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余相思空白首》 1 1 哥，我想离婚了。 沈临川第99次醉酒后在睡梦中喊沈玉瑶的名字时，顾瑾欢拨通了远在澳洲的电话。 尽快办手续，来哥哥这边吧，哥手一挥就能给你介绍一堆大帅哥，哪个比不上沈临川 顾瑾欢深吸了一口气，床头柜上，沈临川与顾瑾欢的红底合照无比刺眼。 挂了电话以后，顾瑾欢将那张合照收进抽屉。 其实，当初两人领证的时候，顾瑾欢看得出来，沈临川并没有那么高兴她。 男人连笑容都像是挤出来的。 可顾瑾欢却爱的发疯。 她执意要把结婚证加洗一张五寸的出来，然后再放进相框里，摆在床头柜上。 如今，这张照片好像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失败的一塌糊涂的婚姻。 顾瑾欢喜欢了沈临川三年，追了他两年，结婚一年。 沈临川跟她求婚那天，顾瑾欢激动的差点要晕过去。 还没有看到钻戒，她就扑进了沈临川怀里。 我愿意，我一万个愿意！ 接着便在一片欢呼声中迷失。 没有婚纱照，也没有婚礼，一条珍珠项链为定情信物，顾瑾欢便不管不顾的与沈临川领了证，搬进了沈家。 刚结婚的时候，两人还算是度过了一段幸福时光。 他不让她做一点家务，很多名贵珠宝眼睛眨也不眨的就送过来。 记得她爱吃的所有口味，甚至会冷不丁的亲自下厨。 每次，顾瑾欢看着沈临川系上围裙为她做羹汤时，她就在想啊，会做饭的男人是真性感呐。 可唯独有件事，是顾瑾欢的心病。 那便是结婚以来，无论沈临川回家早或是晚，都不愿意与她同塌而眠。 哪怕是两人做完夫妻之事以后，沈临川也会穿戴好去书房。 无论顾瑾欢如何使出浑身解数，如何粘在他身上不松手，沈临川也总能将她从他身上扒拉下来。 我习惯了一个人睡。 一开始，顾瑾欢想，或许他是单身时间太久了。 况且，沈临川是圈子里出了名的不近女色，与那些整天讨论美女的狐朋狗友们截然不同。 这也说明了他为人正派不是吗 直到婚后三个月的某天晚上，两人行 房后，沈临川又转身离开。 顾瑾欢气不过，于是在他睡下以后，轻手轻脚的来到书房，打算直接钻进他的被窝。 她还就不信了，沈临川就这么油盐不进 才走到床边，就听到沈临川正在说梦话。 我们不分开...... 顾瑾欢以为沈临川在叫她，忍不住偷笑。 玉瑶......玉瑶，你别走，玉瑶，我真的好爱好爱你。 顾瑾欢怔住。 浑身的血液仿佛一瞬间凝固了。 沈玉瑶是沈家的养女，沈临川名义上的妹妹，最近刚从国外进修回来。 与沈临川在一起以来，顾瑾欢从来没有听到过沈临川对她说一句我爱你。 她一直以为是沈临川高傲内敛，不愿主动表白，原来，在他心底，一直都藏着另一个人。 当年沈玉瑶出国进修，是因为沈父沈母发现了他与沈玉瑶之间见不得光的感情。 而直到沈临川结婚，沈家才终于松口，决定把沈玉瑶从国外接了回来。 也是在这一刻，顾瑾欢突然发觉，原来，她从一开始就是沈临川用来掩盖他和沈玉瑶偷情的工具。 等我......玉瑶，等她生下沈家的继承人，一切都...... 她屏住呼吸，仔细的听着沈临川接下来说的话。 都......都会结束。 顾瑾欢瞬间如坠冰窖。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沈玉瑶发过来的消息。 顾瑾欢看不到她发了什么，但是屏幕一闪而过的合照却如利刃般捅在她的心上。 沈临川不喜欢别人看他手机。 所以，顾瑾欢从来没有注意过，他的手机屏保，竟然是一张少男少女搂在一起的亲密照片。 照片上的男孩，是沈临川。 他笑的那样开心，连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 顾瑾欢总以为他是习惯了冷若冰霜，却不曾想，他还有如此阳光快乐的一面。 后来，顾瑾欢不止一次听见沈临川的梦呓。 甚至在某次他拒绝行 房的晚上，看到沈临川正盯着手机屏幕，身下微微律动，直到发出一声闷哼。 沈临川的喃喃自语将沉浸在回忆里的顾瑾欢拉回现实。 等我，玉瑶，等我...... 第99次。 从顾瑾欢第一次发现，直到一年以后的今天，沈临川一共在睡梦里念了沈玉瑶99次。 她决定在他念第100次之前离开。 成全他们，也成全自己的最后一点点尊严。 2 2 顾瑾欢光脚在客厅站了一夜。 夜晚的风透过窗户的缝隙吹在她身上，吹的她透心凉。 也把她从美好婚姻的幻想中彻底吹醒了。 翌日，顾瑾欢破天荒的没有为沈临川准备早餐和醒酒汤。 她正坐在梳妆镜前化妆，掩盖前一夜哭的红肿的眼睛。 蜂蜜水也没有 沈临川有些不开心。 顾瑾欢淡淡的嗯了一声。 我今天有事出去。 大概是听到顾瑾欢有点轻微的鼻音，沈临川又问：怎么了，不舒服 嗯，我—— 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办，没空陪你去医院，你自己买点药吃吧。 顾瑾欢话还没有说完，沈临川便急着打断了。 她盯着他看了半晌，然后自嘲的勾了一下唇角。 他躲着自己，就像躲瘟疫。 从大使馆出来，顾瑾欢感觉自己好像有些发烧。 她独自去了医院，一个人打完两瓶点滴。 傍晚，天空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顾瑾欢一个人走出医院，给沈临川打了无数通电话。 一开始，是无人接听。 后来，干脆成了直接挂断。 顾瑾欢站在屋檐下，头痛欲裂，胃里也一阵阵的恶心。 实在受不了，不禁弯下腰呕吐起来。 突然，她看到沈临川的车停在她身边。 这么大的雨，在外面晃悠什么不要命了 沈临川打起伞，将她拽进车里。 顾瑾欢冻的浑身发抖，一抬头便看到副驾驶上坐着一个人。 是......沈玉瑶。 嫂子，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顾瑾欢上下牙直打颤。 话也说不利索。 沈临川不耐烦的从前面递来纸巾。 擦擦吧。 顾瑾欢，你说你都多大人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呢我不是叫你自己去买点药吗你怎么就不会照顾自己呢 顾瑾欢脑袋晕晕乎乎的，沈临川还说了些什么，她都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了。 车里突然传来一阵小狗的呜呜的叫声。 哎，可怜的豆包，病成这样。 多亏了哥哥，要不是你送我和豆包去医院啊，我都不知道拿它怎么办才好呢。 沈玉瑶把一只白色的小狗抱在怀里，轻轻抚摸。 沈临川也温柔的摸了摸它的脑袋。 是啊，豆包，快快好起来哦，以后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可不能再感冒了哟。 顾瑾欢低头，看着自己因为打针而发青的手背。 所以，你不接电话，不回消息，是因为你要送这只狗去看病 嫂子，你别生气，雨太大了，是我叫哥哥来的。 沈玉瑶轻声道，我的狗陪了我很多年，在某种程度上呢......它比人还重要呢。 顾瑾欢如鲠在喉，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沈临川眉头皱起，转身没好气道：你什么意思啊狗不也是一条命么你这么大个人，跟狗叫什么劲 真够作的。 说罢，沈临川发动了车子。 嘴里还在嘀嘀咕咕，发泄着对她的不满。 狗不会自己去看病，你也不会吗 沈玉瑶也跟着嘟囔。 算了，哥哥，别生气了，你自己力排众议娶回来的公主病患者，就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吧。 停车。 顾瑾欢声音颤抖。 见沈临川不理会，她又大声道，我说你给我停车！ 随着一声刹车声，车停靠在路边。 顾瑾欢跳下车，转身消失在雨里。 哥哥，要不要去接她回来 沈玉瑶蹙眉。 沈临川气呼呼的重新发动了车子。 由她去！我们回家！ 这次就让她淋点雨，也长长记性，省的以后再作死！ 3 3 大雨一直下到了晚上。 大概沈临川笃定了顾瑾欢无处可去，最后只能厚着脸皮回家，所以一直到了后半夜，也没有来接她。 甚至连电话，短信，也没有发一个。 顾瑾欢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往前走，直到浑身发烫，直到没了意识。 她摔倒在大雨里，雨滴滴落在她身上，脸上。 顾瑾欢努力睁开眼。 她在想，或许她可以这样死在雨里。 就这样死掉，也是一种解脱。 再睁眼的时候，顾瑾欢已经回到了沈家的别墅。 她浑身酸痛，想动一下的力气也没有。 朦胧中，顾瑾欢看到床边站着一个短发女孩。 嫂子啊，你就不能死在外面算了吗 顾瑾欢浑身一震，到抽了一口凉气。 她猛的睁开眼。 身边的人，是沈玉瑶。 嫂子，你醒了 昨天晚上你昏迷不醒，是哥哥叫了医生，把你给接了回来。 她笑眯眯的看着她，对了，嫂子，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你怀了我们沈家的骨肉了，以后可不等傻乎乎的只顾自己任性，不顾肚子里的孩子啊。 顾瑾欢瞬间清醒了。 她的手缓缓移到小腹处。 她......她怀孕了。 她例假一向不太准，时而推迟，她也没放在心上。 没想到...... 顾瑾欢咬着嘴唇，不说话。 满意了吧以后，你就是沈家的重点保护对象了。 沈玉瑶眉眼弯弯的看着她，可嘴角流露出来的笑意，却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顾瑾欢心里有点不舒服，于是躲避似的把头拧到另一边。 下一秒，沈玉瑶突然俯下身来，一把掐住了顾瑾欢的脖子。 顾瑾欢被这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道弄的喘不上气来，她双手不停的挣扎着，努力大口呼吸，却无济于事。 怀孕了不起吗你以为你怀孕了就能永远赖在我们沈家了吗你做梦吧！ 我告诉你吧，哥哥说了，等你生下孩子，就会把你扫地出门，你别得意的太早！ 哥哥是我的，他的心永远！只能在我这里！你不过是个生孩子的工具，你连替身都算不上！ 顾瑾欢的脸涨的通红。 脑袋也因为缺氧逐渐一片空白。 一阵脚步声突然出现了。 沈玉瑶一把松开顾瑾欢，然后像发了疯似的往自己脸上左右开弓抽了好几个手掌印。 而顾瑾欢，正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死里逃生一般。 卧室门被啪一声推开了。 沈玉瑶捂着脸，眼泪汪汪的扑过去。 哥哥......哥哥，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找你带我的豆包去看病，这样嫂子也不会生气...... 我知道我错了，我给嫂子道歉，我以后再也不会了，哥哥你快哄哄嫂子吧，我怕她气坏了影响到孩子。哦，对了，她打我可以，但是，但是千万千万不能对豆包动手，它感冒才好一些，还很虚弱，呜呜呜...... 沈临川将沈玉瑶抱起来，满脸心疼的抚摸她的脸。 怎么打成了这样 顾瑾欢！ 他扭头瞪向顾瑾欢，眼里的柔情在一瞬间全部消失不见，顾瑾欢第一次从他眼中读出一丝丝恨意。 他扬起巴掌，就在快要落到她脸颊上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 你别以为你可以仗着怀孕胡作非为！ 我现在不打你，是因为怕伤到孩子，但是你若执意与玉瑶为难，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4 4 顾瑾欢她猛的咳了好几声。 她指着自己脖子上，被沈玉瑶掐过的红痕。 我胡作非为现在生病的是我，被欺负的人也是我，到底是谁在胡作非为，你看不到吗 沈玉瑶坐在地上，头发散乱着，哭红了眼睛。 不等她再说，沈临川不耐烦的皱起了眉。 行了，瑾欢，你是嫂子，是她的长辈，她掐你，你不也抽她巴掌了吗扯平了吧。 就算是为你肚子里的孩子着想，别再闹了。 顾瑾欢心口闷的不像话。 泪珠也在眼眶里不断的打着转。 扯平了她把我掐的喘不过气来，差点要了我的命！ 顾瑾欢声音嘶哑，什么叫扯平了再说了，她脸上的巴掌是她自己—— 够了！ 你能不能有点当嫂子的气度这种小事都要叽叽歪歪，真不知道我当初娶你干嘛。 沈临川冷着脸，低头看向沈玉瑶，走吧，我去给你取点药擦擦，别留下疤。 正在两人马上出门的时候，顾瑾欢挣扎着起身。 她紧紧扯住了沈临川身后的衣襟。 老公。 你是我老公对吗 你究竟爱过我吗 顾瑾欢委屈的连声音都含着泪。 如果你没有爱过我，为什么曾经也对我很好很好过。 可是你如果爱我，又为什么要像现在这样让我伤心难过。 沈临川回头，只看了一眼顾瑾欢，就躲闪似的移开了眼。 都老夫老妻的，别成天情情爱爱的，像什么样子。 我跟瑶瑶以后要接管公司的，每天都很忙，都跟你似的满脑子想些情啊爱啊的，这日子就没法过了。 沈临川推开顾瑾欢，拉着沈玉瑶离去了。 呜呜呜，哥哥，我脸都肿了，你说我会变丑，会嫁不出去吗 沈玉瑶的声音传过来，像一根根针，扎透了顾瑾欢的心。 怎么会瑶瑶永远都是最漂亮的小公主。 那哥哥，今天我想吃你做的红烧排骨，我在国外这几年，总是在想这一口呢，可是我手笨，总也学不会。 沈临川的声音里充满了宠溺。 好啊，哥哥做给你吃。 顾瑾欢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 是啊，怪不得沈临川最拿手的菜就是红烧排骨呢。 原来，他是要做给沈玉瑶吃的。 她还傻乎乎的，自作多情的一直以为，那一颗颗排骨，真的是为了她学的。 原来自己这些年付出的青春和感情，竟然这么可笑。 顾瑾欢从楼上下去的时候，正巧看到两人在厨房里忙前忙后。 隔着一层玻璃，她看到沈临川正把煮好的肉喂进沈玉瑶嘴里。 尝尝咸淡。 唔！正正好，太香了！ 沈临川笑：好嘞，出锅！ 他们彼此凝视的的眼里满是欣赏和爱意，两人根本不像是一对兄妹，而是情侣，甚至是，小夫妻。 香喷喷的排骨被盛了出来，沈玉瑶激动的蹦蹦跳跳，然后一把搂住沈临川的脖子，在他脸上印下了一记吻。 两人面面相觑了很久。 突然，沈临川摁住她的后脑勺，将她抵在墙角，然后狠狠的吻了上去。 5 5 两个人激烈拥吻的样子看的顾瑾欢心都颤了。 胃里一阵恶心袭来，顾瑾欢飞奔到卫生间开始剧烈呕吐。 她从未见过沈临川如此激烈，炙热的样子。 哪怕他们行 房，沈临川也一直都像是在例行公事一般。 大部分时候，他会要求把灯关掉，然后在漆黑中狠狠卖力。 结束以后，他也都是抱也不不抱，就转过身去。 接着，起身，穿衣服，去书房。 顾瑾欢一直以为，他就是这样一个冷冰冰的，没有激情的人。 可是，她直到这一刻才明白，原来，沈临川不是没有激情，他是在她面前，没有激情。 大约是听到了些动静，沈临川在顾瑾欢吐的最激烈的时候，冲进卫生间。 顾瑾欢狼狈的坐在地上，大口喘 息。 沈临川眼里好像流出了一丝丝心疼。 不过，转身即逝。 他小心翼翼的将她扶起来。 顾瑾欢坐在沙发上以后，沈临川又急急忙忙的去为她倒了温水。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看她喝下一大口，才问道：怎么样，有好一些吗 顾瑾欢嗯了一声。 喉咙里像是被什么给堵住了似的，难受的很。 沈临川轻叹。 瑾欢，你辛苦了。 我会好好......会好好照顾你。 顾瑾欢低下头，眼泪砸进水杯里。 如果是放在以前，沈临川如此温柔，耐心的跟她说话，她一定感动的稀里哗啦的。 而如今，顾瑾欢只觉得可笑，可悲。 她一直都活在自己给自己编织的童话里，而现在，她终于要走出来了。 她不会再因为这一点小恩小惠而心动。 原来，放下一个人，是这种感觉。 水还没有喝完，沈玉瑶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哥哥！油好烫啊！痛死啦！ 沈临川腾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飞快的冲进厨房。 他把她的手捧在手心里，小心翼翼的吹着。 怎么这么粗心呢还痛不痛了 痛，再吹吹。 顾瑾欢的视线被眼泪模糊了。 她猛的擦了一把眼泪，不断说服自己要坚强起来。 那天晚上，沈临川照例睡在书房。 她甚至不肯因为顾瑾欢有了身孕而打破自己可笑的规则。 夜里，睡觉很轻的顾瑾欢被一阵剧烈的动静吵醒。 她悄悄起身，顺着声音走到了书房门口。 门是虚掩着的。 哥哥，为什么我也可以给你生孩子，为什么妈妈就是不同意我们！ 沈玉瑶动 情的吻着沈临川，两人难舍难分，像极了热恋中的情侣。 瑶瑶，我们是兄妹，注定不能正大光明的在一起！可是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你知道的，只有我娶了妻子，妈妈才愿意你回来。 我的妻子虽然是顾瑾欢，但我自始至终，我都只爱你一个人。 瑶瑶，你在国外的每一天，每一分钟，我都想的发疯！我跟她做的时候，总把她想象成是你，我连灯都不敢开！只要她能生下沈家的骨肉，彻底打破外界的传言，我们就能用这种方式，永远在一起了。 沈玉瑶喜极而泣。 哥哥，你答应我，答应孩子出生以后，你就和她离婚，要她走！ 孩子我们可以一起抚养的。 哥哥，我爱你，别离开我......别离开我...... 沈临川的手停留在她腰间，喉咙嘶哑。 瑶瑶，这些年，委屈你了。 6 6 月光如水般，安静的洒在地板上。 顾瑾欢站在门口，心脏仿佛被一张大手紧紧攥着，痛的喘不过气来。 沈临川一把将沈玉瑶拽过来压在身下，忘情的吻着，连眼神都迷 离了。 似乎要将这几年的隐忍立刻倾泻而出。 顾瑾欢再也看不下去了。 她跌跌撞撞的回了卧室，像鸵鸟似的把脑袋埋进被窝里，任凭自己狠狠的咬着嘴唇，却仍旧没有忍住。 眼泪哗的一下，喷涌而出。 她闭上眼睛，想起与沈临川在一起的那些点点滴滴—— 从未说出口的告白，事后永远都是她在求抱抱。 永远不许她看他的手机。 行 房时总是紧闭的双眼。 原来，他对她，从来都不曾动心过。 原来，他不是生性冷淡，而是只对她一个人冷淡。 突然，小腹处一阵疼痛袭来。 顾瑾欢慌了神。 她将手轻轻放在小腹上，小心翼翼的感受着自己身体里的小生命。 宝宝，不怕，爸爸不爱妈妈，但是，妈妈一定会好好爱你。 她的声音很轻，说到最后两个字时，已经颤抖的不像话。 眼泪流的满脸都是，顾瑾欢笨拙的擦去。 没关系，宝宝，你放心，妈妈绝对不可能把你留给他们抚养。 没关系，她顾瑾欢的生命里，也不是只有沈临川一个人。 从此以后，他与她的养妹如何卿卿我我也无所谓。 她只管大步往前走就是了。 第二天，沈玉瑶吵吵着要顾瑾欢陪她去参加慈善拍卖会。 嫂子，你就陪我去嘛，你还在因为昨天我失手掐了你而生气吗 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我一般见识嘛，好不好 顾瑾欢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脖子，往后退了两步。 沈临川却道：瑾欢，你是当嫂子的，度量大一些，昨天晚上玉瑶内疚的一夜未眠，她说想当面向你认错，今天去拍下来的珠宝，也要当做礼物送给你呢。 顾瑾欢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着什么药。 不过也好，有些事情，是该说开了。 那层窗户纸，也该捅破了。 顾瑾欢点点头，离开的时候，沈临川还嘱咐沈玉瑶。 你嫂子怀着孩子呢，你开车小心一点，千万别伤着她。 一路上，顾瑾欢与沈玉瑶相顾无言。 车开到距离市区比较远的郊区时，沈玉瑶才开了口。 嫂子，你知道为什么我这么讨厌你，却还想要叫你来陪我吗 顾瑾欢扭头，看到沈玉瑶逐渐勾起的唇角，和扭曲的脸。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打开看看吧。 顾瑾欢接过来，只见盒子里面装着一枚闪闪的钻戒。 这是我出国前，哥哥送给我的礼物。 他说，他永远爱我。 对了，你脖子上那枚项链，也是哥哥送你的吧只可惜，那是个赠品，一文不值。 沈玉瑶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也就只有你这个蠢货，会把赠品当做宝贝，哈哈哈哈...... 真正的礼物在我手上呢，看。 沈玉瑶扬起左手，上面的钻石珍珠手链，一看就价格不菲，好贵的，要好几百万，哥哥买来给我当做生日礼物的，你这个呢，是买手链的时候，柜姐为了回馈他，赠送的。 沈玉瑶把车开的愈来愈快，顾瑾欢有些心慌。 她迅速抓住车门上的安全把手。 你以为他是真的爱你笑话。你想想，若他不愿对你好，你又怎么会心甘情愿给他生孩子呢 顾瑾欢心里咯噔一声。 7 7 是啊，这么简单的道理，她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她内耗了一整夜，也想了一整夜。 她不知道，为什么沈临川明明有对她非常好的时候，却还要在背地里做这种恶心的勾当。 呵。 如今她算是明白了，她给自己留下的一点点希望，也荡然无存了。 就好像她自己给自己编织了一个童话，现在梦碎了，她还想再抓住一些什么，却发现怎么也抓不住了。 顾瑾欢的手指缓缓移到了脖子上，摸了摸那枚项链。 接着，她禁不住笑了一下。 她一直以为，这条项链，价值连城。 她一直像宝贝一样珍藏着，生怕摔了，生怕丢了。 看来，她真的是个蠢货。 顾瑾欢轻轻摘下那枚项链，放到旁边。 我不要了。 她轻声道，仿佛下定了决心，又仿佛如释重负，我知道你什么意思，我会自己离开，放我下车吧。 见沈玉瑶不为所动，顾瑾欢又说了一遍。 自己离开那你肚子里的孩子呢自己做掉 顾瑾欢一惊。 你什么意思 沈玉瑶没有回答，而是猛踩油门，手也从方向盘上缓缓移开。 你干什么啊！停车！我让你停车！ 我不！ 沈玉瑶大吼道，她瞪向顾瑾欢，眼里满是血丝，今天要么你死，要么我死！我不要等到好不容易能跟哥哥在一起的时候，还养着他和别人的孩子！ 你去死吧，顾瑾欢！你死了，我还能一直陪在哥哥身边，我要一辈子守着他，我才不要跟任何人分享我的爱人！ 车子行驶的飞快，顾瑾欢完全失去了平衡。 沈玉瑶还在说些什么，顾瑾欢却一个字也听不清了。 她屏住呼吸，用尽了浑身力气去抢方向盘，却在手指触碰到方向盘的一瞬间，车直直撞向旁边的护栏。 砰！ 护栏被巨大的冲击力撞的四分五裂。 宝宝，我的宝宝...... 顾瑾欢被绑在安全带上，几乎是以头朝下倒挂的姿势，停住了。 而沈玉瑶那边，好像也没了气息。 突然，小腹一阵钻心的疼痛席卷全身。 顾瑾欢屏住呼吸，用手一摸。 手上是一片血红。 沈临川是跟着救援队一起到达现场的。 顾瑾欢听到沈临川拍打着车窗喊她的名字。 她也拼了命的回应着。 临川，救救我，救救我们的孩子...... 临川！我还活着！ 一股烧焦的味道飘过来。 车已经起火了。 沈先生，火势蔓延很快，以我们的时间，现在只足够抢救一个人—— 顾瑾欢屏住呼吸，浑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住住。 她死命的拍打着窗户，却听到沈临川斩钉截铁的声音。 救驾驶座里的那位。 沈临川根本不等救援队把话说完，就做出了决定。 先把我妹妹救出来，快！ 顾瑾欢的手突然停了下来。 浑身的疼痛仿佛在这一刻消失了，麻木了。 她努力把脑袋扭过去，看到沈临川在救援队的帮助下，把沈玉瑶打横抱出来。 玉瑶，我来了，我来了......你挺住，我送你去医院...... 大火蔓延的很迅速。 沈临川却头也不回的将沈玉瑶抱上了救护车。 顾瑾欢已经可以感受到脸上的灼热感。 真的要这样死去了吗。 8 8 朦胧中，顾瑾欢听到咔哒一声，安全带被解开了。 接着，便是轰一声巨大的爆炸声。 顾瑾欢被拉入怀里紧紧保护起来。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 顾小姐，你醒了。 顾瑾欢睁开眼，看到护士正在为她换药。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 啊，好痛...... 顾小姐，你别动，你身上多处受伤，还需要好好休养。 顾瑾欢痛的皱了眉。 突然，她摸了摸小腹。 我的孩子呢她...... 是不是已经......已经...... 护士安慰道：顾小姐，孩子还会有的，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保重身体，知道么 是啊，你流了很多血。 说话间，沈临川走了进来。 他在顾瑾欢身边坐下，轻轻抚摸了一下她胳膊上被扎过针的发青的痕迹，眼底露出了一点点的心疼。 你才给沈玉瑶献了几百毫升的血，还是多躺躺吧。 什么 顾瑾欢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献血我给沈玉瑶献血 沈临川忙急着安抚：瑾欢，玉瑶头部受伤比较严重，急需输血，从血库调血来不及了，你的血型刚好和她的适配，我没有别的办法了，所以就—— 所以就打算放弃我的命，去救她，是吗 沈临川，你别忘了我才是你老婆！ 你别忘了我肚子里还有......还有你的孩子！ 顾瑾欢气的抽噎到说不出话来。 为了沈玉瑶，他真要弃妻子和孩子的死活于不顾！ 沈临川无奈的闭了一下眼。 转而道：瑾欢，你别闹了，当时情况紧急，我总不能看着我妹妹去死吧 那我呢你就能看着我去死吗 顾瑾欢问道。 滚烫的泪珠一滴滴滑落下来，把枕巾，被子，全都弄湿了。 他抱着沈玉瑶飞快逃离的样子，她怎么可能忘得掉啊！ 瑾欢，你相信我，孩子还会再回来的，至于你——我一定会拼尽全力弥补。 不会再回来了！不会了！ 顾瑾欢颤抖着手，使劲擦去眼角的泪珠。 也好，孩子没有了也好。 她不该出生在这样一个家庭。 也或许，是她知道了爸爸根本不爱妈妈，所以才自己选择离开的。 瑾欢，你别这样。 沈临川轻轻握住她的手，别再任性闹脾气了好吗我还有玉瑶要照顾，已经分 身乏术了，你作为我的妻子，就不能为我减少一点负担吗 顾瑾欢笑了。 原来，人在极度生气，无语至极的时候，真的是可以气笑的。 她哭的抽抽搭搭，肩膀一抖一抖的。 半晌，她才努力稳了稳情绪，对沈临川道：我是你的妻子，所以我必须要忍受这些，对吗 好了，你去照顾玉瑶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沈临川仿佛立刻松了口气。 你真的......可以 顾瑾欢可以听出他努力压着的情绪里，仍然透露着某种急切。 顾瑾欢绝望的点点头。 那，我等一会儿再来看你。 沈临川说罢，飞快的起身离开。 很快，病房里只剩下了顾瑾欢一个人。 9 9 顾瑾欢在医院里又住了一个多星期。 这一个多星期里，她再也没有见过沈临川一面。 倒是某天一个人下床去卫生间，听到几个护士在悄悄说八卦。 你说，这两个病房的病房是在同一场车祸中受的伤，一起送过来的，一个天天有男朋友陪着，伺候着，就跟公主似的，另一个总是可怜巴巴的一个人。 是啊，我看着都心疼，不过你说的不对，他们应该不是情侣，是兄妹。 不可能！我昨天还看见两人拥抱了呢，暧昧的很。 顾瑾欢的心脏仿佛一瞬间漏跳了一拍。 她扶着墙壁，迅速走回病房，就跟逃似的。 出院前一天，她接到电话，去澳洲的永居证办下来了。 她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空。 真好，她终于可以不用困在这座牢笼里了。 出院以后，顾瑾欢第一时间去办理了手续。 接下来，她拟好离婚协议，放在沈临川面前。 彼时，沈临川正在认认真真的给沈玉瑶挑虾线。 这是什么要签字吗你先放到一边，我得把这些大虾处理完，玉瑶要吃的。 顾瑾欢看着他一丝不苟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的很。 她以为自己一定会又一次心痛，可是这一刻，她内心却无比平静。 不爱了，不过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她转身去给沈临川取来湿巾。 现在就签。 你真是不可理喻—— 话未说完，沈临川突然不吭声了。 手里握着的笔，也停了下来。 你疯了离婚 顾瑾欢点点头：我们离婚吧，沈临川。 你去照顾你妹妹，我也去过属于我自己的人生。 沈临川抬头看了他一眼，满脸的不可思议。 你非要闹成这样是吧 好笑，当初是谁追我，求我跟你约会的 他声音冷的像冰。 说罢，刷刷在协议上签下沈临川几个大字。 离就离，看看你离了我，日子还过不过得下去。 顾瑾欢将协议拿到手里，波澜不惊道：我约了明天早上去民政局，您别忘了，沈先生。 顾瑾欢离开的时候，沈临川的手突然颤抖了一下。 工具划破了手指，鲜血渗了出来。 沈临川却好像麻木了，感觉不到痛一般。 看着顾瑾欢决绝的背影，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心突然好像被针扎了一下。 哥哥，虾好了么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吃了。 哎哥哥，你手怎么了，我看看。 沈玉瑶看到沈临川正对着手指上的伤口发呆，忙拿了纱布为他止血。 玉瑶，我要离婚了。 沈临川轻声道。 额头上也不知何时渗出了一颗颗汗珠。 离婚她愿意放手了那不是很好吗 沈玉瑶高兴的几乎要跳起来，哥哥，那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对不对 你怎么这副样子啊，你都不高兴的吗 觉察到了沈临川异样的神色，沈玉瑶立刻不高兴了。 哥哥，你是不是舍不得她走。 你喜欢上她了，对不对！ 沈临川慌乱的摇摇头。 说什么呢 他顺势把沈玉瑶拉入怀里，静静的拥抱。 有你就够了。 第二天，沈临川玉顾瑾欢来到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 看到申请表的时候，沈临川已经提起的笔却怎么也写不下去。 与顾瑾欢结婚这些天来，她因为耍小脾气确实离家出走过好几次。 但是每一次都不过一天时间，就又跑回来求复合，求抱抱。 所以这一次她提离婚，尽管看似决绝，沈临川却依旧没有当回事。 没想到...... 顾瑾欢，你真的要—— 沈临川话才说了一半，就看到顾瑾欢在申请表上迅速签好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快速按上指印。 沈临川不禁觉得自己矫情。 签完了字，工作人员说道：接下来，你们有一个月的冷静期，如果一个月以后，还是决定离婚的话，就麻烦再来一趟。 顾瑾欢点点头，轻笑道：好。 说罢，她起身离开。 沈临川跟在她身后，心里不是滋味。 走出民政局，顾瑾欢就看到沈玉瑶一蹦一跳的跑过来了。 哥哥，恭喜你，即将恢复单身！ 她一把抱住沈临川的胳膊，笑的如沐春风。 顾瑾欢无言。 她转身离开，明明感受到身后有灼热目光盯着她，却依旧没有回头。 接下来，她直接去了机场，登上了去澳洲的飞机。 并且将沈临川的一切联系方式全部拉黑。 飞机飞上天空。 沈临川，你再也伤害不到我了。 我不会再爱你了。 10 10 沈临川跟着沈玉瑶回了家，看到她空荡荡的卧室，心里好像突然缺了一点什么。 从前她在家里，一会儿跟他说句话，一会儿过来求抱抱，一会儿又来要亲亲的，他觉得很烦。 现在却好像有一点想念。 沈临川忍不住嘲笑自己。 人啊，怎么就这么奇怪，明明很讨厌的一个人，终于离开了，却好像舍不得了。 衣帽间里，她很多东西都拿走了，唯独留下了他给她的婚戒。 床头柜上，还摆放着他们领结婚证时的红底照片。 沈临川将照片拿到手里，仔细的看着。 那时候的顾瑾欢，笑的真甜啊。 可是，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不爱笑了呢。 这一年来，在这段婚姻里，顾瑾欢真的承受了挺多的吧。 努力收起大小姐的脾气，努力乖巧，努力做各种以前她没有做过的事情去讨好的。 有一次，她非要给他做饭吃，说是要露一手，结果笨手笨脚的被滚烫的油烫伤了。 沈临川还记得，她一边说没事没事，一边把菜端出来，笑眯眯的让他尝一尝的样子。 沈临川突然扯开嘴角笑了一下。 转而，又恢复了平静。 心脏好像被一张大手给攥住，有点喘不过气来。 他给顾瑾欢发了微信。 闹一闹就算了吧，随时回家。 一条红色的感叹号引入眼帘。 他的消息被拒收了。 他......他被拉黑了 门吱呀响了一声，沈玉瑶冲进来，扑到他怀里。 哥哥，我们去哪里庆祝我要买最好最贵的红酒，然后发朋友圈昭告天下！嘻嘻...... 你搞什么我们还没有办完离婚手续呢。 沈临川心里一阵烦躁。 不许发！我们的事情不能让瑾欢知道，更不可能公开！ 沈玉瑶嘟起嘴巴，不高兴了。 哥哥...... 接着，她又点起脚尖，在他脸上心下一记吻，我们的事情，她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我告诉她的。 要不然，她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的放弃哥哥呢 沈临川愣住了，脑袋也嗡嗡作响。 你说什么 沈玉瑶撇撇嘴，撒着娇又说了一遍。 她毫不在意的笑声，却让沈临川一瞬间如坠冰窖。 当时车祸后，顾瑾欢在医院里委屈的哭成那样，他却只觉得她不懂事，毫无大嫂的气度。 现在想来，她经受身体和心理的双重打击，怎么可能不委屈，怎么可能不崩溃呢 他还在等着她变得更加成熟懂事，她却在心底下了决心，要跟他分开了。 递给他离婚协议的时候，她的眼神那样决绝，他只以为她是在闹情绪，根本没有发现她眼底的异样呢。 他怎么可以这么粗心大意。 该死！ 哥哥哥哥 沈玉瑶把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你怎么了 沈临川只觉得胸口闷闷的，他轻轻推开沈玉瑶：公司有些事情要处理，你一个人在家玩，我晚点回来。 11 11 沈临川沉下眸子掩饰着眼中的慌乱，沈玉瑶直接不满了。 哥哥，你什么意思，你躲我是不是 你转过来，你认认真真的看着我！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你是不是喜欢上顾瑾欢那个贱人了！ 沈玉瑶扑上来，一把抱住沈临川的腰，不可以，我告诉你不可以！ 你口口声声跟我说什么来着你说你只是把她当做一个工具！现在呢工具走了，你为什么又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沈临川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瑶瑶，你冷静一点...... 我不管！忍了这么多年我早就受不了了！我要你现在就公开我们的关系！ 她抢过一把水果刀，抵在脖子上，眼里嗪满了泪花。 沈临川的心脏险些跳出去。 在他的记忆里，沈玉瑶一直都是个粘人的乖乖女，从未如此疯狂。 他来不及再想其他，赶忙好声好气道：瑶瑶，你乖，你放心，等到我们一个月冷静期结束以后，我就给你一个交代。 再等我一个月，好不好 你说的是真的 沈玉瑶红着眼睛，声音颤抖道。 是真的，瑶瑶，如果我们现在就公布恋情，将面临巨大的舆论压力，我想你是懂的，对不对 乖。 啪！ 沈玉瑶手中的水果刀掉在地上。 她哭着扑进沈临川怀里。 哥哥......我就知道你最爱我了，哥哥...... 沈临川小心翼翼的抚摸着她的后背，一个字也不敢说，生怕再刺激到她。 等到沈玉瑶情绪稳定下来，沈临川才借口公司有事，躲了出去。 一路上，他疯狂给顾瑾欢打电话，发消息，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副驾驶上还放着他为顾瑾欢准备的，那份说要好好补偿她而买下的礼物。 这是他第一次认认真真的为她挑选。 从前......从前都是敷衍了事。 他想到病床上顾瑾欢紧皱的眉头和哭的发抖的身体，心里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内疚感。 他跑了好几家店，才买到了这款只有VIP并且需要配货才能拿到的香水。 到了公司，助理看到他手中拿着个礼盒，不禁皱眉。 这么香，是送给客户的吗 胡说什么，给你嫂子的。 沈临川白了他一眼。 可是，嫂子不是最不喜欢香水吗她过敏，你忘了 沈临川手指尖一颤，礼盒险些掉在地上。 12 12 他想起来了。 想起来沈玉瑶刚被接回来的时候，经常喷香水，弄得顾瑾欢喷嚏一个接一个打。 她给沈玉瑶说了好几次，沈玉瑶却一点也不改。 于是顾瑾欢干脆在家戴起了口罩。 就这样，沈玉瑶还好几次跑到他面前蛐蛐，说嫂子矫情，怕不是有什么公主病。 他也觉得顾瑾欢娇气。 现在想来，他是真的对顾瑾欢不够在意，也不够好。 她对香水过敏的事情，连公司的助理都一清二楚，可他却浑然不知。 还跟个傻子似的精挑细选，为她买了一个完全不需要的废品。 沈临川笑了一下，将礼盒扔进了垃圾桶。 心脏仿佛被针扎了一下又一下，微微的，却持续的痛着。 办公桌上，顾瑾欢的照片还摆放在那里。 照片旁边，是顾瑾欢为他准备的几盒胃药。 他经常应酬到很晚，所以时常胃不舒服，顾瑾欢怕他照顾不好自己，于是把药备好了，放在桌上。 沈临川想把药收进抽屉里，却突然发现，抽屉里也放着她给他的玉佩。 那是她从寺庙里给他祈福来的。 这可是开过光的，你知不知道，你每天都要戴在身上哦，这样它才能给你挡灾呢。 沈临川把玉佩拿起来，放在手心里摩挲。 这玉佩，他从前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这时候，沈临川才发觉，顾瑾欢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占据了他的所有生活。 他随手都可以触摸到有关顾瑾欢的东西，也可以感受到她的气息。 可是，他却找不到她了。 他低下头，心中满是失落。 你先出去吧，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沈临川对助理道。 说罢，又急着叫住了他，等等，你帮我查一下，顾瑾欢有没有什么订票记录，她去了哪里，我找不到她了。 沈临川的声音很轻，似乎还带了一点哽咽。 助理离开以后，沈临川转过身望向窗外。 他还记得顾瑾欢第一次来到他办公室的样子，笑嘻嘻的求着抱抱，还一屁股躺在沙发上，完全没个大小姐的样子。 后来，后来她就很久都不来了。 她说每次过来看他，他都耷拉着脸，好像她多吃了他二两米饭似的。 沈临川摸摸脸。 是啊，他给过她几次好脸色啊。 如今她离开了，他却开始想念了。 有这么无耻的吗 沈临川叹了一声，站起身来。 突然，办公室门被撞开，沈玉瑶像疯了一样冲进来。 沈总，不好意思，我们拦不住她...... 沈临川才张了张嘴，还没有说出话来，沈玉瑶便抓起桌上顾瑾欢的照片，啪一声捧在地上，摔得稀碎。 说是公司有事，有什么事就是来怀念前妻的，对吗 凭什么啊凭什么我陪伴你这么多年，你说爱别人就爱上别人了 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吗你这么躲着我！ 沈临川倒吸了一口冷气。 门外站满了吃瓜群众。 你给我闭嘴。 沈临川脸涨的通红，出去！给我滚出去！ 沈临川发怒了。 众人全部退散。 沈玉瑶大口的呼吸着，然后坐在沙发上，哭的梨花带雨。 哥哥，我好怕，好怕失去你...... 我怕你爱上了她，你要是真的爱上她了，那我又算什么 看着沈玉瑶现在哭哭啼啼的样子，沈临川好像一点怜惜也没有了，只剩下厌烦。 顾瑾欢就从来不会这样。 13 13 他叹了口气，蹲下来，看着沈玉瑶。 你冷静一点，好不好 我们都需要时间啊，况且，我们以前说好了的，只默默陪伴彼此就好了，难道不是吗为什么你现在又急着要公开我们的关系呢 这对我们，对爸爸妈妈，对公司，影响都太大，太不好了。 沈玉瑶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可是哥哥，我忍受不了了，我真的，真的很想光明正大的跟你在一起...... 你知道吗我在国外这几年，我想你想的发疯！ 都是你逼我的，如果我疯了，一定是你逼的...... 沈临川小心翼翼的将沈玉瑶揽入怀里。 好了，好了，都是哥哥的错...... 沈临川很后悔。 他不应该在情窦初开的时候对沈玉瑶表明心意，他也不该让她一直保留着希望。 他后悔自己直到现在才发觉对顾瑾欢的爱。 他在想，如果他从来没有与沈玉瑶在一起过，那现在，这段暗恋是不是已经尘封起来，成了过去式。 他是不是已经和顾瑾欢在一起，他们还会有一个可爱的宝宝。 可是，这世上是没有如果的。 这时，沈临川的手机响了。 你好，沈先生，上次车祸的案情鉴定出来了，麻烦你过来一趟，填写资料。 沈临川嗯了一声，转头道，我去一趟派出所，你乖乖回家，好不好。 不好。 沈玉瑶撒娇，我就要粘着你，你走哪儿，我跟哪儿。 沈临川无奈，只得带着她一起。 派出所里，车辆冲出围栏的监控被放了出来。 车辆鉴定那边，车子刹车没有任何问题，但是车却冲了出去，我们怀疑是人为—— 是人为。 沈临川还没有说话，沈玉瑶便急了，当时我跟我嫂子发生了一些不愉快，我们吵架了，是她抢去了方向盘，把车开下去的。 但是从监控显示，是车先失控，她才试图去抢方向盘的。 警官声音落了，沈玉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看了看沈临川。 哥哥，我说的是真的。 尽管在极力掩饰，却仍然从沈临川的眼神里读出了一丝疑惑。 如果需要继续追查的话—— 不要了。 沈临川直接打断了警官的话，就，到此为止吧。 签了字，沈临川一言不发的，准备离开。 等等。 身后有人叫住了他。 沈先生，这是当时车爆炸后，我们检查车内情况的时候发现的。 警官递过来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沈临川接过来，手指尖的血液好像突然静止了。 里面的东西已经焦黑。 但他还是认了出来，这是他从前送给顾瑾欢的项链。 是——是那条赠品。 14 14 沈临川把那条项链攥的很紧很紧。 他不想去猜那天在车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是他想，或许，这就是顾瑾欢决定离开的原因吧。 这条项链，顾瑾欢每天都带着。 尽管这只是个赠品，一个毫无价值的东西。 可她还像宝贝似的，舍不得摘下来。 这一次，她摘下了它，那就说明，她是真的失望了，是真的，决定不再回头了。 这破玩意，你还要它干什么，扔掉吧。 出了派出所，沈玉瑶说道。 沈临川憋着一口气，将她塞进副驾。 沈玉瑶，我告诉你，这是我最后一次保你，你听见了吗 哥哥，我...... 我不管你对瑾欢做了什么，如今木已成舟，我也不想再计较这件事。 沈临川看着她躲闪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这些年，是我错了，我今天保你相安无事，从此以后，你若再犯了同样的错，我绝不会再迁就。 沈临川说罢，一脚油门开了出去。 一路上，他都在想，那时还怀着孩子的顾瑾欢，在车失控的时候是如何绝望和痛苦。 他忍不住又加了一脚油门，车飞速前进，吓得沈玉瑶大哭求饶。 沈临川猛的一踩刹车。 车停了下来，沈玉瑶抱着脑袋，哭花了脸。 哥哥，对不起，对不起...... 你原谅我了好不好我这是太爱你了，真的太爱你了...... 沈临川感觉自己脑袋乱七八糟的。 他想起顾瑾欢曾经说，想要尽快给他生一个孩子，这样他们就从二人世界变成了一家三口，真幸福啊。 可是，他的孩子没有了。 他的顾瑾欢，也被他弄丢了。 助理的电话打过来时，沈临川按了好几下接听键才接到。 沈总，我查到了，嫂子去了澳洲，现在看时间，大概率已经到了。她没有任何酒店登记的信息，应该是住进顾总家了。 好，我知道了。 沈临川道。 给我定最近一班的机票，我也要去一趟。 挂了电话，他的嘴角压不住的上扬起来。 沈玉瑶怔住了。 你要干什么去找她是吗 你怎么可以丢下我一个人去找她啊！ 沈临川点点头。 对，我要去找她，刚才，我也已经想好了，我不会和她离婚的。 她那么喜欢我，她怎么舍得真的离开我。 以前她离家出走过很多次，这一次，不过是走的远了一些而已，我会把她追回来。 沈玉瑶倒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扯开嘴角笑了一下。 哥，你在跟我开玩笑吗你还不懂吗，这一次她是真的走了，你愿意去找她，她未必愿意跟你回来！ 我当年被妈妈送出国，怎么没见你来找过我一次！你就是不爱我，你从来没有爱过我，你这个骗子，骗子！ 你多偏袒我啊，你为了我让她失望了多少次啊，她但凡是个正常女人，都不会愿意跟你回来的！ 沈临川沉下眸子，冷静的可怕。 别说了。 你做过的那些错事，我就不一一追究了，这也算是留给我们最后的体面。 我会让助理现在就送你回沈家老宅，从此以后，爸爸妈妈怎么安排，你就怎么做，我们就只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妹，仅此而已。 15 15 你说什么沈临川，你是不是疯了！ 沈玉瑶呆住，怔怔的盯着沈临川。 你跟她刚结婚的时候，每天都发消息说你如何爱我！现在我终于回了家，你又打算弃我于不顾，是不是 你是不是太狠心了些啊你把我当什么了！ 沈临川脑袋很乱。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爱上了顾瑾欢，但是他知道，他想要把顾瑾欢找回来。 从前他总以为等到顾瑾欢生下了孩子，他们就能马上离婚。 可如今，她真的走了，最舍不得的那个人，竟然是他。 沈玉瑶一遍又一遍的逼问他是不是爱上了顾瑾欢。 他从来都没有正面答复过。 也或者，他自己心里都搞不清楚，所以逃避着。 对不起。 沈临川轻声道。 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个很听话的乖乖女，你温柔可爱，又识大体，我喜欢你甜甜的笑着叫我哥哥的样子，也喜欢你搂着我的胳膊，说你要缠着我一辈子的样子。 可是这几天，我发现你并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样。 或许我们分开的时间太久太久了，久到，我爱的只是我想象中的你，而不是，真实的你。 沈玉瑶突然扯了一下嘴角，发出一声冷笑。 是吗想象中的我你是没想到，其实我是个泼妇 你早就该想到的，中学的时候，我跟邻校的学生起冲突，明明是我先动的手，但是你还是包庇我，还是把那个同学打的满地找牙。 大学的时候，也是我故意把那个讨厌的老师锁在办公室里，最后你却帮着我，让老师被辞退了。 哦，还有前段时间，也是我先掐的顾瑾欢，是我先挑事儿的，你还是严厉的说了她。 沈玉瑶得意洋洋的说着，丝毫没有注意到，沈临川脸色的变化。 你爱我的时候，无论我多么卑鄙，你都爱我。 沈玉瑶脸上的得意之色逐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苦笑。 你不爱我的时候，这些，就又变成了刺向我的利器。 不是吗 沈玉瑶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刺。 狠狠扎进沈临川的心里。 他还记得第一眼看到沈玉瑶的场景。 她刚从福利院带出来，脸上脏兮兮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兔子玩偶。 她说，这只小兔子，是她唯一的好朋友。 沈临川心里一紧。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沈玉瑶的小手。 那从今以后，你就有我了。 沈玉瑶甜甜的叫了一声哥哥。 那你会永远都保护我吗 会。 青春期那几年，她很喜欢穿白裙子。 莞尔一笑，清纯的像个小仙子。 她总是拉着沈临川，向所有人介绍：看见了吗，这是我哥，你们要是敢欺负我，他的拳头可不是吃素的。 沈临川喜欢这种被崇拜，被依赖的感觉。 他保护了沈玉瑶很多年，时间久到他已经习惯了偏袒她，习惯了无论何事都先替她考虑，从未想过自己的这一举动，伤害了多少人。 沈临川的胸口闷闷的，脑袋也闷闷的。 他望向前方的路，然后打开副驾车门。 沈玉瑶，你走吧。 我的助理会来接你回去。 我要去找瑾欢了，我可能......真的爱上了她。 16 16 我不走！ 沈玉瑶脸色瞬间苍白，我现在变成这样不都是你惯的我凭什么要走！我说过了，我要赖着你，一辈子都要赖着你！ 说话间，助理的车已经开了过来。 在沈临川的示意下，将沈玉瑶强行拉下了车。 沈临川，你凭什么这样对我！ 她不可能跟你回来！她知道你这些年一直都爱着我，她知道你送给她的礼物是赠品，她知道她不过是你掩饰我们感情的工具！就连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个工具！ 你知不知道她已经恨透你了！ 现在最爱你的人只有我！ 沈玉瑶歇斯底里的大喊，沈临川却只顾着急急忙忙重新发动了车子，然后疾驰而去。 他不想再回头，也不能再回头了。 顾瑾欢 爱了他这么久，为他做了那么多，他从未珍惜过。 现在，他想要好好珍惜，好好弥补。 应该，还不是太晚吧。 澳洲。 飞机一落地，沈临川就直奔顾烨的别墅。 他与顾烨是大学同学，两家关系还不错。 后来，顾家做起了跨国生意，本来顾烨是要带着顾瑾欢一起出国处理业务的，但是顾瑾欢非要闹着嫁给沈临川，便留在了国内。 回忆间，沈临川已经到了顾家别墅门口。 顾烨正站在阳台，低头看他。 顾烨哥，我是来找瑾欢的，我们有些误会—— 什么误会你跟沈玉瑶的私情都摆在明面上了，还需要误会 他根本没有给沈临川开门的意思。 你不会以为，你千里迢迢追过来，我妹妹就会跟你回去了吧 还是说，你就真的把她当成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 沈临川一时语塞。 哥，对不起，我现在才发现我早就爱上了她，她不在的这些天，我更是发了疯一样的想她，你就让我进去吧，我亲自给她赔罪！ 她一定会跟我回去的！ 顾烨冷笑。 谁给你的自信觉得我妹妹非你不可了 她不在家，代替我去参加慈善拍卖会了。 顾烨说罢，转身进了房间。 任凭沈临川怎么喊，也没有再出来。 他伤害了顾瑾欢，顾烨一定恨死他了！ 沈临川心里乱糟糟的。 他想不了太多，直接赶往慈善拍卖会现场。 一路上，他想，自己就这样冒然出现，会不会吓到顾瑾欢 分开了一段时间，或许，她也对他有过几分想念 会的，毕竟她以前那么喜欢他。 车很快就到了现场。 顾瑾欢正在跟另一位大小姐举牌出价，抢一条帝王绿翡翠项链。 拍卖价出到800万时，两人开始僵持了。 突然，一位男士站到最前面，高声道：点天灯！ 会场里一片哗然。 今天的拍卖会上，无论顾小姐看上什么样的东西，我全部点天灯拍下。 就当做，我送给顾小姐的礼物。 他西装革履，身材颀长，眼里还露着几分厉色。 不过在看到台下的顾瑾欢时，眼神立刻柔和了好几分。 沈临川刚进来，恰巧看到了台上的男子为顾瑾欢点天灯。 他脑袋瞬间嗡的响了一声。 17 17 拍卖会持续了一个下午。 沈临川站在外面，等了一个下午。 他听到里面的男子不停的为顾瑾欢点天灯的声音，急得快发疯了。 好容易等到了拍卖会结束，他又看到顾瑾欢收获了一大堆珠宝。 她专程去感谢那位男子，两人又是握手，又是谈笑风生。 沈临川的心一阵阵绞痛。 他吃醋了。 为顾瑾欢吃醋的感觉，这是第一次。 从前，总是她围着他转，她吃各种女孩的醋。 沈临川忙迎上前去。 瑾欢，你......你忙完了 他恨自己没出息。 来的时候，他本来是想说：瑾欢，你还好吗，我很想你。 顾瑾欢刚才的对身边的男子道：不好意思，我处理点私事。 转而，拉着沈临川走到一边。 你跑来干什么 一个月期限还没到呢，到时候我哥哥会通知你，我们一起去领离婚证。 沈临川忙解释道：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你急着跟沈玉瑶结婚，但是你先别急，我们还有流程没走完呢，是不是 好了，我没工夫陪你闲聊，我还有生意要谈，再见。 顾瑾欢说罢，再不听他解释，又走到了那位男子身边。 沈临川听到他在问顾瑾欢。 顾小姐，这位是 哦，是个神经病，不用管他。 两人笑着走了出去，留下沈临川一个人愣在原地。 他紧紧的盯着顾瑾欢的背影，等待着她回头。 然而，并没有。 她再也不会回头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沈临川每天都一个人来到顾家别墅下，等着顾瑾欢。 一同等待的，还有拍卖会上那位男子。 顾瑾欢出来时，两人同时发出了惊艳的呼声。 不得不承认，顾瑾欢在离开沈临川以后，是真的越来越漂亮了。 她比以前精神了不少，面色红润，一点也不像从前，总是哭，总是委屈巴巴的缩在角落。 不过，沈临川再回想，当初他们相遇时，顾瑾欢不也是这样充满了生命力吗 一袭红裙，像极了娇艳欲滴的玫瑰。 只是在嫁给他以后，被忽视，被折磨，一点一点变成了后来的样子。 沈临川心里一阵钝痛。 他与那位男子一起上前。 顾小姐。 两人同时伸出了手。 沈临川急得语无伦次。 瑾欢，跟我回家。 我真的很想你。 顾瑾欢一愣。 接着，红唇轻启：别说笑了。 说罢，她的手，搭上了另一位男子的手。 走吧。 顾小姐，今天真漂亮，你一定是舞会上的焦点。 顾瑾欢轻笑。 谢谢。 她上了车，接着便消失在沈临川的视线中。 沈临川慌了。 他想过她跟他闹脾气不肯回家，想过她委屈的跟顾烨告状，想过她让他保证以后不许再欺负他。 但他唯独没有想过，她如此冷静，冷淡。 冷淡到，让沈临川感受到了，她是真的铁了心要离开。 喂，回去吧，一个月期限到了以后，我会送瑾欢回国办理剩下的手续。 顾烨站在楼上，冲他喊道。 沈临川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 我不回去！要回也是带着我老婆一起！我们夫妻的事情你少管！ 18 18 顾瑾欢一直到了晚上才回来。 她好像喝了点酒，脸蛋红扑扑的。 看到沈临川的时候，眼神并没有过多停留。 顾烨给沈临川发来消息。 我说什么来着她已经有了新的生活，不会再跟你回去了。 离开了你，她身后还有一大片森林，你根本什么都不算。 沈临川呆呆的望向顾瑾欢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后来的一连数十天，沈临川都来等她。 他想尽了一切办法，顾瑾欢仍然不愿意多看他一眼。 直到他顾不上什么绅士风度，直接抓着顾瑾欢的手，求她跟自己回去时，顾瑾欢的嘴角勾起了一个讥笑的弧度。 她直接扬起巴掌，抽在了沈临川的脸颊上。 沈先生，我说了很多遍了，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自重一点不好吗 我们已经离婚了！我不是你想要就要，不想要就扔的物件！我是个活生生的人啊！ 刺眼的阳光照在她脸上。 沈临川仿佛被这一巴掌给打清醒了。 是啊，他又有什么资格要求她回去呢。 如今他卑微的样子，难道不下贱吗 而这样的卑微，顾瑾欢已经经历了很多次。 再次离开的时候，顾瑾欢道：你还是找找时间好好处理处理你和你妹妹的破事吧，闹得满城风雨的。 说罢，再不理他。 沈临川一头雾水。 他打开手机一看，各种热搜已经满天飞。 各大app上，全部都是他与沈玉瑶的亲密照。 从中学，一直到大学。 他们抱在一起，搂在一起，互相喂吃的，还有亲吻的照片，一应俱全。 聊天记录也被爆了出来。 玉瑶，我好想你。 玉瑶，今天我结婚了，可是我一点也不高兴，我在想，如果新娘是你就好了。 玉瑶，今天是你的生日，祝你生日快乐，哥哥爱你。 一条一条的表白信息，就像一个个炸弹，在沈临川头顶炸开了。 他的手抖得不像话。 天哪，哥哥和妹妹的爱情，太炸裂了。 辣眼睛辣眼睛，完全不敢看！ 不过话说回来，他们不是亲兄妹，也不是不可以。 那他那个可怜的老婆呢离婚了没有 不要脸，简直是世纪丑闻！ 沈临川一页一页的翻看着，心都沉到了谷底。 他颤抖着给沈玉瑶打去了电话。 怎么回事 沈玉瑶的声音极其冷静。 你已经离开我十天了，哥哥，我很想你。 你不回我的消息，也不接我的电话，我只能用这种方式，让你回心转意了。 没错，这些消息都是我找媒体爆出去的，够炸裂吗既然你不想回来，那我们就玉石俱焚好了。 沈临川气的脑袋嗡嗡作响。 你脑子有问题是不是你脸都不要了吗！ 他一把摔了手机，蹲在地上，像个斗败了的公鸡。 手机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了他们的丑闻。 沈玉瑶说的对，他再没有脸面去追顾瑾欢了。 如此大的舆论下，顾瑾欢也不可能再给他任何机会。 他们彻底完蛋了。 一个多星期以后，顾瑾欢回了国，与沈临川领了离婚证。 再签下名字时，她如释重负。 回头，沈临川眼圈青紫，脑袋低垂着，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 19 19 沈家的公司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一夜之间，丑闻满天飞，股价大跌，资金链都出了问题。 其他的合作方也撤资了很多，把沈家当做瘟神一般，能躲多远就多多远。 沈家老宅。 沈玉瑶坐在客厅里哭，沈临川和父母满脸愁容。 算了，是我的错，我不该把玉瑶带回来，我不该心软收养她。 沈母轻声道。 她一向优雅得体，可是这几日，也是愁的头发都白了好多。 这是她和沈父年轻时一起打拼下来的家产。 如今，马上就要被败光了。 妈妈，不是这样的，你别这样说，妈妈...... 沈玉瑶哭着走过去，抱住沈母，妈妈，我知道错了，可是我真的很喜欢哥哥......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说这些胡话！ 沈父气急，一把抓起手边的茶杯，摔在地上。 啪一声，茶杯被摔得稀碎。 沈玉瑶吓得大气也不敢出。 爸爸，别怪她了，是我的错，我不该对她动心，我...... 就是你的错！你错的离谱！ 沈父直接沈临川的鼻子大骂。 接着，他直接去卧室取来鞭子。 我今天就抽死你这个不孝子！ 重重的鞭子落在沈临川身上，一下，又一下。 他跪在地上，仿佛觉察不到疼痛。 他在想，他挨过这么多鞭，也算是给自己做过的错事赎罪了。 爸爸，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先喜欢上哥哥的，你要打就打我，你别碰他！ 沈玉瑶扑过来，紧紧抱住沈临川不撒手。 沈父也没有心软。 几鞭子下去，沈玉瑶白 皙的皮肤也皮开肉绽。 看着两个孩子惺惺相惜的模样，沈父又打了几下，手软了。 他把鞭子扔到一边，坐在沙发上，唉声叹气。 老沈，答应秦家吧，我们没有办法了。 沈母说道。 沈父点点头。 玉瑶，临川，我们的公司现在出了很大的问题，现在唯一的办法，是与秦家做一笔交易。 秦家的小儿子全身瘫痪，必须要有人照顾，只要我们把女儿嫁过去联姻，他们就能帮我们度过这次难关。 沈玉瑶僵在原地。 爸爸，我不要去，我不要去！ 爸爸你不是最疼爱我了吗秦家的小儿子他是个废物啊，你真的舍得看我守一辈子活寡吗！ 沈父皱眉。 你自己惹出来的祸，自己承担！ 沈玉瑶见沈父已经下了决心，又转身求沈临川。 哥哥，我错了，求求你劝劝爸爸，求求你...... 沈临川默默的站起身。 妹妹，我会给你准备丰厚的嫁妆，你嫁过去了，照顾好秦家少爷，听公婆的话，好好过日子吧。 哥哥，哥哥你别这样，哥哥！ 沈玉瑶撕心裂肺的哭着，抓着沈临川的裤腿。 沈临川使劲将她的手扯了下来，然后一言不发的上了楼。 一星期以后，沈玉瑶与秦家少爷顺利成婚。 听闻新婚当晚，沈玉瑶一心求死，闹了一整夜。 最后被秦家关入地下室，不给吃喝，说要好好治一治她的公主病。 沈家父母听说以后，也不敢多说什么。 我家小女儿从小就被惯坏了，你们对她严厉一些，也是好事。 是啊，我们还要谢谢你们呢。 20 20 有了沈家父母的支持，沈玉瑶被秦家关了整整一个月才被放出来。 再出来的时候，沈玉瑶温顺的像只被丢弃过的小猫。 她乖乖换好了衣服，为秦家父母端茶倒水。 秦少爷只有头能动，他身体残疾，所以心理极度扭曲，动辄便辱骂沈玉瑶，而这一切，她也只能默默打碎牙咽进肚子里。 由于沈玉瑶在秦家的出色表现，秦家一连资助了沈家好几次。 沈氏集团重新走上了正轨。 可是沈临川，却决定在这个时候离开了。 他还是不死心，他还是想去找顾瑾欢。 这一次，沈玉瑶已经嫁出去，没有任何人再阻碍他们了。 沈临川用最快的速度又来到了澳洲。 到顾家别墅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顾瑾欢从一两迈巴赫上下来，细细的高跟鞋将她的腿修饰的修长。 一袭红裙在夜风中飘动，极富生命力。 身后，男子跟她一起下来。 两人在分别的时候，紧紧相拥。 然后，昏暗的路灯下，两人忘情的激吻。 沈临川呆住了。 他们吻的难舍难分，像极了热恋中的情侣。 沈临川再也忍不住了，飞快的冲过去，一把将顾瑾欢给拉开了。 你有病吧沈临川 顾瑾欢甩开他的手。 瑾欢，我们分开才不过三个月，你怎么能，怎么能这样！ 怎样！ 顾瑾欢上前，牵住男子的手，三个月怎么了三个月可以发生很多事，再说了，你跟我还没有离婚的时候，不也跟你亲爱的妹妹卿卿我我，搂搂抱抱吗 沈临川几乎要哭出来了。 瑾欢，我爱你！我知道过去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对，你怎么惩罚我都可以，只要你能回到我身边。好不好 求你了。 可是我已经不爱你了。 顾瑾欢的声音冷的像冰。 就像从前的沈临川那样。 你清醒一点好不好我们已经离婚了，从签下字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再也没有任何瓜葛。 对了，我跟你介绍一下，他叫厉时宴，我们在一起有一段时间了，现在是我未婚夫。 两人相视一笑，含情脉脉。 厉时宴：我看着你回家吧，我怕他又骚扰你。 顾瑾欢羞涩的笑了一下：好。 接着，顾瑾欢走进了顾宅的大门。 厉时宴与沈临川面面相觑。 突然，他扬起一拳，狠狠打在了沈临川脸上。 沈临川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踉跄了几步，才站稳身子。 这一拳，是替瑾欢打的，你欺负她多年，我心疼。 接着，又是一拳。 他下手极狠，沈临川的嘴角很快肿起来，渗出了鲜血。 这一拳，是告诫你，以后不许再骚扰她。 顾瑾欢是我的爱人，我不允许你再对她造成任何伤害！ 沈临川大口喘 息着，却并没有还手。 这一刻，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资格。 厉时宴打完了，气也出完了，他转身上了车。 沈先生你记着，从此以后，瑾欢，有我来疼爱，你就无需再操心了。 21 21 厉时宴说罢，开车疾驰而去。 沈临川抬头望向顾瑾欢的卧室。 他感觉自己已经完全被一种深深的挫败感笼罩。 他回了酒店，消极了好一段时间。 网上铺天盖地都是顾瑾欢和厉时宴的热搜。 他们合体上了好几个节目，暧昧氛围感拉的很满。 沈临川已经心痛到近乎麻木。 就在这时，顾烨邀请他去参加一个私人舞会。 一接到电话，沈临川激动的连声音都颤抖了。 哥，你的意思是，你愿意支持我了对不对 顾烨道：你去了就知道了。 为了参加舞会，沈临川专程定制了一套西装，还认认真真的刮了胡子，想要精神百倍的出现在顾瑾欢面前。 舞台中央，顾瑾欢裙摆摇曳，舞姿婀娜。 沈临川从未见过这样的她。 闪亮，耀眼。 原来，离开了他，她真的变得更好了。 音乐到了一半，突然，一个帅气的身影出现。 厉时宴出现在顾瑾欢身边，两人几乎是贴身热舞，到了最后一刻，厉时宴轻轻吻上顾瑾欢的唇。 接着，他缓缓的，单膝跪在她面前。 亲爱的，嫁给我。 全场哗然。 大家纷纷鼓掌欢呼。 顾瑾欢把戒指拿起来，笑眯眯的戴在自己的手指上。 那好吧。 厉时宴无比激动，直接把顾瑾欢打横抱起。 瑾欢，我爱你！ 他高声喊道，全场一片欢呼。 沈临川往后退了好几步。 这一刻，他好不容易鼓起的所有勇气全部荡然无存。 他感觉自己就像全场最愚蠢的小丑。 知道了吗，这就是我今天邀请你过来的目的。 顾烨突然出现在他身后。 他轻轻拍了拍沈临川的肩膀，道，忘了告诉你，这场私人舞会，正是厉时宴为我妹妹准备的求婚宴，为了这场舞会，他准备了很久，他真的很用心，我也非常放心把妹妹交到他手里。 沈临川看着舞台中央，顾瑾欢与厉时宴拥抱激吻的样子，心就像被刺穿了似的疼。 当年，他三言两语把顾瑾欢骗到他怀里，然后再也没有珍惜过。 如今的一切，都是上天给他报应。 沈临川眼眶微热。 我再也没有机会了，是吗 当然没有。 顾烨回答的很干脆：我妹妹在选择离开的那一刻，就已经不爱你了，你伤害了她多少次，自己心里没数吗也好意思现在跑来问这些。 我建议你尽快回国，也给自己留点脸面和尊严。 晚宴继续。 沈临川走出会厅，来到外面的花园里。 他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首饰盒。 这是他处理完国内的事情以后，为顾瑾欢重新买的钻戒，他想要再求一次婚。 可是现在看来，他大概是没有机会再将钻戒戴到她手上了。 沈临川扯开嘴角笑笑。 他这种混蛋，大概，不配再得到她的爱了吧。 花园里的假山后面，顾瑾欢正在与厉时宴亲吻。 你干嘛，带我到这里来 里面人太多了，影响我发挥。 哎呀，讨厌死了。 顾瑾欢的笑声传来，沈临川僵在原地，似有万箭穿心般的难受。 他有种冲到假山后面去把顾瑾欢拽回身边的冲动。 但是，再次听到她的笑声时，他却退缩了。 22 22 沈临川将那枚戒指埋在了一棵大树下。 跟着一起埋葬起来的，还有他的爱。 晚宴结束以后，沈临川一个人走开了。 明明已经在努力说服自己放下，可是一想到未来的几十年里，他将无法与顾瑾欢度过，一阵钻心的痛就席卷全身。 他无法面对没有顾瑾欢的生活。 但是，他也无法去打破自己所爱的人的平静生活。 突然，耳边响起一阵枪响。 来之前，沈临川就听闻澳洲最近不太平。 果然，这附近有枪战。 纷乱的枪声响起，沈临川蹲在角落，等待着枪战结束。 他屏住呼吸，却听到枪声离他越来越近。 这时，身边一个人影冲过来，大喊一声：快跑！ 他抓着沈临川的胳膊，一边跑一边说，前面有警方管制区域，很安全。 沈临川一看，是厉时宴。 你为什么救我我死了，没有人跟你抢瑾欢，岂不是更好 厉时宴道：再怎么说，你也是瑾欢真心爱过的人，我想，她那么善良，是舍不得让你死的。 沈临川心中百感交集。 马上到安全区域的时候，沈临川的小腿中弹了。 他一下子倒了下去，鲜血洒在地上。 喂，你再撑一撑啊！ 不行了，我......好痛...... 枪林弹雨中，厉时宴也受了伤。 他皱着眉头，打算一鼓作气，把沈临川给抗起来走。 这时，不远处，摇曳的红裙出现在他们视野里。 是顾瑾欢。 她跑的气喘吁吁：时宴，你怎么停下来了，我来接你，快走！ 你好不容易到了安全区，又跑回来做什么，你是傻子吗！ 厉时宴冲她大吼，胳膊上的伤口触目惊心。 顾瑾欢却很冷静。 她看着厉时宴的眼睛，一字一字的说道：我说过的，我要永远跟你在一起。 如果今天，你死在了这里，那我也绝不苟活。 我这一生，有你就足够了。 厉时宴捧住顾瑾欢的脸颊，深深一吻—— 我带你走。 周围越来越乱，到处都是人们逃跑，哭喊的声音。 也有人被击中，倒在地上。 沈临川却突然被泪水蒙了双眼。 我跑不了了。 他的声音沙哑，眼睛却紧紧盯着顾瑾欢。 好像在期待她的一丝怜悯。 你们走吧。这里太危险了。 厉时宴准备去拉他，可自己受了伤的胳膊也突然痛的要命，他忍不住吸了口气，顾瑾欢满眼心疼。 再低头时，沈临川已经痛的挪不动步子。 快走，别再管我了。 我走不了了，这是我的命数，也是我的报应。 他看着顾瑾欢那张精致的脸，瑾欢，我真的......真的很爱你。 这是我第一次，认认真真的说爱你，或许，也是最后一次了。 顾瑾欢没有回应他。 她眼底闪过一丝不忍，然后，转瞬即逝。 走。 顾瑾欢扶着厉时宴的胳膊，快走！我不要你出事，我不能没有你。 顾瑾欢走了。 没有回头。 就像那场车祸里，抱着沈玉瑶离开的沈临川一样决绝。 23 23 顾瑾欢的身影越来越远，直到看不见了。 或许，她现在已经安全了吧。 沈临川心里想着。 周围有人不断的倒下，也有人不断站起来，挣扎着继续逃跑。 沈临川决定不跑了。 在一刻，他脑海里竟然全部都是那场车祸发生时，他抱着沈玉瑶离开，把顾瑾欢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留在车里，面对死亡的场景。 他还记得救援队问他，先救哪一个。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就回答：沈玉瑶。 那个时候的他，又可曾考虑过妻子，和孩子 他也不曾想过，如果妻子和孩子全部葬身火海，他该如何自处。 如今，他成了那个被抛弃的人。 是他的自私，让他到了现在这个境地啊。 看，这个世界向来都是这样，一报还一报。 就让我死在这里好了，这是我应得的。 沈临川对自己说。 没有瑾欢的生活，我一天也过不下去。 还不如，死在这里。 千钧一发之际，警方冲了进来。 罪犯很快被制服。 沈临川获救了。 医院里。 大批病人被送进来，到处都是哀嚎声。 沈临川的伤口很快被处理完，他躺在病床上，痛的动弹不得。 更巧的是，临床就是厉时宴的病床。 他的胳膊也被包扎起来，脸上还有一处擦伤。 顾瑾欢进来，为他端来温水，然后又插上吸管。 还疼吗 她轻声问道，眼里满是担忧。 不疼。 厉时宴道。 还说不疼呢，额头上都出汗了。 顾瑾欢心疼的几乎快要哭出来。 她轻轻擦去厉时宴额头上的汗珠，然后，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厉时宴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 竟然还笑嘻嘻的挪了一下身子，直接用另一条胳膊把顾瑾欢抱在怀里。 干嘛啊，在医院呢，这么多人！ 怕什么，我抱我未来的老婆，犯法啊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顾瑾欢的脸。 你知道吗枪战发生时，我真的很怕，很怕你就离我而去。 好在上天眷顾，我们都没事。 你前些年过得苦，以后的日子，我一定会把你把你宠成这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公主。 顾瑾欢红了眼眶。 接着便吻了上去。 整个病房里，都充斥着两人暧昧的气息。 沈临川把脑袋扭到旁边，望向窗外。 心早就疼到麻木。 两人吻得难舍难分。 沈临川的心被扎的千疮百孔。 哎哟哟，你俩好歹注意点啊，这就亲上了你让某些单身狗怎么活啊。 病房门被推开，顾烨走了进来。 他提了些水果。 小心着伤！这年轻人，一天天的。 顾烨嘚瑟的拍了拍厉时宴的肩膀。 厉时宴和顾瑾欢都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接着，顾烨来到沈临川病床前。 怎么样住着还可以吧 他打趣道，不知道吧，这病房啊，我安排的。 沈临川一脸懵。 医生说，你们还得至少住一个星期。 这样的话，你还可以跟我妹妹妹夫待五天，好好看看他们秀恩爱，就当是帮我考察妹夫了。 24 24 沈临川看着顾烨贱兮兮的笑，气的真想打他一拳。 让他这样动也动不了的看着隔壁床，自己心爱的女人和另一个男人秀恩爱，真是跟把他千刀万剐了一样的难受。 而这几天里，顾瑾欢真的把厉时宴照顾的很好。 每天一大早就过来，坐在他床边，又是喂水又是喂饭。 厉时宴看心爱的女人这样照顾自己，心疼的不行。 顾瑾欢正给他舀了一勺粥，送到嘴边。 来，张嘴。 好了好了，亲爱的，我自己来。 厉时宴说罢，用另一只完好的胳膊把勺子抢过来，大口喝了起来。 边喝边道：我真的没事，我没那么娇气，这些我自己能做的事情啊，你就别动手，你这几天辛苦了，还是好好休息吧。 哇，这粥不错，是你亲手做的吗 你好厉害啊，我亲爱的老婆。 沈临川只要一睁眼，满眼都是两人卿卿我我的恩爱场面。 厉时宴抱着顾瑾欢不撒手的时候，他真想过去跟他打一架。 怎奈自己受伤比较重，又没人照顾，起床还得靠厉时宴拉一把。 活到这个份儿上，也是够窝囊的。 沈临川扭头看向窗外。 脑海里全部都是顾瑾欢生病发烧，但他却陪着沈玉瑶去给狗看病的场景。 她明明那么难受，还被他扔在半路，一个人淋雨直到晕倒。 顾瑾欢问他，难道在他眼里，她的地位真的还不如一只狗吗 他却觉得她矫情。 脑海里又出现了车祸发生后，顾瑾欢一个人在病房里苦苦挣扎，他却去给沈玉瑶端茶送水，鞍前马后的伺候的样子。 沈临川啊沈临川，你是个脑瘫吗 为什么能做出来这种事 沈临川狠狠的朝自己脑袋上打了一拳。 顾瑾欢才是你老婆啊，她才是最需要你照顾的人啊，为什么多一眼也不愿意看她呢 如今，这个曾经满眼都是他的女人，正在别人怀里。 现在的他，也结结实实的体会了一把被抛弃，被无视的感觉。 杀人不过头点地，这种心脏被剁碎了的感觉，还不如当时让他在枪战中，被一枪给崩了算了！ 沈临川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如果当时，他能多看她一眼，多陪她一会儿，多关心关心她，会不会结局完全不一样 五个日夜终于熬过去了。 沈临川和厉时宴都可以出院了。 出院当天，厉时宴被顾瑾欢搀扶着，顾烨更是豪车接送。 只有他孤零零的一个人，瘸着腿，小心翼翼的往出走。 就如同当时，扶着墙壁，疼的满头大汗的顾瑾欢一样。 想到这里，沈临川苦笑。 他曾经说出去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错事，现在都像回旋镖一样一个个全部扎在他身上，扎进他心里。 这时，顾烨过来，把他拉到一边。 哥，你别再想办法折磨我了，我知道我错了—— 国内传来的消息。 顾烨打断了他的话。 你这几天在住院，我不方便告诉你，你妹妹把秦少的氧气管给拔了，现在秦家已经撤资，私人飞机我已经准备好了，你尽快回家看看。 什么 25 25 沈临川身子一软，差点坐倒在地。 顾烨：念着我们过去的兄弟情分，今天我就帮你到这儿了，从此以后，你顾好家里，顾好你自己，我们后会无期。 说罢，顾烨飞快的离开。 沈临川拿出手机，疯狂的给家里打电话，却无人接听。 他给助理打了好几遍。 沈总，我...... 你快说啊！ 沈临川急得大喊。 手因为紧张还止不住的发抖，连后背也伸出了密密的汗珠。 沈总，现在秦少还在医院抢救，沈玉瑶小姐行踪不明，秦家大发雷霆，已经撤走了所有的资金。 我们......我们现在还有上亿元的欠款没有还清，如果秦家这边没有回旋余地的话，我们......我们可能需要清算破产。 沈临川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你等等我，我马上回来。 沈总。 助理的声音异常坚决，沈总，我已经辞职了。 公司还有好几个元老，也都辞去了职位。 沈临川绝望的闭上眼。 我知道了，谢谢你。 上了飞机以后，沈临川不舍的往下面看了一眼。 他看到顾家的别墅越来越小，直到再也看不见。 沈氏集团目前正在遭遇前所未有的危机。 秦少虽然抢救了过来，但是脑组织遭受了很大的创伤，一时半会儿无法恢复，医生说，以后很有可能再也醒不来了。 也就是说，他将成为一个植物人。 秦家气的发疯，跑到沈氏的公司大吵大闹，把好几台电脑都砸了个稀巴烂。 他们不仅撤资，还起诉了沈玉瑶，告她故意杀人。 警方立刻对沈玉瑶进行了搜捕。 只是好几天过去了，仍没有消息。 沈临川坐在办公室，看着一地的狼藉，心就像是在滴血。 当初秦家院子出资，沈氏为了抓住机会起死回生，签了好几个大项目，如今全部中断。 这样一来，违约金，贷款，他们需要偿还的资金，数也数不过来。 他坐在桌前，绝望的签署了一个又一个文件。 然后，看向楼下的车水马龙，忍不住扯着嘴角笑了。 他笑的怎么也停不下来。 直到笑的肚子疼。 他拿出被沈玉瑶摔碎的，顾瑾欢的照片，细细端详。 真好，瑾欢，我的报应来了。 我终于，再也配不上你了。 他与顾瑾欢在一起时，沈氏集团风生水起，大有可为。 而如今，清算破产迫在眉睫，他再也不是从前意气风发的沈总了，他连个乞丐都不如。 当真是，亏妻者百财不入。 沈临川一夜未眠。 他坐在办公室里，想了整整一晚。 第二天，公司大楼被封，他被赶了出去。 与此同时，沈玉瑶的行踪被发现了。 警方一鼓作气，迅速将她捉拿归案。 被抓回来的时候，沈玉瑶大喊大叫，拼命挣扎，跟个疯子没什么区别。 沈临川站在警车前，安抚道：妹妹，你已经错了一次，不要再错第二次，好吗 沈玉瑶盯着他看了半天。 突然一阵冷笑。 呸！ 她狠狠啐了一口。 你这个贱男人，如果不是你，我怎么能落到如此地步！ 被抓的根本不该是我！你才是罪魁祸首，沈临川！我恨你，我恨你！ 26 26 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沈玉瑶望向他的眼睛里，充满了痛恨与杀气。 她挣扎着想要扑过去，却被警方死死禁锢，沈临川也被保护了起来。 警车很快开走。 沈临川却愣在原地，大口的喘 息着，心情根本无法平静。 仿佛走进一个内耗的怪圈，怎么也出不来。 沈玉瑶说的没错。 一切都是他的错。 他才是整场事件的罪魁祸首。 沈临川浑浑噩噩的回家时，发现沈家别墅正在被查封。 里面的东西全部被丢弃在外面，沈母趴在沈父的肩膀上，哭的肝肠寸断。 这是我们用一生创建下来的资产，现在，现在全部都没有了...... 沈父拍着她的肩膀，轻声安慰。 沈临川看着这一切，只觉浑身冰冷。 突然，他看到扔在地上的那堆杂物里，有个很熟悉的东西。 他走过去，颤抖着双手，从杂物里找出一块手表。 那是顾瑾欢送给他的纪念日礼物。 可他从来没有戴过，甚至连丢到了哪里都无从得知。 沈临川自嘲的笑了一下，然后迅速将手表戴在手上。 这是唯一他还能感受到顾瑾欢气息的东西了。 至此，沈家的几套别墅，全部被查封抵债。 甚至连他们用过的一些奢侈品包包，衣物，也只能拿去二手回收店里换成现金还债。 临川，这块手表...... 不要。 沈临川直接拒绝。 他将那块失而复得的手表捂的紧紧的，这块手表，是我唯一的念想了，我想留下来。 求求你。 沈母眼圈一红，叹了口气，点点头。 接着，他们用仅剩的最后一点钱，在城中村租了个房子。 沈临川从未住过这种地方，整个人消极的瘦了一圈。 债仍然没有还完，每天都有上门催收人员前来，沈临川好声好气的应付了许久，突然间像发了疯一样拿刀抵住自己的脖子。 问他们到底是要钱还是要命。 刀子蹭到皮肤上，他的脖子被划破了皮，流出丝丝血迹。 几位催收人员吓得调头就跑。 沈玉瑶的审判结果也在三个月以后下来了。 法院宣判，沈玉瑶因故意伤害造成重大后果，被判处有期徒刑20年。 判刑当天，沈玉瑶求执法人员给沈临川带话，说想见他一面。 沈临川坐在桌前，考虑了很久。 接着，他道：不见了吧。 麻烦你们告诉她，在里面好好改造，我和爸爸妈妈，都等着她回家呢。 与此同时，一则澳洲华裔娶妻的新闻上了热搜。 婚礼盛大，场面浪漫。 网友直呼是百年一遇的深情男总裁。 沈临川仿佛有某种预感一般，控制不住的点了进去。 果然，视频里的人，是顾瑾欢。 她的手正被厉时宴牵起，温柔的亲吻。 明明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久。 可当他再看到她的时候，心脏还是猛的疼了一下。 他滞住呼吸，继续往下看去。 整个视频是两人的婚纱旅拍vlog。 他们在海边漫步，夕阳西下共饮红酒，在海边捡贝壳，还有，在家里互相喂水果。 一张张照片，一个个片段。 都像利剑一样，狠狠刺在沈临川的心上。 沈临川突然抱着手机大哭。 眼泪打在屏幕上，把那些照片和视频全部都弄花了。 瑾欢，我终究是把你给弄丢了。 瑾欢，你一定要幸福...... 27 27 此时，澳洲某私人酒庄。 顾瑾欢手持捧花，一步步走向厉时宴。 洁白的婚纱，明艳欲滴的玫瑰。 周围全是欢呼和祝福的声音。 这样的场景，顾瑾欢曾经在脑海里上演过一万遍。 她想过一万遍自己在最美的年纪里，嫁给最爱的沈临川。 如今，前方迎娶她的人，是另一个男人。 或许这世上的每个人，都在经历分离，和错过吧。 牧师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的时候，顾瑾欢从回忆中恍然间回到了现实。 顾瑾欢小姐，你愿意嫁给厉时宴先生，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健康还是疾病...... 顾瑾欢看着厉时宴的眼睛，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我愿意。 交换完戒指后，厉时宴突然告诉她：瑾欢，国内传来消息，沈先生......破产了。 他现在正面临巨额赔付，连家都没有了，沈家拼搏几十年创下的产业，已经付之一炬。 你还要嫁给我吗 顾瑾欢抬头。 要。 她的声音斩钉截铁，眼神中也满是倔强。 时宴，我们已经是夫妻了，从此以后，沈先生的任何事，都与我无关，也与我们无关。 从现在开始，未来的几十年里，我的心里， 生命里，也只有你。 时宴，我爱你。 厉时宴笑了，眼里更是惊喜万分。 婚礼前，他想过很多。 他很爱很爱顾瑾欢，见到她的第一面，就被她的明艳和生命力感染到。 他知道她心里有过另一个人。 他也想过，想过允许顾瑾欢在心里为那个人保留一点位置。 如今看来，他的这些考虑，实属多余。 他紧紧拥抱顾瑾欢，然后在宾客的欢呼声中，亲吻了他的新娘。 婚礼礼成。 网上全部都是沈家倒台的消息。 顾瑾欢看了看热搜和几个比较犀利的评价，退出app，把手机放在旁边。 手指上的钻戒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她的思绪突然飘回国内。 她想起那个总是忽略她，总是不耐烦的让她别矫情的沈临川。 又想起撒着娇跟在他身后，求着他约会，亲亲，抱抱的顾瑾欢。 后来，便是他来到自己面前，低声下气，卑微无比，说着爱你的样子。 还有，他的腿受伤时，大喊着要她和厉时宴赶紧走的场景。 顾瑾欢的心猛的一紧。 这时，厉时宴推门走了进来。 瑾欢，走吧，我们出去拍照。 好。 顾瑾欢起身，牵上厉时宴的手。 思绪一下子飘了回来，她甚至有一点小小的慌乱。 其实，她也忘记了自己是在哪一个时刻爱上厉时宴的。 或许是他让自己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真诚和怜惜。 也或许是，在每次她需要帮助的时候，第一个出现在她面前的那个身影。 顾瑾欢就突然感觉，她终于开始了一段健康的关系。 她很珍惜。 对面的摄像师正举着照相机。 新娘笑一下，s mile～ 新郎低头看新娘...... 顾瑾欢抬头，正对上厉时宴含情脉脉的眼神。 她噗嗤笑了一下，露出了白白的牙齿。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