辉煌的寝殿内,熏着价值千金的龙涎香。 太子北辰云正将瑟瑟发抖的萧柔,紧紧拥在怀中。 他耐心说道: “柔儿,别怕,都过去了。” “本宫已经把你带出来了,这里是东宫,没人敢再欺负你了。” “柔儿……” 北辰云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大手轻轻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 “让你在地牢里受苦了,是本宫的不是。” “以后,本宫定然不会再让你受这等的委屈了……” “柔儿……” 字字句句,都淬满了疼惜与怜爱。 萧柔听着那动情的话,眉头却微微一皱。 太子殿下似乎对她过于好了这…… 她不动声色的压下心头的疑问。 依偎在北辰云宽阔的胸膛里,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殿下……柔儿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柔儿……柔儿可想死殿下了……” “呜呜呜……呜呜呜……” 萧柔啼哭。 她那柔弱无助的模样,瞬间点燃了男人心底最原始的情欲。 北辰云: “傻瓜,本宫怎么舍得。” 他的手顺着她纤细的背脊,开始不老实地缓缓下滑。 最终,落在了那不盈一握的腰肢上,轻轻摩挲。 空气中的温度,骤然升高。 萧柔的身体一僵,脸颊上飞起两抹动人的红霞。 她没有反抗。 她也不想反抗。 北辰云看着她那娇羞的模样,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俯下身,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 “柔儿,本宫也想你…… 红烛摇曳,纱幔低垂。 锦被翻涌起层层红浪,将两具交缠的身影彻底吞没。 满室旖旎。 …… 半个时辰后。 萧柔缓缓睁开眼,浑身酸痛的她嘴角却带着一丝满足。 她看着身旁还在熟睡的太子,眼底满是算计。 她轻轻起身,刚一动北辰云就醒了。 “醒了?” 他懒洋洋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事后的沙哑。 萧柔立刻跪坐在床边,柔顺得像一只温驯的猫。 “柔儿醒了,柔儿多谢太子殿下。” “若不是你费心周旋,将柔儿从那暗无天日的地牢里救出来……我恐怕早就被萧月那个贱人折磨至死再也出不来了。” “太子殿下,只要你愿意相信柔儿的清白,柔儿什么都愿意做……” 然。 她的话还没说完。 北辰云突然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了之前的温柔,反而充满了讥讽。 “清白?” “相信你的清白?” 他缓缓坐起身,锦被从他健硕的胸膛滑落。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萧柔,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天真的跳梁小丑。 “在本宫面前,就不必再演这出纯洁无辜的戏码了。你若真的清白,那才是天大的玩笑呢。” 啊? 萧柔蒙了。 反应过来北辰云的话中之意以后,她的脸色,刷的一下全白了。 “殿下……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心头涌上一种不祥的预感。 北辰云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你以为,父皇为何会赦免你?” “是因为本宫为你求情?” “还是因为你当真清白无辜?” 他凑近她,一字一顿,残忍地揭开了真相。 “都不是。” “父皇之所以放了你,是因为你——” “有人替你、认、罪、了。” 什么? 怎么会是这样! 萧柔整个人都傻住了。 北辰云的那几个字,让她仿佛被巨雷给劈中了一样,久久没办法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她瞳孔骤缩,满脸的不可置信。 她当初在地牢里,就算再怎么被人逼问都没有招出和她一起纵火的同谋碧玺郡主。 因为,碧玺郡主当初同她一起发过誓…… 可。 “柔儿……” “怎么可能呢……” “这不可能,或许有误会……” 北辰云看着她垂死挣扎的样子,眼底的嘲弄更深了,他呵呵一笑。 “那份认罪书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就是你,嫉妒萧月,与碧玺郡主合谋,意图谋害萧月。” “萧柔,你还想狡辩什么?” 萧柔如遭雷击,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她明白了。 她全明白了! 从头到尾,这就是一个局! 一个用她来顶罪,保全碧玺郡主的局! 北辰云慢条斯理地起身下床,开始穿戴衣物,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再给她。 “你既已是戴罪之身,以后就安分地待在东宫,做个见不得光的妾室吧。” “这也是你,唯一的价值了。” 说罢,他整理好衣冠,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寝殿。 “砰!” 殿门被无情地关上。 巨大的声响,将萧柔最后的一丝幻想,也彻底震碎了。 她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良久。 她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 那张原本楚楚可怜的脸上,泪痕未干,却再也没有了一丝柔弱。 取而代之的,是淬了毒一般的,滔天恨意! 她用性命去保碧玺郡主! 可到头来! 她却出卖她了! “呵……” 一声凄厉的冷笑,从她喉咙深处溢出。 “呵呵呵呵……” 她的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抠出了淋漓的鲜血,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萧柔气到发疯! 她恨! 更恨碧玺郡主那个贱人的过河拆桥! 呵呵呵。 她以为,我萧柔就会这么认命吗?! 做梦! 这笔账,我记下了! 今日所受之辱,他日,我定要那贱人—— 千倍!万倍! 奉还!!! 殿门关闭的巨响,仍在空旷的寝殿内回荡不休。 余音,仿佛是对她无情的嘲讽。 “呵呵……呵呵呵……” 萧柔的笑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凄厉,“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笑声戛然而止。 她猛地低下头,看着自己掌心那被指甲抠出的血肉模糊。 真疼啊。 可这点皮肉之苦,又怎及得上她此刻心如刀割的万分之一! 萧柔赤着脚,一步一步,走到了那面巨大的菱花铜镜前。 镜中的女人,发丝凌乱,泪痕交错,身上还残留着欢爱过后的暧昧红痕。 狼狈又可怜…… 第85章 刺激! 萧柔勾唇冷笑。 “碧玺郡主……” “碧玺郡主……”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咀嚼着这个让自己恨死了的名字。 仿佛要将对方的血肉,都嚼碎了吞入腹中都不解恨。 …… 与此同时。 碧玺郡主府。 奢华的暖阁内,香炉里焚着宁神的檀香。 可碧玺郡主的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她烦躁地在房中来回踱步,来回踱步。 就在这时。 一名小厮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郡主!郡主!不好了!” “郡主!不好了!、” 碧玺郡主心中一咯噔,厉声喝道:“慌什么!天塌下来了不成!” 那小厮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郡主……那个萧柔……萧柔她……” “她怎么了?是不是被处死了?!” 碧玺郡主急切地追问。 小厮猛地摇头,脸上满是惊恐。 “不!不是!” “她……她被放出来了!” “什么?!” 碧玺郡主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一把揪住小厮的衣领,几乎是尖叫着问道: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萧柔……被放出来了!” 小厮,“不仅被放出来了,还……还被太子殿下,亲自接进了东宫!” 碧玺郡主:???? 这是为何? 她根本摸不着自己的头脑。 碧玺郡主思考了一下,心里震惊,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难道萧柔那贱人把我供出来了? 哐当! 一声巨响。 碧玺郡主一个不稳,跌在了地上。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那贱人不敢。” “她不敢的……” 碧玺郡主不敢再想下去! 她歇斯底里地吼道: “再探!再去给本郡主探!” “把她为何被放出来的的来龙去脉,给本郡主查个一清二楚!快去!” “滚。” “是。”那下人狼狈而逃跑。 半个时辰后。 派出去的人带回了确切的消息,查不出来啊。 碧玺郡主瘫坐在椅子上,指尖冰凉,心乱如麻。 --- 而此刻,国师殿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萧月正优哉游哉地吃着糕点,看着一旁急得像热锅上蚂蚁的北辰洛。 北辰洛来回踱步,一张俊脸皱成了苦瓜。 他终于忍不住了,停下来,几乎是带着哭腔,颤着嗓子问: “萧大小姐……!” “那包白色粉末到底是——” 萧月慢悠悠地咽下最后一口桂花糕,舔了舔嘴角的碎屑。 她抬起眼,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 萧月眨眼: “批霜啊。” 北辰洛腿一软: “……你这是想要国师大人的命吗?” 萧月狡黠笑了笑,“批霜?!批阅的批?糖霜的霜?!” 北辰洛,“原来是这样啊……” 萧月掏了掏耳朵,“不然呢?” 她施施然地从袖子里又摸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跟刚才那个一模一样。 “喏,这是我特制的糖霜,加了清心明目的草药,甜而不腻,提神醒脑。” 萧月拔开瓶塞,一股脑的放了进去。 “国师大人日理万机,每天要批的折子堆成山,多辛苦啊。” “我给他送点批霜,帮他补充点糖分,有什么问题吗?” “……” 北辰洛张了张嘴,中觉得心里怪怪的。 萧月真的不是再给国师大人下毒吗? 真的不是吗? 不是吗? 北辰洛拿不准啊。 问题大了去了! 毕竟,谁家正经人管糖霜叫批霜啊! 北辰洛扶着灶台,缓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没……没问题。” “国师大人福泽深厚,能得大小姐如此厚爱,真是……牛啊。” 萧月满意地点了点头,“那是自然。” “咱们国师大人,可不是一般人。” “砒霜对于他来说,肯定能消化。” 北辰洛,“……” 话音未落。 一道清冷如玉石相击的声音,从萧月的头顶传来。 “你要给本国师吃砒霜?” 只见南宫钰一袭白衣,风华绝代,缓步走了进来。 他身不染尘,眸若寒星,周身的气场,瞬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北辰洛吓得一个哆嗦。 萧月却依旧稳如泰山,笑眯眯地站起身来。 “我做的饭,国师大人敢吃吗?” 南宫钰的目光越过北辰洛,径直落在了萧月的脸上。 他缓步走到她身边,那双深邃如海的眸子,仿佛能将人的灵魂吸进去。 “当然。” “前提是,萧女官你先尝尝。” “如何?” 萧月摇了摇头。 “大可不必吧。”她的黑暗料理,她才不吃呢,哼哼哼。 萧月眼波流转,唇角勾起一抹更加灿烂的笑意。 “国师大人金尊玉贵,我怎么敢劳烦你亲自动手呢?” 她说着,端起了灶台上那碗黑乎乎的汤药。 那汤色……浓稠如墨,上面还飘着几片不知名的绿色叶子。 北辰洛光是看着,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 这玩意儿……喝下去真的不会当场去世吗? 萧月却像是端着什么琼浆玉液,一步步走向南宫钰。 她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国师大人,这可是我亲手为你熬的爱心靓汤。” “不尝尝,岂不是辜了我的一片心意?” 南宫钰立在原地,身姿如松。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萧月直接将碗递到了他的唇边。 “别客气呀。” “来,张嘴,啊——” “啊——” 北辰洛在一旁已经彻底石化。 疯了! 萧大小姐一定是疯了! 她居然敢这么对国师大人! 就在那碗沿即将碰到南宫钰薄唇的瞬间。 南宫钰终于动了。 他快如闪电地抬手,精准地扣住了萧月纤细的手腕。 就这么一挣一扯之间—— 哗啦! 那满满一碗墨汁般的汤药,瞬间失去了平衡! 萧月惊呼一声,脚下一个趔趄,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着南宫钰怀里栽了过去! 南宫钰下意识地伸手一揽,将她柔软的身子稳稳地圈在了怀里。 另一只手,却还紧紧扣着她的手腕。 哐当——! 空了的瓷碗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而。 萧月整个人都贴在了南宫钰的胸膛上,鼻尖几乎要撞上他的下巴…… 暧昧说不清道不明~ 北辰洛在不远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的天! 这……这是什么香艳的场面! 刺激。 第86章 小姐这是要捅破天了! 北辰洛在旁边捂住了自己的嘴,才没让自己尖叫出声。 刺激! 太刺激了! 国师大人这哪里是在问罪! 这分明是在调情啊! 萧月脑子里一片空白。 国师大人不仅没把她一掌拍飞,反而还把她给抱住了?! 南宫钰的声音淡淡的响起: “萧女官。” “这,就是你新的投怀送抱的伎俩?” “嗯?” 萧月猛地回神,心脏漏跳了一拍。 她抬起头,撞进他那双深邃如漩涡的眼眸里。 那眼神,似乎要将她整个人都吸进去。 这男人是妖孽吗?!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如此撩拨! 她的心跳的好快。 再待下去,她怕自己会真的烧起来! “告辞!” 萧月猛地一把推开身前的男人,落荒而逃。 …… 回到丞相府。 砰! 萧月用力甩上房门,将自己隔绝在一方小天地里。 脸颊滚烫,心跳未歇。 萧月深吸一口气,眼底的狡黠重新亮起。 “玉儿!” “小姐,奴婢在!” “备笔墨纸砚!” “要最好的湖笔,最滑的宣纸,最浓的徽墨!” 玉儿虽有不解,但还是迅速将东西备齐。 书案前,萧月豪气地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皓白如玉的手腕。 她拿起画笔,沾饱了墨。 那一瞬间,她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不再是那个被国师撩拨到面红耳耳赤的小姑娘,而是一个即将掀起滔天巨浪的执棋者! “小姐……你这是要画什么?” 玉儿好奇地探过头去。 下一秒,她的小脸“唰”地一下红了。 只见萧月的笔下,两个女子的身形轮廓已然成型,姿态……极尽缠绵与暧昧。 其中一人的眉眼,赫然便是碧玺郡主! 而另一人,正是——萧柔! “小……小姐!” 玉儿结结巴巴,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这……这要是被人看见了……” 萧月头也不抬,嘴角勾起一抹恶作剧得逞的坏笑。 “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见!” “玉儿,办件事。” “小姐请吩咐!” “找府里最可靠的刻版师傅,连夜给我印!” “印多少?” “先印个三千册!” “记住,三天后咱们出版上线,必须让京城里所有的茶馆、酒楼、勾栏瓦肆,甚至街头巷尾的乞丐手上,都人手一册!” “书名嘛……” 萧月想了想,露出一抹恶魔般的微笑。 “就叫——《郡主与她的笼中雀》。” 玉儿拿着那叠滚烫的画稿,手都在抖。 她知道,小姐这是要捅破天了! …… 翌日,清晨。 碧玺郡主的心腹大丫鬟佩儿,昂首挺胸地站在了萧柔的房门外。 佩儿连门都懒得敲,直接扬声道: “萧柔!我家郡主在沁心湖畔等你,还不快点滚出来!” 那声音尖利刻薄,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萧柔身着一袭素衣,脸色苍白: “我……我出不去。” “太子殿下有令,不许我踏出东宫半步。” 佩儿闻言,嗤笑一声,鄙夷地上下打量着她。 “那是你的事。” “郡主肯见你,是你的福分,天大的恩典!” “你是爬着出去,还是求着太子殿下放你出去,我们郡主可不管。” 她用指甲剔了剔嘴角,眼神像是看一只肮脏的蝼蚁。 “郡主只给你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若是在沁心湖畔见不到你……” 佩儿的嘴角,勾起一抹与碧玺郡主如出一辙的恶毒。 “……后果自负!” 说完,她趾高气昂地一甩帕子,转身就走。 萧柔静静地看着她们嚣张离去的背影,缓缓直起了身子。 方才那副柔弱可欺的模样,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掩住了眸中的所有情绪。 可那双扶着门框的手,却因用力而指节泛白。 片刻后,她抬起头。 那张苍白的小脸上,竟缓缓绽开一抹诡异的笑。 眼中,是淬了剧毒的,恶狠狠的寒芒。 碧玺…… 你还真是……迫不及待地来送死啊! …… 沁心湖畔,微风萧瑟。 碧玺郡主早已等候多时。 她今日特意换上了一身华贵的蹙金海棠红宫装,云鬓高耸,珠钗摇曳。 远处,一个素白的身影,踽踽而来。 碧玺郡主整理了一下衣襟,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微笑。 她就知道,萧柔不敢不来! 萧柔一步步走上湖心的亭台,停在碧玺郡主面前三步远处。 她低着头,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 碧玺郡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中满是施舍般的怜悯。 “妹妹,别来无恙啊。” “听说你在天牢里受了些苦,本郡主实在是……心疼得紧呢。” 她说着,抬起手,仿佛要亲昵地抚摸萧柔的脸颊。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萧柔的瞬间—— 变故陡生! 萧柔猛地抬起头,一把攥住了碧玺郡主的手腕! “你!” 碧玺郡主脸色一变,想要挣脱,却发现对方的手纹丝不动! 萧柔笑了。 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蓄满了晶莹的泪水,有一种凄楚决绝的美。 “姐姐……” “你为了保全我,不惜冒认罪名……” “柔儿……感激涕零,无以为报。” 萧柔的笑容,在瞬间变得狰狞而癫狂。 “不如……就给姐姐这张貌美如花的脸加点东西,如何?” “呵呵呵。”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攥着那枚护甲,毫不犹豫地、狠狠地划向了碧玺郡主那张娇美的脸! “啊——!” 一道凄厉到变调的尖叫,撕裂了湖畔的宁静! 鲜血,顺着碧玺郡主的脸颊,汩汩而下。 那道又深又长的伤口,如同开在白玉上的一朵妖冶血花! “大胆!” “大胆萧柔,你竟然敢伤害本郡主,你不要命了,你疯了吗?!” “啊啊啊!” “来人!来人啊!杀了她!给本郡主杀了这个贱人!” 碧玺郡主捂着脸,惊恐地尖叫起来。 鲜血从她白皙的指尖流出来,映衬着萧柔那无比癫狂的脸,让碧玺郡主心里害怕到了极点。 碧玺郡主,“你疯了吗,萧柔,你疯了吗!” 然而—— 萧柔根本不理会萧柔的质问,她的脸上绽放出一抹得逞的笑意。 现在这个时候,碧玺郡主怎么可能带护卫,所以,她所做的一切都没有人来帮她。 呵呵。 第87章 她……真的要死了…… 此时此刻,周围的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除了风声,便只剩下碧玺郡主自己那凄厉的惨叫。 她叫来的那些丫鬟婆子,早就被她遣到了亭台之外,远远候着。 为的,就是不让任何人看见她教训萧柔的场面。 可如今,这份清净,却成了她自己的催命符! “救……” “救命……” 碧玺郡主万万没想到,她竟然有今日,而且还是被自己最看不起人给弄成了这般狼狈的模样。此刻,她之前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荡然无存,她呼救的同时亦对上了萧柔那双冰冷带笑的眼睛。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碧玺郡主心头一寒,脑袋瞬间清明 不! 不能求救! 她堂堂郡主,被一个卑贱的罪臣之女划破了脸! 这要是传出去,她还怎么做人?! 杀了她! 必须杀了她! 只有死人,才能永远地保守秘密! “萧柔!” “你这个贱人!疯子!” 碧玺郡主眼中的恐惧,在瞬间被无尽的怨毒和杀意取代。 她像一头发了疯的母狮,什么仪态、什么尊贵,统统都不要了! 她披头散发,捂着流血的脸,尖叫着朝萧柔猛地扑了过去! “本郡主要你的命!” 她张开涂着鲜红蔻丹的五指,指甲锋利如刀,直直地抓向萧柔的眼睛! 然而,面对这疯魔的一击,萧柔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的嘴角,甚至还噙着那抹诡异的、冰冷的笑。 就在碧玺郡主扑到身前的刹那—— 萧柔动了。 没有花哨的动作,没有半分的迟疑。 她只是冷漠地、干脆利落地抬起了脚。 然后,一脚踹出!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一脚,正正地踹在了碧玺郡主的心口窝上! “呃——!” 碧玺郡主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五脏六腑仿佛都错了位! 她整个人,如同一个断了线的风筝,被狠狠地踹飞了出去! 华贵的宫装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 金步摇、玉珠钗,叮叮当当地散落一地,摔得粉碎。 最终—— “噗通!!!” 一声巨响,碧玺郡主被直直踹进了冰冷刺骨的沁心湖中! 巨大的水花冲天而起,又哗啦啦地落下。 湖面,只剩下一圈圈荡开的涟漪。 亭台之上,萧柔缓缓收回了脚。 她站在亭边,居高临下地,冷漠地看着在湖中挣扎的那个身影。 “咕……咕噜……” 碧玺郡主根本不会水! 她身上那件用金线绣成的华服,此刻浸满了水,重逾千斤,正疯狂地将她往湖底拖拽! 冰冷的湖水争先恐后地涌进她的口鼻,呛得她肺部剧痛如绞! 死亡的恐惧,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了她的心脏! 她拼命地挥舞着手臂,想要抓住些什么。 可抓住的,只有一把滑腻腻的水草,和一片无望的冰冷。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 水面上,萧柔那素白的身影,在她的瞳孔中渐渐变成了一个模糊的、死神般的剪影。 她……真的要死了…… 就在碧玺郡主意识涣散,即将沉入湖底的最后一刻。 一只手,忽然像铁钳一样,死死揪住了她的头发! 哗啦——! 萧柔单手发力,竟硬生生将她从水中提了出来,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将她半个身子拖上了岸边! “咳!咳咳咳咳!” “咳!咳咳咳咳!” 碧玺郡主趴在冰冷的石板上,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大口大口的湖水和污泥。 她浑身湿透,狼狈到了极点。 脸上那道血痕被湖水一泡,翻卷着皮肉,更显狰狞恐怖。 一滴冰冷的液体,滴在了她的脸颊上。 她艰难地抬起头。 只见萧柔正蹲在她面前,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淬满了比湖水还要冷上千百倍的寒意。 “郡主。” 萧柔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毒的刀子,一字一字地扎进碧a玺郡主的心里。 “记住这种感觉。” “记住这种,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的感觉。” 她的手指,轻轻划过碧玺郡主脸上那道血淋淋的伤口,引来对方一阵痛苦的战栗。 “下一次,你再敢算计我。” “我的脚,踹的就不是你的心口。” 萧柔的嘴角,勾起一抹堪称残忍的弧度。 “而是你的头。” “我会亲手把你踩进这湖底的淤泥里,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你……听懂了吗?” 碧玺郡主浑身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看着眼前这张脸,仿佛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淹没了她所有的感官! 她想点头,却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 萧柔见状,满意地笑了。 她站起身,理了理自己那依旧干净整洁的素色衣衫。 仿佛刚才那个行凶的恶魔,与她毫无关系。 她不再看地上的碧玺郡主一眼,转身,迈着从容不迫的步子,一步步,消失在了湖畔小道的尽头。 只留下那嚣张离去的背影,和一道刻骨的、冰冷的警告。 许久。 许久。 碧玺郡主才从那极致的恐惧中,找回了一丝属于自己的神智。 冰冷的湖风吹过,让她冷得牙关打颤。 脸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心里的屈辱,却比那伤口疼上一万倍! 她,金枝玉叶的碧玺郡主,竟然被一个贱人如此折辱! 被划破了脸! 被踹进了湖里! 还像狗一样被拖上岸警告!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无尽怨毒的嘶吼,从碧玺郡主的喉咙里迸发出来! 她颤抖着伸出手,看着自己掌心倒映出的那张疤痕交错、丑陋不堪的脸。 恨! 滔天的恨意,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焚烧殆尽! “萧!柔!” “萧!柔!” “萧!柔!” 碧玺郡主用尽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心中最恨的名字。 那双原本还算美艳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扭曲的、疯狂的杀意! “本郡主发誓!” “本郡主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要让你尝尽世间所有酷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凄厉的毒誓,回荡在空旷的湖面之上,惊起一片飞鸟。 “萧柔,你给本郡主等着。” 第88章 太子头上绿油油 三天后。 京城,炸了。 一本名为《郡主与她的笼中雀》的精美小册子,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席卷了整座都城。 从达官贵人的书房,到市井小民的饭桌。 从烟花柳巷的画舫,到街头巷尾的茶寮。 几乎人手一个! 册子里的画香艳露骨,画上的两个女子,一个眉眼高傲,一个柔弱依人,正是碧玺郡主与萧柔! 那画工,堪称一绝! 将郡主的霸道占有,与“笼中雀”的半推半就,画的是入木三分,活色生香! 留言,瞬间甚嚣尘上! “天哪!原来碧玺郡主好南风啊!” “啧啧,难怪她之前为了萧柔,不惜在天牢里大闹一场!” “你们听说了吗?前两天,萧柔在沁心湖畔毁了郡主的容,然后跳湖了!” “我的老天!这是什么爱恨情仇!相爱相杀啊!” “……” …… 东宫,书房。 气氛,冷如冰窖。 北辰云一身玄色锦袍,面沉如水。 他的手指,捏着那本薄薄的册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砰!” 他猛地将册子摔在地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萧柔!” 一声怒吼,震得门窗嗡嗡作响。 候在门外的宫人吓得瑟瑟发抖,头埋得更低了。 房门被推开。 萧柔一袭白衣,款款而入,她的小脸依旧苍白,带着几分病弱的美感。 她甫一进门,就看到了地上那本刺眼的册子。 她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殿下……” 她怯生生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和惊惧。 北辰云猛地转过身,一双淬了冰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她! “你还有脸问?” “萧柔,你给本宫解释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一把抓起册子,狠狠地甩到萧柔的脚边。 “你!和碧玺!” “你们……你们简直是荒唐至极!无耻至极!” 北辰云气得俊脸涨红。 “本宫的未来侧妃,竟然与一个郡主传出这种龌龊不堪的断袖留言!” “你让本宫的脸往哪儿搁?” “让整个皇室的脸往哪儿搁?” “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的人都怎么说本宫?” “他们说本宫的东宫,养了个不知廉耻的笼中雀!” “说本宫……头上绿得能跑马!”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萧柔的眼泪,“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砸在地上,碎成一片。 她没有去捡那本册子,而是缓缓跪了下去,哭得梨花带雨,肩膀一抽一抽地,看上去可怜到了极点。 “殿下……柔儿冤枉啊……” “这……这不是真的……” 北辰云看着她哭泣的模样,心头的怒火非但没有消减,反而烧得更旺。 “冤枉?谁会冤枉你?” 萧柔哭着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绝望和悲戚。 “殿下,你想想……” “柔儿无权无势,如今又寄人篱下,仰仗殿下鼻息而活。” “而碧玺郡主,她是何等金枝玉叶,身份尊贵?” “柔儿怎么敢,又怎么可能……与她有任何苟且?” 北辰云的眉头,微微一蹙。 萧柔见状,膝行几步,爬到他的脚边,小心翼翼地拉住了他的衣角。 她仰着那张泪痕斑斑的小脸,声音哽咽,字字泣血。 “殿下,这都是我那个好姐姐的毒计啊!” “什么?” 北辰云的瞳孔,猛地一缩。 “萧月?” 萧柔用力地点头,眼中的恨意一闪而过,随即又被浓浓的委屈所覆盖,“是她。” “她嫉妒我能先一步住进东宫,得到殿下的垂怜!” “她恨我!所以她要毁了我!” “她不仅要毁了我的清白,更要让殿下你……成为全天下的笑柄!” “她要让所有人都觉得,你未来的太子妃和侧妃,都是一对不知廉耻的怪物!” “殿下,她这是在打你的脸啊!” 萧柔一边哭诉,一边缓缓地、试探性地站起身,柔软的身子顺势就贴进了北辰云的怀里。 她的双手,紧紧环住男人精壮的腰身。 温香软玉,霎时入怀。 北辰云的身子,僵了一下。 萧柔将脸埋在他的胸口,滚烫的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 “殿下……柔儿的心,从来都只在你一个人身上。” “若你不信,柔儿……柔儿现在就一头撞死在这里,以证清白!” 北辰云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将她牢牢地禁锢在怀中。 鼻息间,是她身上独有的、带着一丝药香的清甜气息。 怀里,是她柔软的不可思议的身子。 耳边,是她那令人心碎的哭泣。 北辰云心中的滔天怒火,竟在不知不觉间,被这温柔乡给浇熄了大半。 他低头,看着怀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女人,眼底的暴戾,渐渐化为了一丝复杂的心疼。 是啊。 萧柔说得对。 以她的性子,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一定是萧月! 一定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为了报复自己,才想出这么恶毒的法子! 一想到萧月,北辰云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厌恶与杀意! “好了,别哭了。”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许多。 萧柔在他怀里,抬起一双红肿的兔子眼,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殿下……你信我了?” “嗯。” 北辰云抬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 “本宫信你。” 萧柔破涕为笑,那笑容,比春日里的阳光还要灿烂几分。 可这笑意,却未达眼底。 北辰云看着她,眉头却又紧紧地皱了起来。 “眼看与萧月的大婚之日就要到了……” 他烦躁地开口,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憎恶。 “柔儿,本宫不想要那个女人。” “你……替本宫想想办法。” 萧柔闻言,顺从地靠在他的胸膛上,长长的睫毛垂下,掩住了眸中一闪而过的精光。 机会,来了。 她柔柔地应了一声:“殿下放心……” 她的眼珠子,飞快地转动了一下。 一个更加阴狠、更加万无一失的计谋,瞬间在她心头成型。 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柔儿……确实有一个办法。” 第89章 木兰围场秋猎 翌日。 养心殿内,暖香浮动。 金丝楠木雕成的龙榻之上,一派旖旎春色。 当今圣上正值盛年,此刻却半倚在榻上,任由身旁貌美如花的宠妃灵妃,将一颗剥好的葡萄,亲手喂进他的嘴里。 “陛下~” 灵妃生得是媚骨天成,声音更是酥得能滴出水来。 ““陛下~”” “快尝尝,这西域刚进贡的紫晶葡萄,可甜了。” 皇帝哈哈一笑,张嘴含住那颗葡萄,连带着,将灵妃的玉指也轻轻吮了一下。 灵妃顿时霞飞双颊,娇嗔地白了他一眼,更添万种风情。 “陛下~” “怎么了,朕给的不比这葡萄更甜吗~” “唔……自然是更甜,陛下~” 殿内的气氛,正是火热。 就在这时—— 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通报声。 “陛下,太子殿下到——” 皇帝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周围的气氛也瞬间冷了下来。 皇帝一把推开怀里的灵妃,不耐烦地坐直了身子,龙眉紧锁。 “他来干什么?” 那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烦躁。 “不见!” “让他滚!” 说罢,他一把推开了怀里的女子。 被推开在一旁的灵妃,早已吓得花容失色,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她小心翼翼地挪动身子,想要上前劝慰,“陛下……” “闭嘴!” 皇帝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来,吓得灵妃瞬间噤声,垂下头不敢再多言半句。 “朕的好心情,全被这个逆子给搅了!” 殿门口,负责通报的老太监闻言,吓得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脑袋死死地磕在地上,连声音都在发抖,却还是壮着胆子说道。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 “陛下!太子殿下说……” “他说,他是特地来……向陛下请罪的!” “请罪?” 皇帝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 “行啊。”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乱的龙袍,眼神里尽是看好戏的玩味。 “宣。” 很快的。 北辰云已经一身朝服,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目不斜视,径直走到殿中,撩起衣袍,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 “儿臣,参见父皇。” 皇帝冷着脸,看都未看他一眼,只是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 “哼!” “你还知道朕是你父皇?” 灵妃见状,乖觉得从龙榻上下来,退到一旁。 皇帝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北辰云的身上: “你别以为朕远在深宫,就不知道你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京城里那本破册子,都快传到朕的龙案上了!” “朕的脸!皇家的脸!全让你这个逆子给丢尽了!” 北辰云将头埋得更低。 “父皇息怒。” 皇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一拍龙榻的扶手: “息怒?朕让你去娶凤命在身的丞相嫡女,朕让你好好与她培养感情,笼络丞相,稳固你的太子之位!” “你倒好!把朕的话全都当成了耳旁风!” “不仅如此,你还转头就把一个丞相府自己都不要的庶女,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堂而皇之的接进了东宫养了起来。” “为了那贱人,你丢了多少人?你别以为朕不知道。” “如此情况,你让朕如何息怒!” 皇帝越说越气,指着北辰云的手指都在发抖。 面对这雷霆之怒,北辰云赶紧给自己找补:“父皇,儿臣知错了。儿臣知道你向让儿臣娶萧月,儿臣一定会办到。” 皇帝眉毛一挑,冷笑一声。 “哦?你倒说说,你想怎么办到?” 北辰云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儿臣想请旨,前往木兰围场秋猎。” 皇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胡闹!这种时候,你还想着出去玩乐?” “父皇,你误会儿臣了。”北辰云的目光,坦然地迎上皇帝的审视,“儿臣想……带着萧月,一同前往。” 皇帝一愣。 北辰云继续说道:“京城纷扰,人多口杂,儿臣想借秋猎之机,远离这是非之地。” “也好……也好与她增进情谊,消除误会。” 皇帝眯起了眼。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灵妃动了。 北辰云的眼角余光,极快地瞥了她一眼。 一个微不可查的眼神,瞬间交换。 灵妃媚眼如丝地从皇帝身后绕了出来,她赤着一双雪白玉足,踩在柔软华贵的波斯地毯上,悄无声息,如同一只美丽的猫。 她款款走到皇帝身边,柔软无骨的身子再次贴了上去。 纤纤玉臂,轻轻环住了皇帝的胳膊。 “陛下~” “你就别生殿下的气了嘛。” “依臣妾看,太子殿下这次,是真心知错了呀。” 她的手指,在皇帝的手臂上轻轻画着圈,吐气如兰。 “你想啊,殿下都知道主动带着未来的太子妃,出京培养感情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呢。” “木兰围场,天高地阔,最是容易让人敞开心扉了。” “不像这京城里,到处都是眼睛和规矩,多憋闷啊。” “说不定呀,这一趟秋猎回来,太子殿下和那萧家大小姐,就……就如胶似漆,琴瑟和鸣了呢。” 灵妃一番话,说得是又软又媚,句句都说到了皇帝的心坎里。 皇帝的脸色,果然在她的软语温存下,稍稍缓和。 他哼了一声,显然是有些意动了。 让这两个惹是生非的家伙出京躲躲也好,省得在京城里,继续给皇室丢人现眼! 而且,若真能因此让太子转性,与丞相府的嫡女搞好关系,那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想到这里,他紧绷的下颚,终于松动了。 “罢了!” 皇帝挥了挥手,语气依旧严厉,却已然是同意了。 “就依你!” “三日后起程!” 他死死地盯着北辰云,眼中带着最后的警告。 “但你给朕记住了!” “若是再给朕捅出什么篓子,让皇家的颜面再次受损……” “别怪朕……废了你这个太子!” 最后几个字,说得是森然无比,杀气腾腾! 北辰云心中一凛,立刻重重叩首。 “儿臣遵旨!” “儿臣,绝不负父皇厚望!” 第90章 找南宫钰帮忙? 与此同时。 萧月正躺在丞相府的蔷薇花架下的贵妃榻上,身上盖着薄薄的云锦毯子,正眯着眼,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整个人,惬意得像一只吃饱了犯困的猫儿。 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 一道尖细的声音响起: “圣旨到——” 萧月一个激灵,睡意全无,有些发懵地看着快步走进院里的传旨太监。 圣旨? 给她下的? 她身旁的丫鬟们,已经跪地接旨了。 萧月脑子还转不过弯,就被玉儿一把拉着,也跟着跪了下去。 传旨太监展开明黄的圣旨,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太子北辰云与丞相嫡女萧月,佳偶天成,为固国本,增进二人情谊,特令萧月于三日后,陪同太子共赴木兰围场秋猎,不得有误。钦此——” 太监那公鸭嗓子似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传进了萧月的耳朵里。 陪同太子? 去木兰围场秋猎? 萧月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皇帝老儿,又开始凑合两个人了啊! 这圣旨岂不是又要把他们俩死死地捆绑在一起? “萧大小姐,接旨吧?” “臣女……接旨。” 送走了传旨太监,萧月脸色黯然。 玉儿脸上满是担忧。 “小姐,你没事吧?” 萧月呵呵一笑: “玉儿,你说说……” “我能抗旨吗?” “我能说我不去吗?” 玉儿被她这话吓得脸都白了,赶紧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小姐,你可千万别说这种胡话!” “这可是圣旨啊!” “抗旨不遵,那是要被砍头的!” 萧月:“……” 此时此刻,萧月整个人都无语了,一张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砍头…… 好吧,她还想多活几年。 可是! 她绝对不能就这么和北辰云那个渣男一起去狩猎! 这要是去了,孤男寡女,天高地阔,在天下人眼中,不就等同于坐实了他们俩情投意合,好事将近? 不行! 这关系绝对不能有任何挽回的余地!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呢…… 萧月急得在原地团团转,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 突然! 她脑中灵光一闪,猛地停下了脚步。 一个人的身影,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有了! 她眼睛一亮,拉起玉儿的小手就往外冲。 “玉儿,快!” “备车!我们去洛王府!” 玉儿被她拽得一个踉跄,满脸不解。 “小姐?我们去洛王府做什么?” “找救兵啊!” 萧月言简意赅,脸上写满了豁出去的决绝。 想要破坏一场约会,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当然是找一个分量足够重的第三者插足啊! 马车一路风驰电掣,很快就停在了气势恢宏的洛王府门前。 萧月提着裙摆,连滚带爬地冲下马车,直奔府门。 王府的管家见是她,连忙迎了出来,恭敬地行了一礼。 “萧大小姐,您怎么来了?” 萧月有些着急,开门见山地问道。 “洛王殿下在吗?我有急事找他!” 管家闻言,却面露难色,歉意地摇了摇头。 “真是不巧了,萧大小姐。” “王爷他……今日一早就出城了,此刻并不在府中。” 什么?! 萧月脸上的急切,瞬间凝固。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出城了?” “去哪儿了?” “什么时候回来?” 管家躬身答道:“王爷说是出城办些私事,至于归期……王爷并未言明。” 萧月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洛王府门前,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萧月却觉得整个世界都变成了黑白色。 唯一的救星,没了? 那她三天后,岂不是只能眼睁睁地被打包送去那个渣男太子身边? 不! 绝对不行! 萧月急得在原地来回踱步。 怎么办?怎么办? 就在她心急如焚,六神无主之际—— 一个不知从哪个角落里钻出来的人,飞快地从她身边跑过。 擦身而过的瞬间,一个小小的的册子,被硬塞进了她的手里。 萧月一愣,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她的动作却猛地一顿。 封面上画着一男一女,画风旖旎,姿态亲密。 那女子的眉眼……怎么越看越像她自己? 只看了一眼—— 她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快被掀飞了! 册子里,赫然是南宫钰和她的涩情萧漫画。 “小、小姐……” 一旁的玉儿也看到了那册子的内容,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她一把抢过册子,像是要毁灭证据一样,惊慌地解释道: “小姐你别看!” “奴婢和管家花了好多银子去收,可这东西就跟地里冒出来的韭菜一样,割了一茬又一茬,根本禁不完啊!” 传疯了? 她和国师大人的小黄书……传疯了?! 她怔怔地看着玉儿手里的册子,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可就在这片混乱之中,一个荒唐至极的念头。 北辰洛不在…… 但南宫钰在啊! 论身份,国师南宫钰地位超然,连皇帝都要敬他三分。 论分量,南宫钰明显更重。 要是…… 要是能请他出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萧月自己都吓了一跳。 不不不。 她立刻疯狂地摇了摇头,将这个危险的想法甩出脑海。 找南宫钰帮忙? 她疯了吗? 那个男人,清冷如冰,淡漠如神,周身的气场能把人冻成冰渣子! 她如果去说:国师大人,江湖救急,能不能假扮一下我情人,帮我搞黄和太子的约会?说帮忙了,他恐怕会当场就面无表情地拧断她的脖子! 绝对不行! 这个险,冒不起! “呸!” 萧月像是要甩掉什么晦气的东西,一把从玉儿手里夺过那册子,想也不想,就愤愤地扔进了路边的水沟里。 “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咬了咬牙,重新在王府的石阶上坐了下来,双手托着下巴,一脸的决绝。 “玉儿,我们不走了!” “我就在这儿等!我就不信北辰洛他不回来了!” 蹲点! 这是她最后的办法了! 萧月打定了主意,目光倔强地盯着洛王府紧闭的朱漆大门。 而她没有发现—— 此刻,正有一双幽深如古潭的凤眸,正静静地凝视着她…… 第91章 天塌下来了? 另一边。 京城最负盛名的销金窟,醉春楼。 顶楼最奢华的雅间内,靡靡之音不绝于耳。 空气中弥漫着上等胭脂的香气,甜腻得几乎能将人的骨头都酥掉。 北辰洛斜倚在铺着白虎皮的软榻上,一袭紫衣张扬,领口微敞。 他的指尖,正勾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琉璃酒杯。 杯中琥珀色的酒液,随着他漫不经心的动作轻轻摇晃。 他的左边,当红花魁红袖正纤纤玉指捻着一颗紫晶葡萄,送到他的唇边。 他的右边,清倌儿绿绮正柔若无骨地为他捏着肩膀。 腿上还趴着一个,怀里还抱着一个。 莺莺燕燕,环肥燕瘦,将他围得水泄不通。 “王爷,你尝尝这个,西域刚进贡的,甜着呢。” “王爷,奴家给你按按,看你这几日都累瘦了……” “王爷~” “王爷~” “王爷~” 一声声娇滴滴的呼唤,能把百炼钢都化成绕指柔。 北辰洛桃花眼微眯,眼波流转间,是惯于风月场的邪肆。 他薄唇一勾,从善如流地张嘴,含住了那颗葡萄,无比慵懒的和周围的女子们打情骂俏。 顺便,还意有所指地舔了一下红袖的指尖。 惹得美人一阵娇羞的嗔怪。 满室春色,旖旎无边。 “王爷~” “王爷,你好坏~”“王爷,不要闹嘛~” “王爷~” 他再一次晃了晃端起的酒杯,正欲一饮而尽。 然而,酒杯递到唇边,他的动作却倏地一顿。 脑海中,毫无征兆地,闪过了一张脸。 那张脸上没有讨好的媚笑,没有精心的妆容,只有气鼓鼓的腮帮子,和一双像是要喷火的、亮得惊人的杏眼。 是萧月。 那个一言不合就敢跟他拍桌子,敢指着他鼻子骂他混蛋的女人。 “呵。” 北辰洛忽然低笑一声。 他再抬眼,看看眼前这些巧笑倩兮的美人,只觉得她们脸上的脂粉瞬间变得无比厚重,笑容也假得过分。 刚刚还活色生香的温柔乡,刹那间,索然无味。 真是不香了。 北辰洛低低地笑了起来,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一个其貌不扬的乐师身上,充满了审视。 “过了,来尝尝本王的酒。” “来~” 满室的靡靡之音瞬间停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北辰洛的这杯酒上。 醉春楼那么多莺莺燕燕北辰洛不赏赐,却当着众人的面,招了一个普普通通的乐师,这是玩什么花样? 哼哼哼。 洛王殿下又又又贪玩了。 众人的目光齐齐的落在了不远处。 那眼中的嫉妒恨不能把人给戳死。 乐师梅花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紧紧咬住了下唇。 她没有伸手去接。 而是缓缓跪行到对方跟前,俯下身,就着北辰洛的手,在那杯沿上轻轻抿了一口。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手背。 一缕发丝不经意地,划过北辰洛的虎口。 痒痒的。 直钻心底。 北辰洛眼底的墨色深了深,薄唇勾起一抹兴味的弧度。 “有趣。” ——他就不信了,这世间就只有萧月一个有趣的女子!哼。 而。 就在这时—— “砰!” 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撞开。 一个小厮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世界末日般的惊恐。 “王爷!不好了!不好了啊王爷!” 满屋的靡靡之音戛然而止。 北辰洛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丝毫不见慌乱。 他啪地一声,帅气地打开手中描金的折扇,轻轻摇着。 “嚷嚷什么?” “天塌下来了?” 他身旁的红袖掩嘴轻笑,风情万种地白了那小厮一眼。 “哎哟,瞧你这慌张的样子,莫不是王爷的哪位红颜知己,又寻到府门口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另一个美人也娇笑着附和: “可不是嘛!咱们王爷风流倜傥,京中爱慕他的女子能从城东排到城西,偶尔有几个想不开的,堵在王爷府门口要个说法,那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王爷这些年欠下的风流债,怕是拿个小本本都记不完咯!” 女人们你一言我一语,调笑声中满是与有荣焉的意味。 那小厮却快哭出来了,连连摆手。 “不!不是的!这次不一样!” 北辰洛终于来了点兴趣,挑了挑眉。 “哦?有何不一样?” 小厮猛地咽了口唾沫,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这次是丞相府的萧大小姐!” “她……她就坐在王府门口的石阶上,说你不回去,她就不走了!” 此言一出,满室先是一静。 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娇笑声。 “咯咯咯……萧大小姐?” “原来是未来的太子妃啊!” “哎呀,这未来的太子妃,怎么跑到洛王府门口堵人了?这要是传出去……” “管她是谁,不还是个女人嘛!” 调侃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 “哐当!” 北辰洛手中的白玉酒杯,应声落地,摔得粉碎。 上一秒还慵懒邪魅的洛王殿下,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猛地从软榻上弹了起来! 那双勾人的桃花眼里,哪还有半点风流,只剩下惊涛骇浪! “你说谁?!” “萧!月!” 几乎是在小厮吼出这个名字的瞬间——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道紫色的残影闪过! “嗖——” 北辰洛动了! 他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百米冲刺般地冲向门口! 那速度,快得不像一个养尊处优的王爷,倒像一个亡命天涯的逃犯! “砰!”他撞翻了面前的果盘,葡萄咕噜噜滚了一地。 “哎哟!”他一把推开挡路的乐师,琴弦应声而断。 “给本王滚开!” 他提着衣摆,跑得虎虎生风,发冠都歪了,俊美的脸上一片焦灼,活像自家后院失了火! 眨眼之间,那抹紫色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楼梯的拐角。 只留下一室目瞪口呆的女人,和那个还在大喘气的小厮。 空气,死一般地寂静。 红袖愣愣地看着北辰洛消失的方向,手里还捏着那颗没送出去的葡萄。 良久。 她才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 “他……他就这么……跑了?” 满屋的美人面面相觑,脸上的娇笑僵硬成了惊愕。 看来…… 这一次,是真的不一样了。 第92章 花灯节意外 北辰洛提着衣摆,脚下生风,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了醉春楼。 那狼狈又焦急的模样,哪还有半点平日里风流王爷的从容。 “王爷。” “王爷!王爷你等等奴才!” “王爷……” 小厮哭丧着脸,连滚带爬地追了上来,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北辰洛猛地刹住脚,一把揪住小厮的衣领。 他眼眶都急红了。 “对了,忘记问了。” “萧月她来找本王有何事?” 小厮被他晃得七荤八素,抖得跟筛糠一样。 “萧大小姐她……是来找殿下帮忙的。” 帮忙? 那女主也需要别人的帮忙? 路可能吧! “真的?”北辰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可不是萧月的风格,除非她遇到了天大的麻烦。 “真的。” 北辰洛留了个心眼,“什么忙?” 那小厮凑到对方的耳边,把萧月的话全部传达给而来自己家的主子。 北辰洛手一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小厮点头说道: “现在,萧大小姐她就坐在王府门口的石狮子上,对着我们说,她现在反正有的是时间,可以等王爷你回家……” 呵呵。 果然是萧月的风格。 他下意识地抬脚,就要往王府的方向冲。 可刚迈出一步,他又硬生生停住了。 不对! 现在回王府,他什么也做不了,不如直接去宫中。 北辰洛呵呵一笑。 他猛地一甩袖子,无比帅气地说道: “备马!” “进宫!” …… 洛王府门口。 夕阳的余晖将汉白玉的石狮子染上了一层落寞的金色。 萧月坐在冰凉的石阶上,双手托着腮帮子,已经从最开始的气势汹汹,变成了现在的无聊到开始数蚂蚁。 她的小丫鬟玉儿,在一旁急得直跺脚。 “小姐,天都快黑了。” “咱们……咱们还是先回家吧?” “小姐?” 萧月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小声嘟囔。 “混蛋。” “王八蛋。” “胆小鬼!” “还盟友呢,关键的时候人都找不着。哼。” 她骂一句,就用脚尖在地上画个圈圈诅咒北辰洛。 玉儿看着自家小姐这孩子气的举动,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小姐,你都等了快两个时辰了,晚风这么凉,仔细身子呀!” 萧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她知道,那个浑蛋今晚是不会回来了。 。再等下去,也不过是自取其辱。 “罢了!” 她猛地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 “我们回家!” “不等了!” 她挺直了背脊,转身就走。 …… 天更黑了。 夜色,如同泼墨般,迅速笼罩了整座京城。 主仆二人走在回丞相府的路上。 当萧月提着裙摆,踏上一座汉白玉拱桥时,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她怔怔地看着桥下。 只见宽阔的护城河上,不知何时,已漂满了成千上万盏莲花河灯。 点点烛光,汇聚成一条璀璨的星河,如梦似幻。 真好看啊~ 萧月一下子看呆了。 “玉儿,今天……是什么日子?” 玉儿提着一盏小小的羊角灯,闻言立刻兴奋地说道: “小姐你忘啦?今日是上元花灯节呀!” “是京城一年一度最热闹的日子呢!” 花灯节? 萧月眨了眨眼,那点因为等不到人而生出的郁闷,瞬间被眼前的美景冲刷得一干二净。 她骨子里的爱玩天性,一下子就被勾了出来! “走!” 萧月眼睛一亮,拉起玉儿的手就往桥下最热闹的长街跑去。 “逛街去!” “不回去了!” 长街之上,灯火如昼。 小贩的叫卖声、游人的欢笑声、街头艺人的喝彩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萧月彻底放飞了自我。 “哇!这个糖人捏得好像我!买了。” “玉儿你看!那个面具好威风!买了。” “老板!这串冰糖葫芦,我买了!” “这个,这个,还有那个,都给我包起来!” 买买买。 她像一只快活的蝴蝶,穿梭在琳琅满目的摊位之间,对什么都充满了好奇。 不一会儿,她自己手上拿满了各种小吃,玉儿的怀里也堆满了面具、花灯、小风车之类的战利品。 主仆二人笑得不亦乐乎,几乎要把白日的烦心事忘到了九霄云外。 夜市的人越来越多,几乎是摩肩接踵。 萧月正举着一串刚买的糖炒栗子,兴奋地想跟玉儿分享。 “玉儿你快尝……” 话还没说完,身后的人潮猛地向前一涌! “啊!” 萧月脚下一个不稳,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她惊呼一声,手中的东西散落一地。 眼看着就要和冰冷坚硬的青石板来个亲密接触——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有力的手臂,从斜刺里横了出来。 不偏不倚,精准而沉稳的,环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那手臂坚实如铁,带着一股令人心安的、淡淡的龙涎香气。 萧月整个人都撞进了一个宽阔温热的怀抱里。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耳边,是瞬间安静下来的世界,只剩下自己和对方有力的心跳声。 咚。 咚。 咚。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线条分明的下颌,和一抹抿成直线的、性感的薄唇。 再往上,是高挺的鼻梁。 最后,她撞进了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里。 那双眼,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眼底没有了往日的邪肆与轻佻,取而代之的,是化不开的复杂情绪,是风尘仆仆的焦灼,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而复得的庆幸。 是他。 南宫钰。 他换下了一身张扬的紫衣,穿上了一件玄色暗纹劲装,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如松。 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少了几分雍容,多了几分江湖客的潇洒不羁。 好帅啊…… 哇…… 灯火阑珊,光影在他俊美无俦的脸上明灭。 将他整个人,勾勒得宛如一尊从神话里走出来的上古天神一样。 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四目相对。 满街的喧嚣,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喷洒在对方的身上,暖暖的,痒痒的…… 唔~ 第93章 喏,送你的 唔~ 这暧昧的气氛,让萧月的心跳漏了半拍。 她猛地回过神来,脸颊唰的一下就红了。 “南宫钰,怎么是你。” “你……” 她退后一步,羞恼地瞪着他,连耳朵根都泛着可疑的粉色。 “你看够了没有?” 南宫钰好整以暇地站直了身子,双手抱胸,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非但没有半分被推开的尴尬,反而饶有兴致地反问: “没看够,怎么办?” 南宫钰眼神,赤裸裸的,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看穿。 萧月气得跺脚,这才想起自己刚刚的狼狈,“你……无赖!” 她低头一看,糖炒栗子和冰糖葫芦都摔在了地上,沾满了灰尘。 “可惜了。”南宫钰的目光也落在地上,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 “要你管!”萧月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南宫钰却不以为意,反而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那温热的气息几乎要喷在她的耳廓上。 “我不管,难道让你继续在王府门口吹冷风,等那个那个不回家的北辰洛?” 萧月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你怎么……知道的?” 南宫钰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 “这京城里,有什么风吹草动,能瞒得过本国师的眼睛?” “他解决不了的麻烦,本国师能。” “他不敢为你出头,本国师敢。” “所以,别把时间浪费在无用之人身上。” 萧月的心猛地一颤。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热,那股力量,那份笃定,莫名的让人心安。 “跟本国师走吧。”南宫钰淡淡的声音响起。 南宫钰拉着她,转身就走。 他玉树临风的背影在夜风中划出潇洒的弧线。 别样的动人心弦。 “那个……你要带我去哪儿?”萧月下意识地问道,声音都软了几分。 “自然是带你见识见识,什么才叫真正的花灯节。” 他走得很快,萧月只能提着裙摆,小跑着跟上。 …… 两人穿过拥挤的人潮,来到了一个猜灯谜的摊子前。 摊主挂出了一盏硕大无比、精美绝伦的凤凰花灯,作为最终的彩头。 南宫钰侧头看向她,眼中是熠熠生辉的挑战。 “敢不敢比一比?” 萧月骨子里的好胜心瞬间被点燃! “比就比!谁怕谁!” “老板,这谜题我们包了!”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成了南宫钰和萧月的个人秀场。 “青石板,板石青,青石板上钉银钉。——猜一物。” “是星空!”萧月脱口而出。 “小姐答对了!” “东海有条鱼,无头又无尾,丢进海里不见了。——猜一字。” “是‘一’字!”南宫钰的声音沉稳而自信。 “公子厉害!” 两人你来我往,才思敏捷,引得周围的百姓纷纷驻足围观,喝彩声不绝于耳。 最终,还是南宫钰技高一筹,以一题之差,赢得了那盏华丽的凤凰灯。 他将那沉甸甸的花灯提在手中,转身,递到了萧月的面前。 夜灯的光芒透过薄如蝉翼的灯纸,映得他眉眼深邃,俊美非凡。 “喏,送你的。” 萧月看着眼前的凤凰灯,凤凰的眼睛是用宝石镶嵌的,流光溢彩,活灵活苏。 她假装不屑地撇了撇嘴。 “哼,算你有点眼光。” 可那微微翘起的嘴角,却出卖了她此刻的欣喜。 南宫钰看破不说破,只是宠溺地笑了笑。 他又拉着她,重新买了一串最大最红的冰糖葫芦,塞进她手里。 萧月咔嚓咬下一颗,酸酸甜甜的滋味在味蕾上绽放,仿佛连心里的那点阴霾都被驱散了。 她吃得两颊鼓鼓,像只小仓鼠。 南宫钰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路过一个首饰摊,他忽然停下脚步。 他拿起一支雕刻着并蒂莲的银簪,不由分说地,拨开她耳边的碎发,亲自为她簪上。 冰凉的银簪触碰到温热的肌肤,萧月浑身一僵。 他的指尖不经意间划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细细麻麻的战栗。 四周的喧嚣仿佛都远去了。 她能听到的,只有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她没有躲。 南宫钰。 这个名字,今夜,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两人走到河边,南宫钰又买了一盏莲花灯。 他将毛笔递给萧月。 “许个愿吧。” 萧月接过笔,看着眼前璀璨的灯河,心中百感交集。 她想起了远在边疆的父亲和兄长,想起了自己眼下的困局。 她低下头,在灯纸上,悄悄写下了一行小字: 愿家人平安,诸事顺遂。 写完,她将笔递给南宫钰。 南宫钰接过,却只在另一面写下了一个字。 一个“她”字。 两人一起,将这盏承载着各自心愿的莲花灯,轻轻放入河中。 看着那点烛光,汇入万千灯火,漂向远方。 “你许了什么愿?”萧月忍不住好奇。 南宫钰侧头看她,眼中笑意潋滟。 “说出来,就不灵了。” 就在这时—— “咻——砰!” 一朵巨大的烟花在夜空中轰然炸开,绽放出万千金色的光雨! 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 满城的烟火,在同一时刻升空,将整片夜幕照耀得亮如白昼。 所有人都抬头仰望,发出了阵阵惊叹。 萧月也看呆了,她的脸上,眼中,都倒映着那绚烂的光芒。 就在这漫天烟火的璀璨与喧嚣中。 南宫钰忽然俯身,凑到她的耳边。 他温热的气息,伴随着低沉而磁性的嗓音,精准地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萧月。” 萧月的心猛地一缩,下意识地转过头。 两人的脸,相距不过咫尺。 她甚至能看清他深邃眼眸中,那朵正在绽放的、金色的烟花。 以及烟花深处,那个小小的、惊慌失措的自己。 他凝视着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以后,别再等他了。” “有事,” “来找我。” “答应本国师,好吗?” 萧月彻底失语了。 她无比陈恳的点了点头。 下一秒。 花灯节最大的一朵烟花在最高处爆开,那盛大的光芒,瞬间吞没了整个世界。 萧月的心,仿佛也随着那朵烟花炸成了一片绚烂…… 第94章 现在,你又把主意打到谁身上了? 烟花还在炸响。 轰鸣声中,萧月的心跳声反而愈发清晰。 一声,一声,又一声。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或许是许久许久。 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呼吸。 萧月猛地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那份危险的距离。 她的脸颊,比天边最盛大的烟火还要滚烫。 “南宫钰!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南宫钰却不紧不慢地站直了身子,双手重新抱在胸前。 他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仿佛只容得下她一人。 “本国师从不胡说。” “我说过的话,每一个字,都算数。” 这人…… 这人怎么能用如此平静的语气,说出这么撩动人心的话? 唔~ 萧月被他看得心慌意乱,只能别开脸,假装去看天上的烟火。 下一秒。 南宫钰再度开口: “现在,烟花也看完了,人也散得差不多了,饿不饿?” 嗯? 话题转得太快,萧月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好像……是有点饿了。 看到她这呆呆的模样,南宫钰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他很自然地,再次牵起她的手。 “走吧,带你去吃点东西。” 这一次,萧月没有挣扎。 他的手心依旧温热干燥,稳稳地包裹着她。 烟火盛宴已近尾声,喧闹的人潮渐渐退去。 南宫钰拉着她,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一个临河的摊位前。 摊位上只卖一样东西——桂花酒酿圆子。 老板用白瓷小碗盛了两碗,热气腾腾地端上来,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清甜的酒香和桂花香。 两人在河边的一张小木桌旁坐下。 萧月用小勺舀起一个软糯的圆子,放进嘴里。 甜而不腻,带着淡淡的酒香,暖意顺着喉咙,一直流淌到胃里,再扩散至四肢百骸。 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好吃吗?”南宫钰问。 “还行吧。”她嘴上说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南宫钰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吃。 河面倒映着疏朗的灯火,晚风轻拂,吹动了她额前的碎发。 他伸出手,很自然地,帮她将那一缕碎发别到了耳后。 指尖再次,若有若无地触碰到了她的耳廓。 萧月吃圆子的动作,停住了。 她抬起头,撞进他温柔的目光里。 她的心,又开始不听话地乱跳。 唔~ 好烫好烫~ 唔~~~ 一碗酒酿圆子下肚,夜已经很深了。 “我送你回去。”南宫钰站起身,顺手提起了那盏被暂时放在一旁的凤凰花灯。 萧月跟在他身边,两人并肩走在回府的路上,丫鬟玉儿保持十米开外的距离跟着。 街道上已经很安静了,只有巡夜的更夫偶尔走过。 两人一路无话,却并不尴尬。 凤凰花灯的光芒,在青石板路上投下两道亲密依偎的影子。 萧月偷偷看着那影子,嘴角忍不住,悄悄地弯了起来…… 很快,丞相府那气派的朱红大门,遥遥在望。 在家门口,南宫钰停下了脚步。 他将手中那盏华丽的凤凰灯,郑重地递到她手里。 “拿着。” “哦。”萧月乖乖接过。 他看着她,目光落在她发间的银簪上。 “很适合你。” 萧月的心尖一颤,脸颊又开始发热,“时辰不早了,进去吧。”他说道。 “嗯。” 她抱着花灯,转身,走了两步,却又忍不住回头。 他依旧站在原地,玄色的身影在夜色中挺拔如松,目光一直追随着她。 不知为何,萧月忽然鼓起了勇气。 “南宫钰!” “嗯?” 她看着他,认真地,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南宫钰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唇边绽开一抹极淡,却又极其动人心魄的笑意。 他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用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深深地看着她。 “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说完,他冲她微微颔首,转身,潇洒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萧月站在原地,抱着温热的凤凰灯,手心是冰糖葫芦的竹签,发间是并蒂莲的银簪。 耳边,是桂花酒酿的余香。 眼前,是他消失的背影。 心里,是他那句——“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她低头,看着灯上那只流光溢彩的凤凰。 她心底,却已经开出了一朵小花。 …… 皇城,御书房。 北辰洛一身风尘,就这么直挺挺地跪在冰冷的地砖上。 他已经跪了半个时辰了。 “父皇。” “儿臣恳请父皇,准许儿臣参与秋猎!” 御座之上,身着龙袍的皇帝头也未抬,视线依旧落在手中的奏折上。 那支朱笔,稳如泰山。 “哦?” “太子去狩猎,你去凑什么热闹?” 北辰洛心一横,猛地抬头。 “儿臣……是想保护太子哥哥和……和萧大小姐。” 他说这话时,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果然。 “呵。” 皇帝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冷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终于放下了朱笔,抬起那双洞直直地刺向北辰洛。 “保护?” “就凭你这个整日流连花丛、不务正业的王爷?” 北辰洛的脸瞬间涨红,“父皇,儿臣……” “你给朕闭嘴!” 皇帝缓缓从御座上站起,一步步走下台阶,直到阴影,将北辰洛完全笼罩。 “你当朕是瞎子,还是聋子?” “你那点风流韵事,早就传遍了整个京城!醉春楼的头牌为你争风吃醋,张尚书家的千金为你投湖自尽!” “北辰洛,你还有脸在朕面前提保护二字?” 北辰洛的头垂得更低了,额头几乎要贴到地面。 他只觉得浑身冰冷,那点因萧月而燃起的焦急和孤勇,在天子之怒下,被浇得一干二净。 皇帝的靴子,停在了他的面前。 “现在,你又把主意打到谁身上了?” “萧月?” “那是你皇兄未来的太子妃!” “是你未来的皇嫂!” “给朕滚回你的王府去。” “秋猎的事情,不是你该掺和的。” “还有。” “离未来的太子妃,远一点。” “再让朕听到半点关于你们的风言风语……” “朕,就打断你的腿!” 第95章 夫唱妇随 天际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 东宫内。 太子北辰云缓缓睁开双眼,金丝楠木雕花的床顶,映入他惺忪的眼帘。 他侧过头。 身侧的玉人睡得正香,一张娇媚的小脸,此刻满是妩媚。 在想起昨夜女人在床榻间奉上的特殊花样儿,北辰云唇角勾起的弧度压都压不住了。 北辰云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长臂一伸,就将那温香软玉般的身子捞进了怀里。 “唔……殿下……” “你轻点……” “唔……” 萧柔被惊醒,发出一声娇嗔,半睁着媚眼如丝的眸子。 那欲拒还迎的声音,让北辰云心底一阵暧昧缭绕,“殿下……” “柔儿,你醒了?”北辰云低沉的嗓音响起,顺手一勾又把对方搂得更紧了,“你昨夜累了,是应该睡久一点的。” “柔儿自然是醒了,而且,还是殿下把柔儿弄醒的。殿下,你好坏啊……” 萧柔扭了扭身子,故意在男人的胸膛上蹭了又蹭。 果然。 她成功地蹭起了男人身下某处的一片火花。 北辰云轻笑一声。 眼角眉梢全是情色。 他幽幽说道: “柔儿,今日本殿下便要去秋猎了,我可真舍不得离开你这个小妖精呢。” 萧柔眼神一闪。 她再一次顺势往太子怀里钻得更深了些,声音又软又糯。 迫不及待的问道: “殿下,萧月那贱人她……会去吧?” “自然。”北辰云的语气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父皇金口玉言,她身为本宫的未婚妻,岂能不去?” “不去的话,那就是抗旨,杀无赦。” 萧柔满意地笑了。 “殿下,我那个嫡姐她很难对付,你一定要小心点……柔儿怕……” “怕什么?” “万一她在猎场上,对殿下不利,那就……” 萧柔欲言又止,眼眶瞬间就红了,一副担惊受怕的可怜模样。 北辰云最是吃她这一套,心头火热,面上却是杀意毕露。 他冷笑一声,那笑声在清晨的寝殿里,显得格外刺骨。 “她敢?” “柔儿,你放心。” “这次秋猎,本宫定然会让她吃不了兜着走,本殿下定然要好好地为你上一口恶气。” 萧柔抬起头,“殿下……你是要……” 北辰云捏住她的下巴,一字一句地说道: “当然本殿下的目的是最好,让她永远消失在猎场里,一了百了。” “若是不成……”北辰云话锋一转,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那便让她身败名裂,比死还难受。” 萧柔的眼中迸发出兴奋的光芒,却又迅速掩去,化作一抹柔情。 她主动凑上去,吻了吻太子的薄唇。 “殿下,柔儿知道你做这么多都是为了我,殿下对柔儿真好。” “柔儿这辈子都铭记在心。” “甘愿为殿下赴汤蹈火。” “殿下……” 北辰云打断了对方的话,“柔儿,你我之间,无需太多言语。” 两人相视一笑,那笑容里,藏着对彼此心照不宣的恶毒,和稳操胜券的自信。 这把,他们都觉得这次——萧月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呵呵。 忽然。 萧柔眼波流转,故作委屈地撅起了红唇。 “不过殿下,说起来,我那个嫡姐姐……长得也是个美人胚子呢。” “万一你在猎场上见着了,对她一时心软了,那柔儿可怎么办呀?” 这话酸得恰到好处,既是试探,也是撒娇。 谁知,北辰云的脸色唰地一下就沉了下去,仿佛听到了什么世界上最恶心的东西。 “她?” 太子殿下发出一声嗤笑,满脸毫不掩饰的嫌恶。 “就她那张故作清高的脸?” “本宫多看一眼,都觉得脏了眼睛!” 他顿了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眉头皱得更紧了。 “看见她,本宫就想吐。” “柔儿,以后别在本宫面前提这个名字,晦气。” 听到这话,萧柔心中乐开了花,面上却是越发乖巧动人。 “是,殿下,是柔儿说错话了。” 北辰云的怒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见她这般模样,又将人紧紧搂住。 “还是我的柔儿最贴心。” “殿下……” 寝殿之内,很快又恢复了一室旖旎。 …… 而另一边。 丞相府中。 “哈——啊——” 萧月打着一个哈欠,被人从温暖的被窝里强行拽了起来。 她眯着眼睛,一脸的生无可恋。 “小姐,快些吧,时辰不早了。” “今天你还得去木兰围场呢。” 丫鬟玉儿急得团团转。 萧月被按在梳妆台前,任由几个丫鬟摆布。 可当丫鬟们拿起眉笔和胭脂时,萧月却猛地睁开了眼。 “停!” 她一把抢过所有的化妆品,对着满脸错愕的丫鬟们露出了一个灿烂到让人头皮发麻的笑容。 “你们都歇着吧。” “今日本小姐要亲自来。” 丫鬟们面面相觑,总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 一炷香后。 “哐当——” 玉儿手里的铜盆掉在地上,水花溅了一地。 另一个小丫鬟两眼一翻,直挺挺的就要往后倒。 “妈呀!” “鬼啊!” 只见铜镜里映出了一张……一言难尽的脸。 那眉毛,一边粗一边细,歪歪扭扭,像是两条挣扎的毛毛虫。 那腮红,左右两坨高原红,红得发紫,跟猴子屁股有的一拼。 那嘴唇,更是涂的血盆大口一般,边界模糊,惨不忍睹。 整个妆容,突出一个“阴间”和“随便”。 足以让城门上贴的告示都自愧不如,能把索命的无常都当场吓得还阳。 玉儿都快哭了。 “小……小姐……你这是做什么呀!” “这要是让太子殿下看见……不,这要是让任何人看见,咱们丞相府的脸都要被你丢光了啊!” 萧月却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呵呵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那张鬼画符似的脸上,显得格外惊悚。 “怕什么?” 萧月慢悠悠地站起身,理了理衣袖,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丫鬟当场石化的话。 “太子殿下他为人,不是一向喜欢轰动全城,人尽皆知吗?” “我身为他的未婚妻,自然要配合他。” “这叫——” “夫唱妇随。” 第96章 万人瞩目的萧大小姐要登场了 夫唱妇随…… 众人惊呆了。 这是能从他们小姐口中说出来的话吗? 但众人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外面就传来了动静。 …… 此刻。 京城的主干道上,早已是人山人海,万人空巷。 百姓们伸长了脖子,踮起了脚尖,争先恐后地朝着同一个方向望去。 “来了来了!” “是太子殿下的仪仗队!” 只听马蹄声声,整齐划一,由远及近。 一队身披金甲的皇家护卫开道,气势森严,寻常百姓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护卫队之后,是八匹神俊非凡的西域宝马,共同拉着一架极尽奢华的鎏金马车。 车身由紫檀木打造,四周镶嵌着鸽子蛋大小的东海明珠,四角悬挂着金丝流苏的宫铃,随着马车的行进,叮当作响,清脆悦耳。 最惹眼的,是那车顶上迎风招展的旗帜。 一面,是代表着东宫的五爪金龙旗。 而另一面…… 竟然是绣着凤凰图腾的旗帜! 龙凤呈祥! 这可是太子大婚时才会动用的最高规格! 众人议论纷纷: “我的天哪!太子殿下这是要做什么?” “这还用问?肯定是去接丞相府的嫡女,萧月大小姐啊!” “不过是去参加秋猎,用得着这么大的阵仗吗?这简直……简直就像是去迎亲!” “你懂什么!这叫情趣!这叫昭告天下! “这说明,太子殿下对咱们未来的太子妃,是何等的重视,何等的宠爱!” “你们想想,带着心爱的未婚妻,在皇家猎场上策马奔腾,共猎一头猛虎,这是何等的浪漫!” 此言一出,周围的闺中少女们顿时发出一片艳羡的惊呼。 “哇!太子殿下也太宠萧大小姐了吧!” “能被殿下如此放在心尖上,萧大小姐真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呜呜呜,我酸了,我真的酸了!” “……” 一时间,整个京城都沉浸在太子殿下精心编织的深情大戏里。 而丞相萧列则颤颤巍巍地站在自家府邸门口,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几乎要闪瞎人眼的仪仗队,整个人都懵了。 搞什么? 不过是去个木兰围场,太子殿下这是要搞什么? 到底搞什么灰机啊?? 萧列小小的脑袋之中,全部填满了大大的疑问。 ??? 太子殿下这高调的……让他心惊肉跳。 一股浓浓的不安,瞬间笼罩了他的心头。 “恭迎太子殿下!” 萧列赶紧领着一众家仆跪下行礼。 北辰云在一众侍卫的簇拥下,春风得意地走下马车。 他抬了抬手,示意萧列平身。 萧列连忙起身,搓着手,小心翼翼地凑了上去。 他压低了声音,脸上堆着谄媚的笑。 “殿下……” “殿下,不知……不知小女柔儿,今日在东宫,过得可好?” 谁知,北辰云连一个正眼都没给他。 太子殿下只是侧过脸,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他一下。 “萧丞相。当初柔儿在府中受尽委屈,生死一线时,不见你这个做父亲的出来说一句话。如今,你倒是有脸来问了?你大可不必如此虚伪。” 萧列的脸色一下变得惨白,张了张嘴,最后在憋出几个字: “老臣……老臣不敢……” “哼。” 北辰云冷哼一声,拂袖甩开他,再不看他一眼。 萧列僵在原地,后背的冷汗,瞬间浸湿了衣衫。 下一秒。 北辰云清了清嗓子,对着丞相府内扬声道: “有请——萧月小姐!” 这一声,中气十足,传遍了整个街巷。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丞相府那朱红色的大门之后。 来了! 万众瞩目的萧大小姐要登场了! 那些少女们更是屏住了呼吸,眼中充满了期待。 她们都想看看,究竟是何等的天仙美人,才能得到太子殿下这般独一无二的恩宠! 就连北辰云自己,嘴角也挂着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 他已经能想象到,萧月那个女人,在看到如此盛大的场面后,会是何等的惊喜,何等的感动,又是何等的……爱慕自己。 然而—— 当那道身影缓缓从门后走出来时。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风停了。 鸟不叫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那一刻停滞了。 只见一个穿着五彩斑斓的人形物体,一步一步,款款而来。 那是一身什么样的衣服啊! 原本素雅的湖绿色长裙,被人用针线强行缝上了一片死亡芭比粉的披帛。 腰间又系了一条俗气到极致的宽腰带。 可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当众人将目光,从那身堪称灾难的衣品,缓缓上移,看到那张脸时—— “嘶——” 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的娘啊!” 一个胆小的妇人尖叫一声,两眼一翻,竟是当场吓晕了过去。 只见那张脸上…… 左边的眉毛像一条垂死的蚯蚓,高高挑起。 右边的眉毛像一只发怒的刺猬,又粗又黑。 脸颊上两坨硕大无比的腮红,红得发黑,紫得发亮,仿佛刚被人左右开弓扇了八百个大嘴巴子。 还有那张嘴…… 那根本不是嘴! 那是一张刚刚生吞了三个小孩的血盆大口! 口脂胡乱地涂抹着,早已超出了唇线,把周围的皮肤都染得一片猩红,在清晨的阳光下,显得油腻到了极点,又惊悚到了极点。 好恐怖啊…… “噗通!” 丞相萧列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他双目圆睁。 用手无力地指着萧月。 嘴唇哆嗦着: “你……你……你不是我家女儿……你是……是……是是是……” “妖……妖怪啊!” 周围挤满的看热闹的群众先是一愣,旋即像被戳中了集体笑穴。 随即,一阵阵互相拍大腿的笑声此起彼伏,活脱脱像是过年放炮仗一般。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北辰云脸上的笑容也彻底僵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画得跟索命厉鬼一样的女人,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这女人…… 是疯了吗? 第97章 北辰云的肺都要气炸了! 北辰云气死了。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狂跳。 胸口一股闷气全堵在了喉咙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一张俊脸硬生生的被气成了铁绿色。 他策划了一场轰动全城的盛大告白。 他准备了象征着至高荣耀的龙凤仪仗。 他幻想萧月对自己投怀送抱。 结果呢? 结果他成了全京城最大的笑话! “哈哈哈哈……不行了不行了,我肚子疼……” “这……这就是传说中倾国倾城的萧大小姐?这分明是倾家荡产的索命无常啊!” “太子殿下口味……真是……独特啊!哈哈哈哈!” 百姓们的议论和狂笑让北辰云的太阳穴更疼了。 北辰云的拳头在袖中攥得咯咯作响。 而此时。 作为全场焦点的女鬼萧月,却坦坦荡荡的,根本一点也不在意周围那异样的目光。 她迎着太子殿下那要杀人的目光,幽幽上前。 然后,在所有人惊掉下巴的注视下,对着北辰云,盈盈一拜。 “臣女萧月,见过太子殿下。” “殿下为臣女准备的这场惊喜,臣女……受宠若惊。” “臣女……好感动哦~” “早知如此,臣女会更加认真打扮打扮呢……” 她的声音清脆又好听,与她那张鬼斧神工的脸,形成了惨烈到极致的反差。 噗—— 人群中,不知是谁又没忍住,笑喷了。 受宠若惊? 更加认真打扮打扮? 那会打扮成个什么样子啊!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北辰云的肺都要气炸了! 他努力压住内心的愤怒,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抓住萧月的手腕。 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说道: “萧!月!” “你给本宫上车!” 北辰云现在只想立刻、马上,把丢人的萧月塞进马车里。 而萧月却反手轻轻挣脱了他。 她抬起那张五彩斑斓的脸,眨了眨眼睛。 继续说道: “殿下,别急嘛。” “殿下为臣女做了这么多,臣女若不有所表示,岂非显得太不懂事了?” 北辰云额角青筋暴起。 “你还想做什么?” 萧月忽然提高了音量,确保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殿下如此兴师动众,想必是要向全天下证明,你对臣女的爱,是独一无二,坚不可摧的吧!” 这话一出,北辰云愣住了。 他能说什么? 他能当着全京城百姓的面说不吗? 他要是敢说一个不字,他今天这出戏就彻底白演了! 北辰云咬碎了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是。” 萧月笑了。 她那张血盆大口咧开的弧度,让周围的笑声都为之一滞。 太吓人了。 “臣女听闻,此次秋猎的木兰围场,出现了一头百年难得一见的白虎。” “白虎,乃是祥瑞之兆,更是百兽之王。” “殿下乃是真龙天子,未来的国君。若能为臣女猎得这头白虎,岂不正是龙虎相配,天作之合?”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仿佛一个热恋中,对情郎提出要求的怀春少女。 “殿下,您会为我猎来那头白虎的,对吗?” “这,才是对我们这段姻缘,最好的证明!”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百姓们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起哄。 “对啊!猎白虎!” “太子殿下神勇无双,区区一头白虎算什么!” “殿下,为了未来的太子妃,上啊!” “加油,太子殿下。” “……” 北辰云:“……” 白虎? 那可是白虎! 说猎就能猎? 北辰云无语。 萧月,“殿下,你莫不是怕了……” 北辰云:“……” 周围看热闹的群众开始起哄。 北辰云被架在了火上。 他看着萧月那张真诚的脸,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骑虎难下。 答应? 白虎又岂是那么好猎的? 不答应? 他堂堂太子,当着全城百姓的面,他的脸往哪儿搁?! 萧月仿佛看穿了他的犹豫,又轻轻地,补上了最后一刀。 她幽幽一叹。 说道: “当然,如果……如果殿下猎不到……” “那或许就说明,臣女福薄,与殿下缘分未到,是上天不同意我们这门亲事。” “届时,为了不拂逆天意,也为了殿下的声誉……便请殿下主动,向父皇提出,退了这门婚事吧。” 轰! 北辰云的脑子,彻底炸了。 他明白了。 他全明白了! 这个女人,从头到尾,都在这里等着他! 她故意化成这副鬼样子,故意引得全城百姓围观,故意激怒他,再故意提出这个赌约! 她就是想逼着自己,主动退婚! 好! 好一个萧月! 北辰云怒极反笑。 他死死地盯着她,眼中翻涌着滔天的怒火和一丝被激起的疯狂。 “好!” “本宫答应你!” “区区一头白虎而已!本宫,猎给你看!” “你给本宫等着!” 说完,他猛地一甩袖子,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那架鎏金马车。 萧月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笑。 然后,她提起裙摆,仪态万方地跟了上去。 …… 车厢内。 气氛凝固。 北辰云浑身散发着冷冽恐怖的气息。 他双目紧闭,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是在极力压抑着想要把对面那个女人撕碎的冲动。 而萧月,则慢条斯理地在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 宽敞奢华的车厢,被两个人隔出了一条楚河汉汉界。 北辰云不看她,也不想看她。 他怕自己多看一眼,就会控制不住,当场掐死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 然而,萧月偏偏不让他如愿。 只听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萧月竟然从袖子里,掏出了一面小巧的铜镜。 然后,她就那么举着镜子,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开始给自己补妆。 她甚至还伸出手指,在自己那坨黑紫色的腮红上,轻轻地点了点。 然后,对着镜子里那个厉鬼,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 “嗯……” “今天这妆容不错……” “这几日我都要画……” “嗯,不错不错……” 北辰云的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 最后他终于忍不住了,叫停了马车,亟不可待的跳了下去。 “来人,给本太子备马来。这木兰围场,本太子要骑马去……” 第98章 国师大人,我好怕怕啊~~ 车队重新起程。 北辰云骑着高头大马,一路绝尘,将那顶“移动的棺材”远远甩在身后。 他脸上的怒火,几乎要将沿途的草木都点燃。 风驰电掣间,他只想快点,再快点,最好把身后的那个丑到惨绝人寰的女子甩出自己的百丈之外。 狂风灌入他的口鼻,却丝毫吹不散他胸腔里的恶气。 他试图去想别的事情,比如军务,比如江山。 可那张脸,就像最劣质的狗皮膏药,死死地黏在他的脑海里,撕都撕不下来! 萧月。 气死人了。 父皇是瞎了眼吗? 竟要他娶这么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还什么狗屁凤命,都是鬼扯! “殿下……” “殿下,你慢点,王妃殿下的马车跟不上了!” 身后传来亲卫焦急的呼喊。 北辰云猛地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 他头也不回,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又冷又狠。 “跟不上?” “跟不上就对了。” “那贱女人有什么资格跟本太子并肩而行。” “哼。” 那声音里的厌恶,将身后的亲卫吓得一哆嗦,再也不敢多言。 “驾!” 他再次狠狠一夹马腹,与其说是催马,不如说是在发泄心中的滔天怒火。 马车里,天翻地覆。 车轮碾过坑洼的官道,每一次颠簸,都像是要将人的五脏六腑都给震出来。 玉儿的一张俏脸,早已吓得惨白。 她死死抓着车壁,声音都在发颤。 “小姐,太子殿下他……” “他好像……真的气坏了。” “周围那护卫这是故意在整我们啊。” 而与玉儿的惊慌失措截然相反,萧月端坐不动,稳如泰山。 甚至,她还慢条斯理地掀开了车帘一角,饶有兴致地朝外望去。 但萧月不用看北辰云的脸,也能猜到他此刻的表情。 她嘴角的弧度,却越扬越高。 “哈哈哈哈……” “这点小场面,无所谓啦,你没看到咱们太子殿下丢了多大的人嘛……” “太解气了~” 萧月幽幽说道。 玉儿看着自家小姐脸上那抹笑容,都快哭了。 “小姐,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笑得出来啊?” 萧月放下车帘,隔绝了外面那张令人倒胃口的脸,懒洋洋地靠在了软垫上。 她红唇轻启,语气里带着一丝愉悦的慵懒。 “他生气,我为什么不能笑?” “玉儿啊,你要记住。” “他越是生气,越是厌恶我,我的好日子就越近。” 玉儿一脸茫然:“奴婢不懂……” 萧月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你还小,不懂就对了。” “哈哈哈哈哈哈!” “想起刚刚他那张脸,我就哈哈哈哈哈哈……忍不住哈哈哈哈……” 萧月毫无形象地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那清脆又张扬的笑声,连外面的车夫都听得一清二楚,吓得手一抖,差点把马鞭给扔了。 …… 然而,当马车行至一处险峻的山道时。 嘎吱—— 一声刺耳至极的断裂声,划破了山谷的宁静。 什么情况? 车轴断了? 马车内的萧月微微皱眉。 第一时间抱住了玉儿,做出了随时跳车的准备。 但。 她并不着急…… 先看看再说! “吁——” 车夫惊恐地尖叫,拼命地想要拉住缰绳。 但失控的马匹受了惊,如同疯了一般,拖着倾斜的车厢,直直地朝着悬崖边冲去! “快!” “拦住马车!” “……” 随行的侍卫们瞬间乱作一团,纷纷策马去追。 可这山道狭窄,根本施展不开。 跑在最前面的北辰云猛地勒马回头。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架华丽的马车,如同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义无反顾地冲向那万丈深渊! 北辰云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愤怒之外的情绪——震惊,以及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杀了那个女人? 他想过。 但绝不是以这种方式! 她若是就这么死了,他这个太子也太丢人了。 “拦住它!” 北辰云怒吼着,双腿一夹马腹,便要冲过去。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马车的前轮已经悬空,整个车厢开始急剧下坠。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白影,从众人眼前一闪而过!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道身影已经出现在了悬崖边。 下一秒。 他探出手,硬生生地拉住了即将坠入悬崖的马车。 众人:!!! 此刻。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悬崖边上那匪夷所思的一幕。 南宫钰一袭月白云纹长袍,不染纤尘。 气质清冷,宛若九天之上的谪仙。 萧月随即跳下马车。 两个人四目相对。 无数的火花在二人之间流转着。 南宫钰: “萧大小姐。” “你可受惊?” 萧月:“自然是受惊了,我好怕怕啊,多谢国师大人救我……” 萧月嘿嘿一笑。 那软软的小身子一下就钻进了南宫钰的怀中。 众人:???? 而此时,策马赶到的北辰云,看到眼前这一幕肺都要炸了! 他最厌恶的女人,正被他最忌惮的男人,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亲密地抱在怀里! 这简直比当众打他一百个耳光,还要让他难堪。 北辰云的脸,瞬间从铁青转为酱紫! 他翻身下马,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指着南宫钰怒吼道: “南宫钰!” “你好大的胆子!” “给本宫放手!” 吼声如雷,震得周围的人耳朵嗡嗡作响。 然而—— 被他指着的国师大人,却恍若未闻。 南宫钰连一个眼角的余光都懒得施舍给他。 他依旧低头看着怀里的萧月,甚至还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帮她拂去了脸颊上的脏脏粉。 从头到尾。 南宫钰没有看过北辰云一眼。 仿佛这位暴跳如雷的太子殿下,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团……空气。 一团会发脾气,但完全不值得在意的,冷空气。 北辰云:!!!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南宫钰的手指都在哆嗦。 “南宫钰!你大胆你……你敢无视本宫!”“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我父皇的一条狗而已,竟敢在本太子面前嚣张。” “今日,我便要……” 第99章 南宫钰这个男人也太会了吧! 北辰云话音未落。 一道冰冷刺骨的视线,终于落在了他的身上。 南宫钰终于看他了。 那眼神,却比不看他,更让他屈辱。 没有愤怒,没有波澜,甚至没有轻蔑。 有的,只是神明俯瞰蝼蚁时的淡漠与……无趣。 仿佛多看他一眼,都是在浪费时间。 “狗????” 南宫钰薄唇轻启,声音清冷如山巅积雪,却字字诛心。 “本国师为陛下分忧,为江山社稷卜算吉凶,若这也是狗。” “那太子殿下你,身为储君,却只会对自己的未婚妻喊打喊杀,一路纵马狂奔,将储妃置于险地。” “你这般无能狂怒,连狗……都不如。” “你!” 北辰云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憋过去。 他引以为傲的太子身份,在南宫钰口中,竟成了最大的讽刺! 羞辱像一盆滚烫的烈油,从北辰云的头顶瞬间浇遍全身。 血液一下冲上大脑,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脸皮,这个他生来就比天还大的东西,被南宫钰用最淡漠的语气,狠狠地撕了下来,扔在地上,还用脚碾了碾。 气死人了。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无数道视线都集中在了北辰云身上,带着审视和审判。 “放肆!” “你敢教训本宫!” “来人!给本宫将这妖言惑众的国师拿下!” 他声嘶力竭地咆哮着,试图用音量来挽回自己被丢下的尊严。 然而。 他身后的太子卫队却面面相觑,竟无一人敢上前一步。 拿下国师? 谁敢? 谁不知道国师南宫钰,是父皇跟前的第一红人,手握观星卜算之权,一言可定生死,一卦可断国运! 动他,那不是找死吗? 北辰云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命令,成了一句空话。 差一点急火攻心,当场吐血。 而。 南宫钰却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幽幽说道: “或者说……” “太子殿下是想质疑陛下的眼光?” “还是想告诉天下人,我这个当今陛下十分重用的国师在你眼中一文不值?” 每一个字都重重地压在北辰云的心头,让他无法反驳。 北辰云被堵的难受到了极点,原本还算俊朗的脸上的面色涨成了猪肝色。 父皇。 国运。 这两座大山压下来,他敢说半个不字吗? 北辰云深吸一口气。 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声音冰冷: “本宫……我没有……” “本宫怎么会质疑父皇的眼光呢,众所周知,国师大人乃是人中龙凤。” “本宫只是一时失言,请国师大人莫怪……” 北辰云实在拿南宫钰没有半点办法,只能把那无处发泄的怒火转移到萧月的身上。 他恶狠狠地等着萧月。 咬牙切齿道: “萧月,你还愣着做什么,还嫌本宫丢的人不够多吗,还不快给本宫滚过来。” 听了北辰云的话,萧月心中呵呵一笑。 搞不动南宫钰。 所以。 北辰云这是要欺负她了? 下一秒。 躲在南宫钰怀里的萧月突然嘤嘤嘤地哭了起来。 她一边哭,一边还用自己那小脑袋,还在南宫钰坚实的胸膛上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国师大人……” “太子殿下他好凶啊……” “他是不是……是不是就想让我摔死在这悬崖下面?” “月儿好怕……” “唔唔唔~~~” 萧月的声音,又软又糯,又委屈又可怜,听得周围的侍卫们都忍不住心生同情。 再配上她那张被“脏脏粉”弄得灰扑扑的脸,简直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北辰云的肺,第二次快要炸了! 贱人! 这个贱人还在演! 他什么时候想让她摔死了!他明明…… 还没来得及救她,被南宫钰捷足先登了而已。 “萧月,你……” “你……你血口喷人!” 北辰云气得浑身筛糠,指着萧月的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萧月往南宫钰怀里缩得更紧了,只露出一双“惊恐”的大眼睛。 “国师大人你看,他又凶我!” “噗——” 北辰云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老血直冲天灵盖。 他两眼一翻,身子晃了晃,差点就这么直挺挺地昏死过去。 丢人! 太他妈丢人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自己最厌恶的女人和最忌惮的男人,一唱一和地逼到了绝路! 南宫钰终于满意地收回了视线,仿佛已经懒得再看这滩扶不上墙的烂泥。 他垂眸,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别怕,有本国师在。” 而后,他抬眼,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本国师夜观天象,近日常有杀星异动,直指紫微。” “尤其,是去往木兰围场的路上,凶险异常。” “为保未来国母平安,为佑我朝国运昌隆。” “从今日起,本国师将与太子同行,亲自护送王妃殿下至围场。”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北辰云猛地瞪大了眼,一脸的难以置信。 什么? 南宫钰要跟着他们? 他想拒绝! 他想吼着让南宫钰滚! 可是,他能用什么理由拒绝? 说自己能保护好萧月?那刚刚的车祸是谁的锅? 说不需要他多管闲事?那是公然对抗“国运”,是想让父皇扒了他的皮吗? 拒绝不了。 一个字都拒绝不了。 北辰云心中已然抓狂到了极点。 他的脸色最后化为一片死灰,周围的空气更是冷到无人敢接近他半步。 北辰云感觉自己像个笑话。 一个天大的笑话。 而马车旁的萧月,依旧把脸埋在南宫钰的怀里,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害怕”地发抖。 但实际上。 她快要憋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 天哪! 南宫钰这个男人也太会了吧!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北辰云估计连自己姓什么都快忘了! 还有比这更爽的事情吗? 有! 那就是,接下来的路,她可以舒舒服服地待在南宫钰身边,而北辰云,只能眼睁睁看着,气到原地爆炸,却一个屁都不敢放…… 啊,这即将到来的好日子~~~~~ 真是想想都…… 让人兴奋~~~~~嘿嘿嘿嘿嘿嘿嘿~~~~~ 第100章 磕到了…… 接下来的路程,北辰云周身的气压低得仿佛能凝出冰来。 而萧月的座驾中,却是一片……岁月静好。 欢声笑语。 终于。 经过三个时辰的坚苦跋涉,浩浩荡荡的队伍抵达了木兰围场。 木兰围场地势开阔,水草丰美,是山脉连绵起伏。 环境美不胜收。 南宫钰的人训练有素,第一时间便选好了上风上水的位置,开始安营扎寨,动作行云流水。 相比之下,太子卫队则个个垂头丧气,仿佛打了败仗一样。 萧月刚从马车上下来,玉儿拉着萧月的手,一双眼睛却亮晶晶的不住地往不远处的南宫钰身上瞟。 她压低了声音,凑到萧月耳边,语气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小姐,小姐!我跟你说!” “国师大人……他绝对是为你来的!” “你没看到他怼太子那个帅样子!我的天哪,奴婢的腿都软了!” “还有还有,他看你的眼神,哎哟喂,简直能掐出水来!” 玉儿一边说,一边激动地跺着脚,活像个刚磕到cp的话本子说书先生。 “完了完了,小姐,奴婢就得你要退婚是正确的……” “奴婢支持你退婚……” 玉儿一脸我好像……磕到了……的表情…… 眼巴巴的等自家小姐给自己一个肯定。 萧月听得脸颊一热,没好气地轻轻拍了下她的脑袋。 “胡说八道什么呢!” “国师大人是为了国运,为了陛下,你可别在外面乱嚼舌根,小心脑袋不保。” 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可萧月的心里,却像是被灌了一整罐的蜜糖。 甜丝丝的,还冒着幸福的泡泡。 是啊。 她当然发现了,南宫钰看她的眼神……确实不一样。 此时此刻。 萧月也不是傻子。 她当然知道,自己和南宫钰那家伙恋爱的小泡泡已经形成,就差捅破那一层窗户纸了…… 咳咳。 就在萧月暗自回味的时候,一道阴沉的带着杀意的声音,骤然在她们身后响起。 “贱婢!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萧月和玉儿猛地回头。 只见北辰云黑着一张脸,像是刚从锅底捞出来一样,正死死地盯着她们。 他刚刚显然听到了玉儿的话。 北辰云眼中迸出嗜血的目光: “来人!” “给本宫把这贱婢的嘴掌烂!” 玉儿吓得脸色瞬间惨白,整个人都抖成了筛子。 然而。 她还没来得及跪下求饶,萧月就一步上前,将她牢牢地护在了身后。 萧月抬起头,直视着北辰云那双喷火的眼睛,嘴角却勾起一抹无辜的笑。 “太子殿下,你这是做什么?” “玉儿她……说错什么了吗?” 北辰云怒极反笑:“她公然编排本宫的未来与国师,难道不该掌嘴?” “编排?” 萧月眨了眨眼,表情更无辜了。 “太子殿下,你是不是听错了?” “玉儿刚刚明明是在夸你啊。” 北辰云一愣:“夸本宫?” 萧月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对啊。” “玉儿刚刚说,国师大人对陛下如此忠心,而你身为太子,即将拥有这样一位忠心耿耿的国之栋梁,实在是我朝的大幸事呢!” “她还说,你和国师大人一文一武,相得益彰,将来必定能共创盛世呢。” “太子殿下,如此忠心为国的言语,你怎么能当成是编排呢?” “难道……” 萧月微微歪头,眼神里透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 “你觉得国师大人……不配与你共创盛世?” “你!” 北辰云的胸口又开始疼了。 又是这一招! 又是这种把他架在火上烤的阳谋! 他能说国师不配吗? 他敢吗! 北辰云死死地攥着拳头,缓了大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萧月。” “你……伶牙俐齿!” 北辰云知道,再和萧月计较下去,丢人的只会是自己,毕竟刚刚她身后还有个该死的南宫钰撑腰。 哼。 既然这样的话,那么就不要怪他不客气了。 北辰云恶狠狠地瞪了萧月一眼,随即对他身后的侍卫一挥手。 “把帐篷扔下!” 两个侍卫立刻上前,将一大包沉重的帐篷材料,哐当一声,粗鲁地扔在了萧月脚边的泥地上。 北辰云扯出一个残忍的冷笑。 “既然你如此能言善辩,想必动手能力也不差。” “这帐篷,就请你自己搭吧。” 说完,他便再也不看萧月一眼,拂袖而去。 他就是要让萧月睡在这深山野林里,最好被毒蛇虫蚁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看着北辰云气呼呼离去的背影,玉儿急得快哭了。 “小姐,这可怎么办啊?这么大个帐篷,我们两个弱女子怎么搭得起来啊?” “眼看着天都快黑了……” “小姐……对不起,都怪玉儿多嘴才导致现在这样的……” 玉儿满脸都是愧疚之色。 萧月却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地上的那堆东西。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又活动了一下手腕。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自信又张扬的笑。 搭个帐篷而已。 小case啦。 想当年她在野外生存训练营,徒手造木屋都不在话下。 这点东西…… 萧月在心里呵呵一笑,“咱们能行,玉儿别怕,咱们一定要让那个想看我们笑话的人等着瞧好吧。” 然而。 萧月自信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在脸上停留超过三秒。 一道清冷如玉石相击的嗓音,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便在她头顶悠悠响起。 “哦?” “萧小姐竟然要自己搭帐篷,这可是十个护卫才看看能行的事情。” 这个声音…… 萧月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僵硬地抬起头。 只见一道玄衣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她身前。 他负手而立,墨发被山风轻轻吹拂,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上,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心跳加快。 此刻时刻。 南宫钰身后两名黑衣侍卫如同鬼魅,悄无声息。 周围的太子卫队那些原本看好戏的士兵,一个个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而玉儿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星星。 她激动地攥紧了小拳头,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让自己尖叫出声。 国师大人来了! 萧月维持着半蹲的姿势,仰头看着眼前的男人,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 第101章 要不要这么丢人???? 该死! 南宫钰这话到底是夸她呢,还是在调侃她呢?她的心跳加速得已经让她忘记了思考。 下一秒。 南宫钰伸出修长如玉的手,指了指地上那堆乱七八糟的帐篷材料。 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蛊惑。 “需要帮忙吗?” 萧月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像是被火烧着了一般。 她慌乱地站起身,拍了拍手,故作镇定地别开视线。 “不……不必劳烦国师大人。” “区区小事,我自己能行。” 说罢,她便不再看他。 仿佛为了证明自己的话,萧月气势汹汹地走到那堆材料前。 然后,她豪气干云地一把撸起了自己的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腕。 她的目光锁定在那根最粗最长的主帐杆上。 就是它了! 只要把它立起来,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 深吸一口气,她弯下腰,双手紧紧握住了冰凉的金属杆身。 ——给我起! 萧月猛的一发力。 然而—— 地上的主帐杆纹丝不动。 嗯? 啥玩意儿? 什么情况? 萧月不信邪,再次调整姿势,将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 她的双腿微微颤抖,整个人都快贴到地上了。 ——给我起!起! 然。 帐杆仿佛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依旧稳如泰山,甚至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不是吧,她只是简简单单的穿个越而已,力气怎么还变小了那么多????之前,她没有穿越的时候能单手举起一头牛的啊啊啊啊啊啊! 萧月无语。 再一次尝试了一下,却还是以惨败告终。 唔~~~~ 空气凝固了。 萧月只觉得好丢人啊。 她想起自己刚刚信誓旦旦的豪言壮语,就觉得自己的小脸火辣辣的疼。 卧了个槽。 要不要这么丢人???? 偏偏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若有似无的轻笑。 那笑声很低很低,却像一根羽毛,精准地搔在了她最敏感的神经上。 萧月的身体瞬间僵住。 完了。 南宫钰都看见了。 而且。 他刚都的笑话她…… 完了完了。 她几乎能想象出南宫钰此刻那副倚着树干,长身玉立,嘴角噙着三分慵懒七分促狭笑意的模样。 唔…… 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心都有了。 “让我来……” 南宫钰尾音微微上扬。 他没有再说话,而是优雅地卷起自己那价值不菲的衣袖,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臂。 然后,在萧月和玉儿震惊的目光中。 他俯身,轻而易举地拎起了最重的那根主帐杆。 动作行云流水,毫不费力。 仿佛那沉重的实木杆子,在他手中不过是一根寻常的木筷。 他拿着帐杆,走到萧月身边。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不足一臂。 一股清洌好闻的檀香,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草木气息,霸道地钻入萧月的鼻息。 是南宫钰身上的味道。 萧月的心跳,彻底乱了节奏。 南宫钰将帐杆的一头轻轻点在地上,另一只手则覆上了萧月刚刚想要去拿的帆布。 他的指尖,若有似无的,轻轻擦过了她的手背。 温热的触感,如同一道电流,瞬间窜遍萧月全身。 她猛地缩回了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南-宫-钰!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南宫钰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却又宠溺至极的笑。 他低下头,凑到萧月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情人间的呢喃。 “这种粗活,本就不该是你来做。” “你的手……” 他的目光落在她那白皙纤细的手指上,眼神暗了暗。 “是用来抚琴作画的。” “不是用来……跟这些东西较劲的。” 轰——! 萧月感觉自己的大脑,彻底炸成了一片绚烂的烟花。 完了。 彻底没法思考了。 而一旁的玉儿,已经彻底化身成了一尊雕像,张着嘴,满脸痴呆。 萧月的大脑彻底宕机。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完了。 她今天出门一定是没有看黄历。 先是出丑,再是被撩。 现在她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胸膛啦…… 南宫钰看着她这副呆呆傻傻,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好整以暇地直起身子。 那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终于稍稍退去,萧月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这才刚刚松了一口气,就又被男人给帅到了。 唔~~~ 南宫钰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密林,云淡风轻地抬了抬下巴。 下一秒。 “唰唰——” 无数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从林中闪出。 他们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主上。” 萧月瞳孔地震! 卧槽! 暗卫?! 她刚刚居然完全没有察觉到附近还藏着人! 南宫钰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分给那些暗卫。 他只是用那低沉悦耳的声音,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去搭帐篷。” 暗卫甲乙丙丁,“……” “嗯?” “是。” 震惊的暗卫赶忙领命,没有半句废话。 他们动作麻利,手法专业,不过三言两语的工夫,一顶精致又宽敞的帐篷便拔地而起。 甚至…… 他们还细心地把一张柔软的地毯铺在了帐篷里面。 其效率之高,服务之周到,简直让太子那边的营地,显得像个笑话。 做完这一切,那些暗卫又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仿佛从未出现过。 从始至终,南宫钰都保持着那个极近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看着萧月。 他眼中的世界仿佛只剩下她一人。 萧月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脸颊的温度更是节节攀升。 “那……那个……” 她结结巴巴地开口,试图打破这暧昧的快要滴出水的氛围。 “多谢国师大人……解围……” 南宫钰闻言,终于直起了身子。 他轻轻应了一声。 然后,他抬起手,极其自然地将萧月鬓边一缕被风吹乱的碎发轻轻地……拢到了她的耳后。 他的指腹,再一次,有意无意地,擦过了她滚烫的耳垂。 萧月浑身一僵。 只听见他用那足以让世间所有女子沉溺的嗓音,缓缓说道: “无妨。” “为你,别说搭个帐篷。” “便是建座宫殿,又有何难?” 第102章 这一夜萧月,失眠了 南宫钰这说话的表情和语气……让萧月彻底傻了。 这家伙……是认真的吗? 他居然说,要为她建一座宫殿? 现在的她可是妥妥的太子未婚妻,他也不怕自己的话传到北辰云的耳中,把当今太子殿下气死!! 呵呵~ 萧月张了张嘴,想要吐槽对方,却悲剧地发现自己此刻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南宫钰的深情表情仿佛能把她整个人吸进另一番时空之中,令她忘记思考一般。 她静静地看着南宫钰。 男人的眼眸深邃如夜空,里面仿佛盛着漫天星辰,好看到了极点。 如果…… 如果…… 如果和这样的男子生个猴子的话…… “咳咳咳……”忍不住想入非非的萧月捂着自己的胸口咳嗽了起来。 唔~ 想多了,想多了,想多了! 萧月赶紧整后退一步,和南宫钰拉开了适当的距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空气中,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和萧月那一声比一声响的心跳声。 南宫钰看着她这副慌乱的小模样,仿佛一下子明白了她的心思一样,眼底的笑意终于不再掩饰,如涟漪般一圈圈漾开。 “天色不早了,萧大小姐早些休息吧,本国师先告辞了。”南宫钰微微行礼,准备离开。 而。 萧月的心也跟着他转身的动作猛地一抽。 他要走了吗? 几乎是下意识的,萧月脱口而出: “等等!” 南宫钰的脚步顿住。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脸,月光勾勒出他下颌完美的线条,带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萧大小姐,你还有事?” “我……” 萧月一下子又语塞了。 叫住他,然后呢?? 问他刚才说的是不是真的? 还是……质问他为什么要撩拨一个有婚约在身的女人? 不,不对! 这些话问出来,都显得自己太在意,太自作多情了! 南宫钰似乎洞悉了她此刻的窘迫,他极轻地笑了一声。 “既然萧大小姐无事,那本国师先告辞了,期待本次的狩猎能让萧大小姐达成心中所愿。” 说罢,南宫钰便转身朝着自己的帐篷方向走去。 南宫钰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层层叠叠的树影之后。 直到那抹白色彻底不见,萧月才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呼吸。 “呼……”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差点没站稳。 旁边的玉儿,也终于从石化状态中解冻,她猛地抓住萧月的手臂,声音都在发抖。 “小……小姐……” “小姐……” “国……国师大人他……他他他……” 玉儿激动得已经语无伦次,一张小脸涨得通红,眼睛里闪烁着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的光: “国师大人他……他刚刚是不是对你说……要为你建座宫……宫殿?” “奴婢没听错吧?奴婢一定是没有听错吧!” “小姐国……国师大人他……他他他……他这也太浪漫了啊……他他他……” 萧月被她晃得头晕眼花,强行压下心中那头快要放飞自我的心情。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很淡定的说道: “玉儿,你听错了。” 玉儿,“是……是这样吗?可是我明明听见……” “是这样,你听错了。” 玉儿,“……” 下一秒。 萧月便拉着玉儿的小手走进了南宫钰为她搭建的帐篷之中。 “奔波了一天,我累了,要休息了。” 一进到帐篷里,萧月伪装出的所有镇定,瞬间土崩瓦解。 她背靠着门帘,双腿一软,直接滑坐在了地上。 那张由暗卫铺好的地毯,柔软得不可思议,带着一丝阳光晒过的干燥气息。 可这柔软却无法安抚她此刻狂乱的心跳。 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 仿佛要从她的喉咙里跳出来。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抚上自己滚烫的脸颊。 完了完了完了…… 脸上的温度烫得吓人。 刚刚在外面强撑着,她还只觉得有些热,现在……她觉得自己的脸已经可以用来煎鸡蛋了! 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刚刚的每一个画面。 他低沉蛊惑的声音。 “需要帮忙吗?” 他指尖擦过她手背时,那惊心动魄的触感。 他凑在她耳边,那仿佛情人间的呢喃。 “这种粗活,本就不该是你来做。” “你的手……是用来抚琴作画的。” 还有他最后那一句…… “为你,便是建座宫殿,又有何难?” 啊啊啊啊啊啊啊! 萧月捂住脸,在心里疯狂尖叫。 南宫钰! 你这个妖孽! 你这个行走的荷尔蒙! 你这是在撩她吗? 不! 这根本就不是撩! 这他妈简直就是在用美色和情话,对她的心脏进行饱和式轰炸啊! 谁能顶得住啊? 她一个来自现代,见惯了各种套路的老司机,居然……居然就这么轻易地被一个古人给撩到腿软? 丢人! 太丢人了! 可…… 唔…… 虽然丢人,但是……真的好心动啊! 萧月倒在柔软的地毯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了毛茸茸的毯子里。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极淡的檀香。 是南宫钰身上的味道。 清洌,干净,又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静。 光是闻着这味道,就让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他拥在怀里一样。 啊……没救了。 她彻底没救了。 这一夜。 萧月,失眠了。 她睁着眼睛,看着帐篷顶,脑子里像是装了个循环播放器,一遍又一遍地,将她和南宫钰相处的画面,从头到尾,放了n遍。 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 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远处传来营地里士兵们晨练的动静,她才终于有了一丝困意。 然而—— “呜——呜——” 一声悠长而雄浑的号角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狩猎,要开始了。 萧月一个激灵,瞬间清醒。 她猛地坐起身,眼下带着一丝熬夜的青黑,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狩猎! 太好了! 她现在急需一些剧烈运动,来发泄一下自己这慌乱激动无处安放的小心脏了…… 第103章 都给我滚开! 玉儿伺候着萧月简单地用了些肉粥和小菜。 整个过程,玉儿的眼神都亮晶晶的,时不时就偷瞄自家小姐一眼,然后自己一个人在那傻笑。 萧月被她看得头皮发麻,三两口扒完,便起身换衣服。 她没有选择那些王公贵女们偏爱的华丽繁复的骑装,而是挑了一件最简单利落的劲装。 火红色的衣衫,衬得她肌肤胜雪。 长发用一根同色的发带高高束起,整个人英姿飒爽。 这一刻。 萧月那双因失眠而略带青黑的眼眸下,非但没有丝毫疲惫,反而燃烧着一种兴奋的光芒。 很好。 她现在感觉自己能打死一头老虎。 来到人声鼎沸的狩猎场,空气中弥漫着马匹的嘶鸣和男人们的豪言壮语。 放眼望去,旌旗招展。 所有人都摩拳擦掌,翘首以待着这场以太子殿下为中心人物的盛大的皇家狩猎。 萧月的心情非常好。 她径直走向一旁的武器架,无视了那些为女眷准备的,轻巧秀气的小弓。 她随手拿起一张通体漆黑,看上去就分量不轻的长弓。 弓身入手微沉,带着一种冰凉的金属质感。 萧月满意地勾了勾唇。 她拉开弓弦,一个标准的满月姿势,手臂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嗡—— 弓弦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仿佛在回应着她的力量。 不错,就是这个感觉。 “姐姐?” 一个娇滴滴,甜得发腻的声音,突兀地从身后传来。 萧月眼底的光芒微微一敛。 她缓缓放下弓,转过身。 果然。 萧柔正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穿着一身嫩粉色的精致骑装,身边围着几个平日里与她交好的贵女,正用一种挑剔又嫉妒的眼神打量着她。 “姐姐,你来啦?” 萧柔迈着小碎步走上前来,脸上挂着天真无害的笑容,语气里满是关切。 “昨晚休息得可好?妹妹听说姐的马车差点掉入悬崖呢,想来一定是做了个噩梦了吧?” “姐姐?” 萧月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托你的福,我好得很。” “也根本不会做噩梦,想尽办法谋害别人的恶人才会做噩梦。” “哼。” 萧柔脸上的笑容一僵,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柔弱可人的模样。 看来,萧月已经知道那马车的銮驾是她动了手脚了。 呵呵。 这又何妨。 萧柔勾唇一笑。 她又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幽幽地开口。 那语气十分冷然: “姐姐,说真的,你运气可真好。” “那山路那么险……” “怎么就……没把你直接摔下悬崖,摔个粉身碎骨呢?” “你要是死了,太子哥哥……不就彻底是我的了吗?” 萧月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美丽的脸上,毫不掩饰的恶毒。 萧月忽然笑了。 她笑得眉眼弯弯,灿烂极了。 她的声音嘲弄: “让你失望了,真是抱歉。” “不过你就这么笃定我死了以后你就能成为太子妃?” “我的好妹妹啊,你未免太天真了,莫不说你是个庶出的,就单单看已然和丞相府断了联系,没了娘家的根基,你也成不了太子妃。更何况呢,太子连带你狩猎都都不敢明目张胆的带你过来,你还在这里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你!” 被如此直白的戳中心思,萧柔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那张伪装得极好的柔弱面具,瞬间碎裂。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她气得浑身发抖,想也不想地就扬起了手,一巴掌朝着萧月的脸狠狠扇了过来! 周围的贵女们都发出了小声的惊呼。 然而。 萧月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轻轻的抬起手中的弓。 “嗖——!”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一支黑色的羽箭,带着凌厉的劲风,擦着萧柔的裙摆,精准无比地钉在了她脚前半寸的泥土里! 嗡——! 箭尾兀自剧烈地颤抖着,发出令人心悸的蜂鸣。 下一秒。 萧柔扬在半空中的手僵住了。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缓缓地,一寸一寸地低下头,看着那支几乎要贴上她绣花鞋的羽箭。 那箭头闪烁的寒芒,刺得她眼睛生疼,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她她她…… 她要是再往前一步,这支箭……是不是就已经射穿她的脚了?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手持长弓,神情淡漠的红衣少女身上。 萧月缓缓放下弓,吹了吹自己根本不存在灰尘的指尖。 她歪了歪头,冲着早已吓傻的萧柔,露出了一个堪称无辜的笑容。 “哎呀,妹妹。” “你走路可要小心一点。” “这狩猎场上刀剑无眼的,万一哪个不长眼的走了火……” “伤到你这如花似玉的小脸,可就不好了呢……” 萧月轻飘飘的话,像一记无形的耳光,一下又一下的抽在了萧柔的脸上。 萧月说完,甚至没再多看对方一眼。 她随手将那张沉重的黑漆长弓扔回武器架。 哐当—— 一声巨响,震得众人心尖一颤。 萧月不再废话,转身就走。 火红的衣袂在空中划出一道潇洒的弧线。 没有一丝留恋。 直到那抹耀眼的红色彻底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周围的贵女们这才如梦初醒,连忙围了上来。 “柔儿,你没事吧?” “天哪,那个萧月……她疯了吗!她怎么敢这么对你!” “就是啊,她眼里还有没有太子殿下!” 叽叽喳喳的声音,像一群恼人的苍蝇,钻进萧柔的耳朵里。 她猛地一把推开身边搀扶着她的手。 “都给我滚开!” 萧柔发狠尖叫的声音吓得几个贵女瞬间噤声。 萧柔死死地盯着萧月离开的方向,最后竟然笑了…… 她缓缓地抬起手。 轻轻地又无比珍重的,覆上了自己平坦的小腹。 隔着精致的衣料,她仿佛能感受到那里蕴藏着的,她最大的希望,也是她最强的底牌。 她的眼神也才变得温柔了一些。 萧柔内心os: 太子妃…… 我一定会成为太子妃的。 至于你萧月……你也必须死! 第104章 萧月,六亲不认啊! 萧月穿过喧闹的人群,径直走向猎场最中心的位置。 此刻,太子北辰云正被人众星捧月般围着。 他一身明黄色骑装,在人群中特别的亮眼。 呵呵。 萧月勾唇一笑。 在北辰云装逼的时候幽幽的走了上去。 刹那间,原本环绕在北辰云身边的奉承与吹捧,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钉在了萧月身上。 她微微欠身,简单地行了个礼。 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笑着说道: “太子殿下,早安啊~” 北辰云居高临下地扫了她一眼,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仿佛在看一只不知从哪儿飞来的苍蝇一般。 北辰云不理人? 呵呵。 萧月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没有愤怒,没有难堪,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她那双清澈的眸子,就这么平静地望着北辰云,见他丝毫不想搭理自己的样子,她朱唇轻启,笑着说道: “太子殿下派人传信让臣女今日务必到场。” “如今,人,我亲自送到了。” “可,殿下却不理人哦~” “既然这样,那么看来殿下并无其他要事吩咐,臣女便不打扰太子殿下与诸位的雅兴了。” “告辞。” 说完,萧月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 一个干净利落的转身便要抽身离去。 这干脆利落的姿态,无异于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北辰云的脸上。 这个女人……竟敢无视他到如此地步! 北辰云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站住!” 萧月停住脚步。 “太子殿下,你有何吩咐?” 北辰云眉宇间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傲慢。 他身边的几个世家子弟,也都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 北辰云懒洋洋的开口: “萧大小姐,本宫只是让你稍作等待一下,你便如此等不及了。这样急躁,可不像是丞相府嫡女啊。” 他刻意在“丞相府”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眼神里满是揶揄。 言下之意,不外乎是在指责萧月没有嫡女风范。 周围响起一片压抑的低笑声。 萧月站定,目光平静地回视着他。 who-care? 萧月笑了。 “太子殿下说笑了。” “本小姐起来的时候是不那么急躁的,但是无奈啊,刚刚被我的好妹妹给恶心了一把,所以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不过,本小姐肯定会好好调整心态的,毕竟被一只只臭虫恶心了一把,也不能把臭虫给吃掉,那样会更恶心自己呢。”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萧月这句大胆至极的话给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她……她竟然将太子殿下放在心尖尖上宠爱的萧柔,比作了臭虫? 北辰云脸上的笑容,一寸寸地冷了下来。 他眯起眼睛,一股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瞬间笼罩向萧月。 “萧月。” “你放肆!” “我放肆?” “太子殿下竟然带着一个妾室所出的庶女,参加只有正经皇亲国戚才能参与的皇家狩猎。” “甚至为了她,公然指责自己明媒正娶的未婚妻。” “究竟是谁,更放肆一点呢?” 萧月的话,让北辰云当着所有人的面,下不来台! 北辰云顿时觉得自己颜面尽失。 北辰云死死地瞪着萧月,冷声说道: “你!” “萧月,你,好得很!” “看来,本宫真是小瞧你了。” “既然你这么能耐,不如,在本太子夜猎白虎之前,我们玩个游戏。如何?” 萧月挑了挑眉。 “玩什么游戏?” 北辰云笑了: “既然我们都在狩猎场,那么,我们自然是玩狩猎的游戏。” “我们就比谁猎的兽多。若是我赢了,从此以后,你萧月必须在本太子面前跪着说话。” 呵呵。 北辰云要的是彻底折断她的傲骨。 萧月嘴角的弧度,却越发灿烂。 “可以。” “但若是我赢了呢?” 北辰云冷笑一声,仿佛她根本没有赢的可能。 “你想要什么?” 萧月一字一句: “我若赢了,还请太子殿下,永远不要让我的好妹妹再出现在我面前。” “我嫌碍眼。” 轰——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萧月。 萧柔到底是萧月同父异母的亲妹妹,她竟然如此不给亲人留颜面。 萧柔这女子她……这是个六亲不认的主啊! 牛逼。 北辰云也愣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却唯独没有想过,萧月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他堂堂太子的私人,竟然被自己的未婚妻当众嫌弃了! 岂有此理。 一股怒火直冲头顶,但他还是强压了下来。 “好!” “本宫就跟你赌!” “萧月你可别后悔!” “后悔?” 萧月轻笑一声,眼神里尽是嘲讽。 “这两个字,我劝太子殿下还是留给自己吧。” 话音落下。 萧月不再看北辰云那张铁青的脸。 一个利落地转身走向不远处早已为她备好的汗血宝马,她拍了拍它的脖颈。 “今日,我可靠你了。” 骏马仿佛听懂了她的话,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心。 下一刻。 萧月深吸一口气,左脚踩住马镫,右手抓住马鞍。 腰身一扭。 整个人如同一只轻盈的飞燕,朝着马背上翻去。 动作行云流水,潇洒至极。 游戏眼看着就要开始了…… …… 狩猎开始的号角声,响彻云霄。 仿佛为即将上演的血腥游戏拉开了序幕。 人群的目光,都灼灼地聚焦在场中萧月的身影上,无一不被对方的潇洒身姿所吸引。 然而,在人群不起眼的角落里。 萧柔则微微垂下的眼帘之下,那双眸子里,只有冰冷的算计。 萧月。 我亲爱的好姐姐。 你还真以为,你且好好的风光出头吧,今日我必然不能在让你活着走出这片猎场…… 想到此,萧柔心中总算是畅快了些。 她快步走到北辰云跟前,弱唧唧地扮演起了小白花: “殿下,姐姐她……骑得太快了,柔儿好担心她会出事。” 她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 北辰云只当她是真的担忧,心中对萧月的厌恶又深了一层。 “不必管那个疯女人!” “是。” 第105章 本小姐不猎兽了,要猎人 红唇一勾。 萧月手中马鞭在空中潇洒地甩出一个响亮的鞭花。 “驾!” 轻叱一声。 身下的宝马长嘶一声,如一道黑色闪电,瞬间脱离了人群的视线,朝着密林深处狂奔而去。 …… 不远处的高坡上,一抹玄色身影慵懒地倚着千年古树。 国师南宫钰深邃的眸光,一瞬不瞬地追随着那道飒爽的倩影,直至其消失在林海之中。 看着她以一己之力,搅得整个皇家猎场天翻地覆,他那万年冰封的薄唇边,竟勾起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 呵。 不愧是他看上的女人…… 他缓缓站直了身子,原本倚靠着古树的慵懒姿态尽数敛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蛰伏猛兽苏醒时的危险气息。 “主子。” 一道鬼魅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南宫钰身后,单膝跪地,头垂得极低。 来人是南宫钰的贴身暗卫墨影。 墨影的声音沉稳,却难掩一丝忧虑,“萧家小姐如此挑衅当今的太子殿下,她此举怕是会……会得罪太子殿下……” “毕竟,皇家猎场,天子脚下,如此胆大妄为形同挑衅君威。” “所以……”墨影欲言又止。 他的意思很明显:你的未来夫人惹了不该惹的人,接下来,该怎敏捷啊? 南宫钰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伸出手,一片被劲风吹落的红枫,恰好飘落于他的掌心。 指尖轻轻一捻。 那坚韧的叶片,瞬间化作齑粉,自指缝间簌簌而落。 南宫钰终于开口,声音清冷。 “得罪?” “有能怎?” “北辰云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吗?” “她,就是把这天捅个窟窿,本国师也能替她补上。” 墨影心头一凛,不敢接话,心中却是翻江倒海。 主子这万年不开的情窍,一开……竟是如此惊天动地! …… 另一边。 北辰云铁青的脸色,在看到萧月消失的背影后,瞬间化为淬了毒的阴鸷。 他朝着身边的几个世家子弟,递去一个阴冷的眼色。 众人当即心领神会。 “殿下息怒!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疯女人罢了,不必为他动气。” “殿下放心,这林子可不比外面,没那么多规矩!待会儿进去了,咱们兄弟几个,有的是办法让她知道,什么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有我们几个在,那疯女人根本就没有赢的可能。” “而且,我们敢向太子殿下保证,不消两个时辰,她便会哭着爬回来求太子殿下的原谅!” “……” 听着这些话,北辰云嘴角的弧度,终于染上了一丝残忍的快意。 “很好。”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本宫要她,再也嚣张不起来!” 话音落下,那几个得了授意的世家子弟,立刻翻身上马,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追!” “驾!” 马蹄声阵阵,一行七八人紧随其后,浩浩荡荡地冲入了密林。 北辰云最后一个上马。 他勒紧缰绳,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着萧月消失的方向,眼底的狠厉几乎要化为实质。 萧月! 今日,本宫定要让你为你此刻的狂妄,付出血的代价! …… 林深叶密,光影斑驳。 萧月策马穿行,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很快,她眼尖地发现了一头正在溪边饮水的肥硕梅花鹿。 完美的目标。 她屏息凝神,缓缓从马背的箭筒中,抽出一支羽箭,搭在了弓上。 拉弓,瞄准! 动作一气呵成! 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咻——! 就在她即将松手的那一刹那,一支冷箭却从斜刺里猛然射出,“咄”的一声,狠狠钉在了梅花鹿身前的地面上! 只差分毫! 梅花鹿受惊,白色的尾巴一闪,瞬间便消失在了丛林深处。 萧月缓缓放下弓,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她侧过头。 只见李瑞那几人嘻嘻哈哈地骑马赶了过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挑衅。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啊萧大小姐!” “小弟我学艺不精,手滑了,没惊着你吧?” “哈哈哈哈……” 萧月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们一眼,一言不发,调转马头,另寻他处。 没过多久,她又发现了一窝色彩斑斓的彩羽野鸡。 正当她准备动手—— “驾!驾!快闪开!” 那几人又大呼小叫的策马从她身边狂奔而过,将那窝野鸡惊得四散飞走,只留下一地鸡毛。 如此三番两次。 萧月别说那百年雪狐,现在是连一根兔子毛都没能猎到。 而她身后的那些跟屁虫们,发出的嘲笑声也越来越肆无忌惮。 “哈哈哈,我们的未来太子妃,箭术好像不怎么样啊?” “我看啊,她根本就不会骑射吧!刚才上马的样子,指不定是装出来的!” “哈哈哈哈……” 终于。 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上,萧月忽然勒住了缰绳。 “追风”在原地打了个漂亮的转,稳稳停了下来。 那几人见状,立刻催马向前,将她半包围在中心,脸上挂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李瑞更是阴阳怪气的开口: “怎么了,萧大小姐?” “这就放弃了?说好的狩猎头彩呢?这还没开始就认输,可不像你的风格啊!” “哈哈哈哈……” 周围又是一阵刺耳的哄笑。 萧月却根本没看他们。 她慢条斯理地,将那把从未有机会射出一箭的弓,重新挂回了马鞍上。 然后,在所有人玩味的注视下,她反手从马鞍的另一侧,抽出了一根通体乌黑的长鞭。 她终于抬起了头。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再无半分狩猎的兴致,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让人生寒的戾气。 她笑了。 “不急。” “在游戏开始前,我总得先把周围嗡嗡乱叫的苍蝇,给清理干净,不是么?” 李瑞等人的脸色,瞬间一变! “萧月!你什么意思!你敢骂我们是苍蝇?” 萧月手中长鞭轻轻一抖,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她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本小姐的意思是……” “从现在起,本小姐要换个玩法。” “本小姐不猎兽了,要猎人!” 第106章 北辰云他算个什么东西?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李瑞等人脸上的戏谑笑容,僵在了嘴角。 他们面面相觑,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猎人?” 李瑞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指着萧月的鼻子破口大骂。 “萧月!你个不知死活的疯婆子!你以为你是谁!” “兄弟们,她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她想玩,咱们就陪她好好玩玩!” “上!” 一声令下,离萧月最近的两个世家子弟,脸上狞笑着,抽出腰间的佩刀,策马便冲了过来! 刀光在林间闪烁,带着势在必得的狠厉。 他们甚至已经能想象到,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下一秒就会被他们从马上拽下来,哭着求饶! 然而。 萧月动都未动。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马背上,看着那两柄逼近的钢刀,眼神里全是淡定,还有漠然。 就在刀锋即将触及她衣角的刹那—— 一道乌光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骤然划破周围的空气。 啪—— 一声厉响。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刺破了林间的宁静。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子弟,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虎口瞬间崩裂。 手中的钢刀哐当一声,脱手飞出,远远地插在了泥地里。 然。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道乌光灵蛇般一卷竟直接缠住了他的脖子。 萧月握着手中的皮鞭,猛地一抖。 下一秒。 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传来。 那人高马大的身躯,竟被她硬生生从飞奔的马背上,给活活拽了下来! 砰! 一声闷响,他重重地摔在地上,当场就晕死了过去。 整个过程,快到几乎是别人一眨眼的功夫。 剩下的人,全都看傻了! 他们脸上的狞笑,变成了彻骨的惊骇。 这……这怎么可能???? 这个女人,哪来这么恐怖的身手????? ???? 众人有一个算一个,一个个的全部都惊呆了。 李瑞也是好半天才反应了过来。 他吞了一口口水。 强压住自己内心的恐惧。 嘶吼道: “你们。” “你们!” “都愣着干什么!她就一个人!一起上!” “让她知道什么叫做臣服。” 众人被他一吼这才回过神来,强压下心头的惧意,纷纷拔出武器,一拥而上。 “找死。” 萧月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 她双腿轻轻一夹马腹。 宝马长嘶一声,不退反进,如一团黑色的旋风,悍然冲入了包围圈。 一时间,人仰马翻! 萧月的身姿,在马背上灵活得宛如鬼魅。 她手中的长鞭,更是化作了收割恐惧的死神镰刀。 啪!” 又一声脆响! 另一个试图从侧面偷袭的家伙,脸上被结结实实地抽出了一道血痕! 那血痕从左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皮开肉绽,深可见骨! “我的脸!啊啊啊!我的脸!” “我的脸!” “啊啊啊啊……” 他惨叫着捂住脸,从马上滚了下来,痛得满地打滚。 萧月看都未看他一眼。 她反手一鞭,鞭梢如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缠住了一个人的脚踝。 轻轻一带。 那人连人带马,瞬间失去平衡,轰然倒地,压断了旁边另一人的腿。 哭嚎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已经不是一场战斗。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且。 萧月赢得毫无悬念。 周围的众人,他们引以为傲的骑术,在萧月面前,笨拙得像蹒跚学步的孩童。 他们手中的刀剑,甚至连萧月的衣角都碰不到,就被那神出鬼没的长鞭一一击落。 那根乌黑的长鞭,在萧月手中仿佛有了生命。 大开大合。 角度刁钻。 精准攻击。 于是…… 不过短短一会会的功夫。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世家子弟们,此刻已是东倒西歪,躺了一地。 武器散落满地,人人带伤,个个狼狈不堪,再无半分之前的嚣张气焰。 只剩下为首的李瑞,还僵在马上。 他握着刀的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胯下的马儿,也早已被这血腥的场面吓得不敢动弹。 他看着那个缓缓调转马头,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的身影,脸上一片煞白,汗如雨下。 眼前的萧月,哪里还是那个传闻中任人欺辱的废物大小姐? 她分明就是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浴血的修罗! “萧月。” “你……你别过来!” 李瑞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他带着哭腔说道: “我……” “我……我可是太子殿下的人!你敢动我,太子殿下不会放过你的!” 萧月终于在他面前勒住了马。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漂亮的凤眸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轻蔑。 太子殿下? 呵呵。 他算个什么东西? 萧月笑了。 “不要动我,不然太子殿下不会饶了……” 李瑞话音未落,长鞭破空。 啪! 李瑞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一鞭子从马上抽飞了出去! “噗……” 李瑞重重地摔在地上,一口血喷了出来。 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 此时此刻,他的表情痛苦万分。 而且,还感觉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萧月缓缓收回长鞭,在马鞍上优雅地绕了两圈,重新挂好。 她最后扫了一眼地上这些哀嚎呻吟的苍蝇。 眼神,如同在看一堆垃圾。 “回去告诉北辰云。” “要找我萧月的麻烦,就不要派一些草包过来。因为,派你们这些废物过来,连给本小姐热身都不配。” “这一次,本小姐且不再和你们计较了,如果下一次还敢惹我的话,本小姐就不会再对你们如此手下留情了哦……” “记住了吗?” 说完,她勾唇一笑。 冷然的环顾四周。 周围的空气因为她的目光瞬间再次冰封住了。 李瑞第一个服软,“记住了,我记住了姑奶奶……” “我也记住了……” “记住了……” 听到让自己满意的回答,萧月便再不看这群丧家之犬一眼。 “驾!” 一声轻叱。 汗血宝马长嘶一声,四蹄翻飞,朝着萧月指定的方向飞奔而去。 很快便潇洒地消失在了林海深处…… 众人此刻皆心有余悸: “这萧月实在太可怕了啊……” 第107章 中毒了 萧月勒住马缰。 “吁——” 下一秒。 她翻身下马。 此刻,她已然策马来到了林海深处,而且面前是一道深不见底的悬崖。 两座山峰之间,只靠着一条孤零零的铁索桥相连,这也是经过这断崖的必经之路。 汗血宝马不安地打着响鼻,前蹄在悬崖边刨动不敢上前。 萧月观察了一下,最后得出一个悲惨的结论:这铁索桥仅容一人通过,马是过不去的。 当然。 她也必须过桥。 毕竟,她需要观察地形,在北辰云猎到那白虎之前把那东西解决掉。 萧月把马拴好,安抚地拍了拍马颈。 然。 当她一脚踏上那晃晃悠悠的铁索桥时。 心中突然一紧。 不对劲。 周围有一股子不对劲的气息。 萧月凤眸微眯。 脚步不停。 但全身的戒备已经提到了最高。 她一手扶着冰冷的铁索,一手提着弓箭,一步步朝着对岸走去。 桥身在脚下剧烈晃动,脚下便是云雾缭绕的万丈深渊。 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就在她走到桥中央的位置时—— ——咔嚓! 一声脆响,她右手扶着的铁索,竟从中断裂! 萧月心中一凛,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好在她反应极快,左脚在桥面猛地一蹬,腰肢发力,整个人如一尾游鱼般,险之又险地稳住了身形。 可就在她右手下意识地在另一根铁索上借力时—— 一抹微不可查的寒光,从铁索的缝隙中,骤然弹出! 噗。 一声轻微的入肉声。 太快了。 快到萧月这等身手,都来不及完全避开! 一根淬了剧毒的银针,精准地刺入了她的手背。 萧月瞳孔骤缩。 一股刺骨的麻痹感,瞬间从手背的伤口处,如蛛网般疯狂蔓延开来! 不好。 她当机立断,左手并指如刀,闪电般点在自己右臂的几处大穴上,试图封住毒素的扩散。 然而。 这毒霸道得超乎想象! 不过是呼吸之间,那麻痹感便冲破了她的穴位封锁,如跗骨之蛆,涌向四肢百骸! 一股奇异的甜香,从伤口处散发出来。 蚀骨酥! 萧月的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三个字。 作为神医,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蚀骨酥”的可怕。 此毒无色无味,让人浑身酸软无力,内力溃散,最后变成任人宰割的鱼肉。 “呵呵……” “呵呵呵呵……” 一道娇媚又得意的笑声,从对岸的密林中传来。 “我亲爱的好姐姐。” “你怎么不动了呀?” “你刚刚不是还生龙活虎的吗,怎么了,该不是动不了了吧。” “快过来呀……” 萧月猛地抬头。 只见对岸的桥头,萧柔正眉眼含笑,扶着丫鬟的手,笑得跟朵狗尾巴花一样。 在萧柔身后,还跟着十几个手持利刃的黑衣护卫,将整个桥头堵得水泄不通。 萧月眼神冰冷: “是你。” “当然是我呀。” 萧柔掩唇轻笑,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却满是怨毒。 她欣赏着萧月脸上抑制不住的苍白,心中的快感几乎要溢出来。 “姐姐,你不是很厉害吗?” “怎么?” “现在连站都站不稳了?” “你不是神医吗?怎么,连自己的毒都解不了?” “哦,我忘了告诉你,这蚀骨酥,可是我花了天大的价钱,特地为你准备的礼物呢。” “姐姐,你可还喜欢?” 萧月扶着铁索,毒素的侵蚀让她眼前阵阵发黑,五脏六腑都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 萧柔继续嚣张: “我的好姐姐啊……” “你,早就该死了!” 萧月看着她那张扭曲的脸,呵呵一笑。 她从未曾将眼前这个跳梁小丑放在眼里,即便是现在,仍旧如是。 只是。 没想到,她一向机警,却最终却是在阴沟里翻了船。 “我的好姐姐啊……” “只要你跪下求我放你一命,我便可放过你。” “如何?” 萧柔抬起手,她身后的护卫齐刷刷上前一步,刀剑出鞘,寒光闪闪。 “乖乖跪下求我,我能大发慈悲的。” 她胜券在握地看着萧月,等着看她痛哭流涕,跪地求饶的狼狈模样。 求她? 放她一命? 呵呵。 这可不是萧柔的风格。 萧月缓缓地,缓缓地直起了身子。 尽管毒素已经让她连站立都无比艰难,但她的脊梁,却依旧挺得笔直。 “萧柔。” “别在这假惺惺的了,你是什么样的人,难道我还不够清楚吗。你要是能放过我,恐怕也是把我做成人彘一样的放过吧。” 她看着萧柔,看着站在铁索的两端的那些对她虎视眈眈的护卫。 萧月勾唇一笑。 “萧柔。”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不。” “这,才刚刚开始。” “今日你如此算计我,他日我定然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说完。 在萧柔惊愕的目光中。 萧月竟松开了扶着铁索的手。 她张开双臂,没有半分犹豫,仰身向后。 决然的朝着那万丈深渊,纵身一跃! “啊——” 萧柔下意识地尖叫出声,冲到悬崖边。 可是。 哪里还有萧月的身影? 只有呼啸的山风,和深不见底的黑暗,萧柔惊呆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她的那个好姐姐萧月竟然跳崖了…… 萧柔内心一阵无语: “她……她竟然跳下去了?” “她宁可死,也不肯求我?” “她……竟然这么疯?” 萧柔的脸色一片铁青,根本不愿意相信眼中看到的一切。 这世界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一个活生生的人? 而且。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自己精心策划的一切,就是为了看到萧月跪在她脚下摇尾乞怜! 可那个贱人,竟然用这种方式让她的愿望全部落空了。 气死人了。 “啊啊啊啊啊——!” 萧柔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给我搜!”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就算是摔成了肉泥,我也要把她给找出来,拼凑起来抬到我的面前。” “你们一个个的,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快去!” 众侍卫:“是。” 然而,在场的众人谁也没有人看到。 萧月在坠落的最后一刻,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第108章 告诉我,你想怎么死? 山风呼啸。 一众护卫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去悬崖边,寻找可以下山的路。 偌大的桥头,只剩下萧柔和她身后的寥寥几个护卫。 “小姐……风……风大,我们……”一个护卫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萧柔一个凶狠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闭嘴!” 萧柔独自站在悬崖边上,她死死地盯着那片深不见底的云雾。 半晌。 她忽然笑了。 “呵呵。” “呵呵呵呵……” 那笑声一开始还很低,带着一丝压抑的疯癫。 紧接着,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尖厉,最后变成了肆无忌惮的狂笑! “死得好!” “死得真是太好了!” “萧月啊萧月,我亲爱的好姐姐!” “你不是清高吗?你不是厉害吗?你不是永远都压着我这儿庶女一头吗?” “哈哈哈哈哈哈!” “现在,你摔成了肉泥,我看你还怎么嚣张!” “哈哈哈哈哈哈!” …… 山风在耳边呼啸,带着死亡的冰冷气息。 萧月的身体如断线的风筝,急速下坠。 万丈深渊。 仿佛要吞噬一切 但,她不怕。 因为她知道。 他会来。 就在这时—— 一道玄色闪电,撕裂了长空,竟比她下坠的速度更快! 那道身影,裹胁着滔天的怒意与足以冰封三尺的寒气,从悬崖顶端一跃而下,如神祇降临。 南宫钰来了。 他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深邃眼眸,此刻正掀起着惊涛骇浪,里面翻涌的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该死! 他竟然让她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陷入了这般境地! 他竟然让她受了伤! 不可饶恕! “月儿!”南宫钰的语气里全部都是焦急和心疼之色。 下一秒。 一只有力的臂膀,如铁钳般,猛地环住了她下坠的腰肢。 于是。 坠势戛然而止。 萧月撞进一个坚硬而冰冷的怀抱。 熟悉的清洌的檀香气息霸道地钻入她的鼻息,瞬间驱散了死亡的阴霾。 她费力地抬起眼。 模糊的视线里,映出的是一张颠倒众生的绝世容颜。 以及那张脸上,毫不掩饰的,滔天怒火和……后怕。 “你来了……” 她虚弱地唤了一声,意识便开始沉沦。 毒素,已经侵入了心脉。 南宫钰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带着一丝颤抖。 “别睡!” “本国师不准你睡!” 他抱着她脚尖在陡峭的岩壁上鬼魅般地轻点。 只一下。 两人便如大鹏展翅,冲天而起,逆着重力稳稳地落回了悬崖之巅。 正好落在了目瞪口呆的萧柔面前。 “你……你们……” 萧柔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指着凭空出现的两人,话都说不完整了。 这……这怎么可能? 萧月跳崖了还能上来? 而且。 她竟然还是被国师大人给带上来的。 “国师……”萧柔彻彻底底的慌了。 她赶紧上前,立刻恢复了之前那种柔柔弱弱的状态,弱唧唧的问道:“国师,姐姐她这是怎么了?” 然而。 南宫钰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她。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怀中那个气息奄奄的萧月身上。 修长的手指闪电般搭上她的脉搏。 当指尖感受到那微弱而紊乱的脉象时,他周身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蚀骨酥! 好一个蚀骨酥! 好大的胆子! “呵。” 一声冰冷刺骨的轻笑,从南宫钰的薄唇中溢出。 他终于抬起了眼,那双蕴含着无尽风暴的眸子最终落在了萧柔的脸上。 “是你。”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那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仿佛来自九幽地狱,让萧柔的血液瞬间冻结。 “我……我……” “我不知道国师在再说什么……” “我什么也不知道,来到这里的时候就看到姐姐坠入了悬崖,我已经派人去救了……” “我……我……我……” 听了萧柔的话,南宫钰嘴角的弧度愈发讥讽和残忍。 他抱着萧月,缓步向前。 明明只是一个人。 可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毁天灭地的压迫感,却让萧柔和她身后的十几个护卫,吓得连连后退,双腿发软。 “你……你别过来!” 萧柔怕了,彻底地怕了。 眼前这个男人,俊美得如同妖孽,也危险得如同修罗。 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群……死人。 “噗通!” 一名护卫再也承受不住这股威压,整个人瘫软跪倒。 “国……国师大人……国师大人!” “饶命啊……” 萧柔现在整个人都傻了。 眼前可权倾朝野,连皇帝都要忌惮三分的活阎王……南宫钰? 他脸上的表情明显是要为那贱人出头。 可是。 为什么呢? 萧月那个贱人怎么配会和南宫钰扯上关系? 萧柔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 半刻钟的时间。 南宫钰的脚步,停在了萧柔的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 冷然说道: “那么。” “告诉我。” “你想怎么死?” 萧柔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萧柔疯狂地摇头。 “不……不要……” “是她!是萧月自己跳下去的!与我无关!国师大人,你明察啊!” “哦?” 南宫钰眉梢微挑,“你的意思是,她自己给自己下了毒,再自己跳崖陷害你?” “你当本国师是傻子吗?”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萧柔语无伦次,脑中一片空白。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她惹上了一个她倾尽所有都惹不起的存在! 就在这时。 南宫钰怀里的萧月,忽然痛苦地闷哼了一声,眉头紧紧蹙起。 南宫钰的心瞬间揪紧。 他不再看萧柔一眼,仿佛那已经是一个不值得浪费时间的死物。 他抱着萧月转身就走。 墨影的声音无比的凝重,“主子。” “你要去哪里?” 南宫钰脚步一顿。 他低头,看着怀中那张苍白如纸的小脸,眼底的杀意几乎凝为实质。 “她的毒,需要立刻找个安静的地方逼出。” “这里,不宜久留。” “墨影。” “我不想再看到这些碍眼的东西。” “剁碎了,扔下去,全部扔去喂狼。” “是。” 墨影恭敬地垂首。 话音落下,南宫钰抱着萧月,脚尖一点,身影已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林海的尽头。 他甚至没有给萧柔,留下一句求饶的机会。 因为,她不配。 直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彻底消失,萧柔才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倒在地。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墨影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以及,他缓缓抽出的,闪着寒光的长剑。 “不——!” 一声凄厉绝望的惨叫,响彻了整个山谷,而后被风吹散,彻底的归于沉寂…… 第109章 深情表白 天很快就黯了下来。 夜晚的天空,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南宫钰的身影在林间穿梭,快得只留下一道道模糊的残影。 怀中的温软,却像是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紧。 他必须快一点。 再快一点! 终于,在一处飞流直下的瀑布前,他停下了脚步。 水声轰鸣,雾气氤氲。 他抱着萧月,没有丝毫犹豫,径直穿过了那道巨大的水帘。 水帘之后,别有洞天。 是一个干燥而宽敞的山洞。 洞中竟不是想象中的阴冷潮湿,反而布置得极为雅致,石桌石凳,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张温软的玉床,散发着淡淡的暖意。 显然,是南宫钰的一处秘密据点。 他小心翼翼地将萧月平放在玉床之上。 没有片刻的耽搁。 他盘膝而坐,双掌轻轻抵在她的后心。 “月儿,忍一下。” 他低声呢喃,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下一瞬。 一股磅礴而精纯的金色内力,如溫暖的潮水,缓缓涌入萧月的四肢百骸。 “唔……” 萧月在昏迷中痛苦地蹙起了眉。 蚀骨酥的毒性霸道无比,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她的经脉。 而南宫钰的内力,她体内横冲直撞。 萧月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豆大的汗珠从她的额角滚落,浸湿了鬓发。 而她那张本就苍白的小脸,此刻更是没有一丝血色。 南宫钰的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的脸色同样苍白。 他的双眸一动不动的盯着她的小脸。 不敢让过她脸上任何的表情。 “月儿再忍忍……” “一会就好了……” “我一定会救你的……” “……” 对南宫钰来说,驱毒耗费的内力是其次,真正让他心力交瘁的,是眼睁睁看着她承受痛苦的折磨。 他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每一下都疼得厉害。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终于。 “噗——” 萧月猛地吐出一口乌黑的毒血。 那毒血落在地上,竟冒起一阵青烟。 毒,总算是逼出来了。 南宫钰长长地松了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身体微微一晃。 他收回双手,看着床上虽然气息依旧微弱,但面色已经开始恢复红润的萧月,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才总算落了回去。 他抬起手,用衣袖,轻轻擦去她嘴角的血迹。 动作轻柔的,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他看着她。 看着她沉静的睡颜,长而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铺天盖地的……恐惧。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点。 他就要永远地失去她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南宫钰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便掀起了滔天的戾气和杀意。 萧柔…… 还有那些所有与此事相关的人…… 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伸出手,修长的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拂过她光洁的脸颊。 “傻瓜。”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以后,不准再做这样的傻事。” “本国师的心,没你想象的那么硬。” …… 翌日。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洞口的缝隙,斑驳地洒了进来。 萧月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 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石壁穹顶。 她动了动,只觉得浑身酸软,但那种蚀骨的剧痛,已经消失了。 她低头。 这才惊觉,自己身上那件被划破的脏污衣衫,不知何时已经被人换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宽大的白色中衣。 那衣服上,还残留着一股……清洌的檀香。 是他的味道! 萧月的脸,轰的一下就红透了。 她猛地坐起身。 “南宫钰!” 她刚一开口,就看到了坐在床边不远处的男人。 他似乎一夜未睡,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一身玄衣也有些褶皱,少了几分平日里不食人间烟火的疏离,多了几分尘世的疲惫。 听到她的声音,南宫钰瞬间睁开了眼。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先是闪过一丝惊喜,随即被浓得化不开的温柔所取代。 “月儿,你醒了。” 他的声音带着清晨的沙哑,却格外的好听。 萧月却顾不上这些。 她抓紧自己的衣襟,又羞又恼。 “我的衣服……是不是你换的?” “你……你……我们男女授受不亲,你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这……” 样…… 萧月的话还没有说完。 一道黑影便骤然压了下来。 南宫钰倾身向前,一手撑在她的身侧,另一只手,则温柔又有力地扣住了她的后脑。 他低头。 吻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樱唇。 “唔!” 萧月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这个吻,不带一丝情欲。 却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带着滔天的后怕,带着深入骨髓的珍视与怜惜。 霸道。 而又虔诚。 他撬开她的贝齿,攻城略地,疯狂地汲取着属于她的气息。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她是真实存在的。 她是完好无损的。 她还活着。 萧月从一开始的震惊和抗拒,到渐渐得浑身发软,最后彻底沉沦。 唔…… 不知过了多久。 久到她以为自己快要窒息。 南宫钰才终于放开了她。 他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人鼻息交缠,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彼此的脸上。 他看着她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声音暗哑,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从今往后。” “你是我南宫钰的人。” “你的所有一切,包括你的身体,你的呼吸,你的心跳,都属于我。” “再有下次,本国师便将你锁起来,锁在身边,让你一步都离不开。” 萧月的大脑一片空白,被他那番霸道至极的宣言震得半晌说不出话。 她能感受得到,他抵着她额头时,那微微的战栗。 那是……后怕。 她第一次被如此重视。 心里暖和到了极点。 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用力去推他撑在自己身侧的手臂。 “谢谢你救了我……” 南宫钰: “月儿,你知道吗?直到我看到你坠崖的那一刻,我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害怕失去你。我心悦你。” 第110章 约法三章 南宫钰温热的呼吸夹杂着清冽的香气扑面而来。 那一句“我心悦你”。 让萧月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心,那这瞬间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他说什么? 他说他心悦她? 那个高高在上,清冷如月,视万物为刍狗的南宫国师…… 心悦她? 萧月的大脑一片混沌,唯有他那双深邃眼眸中的认真,清晰得让她无法逃避。 她能感觉到,他抵着她额头时,身体那微微的战栗。 那不是装出来的。 他在后怕。 原来,他也会害怕…… 原来,他会害怕失去她萧越…… 原来,她在他心中是这般重要…… 一股难以言喻的甜蜜,瞬间涌上心头,淹没了她的所有思绪。 她的眼眶,毫无预兆地红了。 “你……” 她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干涩得厉害。 南宫钰看着她泛红的眼圈,心脏猛地一抽。 他以为是自己吓到她了。 他缓缓地,小心翼翼地,松开了对她的钳制。 南宫钰退开少许。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流露出一丝懊恼和无措。 “月儿,我……” “我不是想逼你。” “我只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了。” 他看着她,语气竟带上了一丝乞求,“你……也是悦我的,对不对?” 他问得如此直接,又如此没有底气。 萧月的心,被他这副模样狠狠地撞了一下。 她看着他眼下的青影,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从未有过的脆弱。 萧月勾唇一笑。 她抬起头,迎上他紧张的目光。 “南宫钰,你这个……混蛋。” 南宫钰愣住了。 萧月抬起手,用那没什么力气的拳头,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 “南宫钰,你这个……趁人之危的登徒子!” “谁准你亲我的?” “谁准你换我衣服的?” “谁准你……说那些话的?” 她每说一句,就捶他一下。 那力道却轻得像是猫儿的爪子在挠痒。 南宫钰却任由她捶打,一动不动。 他的嘴角,却在萧月看不见的角度,缓缓勾起了一抹极淡,却温柔至极的弧度。 他知道。 她没有推开他。 她没有说“不”。 这便是最好的回答。 终于,萧月打累了。 她停下了动作,只是低着头,抓着他的衣襟,不说话。 南宫钰这才缓缓抬起手,将她那只作乱的小手,轻轻包裹在自己的掌心。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带着薄薄的茧,却让她感到无比的安心。 “所以……” 他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诱哄。 “萧月,做我的女人,好不好?” 萧月的脸颊,腾地一下,又红了。 她把头埋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蚋。 南宫钰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的眼神,仿佛他的整个世界里,只剩下她一人。 萧月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缓缓地抬起了头。 撞进了那片足以将人溺毙的温柔星海里。 良久。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 一个轻飘飘的字。 却让南宫钰的世界,瞬间百花齐放。 他眼中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猛地将她拥入怀中。 他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月儿……” “我的月儿……” 他一遍又一遍地呢喃着她的名字。 萧月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微微颤抖的身体,心中前所未有的安宁。 被他抱了好一会儿,萧月才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她动了动,轻轻推了推他。 “南宫钰,你先放开我。” “我不放。” “放开你,你若是跑了怎么办?” 萧月又好气又好笑,“以我这样的情况,我能跑到哪里去?” “再说了,我们……我们才刚说好,你就想反悔不成?” 南宫钰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她,但手,依旧紧紧牵着她的手。 “我不是反悔。” 萧月看着他,清了清嗓子,脸上恢复了一丝认真。 “既然你想做我的男朋友,……有些事,我们得先约法三章。” 南宫钰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哦?” “说来听听。” 萧月伸出了一根手指,表情严肃。 “第一,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再对我动手动脚,更不准像刚才那样……强吻我!” 说到最后,她的底气又有些不足,脸颊泛红。 南宫钰闻言,深邃的眸子凝视着她微嘟的红唇,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低声问。 “那……我现在若是想吻你,该如何取得你的允许?” 他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萧月的脸更红了,心跳如鼓。 “你……你得先问我!” “好。” 南宫钰从善如流地点点头。 “月儿,我能吻你吗?” “……” 萧月被他这一下直球打得措手不及,大脑当机。 看着她呆萌的样子,南宫钰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不等她回答,便倾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了一吻。 如羽毛拂过,温柔而珍视。 “这个,算是预支的。” 萧月:“……” 这个男人,简直是个无赖! 她瞪了他一眼,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你不准再把我当成金丝雀关起来!你说要把我锁在身边,不准!” “我有我的自由,我想去哪里,想做什么,你不能干涉!” 她必须捍卫自己的自由。 南宫钰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认真。 “月儿,我可以不干涉你的自由。” “但是,前提是,你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这一次,若不是我及时赶到……” 他的话没说完,但其中的后怕,两人都心知肚明。 萧月心头一软,语气也放缓了些。 “我知道,我以后会小心的。” “你也要答应我,以后遇到危险,不准再一个人往前冲,不准再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 南宫钰看着她,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萧月这才满意地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第三!” 她想了想,才一脸严肃地说道。 “以后,你的事不准再瞒着我,我的事,我也会告诉你。” “我们之间,要坦诚相待,不准有欺骗!” 第111章 饭,怎么做? 既然从此以后两个人就是男女朋友了。 那么萧月不希望他们的关系建立在谎言和隐瞒之上。 听到这第三条,南宫钰握紧了她的手,定定地看着她。 “好。” “我答应你。” “此后,你我之间,再无秘密。” 他的声音带着温柔的坚定,那掷地有声的话让她心中一暖。 萧月终于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 洞外的水声潺潺,像是永不停歇的催眠曲。 萧月将自己整个人都埋在那张带着南宫钰气息的锦被里,只露出一小撮乌黑的发顶。 鼻息之间,尽是他清洌好闻的檀香。 安全感如同温暖的潮水,将她密不透风地包裹。 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浓浓的睡意。 萧月的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就在她即将彻底沉入梦乡之际,她从被子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呢喃。 “南宫钰……” “嗯,我在。”南宫钰立刻应声,声线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我好困……我想睡一会儿。” 这本是一句再寻常不过的话。 然而,南宫钰眼底那一池快要溢出来的温柔,却在瞬间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惊惶的紧张。 他猛地俯下身。 下一秒,两根冰凉的指尖,已经精准地扣上了她温热的手腕。 南宫钰却一言不发。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掩盖住了眸中所有的担心情绪。 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此刻紧绷如同一张拉满的弓。 洞里,一时间静得只剩下水声,和彼此纠缠的呼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良久。 南宫钰紧绷的下颌线,终于缓缓柔和了下来。 “你的身体只是太虚了,需要好好休息。” 萧月这才明白,他刚刚是在担心什么。 他怕她的想要昏睡,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别的…… “嗯……” 南宫钰伸出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说道: “睡吧……” …… 很快的。 南宫便看到这样一幅场景。 少女蜷缩在宽大的玉床上,睡得香甜而毫无防备。 洞口的微光,透过水帘,在她恬静的睡颜上洒下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她那总是带着几分倔强的眉头,此刻完全舒展开来,嘴角还挂着一丝甜美的笑意。 南宫钰的心刹那间软得一塌糊涂。 那双曾睥睨天下,搅动风云的深邃眼眸,此刻,只剩下能将人溺毙的温柔。 南宫钰你站起身,目光依旧恋恋不舍地胶着在她的睡颜上。 他对着洞穴一处幽暗的角落,轻轻打了个响指。 动作无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下一瞬,一道黑色的影子,如同鬼魅,无声无息地从阴影中剥离出来,单膝跪地。 “主上。” 墨影的声音,低沉得像是要融入这片黑暗。 南宫钰没有回头。 他的视线,依旧没有离开萧月半分。 他轻声问,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甚至还带着一丝……不确定。 “饭,怎么做?” ????? 墨影的身形猛地一僵。 简直用如遭雷击来形容也不为过。 他跟随主上十年,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早已练就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本事。 可这一刻,他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饭……怎么做? 主上是在问他……饭……怎么做? 墨影,“……” 自己是不是应该先检查一下自己的耳朵,是不是方才潜入水帘时灌进了水? 还是说……主上被人下了什么稀奇古怪的降头,此刻神志不清了? 南宫钰久久没有等到回答,终于不悦地蹙了蹙眉。 他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眸子扫了过来。 只是那眼神中,没有了往日的凛冽杀气,反而带着一丝纯粹的……执着。 “我问你话。” 墨影的头垂得更低了,恨不得当场施展土遁术把自己埋进地里。 主上啊!我的亲主上啊! 你现在……问我…… 问我这个只会杀人、只会潜伏、只会执行命令、连饭是圆是方都分不清的墨影……怎么做饭?! 这比你让我去刺杀敌国皇帝还要难啊! 唔…… 主上啊! 哎!!! 墨影的内心,正在经历一场十二级的惊涛骇浪。 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离奇的猜测。 难道这是主上发明的什么新的考验忠诚度的测试? 是不是我只要说错任何一个字就要被拖出去喂狼? 还是说,主上其实想吃的是我?毕竟我看起来……比那些生肉好吃一点? 不对! 墨影的目光,小心翼翼地,用眼角的余光飞速瞥了一眼那玉床上安睡的少女。 他瞬间明白了。 肯定是主上害怕萧大小姐醒来以后饿肚子,所以这才决定先把饭做好的。 天可怜见,他跟在主上身边这么多年,别说看主上笑了,就是看他情绪波动超过一分一毫都难于登天。 可自从这位萧月姑娘出现后…… 主上他……似乎变了一个人。 越来越不像之前的他了。 更恐怖的是…… 现在,他甚至要为了心上人洗手作羹汤了! 这简直比天要下红雨还要惊悚一万倍! 墨影感觉自己那颗杀手的心,正在一寸寸地崩塌,然后被主上这突如其来的恋爱脑重塑成了一颗……煮夫的心? 杀人他在行,做饭…… 他只模糊记得小时候他娘好像是这么说的……米洗一洗,水放一点,火烧一烧? 这要是这么说出来,主上会不会觉得我在敷衍他,然后一掌把我拍进山壁里,抠都抠不出来? 可是,看着主上那副认真表情,墨影只能迎着头皮执行任务。 咳咳咳。 这大概是他执行过的最离谱的任务。 没有之一。 深吸一口气,墨影将脑中所有吐槽和惊骇都强行压了下去,用尽毕生的专业素养,开始组织他那贫瘠的厨艺词汇。 “回主上……”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做饭,好像,似乎,首先,需要……淘米……” “但是,我们这个地方一粒米都没有……” “这饭……” ——恐怕做不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