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色不及你荡漾》 第一章 第一章 湖湾别墅里一片漆黑,不见天日,偶尔有叮叮当当作响的锁链碰撞声。 沈芒手脚都被铁链捆着,她已经绝食一天了,全身都虚弱的提不上力气。 她就这样呆呆的望着天花板,等着时间的流逝。 忽然,房间门被打开,丝丝光亮照射进来,随后又被男人高大的身躯阻挡。 沈芒被光亮刺了一下,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为什么不吃饭是不是想死 贺淮予修长的手指深深陷入沈芒脸颊上的软肉里,留下几个通红的印子。 沈芒脸色苍白,艰难的咳了两声,发出的声音格外沙哑。 你把画板还给我,我就吃饭。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一股强烈的渴望。 呵。 贺淮予冷笑了一声,而后解开部分锁链,拉着仅剩的一根细链走进一个房间里。 细链的另一头捆着沈芒的双手,沈芒只能任人摆布。 想画画那你问问她答不答应 沈芒一个趔趄,摔在香案前。 沈芒,别忘了你的命是谁救回来的! 她为了你,生命永远停止在十七岁,你凭什么去追求自己的梦想 说着,贺淮予拉开幕布,香案正上方挂着林青荷的遗照。 照片上的林青荷穿着校服,笑靥如花,正是青春正好的模样。 沈芒浑身一震,照片上的女孩好像是在温柔的注视着她,瞬间她脸上爬满了羞愧。 见此情形,贺淮予一个眼神,一旁的保镖立马上前,捏着沈芒的下巴,强行往她嘴里喂粥。 黏腻的粥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滑落,弄得沈芒身上都脏兮兮的。 沈芒狼狈至极,却再也没有反抗的心思。 她沉默着,贺淮予没有说错,她这样的人就不应该去追逐梦想。 一碗粥喂完后,贺淮予就带着保镖离开了,只剩下沈芒跪在遗像前。 沈芒看着林青荷的遗像,双眼空洞,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掉。 对不起……对不起…… 如果可以,沈芒更希望当时死的那个人是她。 沈芒家境贫穷,长相普通,从小没了爸妈,一直是学校里被欺凌的存在。 林青荷家境优越,既是校花又是年级第一,一直是学校里光彩夺目的天之骄女,更是无数男生的白月光。 两个人,一个是高悬的明月,一个是卑贱的污泥,本来不会有任何交集。 偏偏那天,沈芒一如既往的被高年级的学姐欺凌,她本想向往常那样被扒掉衣服打个半死不活,可路过的林青荷撞见了。 那么乖一个女孩,竟然选择挺身而出的拦在沈芒面前,将她护在身后,我是沈芒的班长,你们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不要欺负她。 说完,看出沈芒的瑟瑟发抖,她又轻轻将沈芒推开,别怕,你先跑,去找老师,这儿有我。 后来,沈芒找来了老师。 可林青荷却被那群人失手推下楼梯,倒在一片血泊中,无声无息。 送去医院时,她已经没了呼吸。 来处理后事的,是她的父母,还有一个清冷矜贵的男生。 后来沈芒才知道,那是林青荷的竹马哥哥,高她两届,从小护着她长大,喜欢她,本来准备高考后就跟她表白。 可他最美好的女孩,却在这一天,彻底失去性命。 之后,贺淮予动用家里的势力,将那群肇事者抓了起来,动用非人的折磨后,便将人送入了牢狱。 而对于沈芒,这个间接害死林青荷,却无法用法律沦罪的人,他直接将她抓来了别墅囚禁。 而这一囚禁,便是整整六年。 他将沈芒关在身边,断绝她的所有来往,摧毁她所有的梦想,阻止她去上大学。 这六年,他说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为什么要丢下她,她也害怕,你为什么要丢下她! 沈芒就像是笼子里的金丝雀一样,不能有自己的思想,也没有人在意她是否自由。 笼子漂亮却冰冷,沈芒与世隔绝,总要找点事情打发时间。 前阵子,她重新拾起了小时候的爱好,拿着画笔将眼里看见的一切都画下来。 这是她孤寂时光里唯一的慰藉了。 贺淮予发现后,勃然大怒,用铁链将沈芒锁在小小的房间里,房间空荡荡的,除了床和被子这些,什么都没有。 林青荷都为了她而死,她怎么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不配拥有梦想! 贺淮予撕碎了沈芒所有的画作。 可画画是她唯一的爱好了,她真的不想放弃啊。 沈芒跪在林青荷的遗像面前,心里一片混乱。 她不知道还该不该坚持。 过了好久,沈芒硬生生的将内心里那一丁点儿理想和爱好彻底掐灭。 她这条命都是林青荷给的,贺淮予说的对,她没有资格追求梦想。 沈芒跪着,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她做了一个梦,又梦到了那天的情形。 这次,她没有离开去叫人,而是鼓起勇气和林青荷一起想办法把那群学姐赶走了。 梦里的林青荷笑得温柔,而后不远处突然有个男生叫着她的名字。 青荷。 男生走上前,气度非凡,清冷矜贵,是她无法企及的存在,可和林青荷站在一起却是那么般配。 她笑着和沈芒介绍,这是我的邻居哥哥,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竹马。 林青荷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两人都怕有人再欺负她,于是一起送她回家。 一路上,贺淮予对林青荷极限宠溺,目光温柔,说着大学里发生的事情,林青荷也轻声细语的回应。 沈芒则默默跟在他们身后,直到到家,两行人分道扬镳。 她看着他们的背影,忍不住流下了眼泪,连她都不明白,明明那么美好,她怎么还会哭呢 忽然沈芒被一盆水泼醒,醒来时就看见贺淮予站在她面前,冷声道,跟我去赎罪! 第二章 第二章 沈芒换了衣服,被贺淮予强行带到了林家。 林父林母因为林青荷的死,大受打击,林父心脏病去世,如今只剩下林母一个人。 这些年里,林母精神恍惚,连人都认不清。 但她嘴里还常常念叨着青荷……青荷。 沈芒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头发梳成高马尾,打扮上像极了曾经的林青荷。 今天是每月一次,假扮林青荷,回林家陪林母吃饭的日子,也是沈芒唯一能得到喘息的一天。 刚走到林家门口,就看见了林母站在那里,不停的探着头看。 妈妈,我回来啦! 沈芒学着林青荷的样子,投入林母怀抱,亲昵的撒娇。 林母脸上瞬间绽开笑容,她拍了拍沈芒的背: 回来就好,妈妈做了很多你爱吃的,今天一定要多吃一点,一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好。 沈芒瓮声瓮气道,努力压制住声音里的哭腔。 她无比珍惜这个温暖的怀抱。 只有在代替林青荷陪伴在林母身边的时候,她才能短暂的感觉到来自妈妈的温暖。 然而,贺淮予正站在她身旁,冷冷的看着她。 一触碰到贺淮予冰凉的眼神时,沈芒又瞬间清醒过来。 这些都不是属于她的,她不应该贪恋。 她只要做好她该做的就够了,其他的都不属于她。 沈芒顺从的由着林母拉着她坐到餐桌前。 餐桌上摆满了一整桌的海鲜,各种样式都有,看起来色香味俱全,明显是花了很多心思的。 沈芒脚步一顿,她海鲜过敏,这顿饭该怎么下口 察觉到沈芒的迟疑,林母疑惑开口。 怎么了这个季节的海鲜最新鲜了,你平时最爱吃了,今天要多吃一点呀。 听到这话,贺淮予给了沈芒一个眼神,随后又往她碗里夹了一些菜。 他明知沈芒海鲜过敏,却依旧道: 没什么,她只是太开心了,又能吃到伯母做的菜,都不知道先吃哪个了。 贺淮予的话成功将林母逗得笑了起来。 哈哈哈,都吃,都吃。 青荷呀,在外面忙工作也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一忙起来就不吃饭不睡觉的,对身体不好。 林母一边给沈芒夹菜,一边碎碎念着。 沈芒忍着痛苦,点了点头,将那些菜都一一送进嘴里。 她从小寄人篱下,唯一得到的温暖、感受到的家的感觉,都是来自于林母。 即便这份温暖夹杂着宛若砒霜的痛苦,沈芒都一一吞下。 沈芒永远记得,当年她跪下给林父林母认罪的情形。 林父林母要是骂她也好,可偏偏他们什么都没做。 林青荷离开后,林父林母一夜白头,整个人像是一下子老了几十岁,眼睛里满是疲惫和沧桑。 即便是这样,他们都无比清楚,真正该死的是那些施暴者。 林父林母只是叹了口气,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告诉她,他们不怪她。 越是这样,沈芒心里越是不好受。 她只能尽力去做一切她能做的,去填补她的过错。 沈芒低着头,一直吃着饭菜。 林母的手艺很好,海鲜很新鲜也很美味。 沈芒吃下这些,痒意和窒息感逐渐爬上身体。 她尽快吃完饭后,沈芒又陪着林母坐着看了一会儿的电视,闲聊了几句,还为林母拔掉了几根头上的白发。 直到上了车,沈芒才终于忍不住了。 衣服遮掩下的皮肤早就鼓起了红包,瘙痒难耐。 沈芒的喉咙也红肿发紧,几乎呼吸困难。 她甚至不知道刚才到底是怎么坚持过来的。 求……求你……药……药…… 沈芒毫无形象的攀附在贺淮予身上,浑身颤抖着,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风箱。 贺淮予一把推开沈芒,沈芒的头嗑在车窗上,让她稍稍清醒。 怎么样窒息的滋味不好受吧 他神情无比冷漠,继续道, 青荷当时是怎么死的她的痛苦不比你现在少一分一毫,你也多熬一会儿! 肺里的空气逐渐稀薄,浑身瘙痒无力,最后,沈芒彻底晕了过去。 第三章 第三章 沈芒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别墅里。 听佣人说,贺淮予出差去了,已经不在别墅里。 她没有再被铁链毫无形象的锁起来,但却仍旧没有自由。 她不能再画画,她没有了梦想,没有朋友,没有工作,什么都没有。 别墅里看管的佣人从未少过,沈芒根本不能出门。 她每天都过得生不如死,如果没有墙上挂着的时钟,她可能都意识不到时间的流逝。 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不知道从哪里跑来了一只小狗,看起来灰扑扑的,身上都是泥水。 小狗站在雨里,瑟瑟发抖,眼睛里湿漉漉的,满是对温暖的渴望。 明明门开着,没有人的允许,小狗十分乖巧,没有迈入一步。 沈芒的心忽然就塌陷了一片。 那只小狗和她好像。 趁着佣人没注意到这边,沈芒小心翼翼的用衣服裹住小狗,抱回房间。 沈芒害怕小狗被发现,所以一直养在房间里,给小狗喂她的饭菜。 好在小狗很乖巧,也不乱叫乱拉,像是知道沈芒是救了它的命的人一样。 有了小狗的陪伴,沈芒枯燥乏味的人生里终于焕发一点点生机。 一个月后,沈芒照常打开电视机,听着新闻的声音,给生活增添几分热闹,让屋子里不那么冷清。 电视里在播报最新的娱乐新闻。 江城首富贺氏集团即将和程氏集团强强联合,掌权人贺淮予先生与程家小公主联姻,好事将近。 听到这个新闻,沈芒的心慢了一拍,给小狗梳毛的手忽然一顿。 程氏集团和贺氏集团门当户对,想必那位程家小公主也和贺淮予十分相配。 她心中忽然升起一抹希冀,如果贺淮予和程家小公主在一起了,应该就会放她离开了吧 她抱着小狗,在小狗额头落下一吻。 小宝,我们马上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小狗像是感觉到了沈芒的高兴,也跟着小声汪汪了几声。 沈小姐,晚上先生回来,您得下来吃饭。 佣人敲了敲门。 沈芒吓得连忙将小狗藏在厕所里,回了一句好。 餐桌上,一顿饭吃得格外安静。 贺淮予风尘仆仆的赶回来,眼睛里还藏着显而易见的疲惫。 见一顿饭要吃完了,他还没有要开口的意思,沈芒终于忍不住开口发问。 接下来……我还要住在这里吗 她的语气小心翼翼。 贺淮予眼神瞬间凌厉,像是刀子一样扎在沈芒身上。 你什么意思 你不是要联姻了吗到时候你的妻子会很介意我的存在…… 沈芒大着胆子开口,却被贺淮予打断。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没有结婚的想法,怎么,青荷才走六年,你不想给她赎罪了你放心,就算你不想,我也会一辈子缠着你,你别想要自由! 他的语气宛如渗了毒,缠绕在沈芒心头,久久不散。 第四章 第四章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贺淮予掐着沈芒的下巴,钳制着她的两只手,凑近了恶狠狠道:那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还要俯身,忽然,房间里藏着的小狗冲了出来,猛地咬住了贺淮予的裤腿,还从嗓子眼里发出示威的呜呜声。 沈芒惊恐不已,却说不出话来,只能用眼神示意小狗赶紧跑。 她没想到小狗为了保护她,竟然跑了出来。 可小狗看不懂人的眼色,只能感受到主人的害怕。 即便小狗自己也害怕的不行,但还是拼死咬住贺淮予的裤脚。 你养的谁允许你养的 贺淮予一脚就将裤腿上的小狗甩开,小狗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重重的撞在墙上。 看见他朝着地上的小狗走去,沈芒无比惊慌,她连忙走到小狗身前,拦住贺淮予的脚步。 不要!贺淮予,它是无辜的。 你要怎么对我都可以,但求你别伤害它,求求你。 若是沈芒没求饶还算好,贺淮予可能还没有那么生气,只是随意将小狗扔出去就算了。 见沈芒这么在意,他内心瞬间气不打一处来。 青荷也喜欢小动物,她却没有机会养,你凭什么能养你有什么资格养 你记住了,你不配有未来,不配有朋友,不配有爱好,不配有梦想! 这只畜生就是警告,再有下次,也会是这样的下场。 不要!不要动小宝!我不养它了,我再也不养它了,求你放它走吧。 你本来就不配养! 贺淮予却像是没听到一样,直接让佣人将小狗打死。 一下又一下,伴随着阵阵惨叫声。 血泊中,小狗小小的身躯无声无息,再也不会给沈芒任何反应。 望着那小小的身躯,沈芒双眼空洞,彻底崩溃。 是啊,我不配……我不配…… 她像是行尸走肉一样,麻木走上前,为小狗收尸。 沈芒身上都被小狗的血沾满了,看见大片的血红色,她觉得她仿佛又回到了林青荷离开的那一天。 也是这样的鲜红刺眼。 沈芒又回到了林青荷的遗像前,她缓缓跪下,麻木的像是一尊铜像,内心一片荒芜。 小狗死去时痛苦的挣扎,和林青荷无声无息躺在血泊中的情形,一遍又一遍的在沈芒脑海里播放。 沈芒气急攻心,彻底晕倒在林青荷照片前。 恍惚之中,沈芒好像又在梦里看到了林青荷。 她看见林青荷对她温柔的笑着,还伸手给了她一个拥抱。 那么美好的女孩,却因她而死。 她没有活下去的意义,林青荷的人生止步于十七岁,她就应该陪着林青荷一起去的。 青荷那么热烈温暖,那么喜欢热闹,一个人走一定很孤单。 反正她本就无人在意,根本没有什么活着的必要,倒不如陪着青荷一起去死。 还希望青荷不要嫌弃她来的太晚才好。 沈芒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解脱的笑容。 她躺入满是冷水的浴缸里,用水果刀一下又一下划破手腕,直到血越流越多,将整个浴缸都染成了鲜艳的红色…… 第五章 第五章 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可就在意识渐渐消失的时候,一双修长宽厚的手将沈芒从濒死边缘拉了回来。 家庭医生来了,很快就为沈芒止住了血。 她一睁开眼睛,就看见了贺淮予慌张的双眸。 一瞬间,她以为自己看错了,贺淮予怎么可能紧张她。 下一秒,她就被扼住了脖颈。 沈芒,你别想死!你这条命是青荷救回来的!从那一天起,你的命就不是你的了! 你要代替青荷活着,还要为青荷的母亲养老送终! 贺淮予拍了拍沈芒的脸,试图让她保持清醒。 这双手真温暖啊! 沈芒脸下意识地蹭了蹭,贺淮予的动作一顿。 她听了贺淮予的那些话,心里痛苦不堪。 她的这条命不属于她自己,她甚至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是啊,贺淮予没说错,林母只有林青荷一个女儿,如今的日子,只能靠自己假扮她的女儿才能勉强活着,要是连她都离开这个世界,她该怎么办 难道要再一次接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事实吗 沈芒不敢想。 被救回来后,沈芒好好修养了几天,但一直郁郁寡欢。 见她情绪不佳,贺淮予破天荒的给了她一部手机。 这是这几年里,沈芒第一次登录微信。 与世隔绝多年,她甚至有些不明白手机的一些操作。 她像是生锈了的老年人一样,笨拙的点开同学们的朋友圈。 沈芒看见,曾经她的那些同学们如今都天南地北,从少年变成了成熟的大人。 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她恍然间才发现,原来已经六年过去了。 沈芒忍不住再次打开林青荷的朋友圈,她每张照片都是那么美好,每个人的人生都在前进,只有沈芒和林青荷,彻底停在了十七岁。 她忽然放下手机,冲到镜子面前,抚摸着自己的脸。 镜子里的女孩面色苍白,眉眼青涩,还萦绕着一股化不开的愁郁。 沈芒忽然想不起来六年前的她是什么样子了,或许和现在差不多吧。 她呆呆的坐在窗户前,看着庭院里的花草树木,听着叽叽喳喳的鸟儿,她却毫无生气。 突然,贺淮予扔给沈芒一件衣服。 你不是一直想出去吗今天带你出去。 听见这句话,沈芒无神的双眼里忽然划过一丝光亮。 出去这个念头是沈芒万万不敢想的。 今天不是约定的去看林母的日子,沈芒眼睛里有些防备。 她甚至有些害怕,这不过是贺淮予说出来试探她想法的。 说不定一旦她答应,贺淮予就会再次折磨她。 沈芒有些胆怯。 怎么不想去 沈芒反复看了贺淮予几眼,确认他不是在骗人。 随后,她拿起了床上那件礼服,在身前比了比。 礼服是丝绸材质的,短的可怜,薄薄的一片,沈芒甚至在想,这穿上估计都遮不住什么风光。 她有些不敢穿,小心翼翼的开口: 这件衣服有点暴露,我可以换一件吗 要么穿,要么就光着,我可没时间再给你找。 贺淮予眉头拧起,明显是不耐烦。 沈芒没办法,不敢再开口反驳,只能换上。 粉白色的礼服贴着肌肤,稍稍一动,沈芒都感觉格外没有安全感。 贺淮予打量了沈芒全身,眸色微微一深,并没有说什么。 第六章 第六章 车缓缓停下,沈芒挽着贺淮予下车。 她才发现,原来贺淮予带她是来参加宴会的。 平日里贺淮予从不会出现在这样的宴会上,身边更没有女伴。 贺淮予带着沈芒一出场,便立刻吸引了全场目光。 众人一开始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招惹到这位女伴,引起贺淮予不喜。 直到后来,有些人看出来,贺淮予好像并没有那么重视沈芒的样子。 沈芒穿着高跟鞋和单薄的裙子,贺淮予却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意思,脚步都没有放缓。 有人开始议论纷纷:听说贺总在家里养了个金丝雀,养了整整六年,应该就是她吧! 什么呀!那是报复!听说那小金丝雀害死了贺总的白月光! 我说也是,贺总曾经和林家大小姐关系那么好,怎么可能突然就养了个小金丝雀百般宠爱了! 周围人窸窸窣窣的议论,越来越多的人看向沈芒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沈芒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这么多人了。 她每天能见到的人屈指可数,忽然来到这么多人的地方,她有些不适应。 她总觉得,无数的人都在背后议论她,甚至还有可能在辱骂她。 沈芒心里无比慌乱,她紧紧的跟在贺淮予身后,都顾不上身上单薄的裙子。 贺总,您今天的女伴真漂亮。 这位小姐叫什么名字 …… 一个又一个人上前拦住沈芒,和她打招呼,敬她酒。 沈芒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只能求助的望向贺淮予。 贺淮予没有开口,在他的默许下,那些人更加起劲。 沈芒酒一杯又一杯下肚,脸上飘起一层红晕。 咳咳。 一杯有些烈的酒入喉,呛的沈芒不停咳嗽,咳得脸通红,眼眶都湿润了。 即便这样,沈芒稍稍恢复后,还是灌下杯中没喝完的酒。 贺淮予眼睁睁地看着沈芒一直被灌酒,他一直沉默着。 看见沈芒这个样子,他明明心里应该爽快的。 但为什么会有些异样的感觉 贺淮予眼底明明灭灭,深沉一片,让人看不清情绪。 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笑着开口:贺总,美人一直被灌酒可受不了啊,我看着都有些心疼了。 不如这样,我带着美人先去休息吧,贺总您先忙着。 王总虽然没有说的太明白,但在场的人或多或少都明白了他话里的含义。 这个人长相油腻,眼底让人恶心的欲望都藏不住,手还有些不老实。 沈芒心头一惊,控制不住的害怕,身体往贺淮予的方向靠近了些。 她连忙看向贺淮予,眼里满是乞求,好像在说,不要把我给他。 贺淮予躲过沈芒的视线,淡淡的说: 你想要就给你好了。 说完,他将沈芒推入王总怀中,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沈芒喝了很多酒,还穿着高跟鞋,四肢发软,根本就使不上劲。 她浑身一片冰凉,满眼绝望。 她努力挣扎着,不想让自己落入身后男人怀中。 可她的挣扎犹如蚍蜉撼树,根本撼动不了王总分毫。 等沈芒回过神时,她已经被王总带到了房间里。 第七章 第七章 咔哒一声,门落了锁。 王总随意地将沈芒扔在地上,拽掉了腰上的皮带,嘴角露出一抹邪笑。 小美人,贺总已经把你给我了,就好好享受今晚吧! 男人粗壮的手指在沈芒脸上滑动,他身上的酒气和烟味混杂在一起,让人有些反胃。 沈芒无神地躺在地上,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跑。 就算跑,她真的能跑得掉吗 或许她这样的人就应该下地狱吧 贺淮予,如果这样能让你好受一点的话,那就这样吧。 沈芒缓缓闭上眼睛,眼尾划过一滴晶莹的泪珠。 身上轻薄的衣服被扒掉,唯一的遮羞布被掀开,沈芒不着寸缕。 王总十分满意眼前的美色,欺身而上。 就在这个时候,房间大门突然被猛地踹开。 贺淮予一个眼神,立马有两个保镖将王总钳制住。 他以最快的速度脱下外套,将沈芒包裹起来。 你难道不会反抗吗!贺淮予语气暴怒。 怀里的女孩轻的可怕,他听见她说, 看我痛苦,这不就是你想要看到的吗 沈芒缓缓睁开眼睛,眼睛里一片空洞,什么也没有,连求生欲也没有。 贺淮予心头一紧,气得牙痒痒。 是,看你痛苦,我比谁都开心! 回到家后,贺淮予将人随意地扔在床上,西装外套散开,露出沈芒雪白的肌肤。 贺淮予眸色一暗,欺身而上,在沈芒唇上撕咬着,像是在发泄心里所有的怒火。 沈芒一声不吭,沉默的承受着一切。 一夜缠绵过后,贺淮予的理智回笼,看着满地狼藉,他一时间有些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他想不明白自己内心的想法,不知道为什么昨晚他会毫无理智。 贺淮予暂时不想面对这些,便选择离开出差去让自己头脑清醒一点。 沈芒又被关了起来,这次别墅里的佣人也大多撤走了,没有人能和她说话。 她手里的电子设备也被收走了,每天有人会定时给她送饭打扫卫生。 她又回到了之前的生活方式。 出去一次后,外面并没有那么美好,至少对她而言,一直都没有那么美好。 沈芒待在别墅里,竟然有些安心。 两个月后,沈芒发现生理期迟迟没来,最近食欲不振,吃下去的东西都吐了出来,又想到那天没有做措施,她让佣人偷偷买了验孕棒,才发现自己居然怀孕了。 肚子里忽然有了一个生命,沈芒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她查出怀孕当晚,贺淮予回来了。 沈芒几乎是下意识地,将验孕棒扔进了下水道。 贺淮予并没有注意到沈芒脸上的不自然,而是直接把她带到了医院里,林母的病床前。 林母突然查出肾脏衰竭,急需换肾,贺淮予找遍了全城也是找到适配的肾源,林母得知自己时日无多,提出唯一的要求,就是要见沈芒。 他推了沈芒一把,随后关上了门。 第八章 第八章 沈芒站在林母面前,看见苍老了许多的林母,眼泪止不住的落下。 她刚要装成林青荷的模样喊妈,林母却拉过沈芒的手,轻轻拍了拍。 好孩子,我知道你不是我的女儿,但没有你假装,我实在是太痛苦了。 我只能将计就计,只是,这些年苦了你了。 听到这句话,沈芒的心忽然停了一瞬,她无比慌乱,甚至有些惭愧。 这些年里,不仅仅是林母需要沈芒,沈芒更需要林母。 沈芒贪恋着林母给的这一丁点儿温暖,哪怕这是她借着林青荷的身份偷来的。 原本她还无比恐慌,这份爱是属于林青荷的,她只是一个卑微的小偷。 她无比害怕事情被揭露的那一刻,因为假的终究是假的。 可在这一刻,听见林母的这些话,沈芒悬着的心忽然放下了。 还好,还好林母一直都知道。 阿姨,对不起。沈芒低着头,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林母摸了摸沈芒的头,摇了摇头轻声道:别说对不起,当年青荷挺身而出,我们的女儿这样善良勇敢,我们一直都为她而感到骄傲。 如今坏人早就得到了惩罚,你也该走出来了。 如今我活不了多长时间了,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淮予和你,我和淮予那孩子聊过了,你别怪他,他只是……太喜欢青荷了,以后,你也要好好开始你的新生活。 说着,林母从枕头旁拿出一个粉色的礼物盒子。 这个……是青荷当年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虽然你们没什么交集,但是她经常在我们面前说起你,说你总是独来独往一个人,怕你孤单,想和你成为朋友,发现你的生日快到了,就给你准备了这份礼物,只可惜……没送出去。 沈芒心头巨震。 她颤抖的接过礼物盒,缓缓抽掉丝带,打开盒子。 只见盒子里摆放着一只抱着玫瑰花的小熊玩偶。 玫瑰花上还摆着一张卡片,时间流逝,卡片有些泛黄。 沈芒拿起那张卡片,卡片上写着一行清秀的字。 【沈芒,生日快乐呀,高考加油,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在看到这行字的瞬间,再也控制不住,她失声痛哭出来。 她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她从小是吃百家饭长大的,亲戚们都嫌弃她,所以她从来没过过一个生日。 而她收到的第一个礼物,居然是与她交集不多的林青荷。 这到底是一个多么善良明媚的女孩,可最后,却是她间接害死了她。 她抱着礼物盒,哭得眼睛红肿,都失了声。 好孩子,把淮予叫进来吧。 林母叹了口气,伸手抱了抱沈芒,和她道别。 走到门口,贺淮予拉住沈芒,看见了她哭得通红的脸,心里划过一丝心软。 你先回去吧。 沈芒点了点头,说好。 可她却并没有离开,而是偷偷去做了配型。 她记得,她的血型和林母一样。 当天配型结果就出来了。 沈芒看着结果,心里终于安定不少,她终于有能为林母做的了。 她不想看到林母离开,这是最后一抹属于她的温暖了。 晚上,沈芒坐在客厅好久好久,终于等到了贺淮予回来。 贺淮予,我的配型符合要求,让我给阿姨捐肾吧。 贺淮予看上去精疲力竭,听到这话,立马站起身来,一把扯过她手上的检查报告。 果然,配型是符合的! 他紧紧攥着那纸检查报告,骨节都已发白,但却迟迟没有说话。 沈芒再次出声,你不是想让我弥补青荷吗现在有机会,我很开心,也很愿意。 不知道过了许久,他终于开口,嗓音喑哑。 捐完肾,你就离开吧。 从此以后,你不欠她了。 说完这句话,贺淮予就转身离开了。 第九章 第九章 沈芒已经下定决心要给林母捐肾。 现在唯一要解决的,就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怀孕的人不能捐肾,好在她怀孕的事情,贺淮予并不知道。 贺淮予不喜欢她,也不会喜欢这个孩子。 所以想必就算他知道,也不会有丝毫挽留吧。 第二天,沈芒就偷偷瞒着贺淮予,以最快的速度,预约了人流手术。 未成形的孩子离开体内,小腹像是被活生生掏空。 沈芒不仅身体痛,心也痛到几乎难以呼吸。 她努力告诉自己,那只是激素的缘故。 身体才稍稍恢复好后,沈芒刚从医院出来,便被贺淮予抓了回去。 沈芒!这几天你都去哪里了如果不想换肾,直接告诉我就好了,没必要逃跑。 贺淮予双眼通红,眼睛里满是血色,下巴上都冒出来一截青黑的胡茬。 显然,这几天里,贺淮予过得并不好。 沈芒说好要换肾,却不声不响的离开了,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林母的病情还加重了。 贺淮予忙得焦头烂额,还要抽时间来查沈芒去了哪儿。 若是能找到其他肾源,贺淮予倒也不强求沈芒了。 偏偏就是找不到! 沈芒脸色苍白,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缓缓摇了摇头,说没有。 贺淮予不想计较这些,立马带着沈芒去了医院。 检查过后,贺淮予亲手将沈芒和林母送上了手术台。 冰凉的手术刀划开皮肤,沈芒并没有想象中的害怕。 麻醉起了效果,她的意识逐渐模糊。 在梦里,沈芒好像又看到了林青荷。 这次,她终于有勇气走到林青荷面前了。 她哭得厉害,一直在说对不起。 可面前的林青荷只是温柔地将她抱入怀里,轻声细语道: 小芒,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 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挡在你面前。 这些年过得很辛苦吧,答应我,从今往后,就只为你而活。 林青荷的身影逐渐消散,沈芒努力想要抓紧,却只抓了个空。 身体上的疼痛逐渐清晰,原来,是麻醉效果到了啊。 从梦中醒来后,沈芒身体格外虚弱,但心里却格外轻松。 终于,她再也不欠任何人什么了。 沈芒看着窗外的夜色,头一次觉得月色是如此的美好。 她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默默地扯掉了手上的输液管,缓缓消失在夜色里,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 另一头的贺淮予也做了一个梦,梦里的沈芒跪在他面前不停的哭泣。 对不起,我也希望死的是我。 为什么死的是她,为什么不是我 他从梦中惊醒,才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都被冷汗浸湿了。 不知为何,他的心止不住的慌乱。 笃笃。 敲门声响起。 进。 佣人缓缓推开门,支支吾吾的拿出一张纸。 少爷,这个……是早上在沈小姐房间里找到的,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要交给您看看。 不过是薄薄的一张纸,贺淮予接过来,可下一秒,他看见了上面的内容。 那是一张流产手术单! 贺淮予只觉得眼前一黑。 她怀孕了 还流产了 毋容置疑,她一定是为了换肾才去做的手术。 这个念头一出,贺淮予几乎是立刻想到了沈芒消失回来后,那几天苍白的脸色。 她明明看起来就那么虚弱,可他却一点都没有注意到。 贺淮予的心一点一点的往下沉,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立马起身,以最快的速度驱车前往医院。 贺淮予从没有如此迫切的想要见到沈芒。 汽车奔驰而过,贺淮予心里划过无数个念头。 却唯独没想过,门一推开,床铺空了,房间空了,人也消失了,只留下一张字条。 贺淮予,我们两清了。 她走了。 那个叫沈芒的女孩,就这样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再无影踪。 …… 三年后,机场。 一群人围在VIP接机通道,翘首以盼。 你们说齐盛那小子到底找了怎样一个女朋友啊!护得跟宝贝似的,接个人还要搞这么大阵仗! 是啊,在国内那么多年,都对女人没兴趣,偏偏出国几年,就带了个女朋友回来,真是铁树开了花了。 淮予,你好不好奇 贺淮予看着来往的人流,有些兴致缺缺。 好奇什么总会见到的。 话是这么说,但齐盛那小子铁树开花,找的女朋友一定美成了天仙啊! 圈子里一群兄弟嚷嚷着,都想要往前挤,想要第一个看到齐盛女朋友的样子。 一群人吵吵嚷嚷着,有人眼看着贺淮予眉头紧皱,便迅速开口。 行了行了,别吵了,贺哥这些年找人找的都快掀翻全城了,这次能来已经很给面子了。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 忽然,有个人说:快看!来了来了! 这时,贺淮予顺势抬眸,却正好看见了一个日思夜想的身影。 不远处,沈芒从包机的vip通道走出来,一袭红裙摇曳生姿! 第十章 第十章 曾经只出现在无数个梦中的人,真的站在面前的这一刻,贺淮予几乎都要以为自己又是在做梦了。 他反复确认自己并没有出现幻觉。 沈芒。 贺淮予喃喃道,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前走了几步。 周围一群兄弟们并没有注意到贺淮予的异样。 嫂子!这边这边! 一个人激动地朝着沈芒挥手。 顺着这个声音,沈芒朝着这个方向看去。 隔着几十米,沈芒和贺淮予对视上的那一刻,两人心里都是一颤。 直到沈芒走到跟前,贺淮予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刚才他们喊她嫂子 一个荒唐至极的可能出现在贺淮予脑海。 沈芒是齐盛在国外找的女朋友 这个猜测一出,贺淮予心都停了一瞬。 他努力说服自己,不可能的,只是误会而已,机场这么大,认错人了也很正常。 一个人先一步开口确认:这位小姐,你是齐盛的女朋友对吧 沈芒忽略掉贺淮予炽热的视线,点了点头。 对,阿盛说会有朋友来接我,应该就是你们了吧 周围那群兄弟立马就殷勤地上前给沈芒提行李,还开着玩笑介绍江城,试图拉近关系。 齐盛是他们从小长到大的兄弟,兄弟好不容易带回来女朋友,他们自然是要帮着好好招待。 贺淮予沉默着跟在众人身后,他望着沈芒纤细的身影,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明明他曾无比期待这一天的到来,可当他真的看见沈芒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竟然害怕的退缩了。 沈芒眼里的冷淡和陌生强行拉开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 两人之间抵死纠缠的曾经,好像除了他以外,再也没有人记得。 贺淮予跟在众人身后,听着他们聊天,心里的酸水都要溢出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以怎样的心态,听他的那些好友一句一句喊嫂子的。 众人将沈芒送到了齐家,大多数人就离开了,只剩下了贺淮予。 他站在门口,一言不发,眼神却一直都放在沈芒身上。 你有事吗没事的话,我就进去了。 三年过去了,沈芒也改变了很多,她已经能做到云淡风轻的面对曾经的一切。 可贺淮予做不到。 他唇瓣嗫嚅几下,发出的声音格外沙哑。 沈芒,你……还好吗 或许是贺淮予自己也知道自己说的那些话没什么意义,他又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光从沈芒现在的状态都能看出来,她过得还不错,面色红润,体态匀称,并不过分瘦削。 沈芒莞尔一笑,当然,我现在很好。 如果不是今天再次见到贺淮予,沈芒都要将过去的一切遗忘了。 看见贺淮予,沈芒又不禁想起她那段绝望的过去,身体里缺了一部分的地方无形作痛。 两人简单的寒暄过后,一时间竟然没有什么话题。 从前贺淮予和沈芒说的最多的话,就是有关于林青荷的事情。 而现在,除了林青荷,贺淮予竟不知道该如何和沈芒展开话题。 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他明明想再和沈芒相处一会儿,但开口说出的话却格外生硬。 沈芒,你这几年都不回来看看林伯母的吗她对你那么好,还一直念着你。 贺淮予这话刚说出口,就立马后悔了。 不是的,他并不想这么说的,只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正常和沈芒说话。 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一句话,从他嘴里出来,总是让人觉得夹枪带棒的。 我会去看阿姨的,就不劳您费心了。 说完这句话,沈芒便关上门,进了屋。 看着冷冰冰的大门,贺淮予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这套房子是齐盛父母很早就买给齐盛作为婚房的,贺淮予也知道。 可如今,沈芒住进了这里,他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这些年里,他也逐渐看清了他的内心。 从看到那张流产单的那一刻,贺淮予的心里其实就已经有了偏向。 如果他能早一步得知沈芒怀孕,或许他根本就不会同意让沈芒去换肾。 这是一个两难的事情,可人的心总是会有偏向的。 贺淮予舍不得林母离开,却也不想沈芒为了换肾打掉孩子。 可沈芒从未信任过他,也没有给过他一个机会。 贺淮予无比痛恨当初的自己,为什么不再努力努力,再多找一些人求助,说不定就能找到合适的肾源呢 可这一切都只是幻想,一切已经发生。 贺淮予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其实他早就在和沈芒日复一日的纠缠之中,爱上了沈芒。 他恨沈芒永远只会忍气吞声,只会承受旁人的欺辱,丝毫不懂得反抗。 可他在见到沈芒试图反抗,想要离开他身边的时候,他又不想放手。 当时的他心想,既然一切无解,那么就让他们两个继续纠缠下去吧。 林母对贺淮予说了一堆劝解的话,可却从未真正将他的心结解开。 他不想放手,不想放沈芒离开。 他贺淮予就是一个卑劣至极的人。 他只能借着林青荷的由头,才能让沈芒心甘情愿的困在他身边。 沈芒其实从不欠他什么,是他强行将自己的痛苦转加在她身上。 贺淮予站在齐盛家门口,心中满是不甘。 难道沈芒真的和齐盛是男女朋友关系吗 明明结果已经摆在眼前,贺淮予还是不敢相信。 他甚至在心里猜测,或许这只不过是沈芒故意搞的障眼法。 一定是这样的!沈芒只是为了回来见林伯母,才特意找了齐盛假装男朋友的! 她想骗过我,对不对 贺淮予喃喃自语道,在齐盛家门口站了好久,直到房子里的灯光都灭了,他才失魂落魄的离开。 即便沈芒和齐盛的事情,在众人眼里已经是板上钉钉了,贺淮予还是不信。 他坐在包厢里,听着那些兄弟们闲聊,却一言不发,格外沉默。 众人也习惯了他这个样子,自从贺淮予的小金丝雀消失后,他便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贺淮予一杯酒接着一杯酒下肚,耳畔是众人讨论沈芒的声音。 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一个风流少爷举起一杯酒笑道: 你们还真别说,齐盛那小子还挺有眼光的,虽然他女朋友算不上顶尖的美人,可那身材和雪白的皮肤可真不错啊! 立马就有人应和。 也不知道他女朋友身上到底有什么魅力,总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人家那叫气质型美女! 齐盛那小子可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众人都热热闹闹的调笑着,忽然,一声清脆的喀嚓声响起。 够了。 贺淮予硬生生将手里的酒杯捏碎,尖锐的玻璃渣深深刺入手心。 鲜血顺着手臂流下,混着酒红色的酒液,打湿了贺淮予的衣袖。 他好像感觉不到手上的疼痛一样,一脸平静。 可在场的人都大气不敢出。 别看贺淮予表情看起来正常,可他周身的温度几乎都感觉要降到零点了,眸子里的冷意也足以将人冻死。 众人鸦雀无声,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今天不是应该开心,应该庆祝吗 贺淮予又发什么疯 难道是看见人家有女朋友了,自己金丝雀还毫无音讯而不高兴 不应该啊,贺哥不是那样的人啊。 众人眉来眼去的眼神交流,贺淮予却起身离开了。 我喝够了,你们继续。 贺淮予毫不在意手上的伤口,开着车回了湖湾别墅。 他进了那间曾经用来囚禁沈芒的房间,里边的摆设都和沈芒离开时一模一样。 贺淮予衣服都没有换,就直接爬上了那张床,将沈芒曾经穿过的衣服紧紧抱在怀里。 沈芒,没有你的味道了。 手上的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今天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了的。 沈芒回来了,却成了他好兄弟的女朋友。 贺淮予不想接受这个现实。 蜷缩成一团的贺淮予此刻竟然无比脆弱,好像一触就破。 然而,齐家的沈芒却睡得格外安稳。 见到贺淮予并没有对她造成什么影响。 她已经彻彻底底放下了。 三年前,沈芒从医院里逃出来,没有身份,也无处可去。 她刚出院,身体还虚弱,都还没有完全恢复好,都还做不了工作。 她什么都没有,可那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 外面的空气都是自由而快乐的。 可她才走出医院没有多远,就晕倒了。 如果不是碰巧遇到了一位外国商人犯了心脏病,来医院诊治,沈芒可能要在地上躺到第二天早上才会被人发现。 沈芒再次醒来后,发现自己在一家国际酒店里。 一旁一个黑人保镖一直守着她,她刚看见这个保镖,还被吓了一跳。 还是一位华人夫人耐心安慰她。 沈芒十分感谢他们,想要报答他们,就询问是否能跟在他们身边做点事。 她要求不高,只要能活下去就好。 好在沈芒做的饭合那位夫人的胃口,她便跟着那位夫人出了国,专门为她做饭。 那位夫人人很好,她没有女儿,有时候把沈芒当做自己女儿一样对待。 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国外的生活简单又轻松,再也不会有人用奇怪的打量眼神去看沈芒。 因为在那里,沈芒不是贺淮予的附属品、金丝雀。 那位夫人重视沈芒,喜欢吃沈芒做的菜,这让沈芒觉得,她的存在也是有价值的,也是能为其他人带来快乐的。 跟在那位夫人身边,沈芒也学着从自己的安全区范围内迈出来,尝试着和其他人接触。 英语不好,她就一个单词一个单词的学,自己和手机学对话。 已经远离曾经那些让她无比痛苦的人和事,沈芒也敢大着胆子,一点一点试探着去学自己感兴趣的。 她重新捡起了画笔。 即便沈芒从未接受过系统性的绘画教育,也并不重要,她画画只是为了抒发内心的想法,从中获得快乐而已。 反而是她这样从没被系统性框架训练过的,画出来的画别有一番灵气,光是远远的一看,都能从中感觉到绘画者的情绪。 齐盛还是那位威廉夫人介绍给沈芒认识的。 齐盛背后的盛世集团享誉国内外,他父亲为了历练他,早早的将海外市场交由齐盛打理。 盛世集团和威廉先生有合作,在威廉先生的办公室里,齐盛意外看到了沈芒的画作,一幅水粉颜料画的桃花。 枝头桃花盛开,灼灼其华,看起来热烈却又温暖,可水中倒影却是枯枝败叶。 一开始,齐盛还以为那是威廉先生夫人的画作,觉得有些意思,便开口夸赞了几句。 经威廉先生介绍,齐盛才知道,原来那幅画是一个华人小姑娘的画作。 齐盛能看出来,那个女孩在这方面极其有天赋,画面上的灵气与意境扑面而来,只是明显没有经过精雕细琢。 因此,齐盛生出了点儿惜才的心思。 齐家老太太曾经是赫赫有名的书画大师,不仅擅长国画,对其他画种也有涉猎。 齐家也算是书香世家,齐盛更是从小养在老爷子老太太膝下的,自然也有经受熏陶。 听说那幅画是一个自学绘画的人画出来的,他便对这个人十分感兴趣。 经由威廉夫人介绍认识后,沈芒跟着齐盛学了一段时间的绘画。 两人也因此熟络起来。 只是这次齐盛被家人催婚,齐父齐母扬言,要是齐盛再找不到女朋友,便要撤了他的职位,让他天天相亲。 齐盛不得已,才想出找沈芒假装女朋友这一招。 这只不过是一个借口而已,齐盛无比清楚,如果他真的对沈芒说出表白的话,沈芒肯定会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他身边。 沈芒没有安全感,对男女之事格外避讳,在和他相处的时候,就格外防备。 齐盛不想打草惊蛇,才想出来这一招。 实际上,齐父齐母都不知道用这一招催婚过多少次了,齐盛在国外,根本管不了。 更何况,齐盛也不是指着公司这个职位活。 离开公司,他自然还有其他生存下去的方法。 可是齐盛温水煮青蛙已经煮的够久了,也该让沈芒迈出一步了。 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齐盛的房子是精心准备的,无论是家居软装还是装修风格,都有根据沈芒的喜好进行调整。 沈芒睡在这里,就好像是睡在自己家里一样。 她刚收拾好起床,便看见了带早餐回来的齐盛。 怎么样这里还住得惯吗 齐盛边说着,还边将保温袋里的馄饨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打开盖子,两碗热气腾腾的紫菜虾皮馄饨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这可是我以前上学时候最喜欢的店子了,尝尝 嗯,味道很好,这里也很好。 沈芒尝了一口馄饨,身体都被热汤温暖了,她眉眼弯弯,尽是满足。 忽然,齐盛凑了过来,理了理沈芒的头发。 沈芒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她刚起床,洗漱好后忘了整理头发。 她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脸颊红扑扑的。 虽然是假女朋友的关系,这样共处一室,沈芒还是有些不自在。 她总是会忍不住想到被关起来的那种绝望。 沈芒攥紧了手心里的钥匙,钥匙的沟壑在她手心印下深深浅浅的印子。 走吧我带你去买点东西,过两天我们就会去见我家人。 齐盛收拾好,向沈芒伸出一只手。 沈芒怔住了一秒,回了一句好,随后小心翼翼地挽上齐盛的手臂,时刻注意着不过分亲密接触。 可即便是这样,时间长了,也总有忘记这件事的时候。 沈芒挽着齐盛的手,逛了好些店铺,为齐家人挑选了不少礼物。 挑着挑着,沈芒也就忘了要和齐盛注意分寸,着急了还会拉拉齐盛的手。 齐盛宠溺的望着沈芒,看起来还真像一对亲密的眷侣。 好巧不巧,这家商场是贺家旗下的,早在齐盛进入商场消费的时候,消息便已经通知到了贺淮予手里。 贺淮予看着平板上的监控,指尖用力到几乎要将平板掐出几个印子来。 沈芒,你真的喜欢上他了吗 贺淮予有些失神,他不明白,齐盛到底比他好在哪里。 论家世长相,他贺淮予根本不比齐盛差。 看见沈芒和齐盛二人之间那种亲密融洽的氛围,贺淮予满心嫉妒。 他看见齐盛为沈芒买下一对玉佛吊坠,他看见他们两个为彼此戴上玉佛吊坠,他几乎整个人都要被酸水淹没了。 贺淮予双眼通红。 砰的一声,贺淮予手里的平板被摔得四分五裂。 碍眼的画面彻底消失,贺淮予的心情反而更差了。 看不见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他忍不住猜测,他们会拥抱吗会接吻吗 他们已经是男女朋友了,如今都走到见家长的地步,想必是什么都做了吧 想到这里,贺淮予的胸膛不停起伏着,眼前差点黑过去。 他以最快的速度驱车前往齐盛和沈芒所在的商场。 可等到他到了之后,却被商场负责人通知,他们已经离开了。 贺淮予站在原地,有些无措。 他好像又晚了一步。 站在原地,贺淮予好像又体会到了那天得知沈芒离开时的慌张和无措。 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贺淮予穿梭在人群中,好像周围哪儿哪儿都是沈芒的身影。 可当他仔细看过去的时候,才发现那些都不是沈芒。 他就这么一路失魂落魄的找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贺淮予在一家古法旗袍店发现了沈芒和齐盛的身影。 隔着厚厚的玻璃,贺淮予看到旗袍店的老板在为两人测量身材。 测量完成后,齐盛还未沈芒挑选了几块布料和几件成衣。 试试那件吧,你穿上去一定很好看。 齐盛说着,手里还拿着一块黛紫色暗纹绣花的布料,在沈芒身前试了试。 好。 沈芒接过老板手里那件烟青色的旗袍,走入试衣间换上。 高跟鞋哒哒声不急不慢的响起,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一双玉白的手缓缓撩开帘子,沈芒出现在众人面前。 烟青色的颜色并不抢眼,但穿在沈芒身上,衬得她气质出尘,一颦一笑都格外有韵味。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得被这样的沈芒吸引了视线。 贺淮予也是其中之一。 他之前从未见过这样的沈芒。 跟在他身边的沈芒,好像永远都是畏畏缩缩,不敢抬头的小可怜模样。 那时的贺淮予既讨厌这样不争气、胆子小的沈芒,却在心里有种隐秘的感觉。 就好像沈芒的美好,只有他一个人能发现,只有他一个人能品尝。 沈芒的所有喜怒哀乐都和他有关。 而现在,这一切都变了。 沈芒就像是那颗被拭去灰尘的明珠,在其他人手中,散发出浅淡温润的光。 贺淮予有些心慌。 这样的沈芒让他有种抓不住的感觉。 沈芒不再胆小、不再怯懦,那种发自内心的自信,格外吸引人。 衬得贺淮予有些自残形愧。 可转瞬间,贺淮予内心的想法就变了。 沈芒是属于他的,永远都是属于他的。 无论沈芒变成沈芒样子,都应该属于他。 此时的贺淮予忽然无比后悔当初答应林母的事情。 放沈芒自由,笑话,这样的事情,他怎么可能做得到 贺淮予所想的自由,是在他的看管范围内的自由。 他只答应让沈芒离开他身边,可却从没有说过离开多远。 曾经贺淮予的设想就是,他会给沈芒一定限制内的自由,在这个限制里,沈芒想做什么都可以。 可是他没有想到,沈芒的身体都还没有恢复好,就趁着夜色离开了。 贺淮予隔着人群,将沈芒望进眼里,在脑海里细细描绘她的所有神情。 这位美丽的小姐,请问我有这个资格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齐盛笑得眉眼微微弯起,明明穿着一身国风的中山装,却行了一个优雅至极的西方礼。 沈芒不由得被逗得笑了起来,将手搭在齐盛手心。 好。 两人在旗袍店里翩翩起舞,好在旗袍店被齐盛包场了,此时除了工作人员就再也没有别人。 沈芒并不是很会跳舞,她只是笨拙的跟着齐盛的舞步,简单的一退一进。 仅仅是这样,众人的目光都不由得被这对璧人吸引。 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甚至还有路人在网上偷偷查他们跳的到底是什么舞。 沈芒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们现在是在国内,并不是在国外,这样的举动有些奇奇怪怪。 想到这里,她的脸瞬间飞起一片红霞,齐盛见此,便简单停了下来。 为了缓解尴尬,沈芒随意挑了几件衣服扔给齐盛,让他去试穿。 沈芒坐在一旁的长椅上等着,用手拍了拍泛红的脸颊。 后知后觉的尴尬让她不好意思极了。 正当她还在神游天外的时候,贺淮予走了过来,轻轻敲了敲玻璃门。 不好意思,暂时不接待客人了,小店今天被包场了。 店长笑意盈盈的告知贺淮予。 贺淮予却毫不在意,径直推开玻璃门,在沈芒身旁坐下。 我和他们是朋友。 说完这句话,他也不在意老板怀疑的目光,只是身体又靠近了沈芒。 沈芒,你觉得哪件衣服更适合我 齐盛刚从试衣间出来,就看见了一个预想不到的人。 贺淮予,你怎么在这 他虽然还是笑着,但明显没有刚才开心。 他看见贺淮予和沈芒挤在一条长椅上,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到了两人之间,那股奇奇怪怪的氛围。 齐盛心头预感不妙,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变换。 沈芒有些不自在,连忙起身牵起齐盛的手,晃了晃。 既然这位先生想要买衣服,我们两个也挑够了,我们就先走吧 她也是昨天才知道,原来齐盛和贺淮予认识,并且是朋友的。 齐盛从前从来没有出现在江城,多年久居国外,贺淮予没有提起过这个人。 他们两个之间的话题永远只有林青荷。 沈芒原以为她可以很自在的接受贺淮予站在面前,她原以为她可以当做一切都从未发生过。 可当贺淮予站在齐盛面前的时候,沈芒却有些不自信。 齐盛对于她的意义不一样,她害怕贺淮予说的一些话,会影响她在齐盛心里的形象。 沈芒有些着急的晃了晃齐盛的手。 齐盛迅速察觉到沈芒害怕的情绪,修长的手指陷入沈芒的指缝,二人十指相扣,亲密无间,让沈芒无比安心。 他冲着贺淮予笑了笑: 淮予,我和阿芒先走了,还要好好准备见父母呢,日后再聊。 齐盛故意将两人十指相扣的手在贺淮予眼前晃了晃。 呵,见父母沈芒,你回国第一件事,不应该是去见一见林伯母吗林伯母跟我说,她好想你,你怎么都不去看看她 贺淮予满脸讽刺,眼神狠厉,像是下一秒就要冲上来将沈芒带走。 他故意说这些话,就是为了向齐盛表明,他和沈芒之间的关系。 三年前,贺淮予小金丝雀消失的事情,就连远在国外的齐盛也有所耳闻。 齐盛不是傻子,不可能猜不出来。 贺淮予瞥了沈芒一眼,眼睛里是满满的执着,好像再说,沈芒,你别想离开我身边。 这样的眼神,沈芒不是第一次见了。 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她不受控制的想起来,她一开始闹着逃跑时的情形,也是这样的眼神。 沈芒心头一慌,她不想再和贺淮予无止境的纠缠下去。 这几年她过得很快乐、很充实,她不想失去这样的生活。 想到这里,沈芒心一横,踮起脚,在齐盛唇上落下一吻,撒娇道: 我们走吧,我不想待下去了。 阿姨那边,我当然会去的,到时候,阿盛会和我一起去的,对吧 沈芒亲昵地靠在齐盛身边,齐盛宠溺的点了点头说当然。 这一幕深深的刺痛了贺淮予的心。 怎么可以这样呢 他不相信齐盛能完全不在意沈芒的过去,他不相信沈芒是真的喜欢上了齐盛! 沈芒轻飘飘的一个吻,几乎让贺淮予崩溃。 这样的动作,沈芒从未对他做过。 就连那唯一的一次亲吻,都是贺淮予主动的,甚至像是野兽一样疯狂撕咬着,根本没有刚才的温情。 贺淮予自欺欺人着,他努力欺骗自己,沈芒就是故意惹他生气的。 可他心里却无比清楚,今天一天里,他见到的沈芒和齐盛之间的亲密都是真的! 可能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还没有发展到最后一步,但至少沈芒是真的对齐盛有好感。 这个结论一出,贺淮予脸色瞬间苍白。 他眼睁睁的看着沈芒和齐盛离开的背影,心如刀绞。 其实他最清楚不过了,不是吗 沈芒从未喜欢过他,一直以来,都是他一个人的一腔情愿。 如果不是他一直借着林青荷的名义,将沈芒困在身边,沈芒和他,可能根本不会有交集。 一开始,或许贺淮予还是真的出于气愤,将沈芒困在身边折磨。 可到了后面,一切都变了滋味。 他想看到沈芒坚强起来,反抗他,可又害怕沈芒会反抗。 因为反抗就意味着离开他身边。 想到这里,贺淮予的心碎成了无数片,连重组都组不起来。 终究,他还是彻彻底底失去沈芒了。 可是,他不甘心啊! 齐家家宴,齐盛带着沈芒来到了齐家老宅。 老宅里除了佣人,都是齐家人,人不多,沈芒并没有太不自在。 齐盛的奶奶还算是她的老师,齐家其他家里人也多多少少有听说过。 齐家家风严格,不过在吃饭上要求倒没有那么多。 沈芒深呼吸着,跟着齐盛一起,将提前准备好的礼物一一送给对应的人。 齐父齐母见了沈芒,眼角的细纹都笑了出来。 原本他们还真以为齐盛会孤独终老一辈子。 从前的齐盛就像是出家的僧人一样,对女孩子丝毫不感兴趣。 齐父齐母都差点以为齐盛要给他们带回来一个男媳妇了。 他们甚至有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只要是个人,无论怎样,他们都能接受。 就连一向古板的齐老爷子都看开了。 如今见到齐盛带回来这么优秀的一个女孩,在场的人都笑开了花,十分热情。 他们不是傻子,齐盛眼里对沈芒的重视和情意都不是装出来的。 只是那个女孩子对齐盛的情意,还没有那么重。 齐母在心里暗暗猜测,自己家儿子可能还有段路要走。 当务之急是要赶紧将事情定下来。 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在场的齐家人都恨不得将沈芒夸出一朵花来,沈芒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爸,妈,阿芒脸皮薄,她知道你们对她的喜欢了。 齐盛站在沈芒身前开口解围。 一顿饭过后,齐老爷子和老太太将齐盛和沈芒留了下来,说是陪陪他们老人家。 沈芒不想拒绝老人家,就点头答应了。 再说了,她也好久没有见老师了。 更何况,她还有话想要和齐盛说。 这几天里,沈芒一直都在纠结要不要将过去的那些事告诉齐盛。 即便齐盛努力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沈芒还是能感觉到,他的在意。 沈芒无比清楚,如果齐盛想查,那些事情根本瞒不住。 只不过齐盛想听她亲口说而已。 从沈芒吻齐盛的那一刻开始,她就知道,她再也无法坦荡的假装齐盛女朋友了。 她想和齐盛开始一段感情,齐盛也是。 沈芒站在齐盛对面,嘴唇嗫嚅好久,终于鼓起勇气,要全盘托出的时候,大门口忽然传来了吵闹的声音。 一个小孩哇哇哭的声音几乎响彻整个齐家。 所有人都能清楚的听到,那个小孩正哭着喊妈妈。 正当有人想去看到底是谁将小孩放进来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身躯映入眼帘。 贺淮予手里牵着一个和他长得有五分像的小孩,旁若无人的走了进来。 他不是陌生人,齐家的门卫自然也就没有拦着他。 贺淮予走到楼下,挑衅的看了齐盛一眼。 齐叔叔,阿姨,我是来找沈芒的,孩子哭了,闹着要妈妈。 他说着,还指了指手里牵着的小孩。 这句话一出,几乎是瞬间,整个齐家都安静了。 齐母颤颤巍巍道:什……什么 随后差点没能站住,一口气晕过去。 还是一旁的几个年轻人眼疾手快,迅速扶着。 贺淮予丝毫不在意众人震惊的眼神,开始编造着他和沈芒的爱情故事。 齐叔叔,阿姨,我和沈芒认识很久了,也谈了很多年的恋爱,我们孩子都生了,只是阿芒产后抑郁,从医院跑了出来,随后不知所踪,直到前几天去接机,我才发现,我的女朋友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了齐盛的女朋友 说到这里,贺淮予还十分苦恼地抱起孩子哄了哄。 别说,那孩子眉眼间还真有两分像沈芒。 就连沈芒自己都震惊了,如果不是她无比清楚自己到底有没有生过孩子,可能就真的以为那个小孩是她和贺淮予的了! 她连忙牵着齐盛下楼,给了齐盛一个安心的眼神。 贺淮予,我承认,我的确和你认识很久了,但我们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也从来没有生过孩子! 沈芒有些着急了,她不在意自己曾经无比害怕的伤疤被强行揭开,她只是不想这些重视她的人误会她。 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 贺淮予,我曾经太懦弱了,出于对林青荷的愧疚,我一直任由你折磨,折磨那么多年还不够吗 在你的折磨下,我没有自由、没有梦想、没有朋友,什么都没有,我都已经为林阿姨捐肾了,你还不肯放过我吗 你还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东西 沈芒亲手将身上的遮羞布掀开,将伤疤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就连贺淮予都没想到,沈芒会做到这个地步。 他本来还想拿着沈芒那些不堪的过往去威胁她,他认为没有人会不在意那些事情被别人知道。 可沈芒终于勇敢了一回。 她甚至都不敢去看身后齐家人的表情。 无论齐家人决定如何,她都能欣然接受。 和齐盛做朋友也挺好。 沈芒不想再让那些过去的事情永远的困扰着她。 她快刀斩乱麻,直接将曾经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包括被贺淮予强迫,包括怀孕流产。 沈芒不想给贺淮予留任何威胁她的可能。 说完这一切,她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 沈芒弯下腰,摸了摸小孩子的脑袋,轻声安慰着。 小朋友,不要哭了,再哭嗓子就要哑了。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湿巾,擦了擦小孩满是泪痕的脸,随后就要离开。 齐家人安静片刻,便迅速有了决断。 他们都齐刷刷的站在了沈芒这一边,包括齐盛。 齐老太太还推了推发愣的齐盛,赶紧去追啊!再不追老婆都没了。 齐盛被推了一把,瞬间回过神来,迅速追上沈芒的步伐。 沈芒,别走,我不在意那些事情,我们在一起好吗 他说出这番话,格外坚决。 这些话并不是突发奇想,也不是出于感动和可怜。 早在认识沈芒,意识到自己的心思之后,齐盛就想明白了这一点。 沈芒是个有故事的人,而他喜欢的正是这样复杂又美好的她。 听到这番意想不到的话,沈芒停下了脚步。 等到她转过身来的时候,齐盛才发现,她早已泪流满面。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沈芒的声音颤抖着,有些不敢置信。 从前周围人异样的眼光,让沈芒知道,她从来都不受欢迎。 沈芒只想做角落里一朵孤独盛开的向日葵,独自绽放就好。 是林青荷的存在,给了她无限鼓励,告诉她,她也很重要。 在别人眼里,她也是一朵盛开着的桃花。 沈芒十分清楚,她过往的那些经历,放在大众眼里,都会迎来怎样的目光。 她害怕齐盛也会那样看她,所以她先一步离开。 可沈芒没想到,不止是齐盛,整个齐家都不在意那些事情。 齐盛将沈芒揽入怀里,紧紧抱着她,无比心疼。 然而,不远处的贺淮予几乎目眦尽裂。 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多么可笑啊!他精心算计的一切,如今却成了他们表明心意,解开隔阂的重要一步! 贺淮予手里那份伪造的亲子鉴定书缓缓飘落在地,甚至都没有派上用场。 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忽然,那个小孩又哇哇大哭,并不停挣扎着。 放开我,我疼!我疼! 尖锐刺耳的哭闹声终于让贺淮予清醒些许,他放开用力的手,神情间有些恍然若失。 小孩十分有眼力见,直接跑去沈芒身边,举了举被握出了一圈红痕的手,哭诉着: 阿姨,那个叔叔好凶,我的手好疼。 小孩的话一出,再也没人质疑他的身份。 一时间,众人看向贺淮予的眼神都怪怪的。 即便齐家和贺家关系还算不错,但眼前是齐盛的人生大事,齐家人都上下一心站在齐盛身后。 贺淮予嘴角十分勉强的扯了扯。 沈芒,你不会真的那么天真的以为,会有人能完全接受你的那些过往吧 除了我,没有人会真心待你,你还看不明白吗 齐家是书香世家,就算现在能接受你,一旦有另一个齐盛能接受的女生出现,你相不相信,第一个被抛弃的人就是你 贺淮予像是在吐着信子的毒蛇,每一句话都在往沈芒心里扎。 他就是个卑劣至极的人,沈芒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 他会让沈芒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他是最爱她的! 贺淮予从沈芒身旁擦肩而过,可那双眼睛的眼神犹如跗骨之蛆,沈芒头皮发凉。 她手里的湿巾滑落,神色有些不自然。 即便齐家人包括齐盛在内,都表示不介意她的过去,可过去的事情始终是一根扎在她心底的刺。 齐盛,我不够好,不够完美,甚至有些不堪…… 沈芒一直都很迷茫,她不明白为什么贺淮予会这样抓着她不放,也不明白为什么齐盛会喜欢上她。 在她心里,只有像林青荷那样完美的人,才配得到很多人的喜爱。 而她一直都是丑小鸭。 沈芒,你知道吗我喜欢你的矛盾,喜欢你的不完美,世界上那么多不完美的人都在相爱,我也是。 齐盛望着沈芒,双眼里满是真诚。 我无法保证我能永远像今天这样喜欢你,但至少,齐家的家风严格,你绝对可以相信。 如果有一天你想要离开,随时可以。齐家永远不是你的牢笼,我的身边也只会是你的港湾。 听了这番话,沈芒早已满脸眼泪。 破碎的心在爱的包裹下,开始重组。 齐家人还是第一次见到齐盛对女孩子说这么多心里话,纷纷挤着要上前看戏。 翌日,沈芒收拾好心情,决定带着齐盛去见林母。 她的父母早亡,在她心里,林母就像是她的妈妈一样。 笃笃。 门打开,苍老了不少的林母出现在沈芒眼前。 沈芒刚要打招呼,却注意到了林母脸上恐慌的表情。 怎么了 沈芒探着头向屋内看去,却被林母拦住了。 我这里不需要推销,快走快走! 林母表情不自然,还努力将沈芒往外赶。 就在这个时候,林母身后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伯母,沈芒来了怎么不欢迎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 贺淮予站在林母身后,手里还拿着正在削的苹果,唇角微微勾起。 他自然的样子,都要让人以为,他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见贺淮予看到沈芒了,林母也没有办法,只能放沈芒和齐盛进来。 换肾后,林母算是活了过来,但身体依旧不算太好,头上的发丝几乎都要全白了。 沈芒看着有些心疼。 阿姨,这几年,您过得还好吗 好孩子,我一切都好,只是不知道你都过了怎样的苦日子,你看都瘦了。 见林母和沈芒开始唠家常,贺淮予也强行掺和进去,即便没有人回他,他也说的自在。 他这样,更加显得齐盛像个局外人。 贺淮予冲着齐盛挑衅地挑了挑眉。 看见了吗我们的过去是你永远无法接触到的。 可齐盛并没有贺淮予想象中的不自在,反而脸上挂着浅淡的笑容,等到话题扯到他身上的时候,简单几句应和一下。 寒暄时,齐盛和沈芒先后抿了一口桌上的茶水,没过一会儿,药效发作,两人接连晕了过去。 看着趴在桌面上的两人,贺淮予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真心实意的笑容。 林母呆呆的望着自己的手。 淮予,你真的要这样做吗放过沈芒,也放过你自己,不好吗 起僧和沈芒水杯里的药是她被迫亲手下的,水杯也是由她递过去的。 她的手不停地颤抖着,无比恐慌。 伯母,对不起,我一定要带走沈芒,我食言了。 贺淮予打横抱起沈芒,脚步一顿,扔下这句话就离开了。 林母忽然就卸了全身力气,无力的瘫坐在沙发上。 她掩着面,无限的哀伤。 对不起,我没有办法。 林母对着晕过去了的齐盛说道。 贺淮予拿着林青荷的遗物,强迫林母帮忙。 即便林母没有动手,贺淮予也会让人动手的。 等到沈芒醒来的时候,她发现她又回到了湖湾别墅。 一切都和三年前一般无二,沈芒差点都要以为这三年只是她的一场梦了。 全身疲软无力,沈芒咬了咬牙,她被下药了。 这次贺淮予比之前还要狠。 她身上的衣服不翼而飞,只剩下一件单薄的可怜的蕾丝睡裙。 房间里几乎什么都没有,她想要求救都做不到。 曾经那段几近绝望的滋味又重新回到沈芒身上。 她望着明亮的窗外,她想,这一次,她不要再那样懦弱了! 房间门打开的那一刻,沈芒瞪着进来的贺淮予,恨不得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沈芒,饿了吧,吃点东西。 贺淮的神情是沈芒从未见过的温柔,可这样反而更让沈芒害怕。 她蜷缩着身躯,不停往后退,一直退到了角落里。 不……不要…… 你又想绝食你忘了之前的下场乖乖的,就不会有痛苦。 贺淮予一点一点靠近沈芒,修长的手指扣着沈芒的下巴,打算故技重施。 却在这个时候,刚才还畏畏缩缩害怕的女人突然抬起脚,朝着贺淮予两腿之间的位置撞去。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二章 贺淮予手脚迅速,及时侧身躲过了这一劫,手里的碗却不慎摔在了地上,碎成好几片。 就在这个时候,沈芒眼疾手快,捡起一片碎瓷片,直接刺向贺淮予。 她不想再和贺淮予闹下去了,不管结局如何,她都要拼一把。 沈芒在国外学了一些防身的手段,再加上她心狠,手都被瓷片划破了,却还是不停的朝着贺淮予刺去。 即便是贺淮予,也还是被沈芒划到了好几下,手臂和锁骨处开始冒血珠。 他并不是打不过沈芒,而是沈芒的手都被瓷片划破了一个大口子,他不想沈芒继续受伤。 你冷静一点,我不逼你了! 贺淮予举起两只手,试图让沈芒放松警惕。 沈芒却抓住这个时机,将瓷片架在贺淮予脖子上。 放我走!不然我们就一起死! 她眼里的坚决深深刺痛了贺淮予的眼睛。 沈芒,留在我身边不好吗如果青荷还在,她一定会希望我们在一起的! 贺淮予走投无路,甚至将林青荷都搬了出来。 可他没想到,他不提林青荷还好,一提林青荷,反而引起了沈芒的逆反心理。 她手里的瓷片深深陷入贺淮予的皮肉里。 贺淮予,你有什么资格提青荷 我沈芒对不起的人,从来都只有林青荷和林家人!你凭什么将我囚禁起来,折磨我 曾经挤压在心里的愤恨此时一次性涌了上来。 沈芒从前不敢反抗,也怀疑自己。 她被贺淮予的话影响到了,懦弱地任由贺淮予折磨,可她心里从来都很清楚。 直到换肾那一刻,沈芒才彻底放下了心头的那块大石头。 沈芒恨贺淮予,更恨曾经的自己。 她不管不顾的用自己的头去撞贺淮予的头,瓷片之下两人的血液交织纠缠。 下一刻,门被突然推开,大片的阳光照射进来。 而从阳光里走进来的人,是齐盛。 他一把掀开贺淮予,连忙扯下领带,一圈一圈紧紧缠绕在沈芒手上,想要止住血。 齐盛心疼的抱起沈芒,从这座罪恶的牢笼里逃离。 随后,几辆警车将贺淮予带走。 怎么样还好吗齐盛十分紧张。 沈芒指尖触碰着齐盛的脸颊,她摇了摇头。 我没事。 失血过多的唇瓣有些苍白,但她的眼睛却格外明亮。 你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 我没喝那杯水,没有晕倒。 齐盛在国外经历过无数次争斗,下药这种事层出不穷,都算是小儿科了。 其实他的确喝下了那杯水,只是他的身体都有抗药性了,迷药并不能起作用。 林母的伪装太过劣质,齐盛毫不费力的就看出来她的不对劲。 贺淮予也是心急了,但凡他有仔细规划过后再行事,他绝不会这么草率。 一旦涉及到沈芒的事情,贺淮予就不可能不着急。 也因此,马脚露出的太多了。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三章 齐盛安慰地将沈芒抱入怀中。 放心,都过去了。 沈芒将脸埋在齐盛胸膛处,听着他有节奏的心跳声,无比的安心。 齐盛,我们结婚吧。 沈芒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将齐盛都吓到了。 见她又继续道:贺淮予不会死心的,以他背后的势力,很快就能出来,只有结婚,我们结婚了,就能断绝他所有的念想! 沈芒执着道。 齐盛沉默片刻,又笑了笑,好。 其实,我更希望结婚是在你毫无后顾之忧,身心放松时给出的答案。 但我不想错过这个抓住你的机会。 话毕,二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眼里看到了绵绵情意。 沈芒不知道她对齐盛的喜欢到底有几分,但至少此刻,她是真的愿意嫁给齐盛。 这边两人刚说定,消息就传到了齐家人耳朵里。 他们高兴得恨不得敲锣打鼓,立马将沈芒迎接回家了。 出于对沈芒的尊重,齐父齐母还特意通知了林母。 他们知道,在沈芒心里,林母也就相当于是妈妈了。 贺淮予刚从警局里出来,便听说了沈芒和齐盛要急着结婚的消息。 手里的手机再次被摔出去。 他努力深呼吸着,从前他和沈芒的一切都是他强求来的,他十分清楚,沈芒从未对他有过一丝丝心动。 沈芒对他,从来都只有厌恶。 贺淮予浑身摇摇欲坠,他只觉得眼前一片昏暗,心里一片苦涩。 他明明只是想去做一些事情来讨沈芒欢心的,可每当面对上沈芒的时候,她总是会惹他生气。 齐盛真的就那么好吗 即便齐盛是跟他从小认识、知根知底的兄弟,贺淮予依旧不相信齐盛是那么完美到毫无缺点的人。 只要是人,都会有缺点的,不是吗 贺淮予仔细研究了齐盛的所有过往,终于找到他从未谈过恋爱,不喜欢和女人接触的原因。 原来,齐盛十三岁的时候,家里佣人的女儿瞧他长得好看,各方面都十分出众,便起了心思,脱光了躺在齐盛床上。 可碰巧,那一天齐母好友带过来的侄子喝醉了酒,走错了房间。 齐盛的房门没关紧,齐母好友的侄子便摸了进去。 侄子醉了,但还没有醉到意识全无的状态,可床上的女人被吓到了。 佣人女儿一开始还害怕事情被揭露,可转眼间,她觉得面前的男人也不差,家里有钱,要是攀上他,也能过上荣华富贵的生活了。 于是,佣人的女儿便大胆的勾搭了齐母好友的侄子,两人在齐盛的房间缠绵。 房间门没有关紧,齐盛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了这不堪至极的一幕。 由于害怕事情暴露,床上的佣人女儿竟然还试图拉齐盛下水,各种搔首弄姿勾引齐盛。 一黄一白两团肉纠缠在一起,就已经够让齐盛觉得恶心的了。 那个女人竟然还胆大包天,试图来勾引他。 齐盛当时便吐了,甚至还叫来了很多人围观。 从那以后,齐盛便不喜和人的亲密接触。 对于裸露大片肌肤的场地都有所忌讳。 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四章 因为这件事情,齐盛甚至还去看了心理医生。 去国外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去治病。 看到这个调查结果,贺淮予十分满意。 原来,齐盛你也不是无所不能的啊! 其实齐盛已经比从前好很多了,至少简单的拥抱牵手并不会让他觉得恶心。 上一次在旗袍店里,沈芒突然在齐盛唇上落下一吻,实在是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也因此,齐盛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反感沈芒的亲密接触。 可沈芒不知道这一点啊! 一对亲密到马上就要结婚的恋人之间,一点亲密的接触都没有,就连亲吻都少得可怜,甚至只有那一次,沈芒不会觉得奇怪吗 呵,贺淮予冷笑道,没关系,就算沈芒不觉得奇怪,我也会让你发现的。 结婚事宜大多都交给了齐父齐母,齐盛和沈芒需要操心的事情很少。 没有贺淮予来打扰,他们两个像是最普通的情侣一样,下班后,牵着手一起吃饭聊天。 沈芒在网上接了一些插画的单子,平时齐盛上班的时候,她就坐在齐盛旁边,陪着他一起工作。 阿盛,你爸爸朋友的女儿回来了,就是那个谢家的小姑娘,今天晚上带小芒回来一起吃饭吧。 听到谢家小姑娘回来了的消息,齐盛沉默一瞬,随后简单回了一句好。 沈芒察觉到齐盛状态不对,问了一句怎么了 没什么。齐盛回过神来,缓缓道,一会儿去老宅吃饭,要是碰见了一个叫谢南歌的女生,不要管她说了什么。 沈芒虽然疑惑,但还是点头答应。 齐家老宅,谢家几个人也在,谢家和齐家算是世交。 饭桌上一片热闹,齐盛牵着沈芒给众人介绍。 这是沈芒,我女朋友。 沈芒浅笑着,点了点头。 一直到一个打扮时尚,染着粉色头发的女孩面前的时候,齐盛一顿,然后又继续介绍道。 阿芒,这是谢南歌。 闻言,谢南歌抬起笑意盈盈的眸子,不伦不类的冲着沈芒吹了个口哨。 你好啊,沈芒,我是齐盛曾经的未婚妻,谢南歌。 谢南歌大大方方的朝着沈芒伸出了手。 沈芒握了握她的手,奇怪的是,沈芒并没有从这个女孩身上感觉到恶意。 可她又不明白为什么谢南歌要特意提那一句曾经的未婚妻。 齐盛只觉得眼皮一跳,拉着沈芒就想走。 却没想到谢南歌像狗皮膏药一样,迅速黏上了沈芒,拽都拽不走,还拉着沈芒要说悄悄话。 沈芒有些不适应这样的热情,但也还是顺从的跟着谢南歌去了。 眼看着沈芒和谢南歌离开,齐盛心里狂跳个不停。 他想要跟上去,却又想要通过谢南歌的口,来将他那些不敢宣之于口的事情告诉沈芒。 沈芒,你真的喜欢齐盛吗喜欢到非要结婚不可 谢南歌满脸疑惑,像是不解沈芒为什么要掉进齐盛这个天坑里。 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五章 怎么了齐盛很好,我……也喜欢他。 沈芒能对谢南歌一个刚认识的人说出这句话,足以证明她是真的对齐盛上心了。 她心里有些忐忑不安,从谢南歌的语气听来,好像齐盛很不好一样。 可是明显,齐盛各方面都十分完美。 听到沈芒这陷入恋爱之中,无法自拔的话语,谢南歌有些恨铁不成钢。 哎呀!我告诉你一个秘密,齐盛他……不行! 谢南歌凑在沈芒耳边说完这句话,还小心翼翼的环顾四周,生怕被其他人发现。 听到这个消息,沈芒震惊到几乎说不出话来。 还没等沈芒回答,谢南歌又继续道: 你别看齐盛人模狗样的,我直白跟你说了,他十八岁生日的那天,我给他下药了! 可他明明表情都很难受了,我扑过去的时候,他直接就给我推开了,甚至还吐了! 我怀疑啊,他要么是不行,要么就是压根不喜欢女的! 眼见着谢南歌还想再编造什么,齐盛直接过来将沈芒带走了。 别信她的,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如果是别人,谢南歌胡编乱造也就算了,齐盛不在意。 可这个人是沈芒,他只是想要通过谢南歌的嘴,将曾经的那件事告诉沈芒,却没想到谢南歌讲半天讲不到重点上。 把你能告诉我的都告诉我吧。 齐盛在脑海里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开口,将埋藏在心里的那些事情的全盘托出。 说完后,他还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沈芒的反应。 过了好久,沈芒回过神来,她投入齐盛的怀抱,一句话都没说。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两个是极其合适的一对。 贺淮予曾经对沈芒做过的那些事情,沈芒永远无法忘怀。 如果不是齐盛以温吞但又强势的方式进入她的生活,可能沈芒都不会再和第二个人这样亲密。 一切都说开后,两人的关系并没有太多变化,反而还更加亲密了。 贺淮予得知这件事后,一点都不在意。 他的计划还没有真正开始实施。 在贺淮予的针对下,曾经那些答应承办齐家婚事的酒店、公司都纷纷婉拒,几家赫赫有名的婚纱设计公司也都拒了齐家的单子。 在这个节骨眼上,齐家还被人举报偷税漏税,立案调查了。 一时间,齐盛忙得焦头烂额,有些顾不上沈芒。 沈芒不喜欢参加宴会酒局,齐盛也就没有带着她去。 可就在这个晚上,一个匿名的号码给沈芒发去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的齐盛觥筹交错,身旁坐着一个言笑晏晏的女人。 两人之间交谈十分自然,虽然没有过界的举动,但还是忍不住让人心生猜测。 你怎么能确定你就是那个唯一呢 这句话有好几个意思,至少沈芒从中体会到了不同的意味。 一个是齐盛身边可能还会有别人,沈芒不会是那个唯一。 另一个是,齐盛的特殊不会只对沈芒一个人存在。 既然齐盛能接触女性,那么沈芒就不会是那个唯一的例外。 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六章 沈芒看到这里,心里有些不舒服。 倒并不是因为吃醋,而是她几乎是毫不费力就猜到了匿名号码的主人。 无非是贺淮予。 沈芒不明白,她身上到底有什么事让他那么执着的。 贺淮予,我知道是你,我们谈一谈。 毫不意外的一句话发过来,贺淮予满意的看了看手机上的短信,眼神里满是执着和眷恋。 阿芒,你会知道,只有我才是最适合你的。 咖啡店里,浓郁的咖啡香味有些迷人。 沈芒有一搭没一搭的搅弄着杯中的咖啡。 对面坐着的男人眼睛从未从沈芒身上离开。 沈芒,我是真的喜欢你,从前的一些事情是我做的不对,我不该利用你对青荷的愧疚,将你困在身边。 向来高傲自大的贺淮予,此刻低下了他高贵的头颅,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湿漉漉的,看起来有些可怜。 可沈芒不是会因为这些而心软的。 那些对她的伤害都是真实发生过的,甚至现在想起来,都会觉得格外痛苦。 怎么可能是轻飘飘的一句道歉就能一笔带过的呢 贺淮予,我不喜欢你,你曾经做过的那些事情,让我觉得无比恶心。 沈芒漂亮的眼睛里满是厌恶,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丝毫犹豫。 听见她这句话,贺淮予并没有沈芒意料之中的那么生气,反而是忽然笑了起来。 深邃的五官上漾开笑意,吸引了不少路人。 沈芒,你不喜欢我,难道你真的喜欢齐盛可是……你喜欢的齐盛,现在美人在怀啊~ 说着,贺淮予还将手机里的一张照片放在沈芒眼前。 照片上的齐盛怀里坐着一个旗袍美人,那身衣服像极了沈芒那天穿过的一件。 照片角度选的很好,刚好拍出了两人之间暧昧的氛围。 两人四目相对,女孩眼睛里有一丝欲说还休的羞怯,齐盛的表情则是藏在阴影里,有些看不透彻。 这张照片看上去,实在是让人想入非非。 齐盛有告诉过你吗他的病已经在国外治好了,他不是非你不可。 贺淮予的语气里夹杂着满满的恶意。 你到底想做什么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沈芒有些着急了,抢贺淮予的手机不成,一巴掌甩在贺淮予脸上。 啪。 清脆的一声,沈芒都有些恍惚了,她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无限的恐慌爬上心头。 她害怕地闭上眼睛,等待着贺淮予那一巴掌的落下。 可下一秒,沈芒忽然又反应过来了,打了就是打了,她凭什么还要等贺淮予打回来 对不起。 沈芒光速为自己刚才的行为道歉,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后退了几步。 她的眼睛里满是防备,生怕贺淮予生气了,要打回来。 贺淮予抚了抚微微泛红的脸颊,眼睛里还是笑意,并没有生气的意思。 只是沈芒防备的行为,的确让贺淮予心里有些受伤。 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七章 沈芒,我喜欢你,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而已,齐盛配不上你。 他的忠诚都是假的,轻轻一触碰就破了,他比不过我的!你不能和他在一起,你是我的! 贺淮予双眼猩红一片,灵活的手指转了转手机。 叮咚一声,那边又发过来一段视频。 贺淮予在沈芒面前点开播放。 视频里的男人正是齐盛,他整个人有些神志不清,手指不耐的扯了扯领带,整个人都由刚才那个女人搀扶着。 两人摇摇晃晃的,走在酒店走廊里。 你猜,他们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齐盛中的药是最新研发出来的,哪怕是我,也可能抵抗不住。 贺淮予说这些话,就像是在说过家家一样。 他在哪里! 沈芒立马拿上包,连忙在手机上,就准备要离开。 她抓着贺淮予的衣领,急得嘴唇都咬破了。 贺淮予手指用力在沈芒唇上破口处碾了一下,笑道: 沈芒,吻我,取消婚约和我在一起。 见沈芒没动,他又继续道, 那个女人身上有病,还有,我找人去打断他的腿了,你如果过去不及时的话,啧啧。 他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差点要给沈芒急死。 沈芒抿了抿唇,心中划过无数想法,最后,她还是闭上了眼睛,踮起脚尖,凑近贺淮予。 就在她即将吻上贺淮予的时候,她的手机响起了铃声,她侧过脸,去看手机上的内容。 喂你那边没事吧齐家派人去接你了,我救下了齐盛,你赶紧过来啊!我快要控制不住他了。 电话是谢南歌打过来的,那边声音很嘈杂,甚至还能听到摔砸东西的声音和拳肉搏斗的声音。 好在沈芒的手机连着蓝牙耳机,这段话并没有被贺淮予听到。 好,我马上。 挂断电话后,沈芒终于安下心来,她用尽全身力气,给了贺淮予一拳。 你死心吧,我不可能和你在一起,你真让我恶心! 贺淮予吃痛得捂着肚子,看着沈芒离开的背影,眼里满是悲伤。 眼看着沈芒即将迈出咖啡店,他忽然喊道: 沈芒,林青荷还有一个东西在我这里,她之前说要送你的。 这句话一出,沈芒瞬间顿住了脚步。 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八章 看见这一幕,贺淮予嘴角勾起一个难看至极的笑容。 林青荷,到头来,我还是得靠你才能将她留下。 贺淮予心里道。 我怎么才能拿到沈芒转过身。 她明显有些怀疑贺淮予说的,如果真有什么林青荷的东西要给她,也应该在林母那里,怎么会在贺淮予手里 现在,跟我走,我会带你去拿的。 说着,贺淮予还从手机私密相册夹里找出一张照片,用那个匿名号码发给沈芒。 照片上是一个小王子和玫瑰的水晶球,上面挂着一张卡片,卡片上写着TO沈芒。 是林青荷的笔迹。 毫无疑问,那就是林青荷要送给沈芒的东西。 沈芒看到照片,一时间有些为难。 齐盛和林青荷的礼物,两边是截然不同的方向。 到底应该选哪个呢 其实沈芒心里早已有了答案。 她是自私的,齐盛有生命危险,不确定他的安全,她做不到去跟着贺淮予拿那个水晶球。 沈芒在心里对林青荷说了一遍又一遍的对不起,然后以最快的速度上了齐家的车。 答案已定,贺淮予根本就笑不出来。 沈芒再一次选择了齐盛。 为什么这一次林青荷都不起作用了呢 贺淮予喃喃道。 突然,砰的一声,贺淮予晕倒在地,咖啡店里瞬间一片混乱。 另一边,沈芒去了齐盛身边。 房间里灯没开,一片昏暗,没有一个人敢靠近角落里的齐盛。 他像是发疯了一样,手边的东西都被扔了出去,就连一些试图靠近的人都被他打了。 齐盛红了眼睛,敌我不分,平等的拒绝着每一个想要靠近他的人。 看见这个样子的齐盛,沈芒有些心疼。 齐盛,别紧张,是我,我是沈芒,我不会伤害你的。 她试着去安抚齐盛。 或许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齐盛终于不那么激动了。 他挥舞双手的动作越来越慢,眼睛红通通的,像只落水了的小狗,全身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湿了。 沈芒温柔的声音逐渐让齐盛冷静下来,等到沈芒靠近的那一刻,齐盛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就彻底晕了过去。 瞬间,众人涌了过来,连忙帮着沈芒将齐盛送医院去。 和齐盛这边热闹的氛围不同的是,贺淮予躺在病房里,只有助理在一旁打点事宜,显得十分冷清。 第二十九章 第二十九章 看见检查结果,一旁的助理都有些沉默。 胃癌中期,这个结果是助理想都不敢想的。 打工打着打着,老板要没了,助理伤心的都要哭出来了。 我怎么了,你哭丧着脸。 贺淮予脸色苍白,但依旧一脸平静。 助理小心翼翼的将检查单递过去。 他上下扫了几眼,表情没有一丝丝变化,甚至还能感觉到一点轻松。 助理几乎都要以为贺淮予疯了。 不过转而他又一想,贺总或许只有在林小姐和沈小姐的事情上变过脸色。 贺淮予躺在病床上,身体疼到连说话都困难。 他其实早就感觉到身体出了问题,可他没了求生的欲望,就一直没去医院检查治疗。 或许沈芒也希望他离开这个世界上吧 贺淮予闭上眼睛,甚至能猜到齐盛那边热闹的场景。 齐盛有爱他的家人,有沈芒。 而他什么都没有。 贺淮予的父母貌合神离,从来都是各玩各的,甚至还都有了私生子,如今也都不在江城,根本就不会来看他。 唯一来看他的,还是林母。 林母满头白发,手里提着一壶保温的鸡汤。 你这孩子,怎么不好好爱护身体,怎么还进医院了啊 真就那么放不下沈芒那孩子吗她不喜欢你,就不要强求了。 林母絮絮叨叨着,翻来覆去的说着那些关心的话语。 林母在看到贺淮予手里的那张检查单后,絮絮叨叨的话语瞬间停了。 什什么癌症 她放下手里的鸡汤,连忙抓着贺淮予的手询问道, 淮予,这是假的,对吧是不是拿错了你还这么年轻,你这么强壮,怎么可能…… 林母不敢置信,她从没想到她又要再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险些又要晕过去。 贺淮予无奈的抿了抿唇:是真的。 他自己早就感觉到了,身体大不如前,就连沈芒的那一拳都迟钝到没能躲开。 现在,检查结果出来了,他就算再怎么不想放弃沈芒,也不得不放弃了。 他眼尾滑落一滴泪水。 为了让林母放心,贺淮予有在努力配合治疗,可终究效果不佳。 他头发早就剃光了,胃癌也吃不下去东西,整个人瘦削得不成人形。 终究有一天,他也成了那个关在房间里,出不去的笼中鸟。 沈芒和齐盛的消息一刻不停的传进他耳朵里。 一个月后,贺淮予听说,沈芒和齐盛订婚了。 三个月后,贺淮予听说,沈芒和齐盛结婚了。 …… 第三十章 第三十章 他本应该继续去和齐盛争的,可他早就已经没了勇气。 那个没能送出去的水晶球,其实是他准备的。 贺淮予和林青荷青梅竹马多年,想要模仿林青荷的字迹简直轻而易举。 可那颗水晶球就像是它的主人一样,被遗弃在不见天日的角落里。 贺淮予甚至都不敢再出现在沈芒面前,他宁愿沈芒恨他也好。 至少记在脑海里的他,依旧年轻帅气,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形如枯槁。 如果不是林母一直在鼓励他,贺淮予可能早就自杀一了百了了。 这样无力的人生不是贺淮予想要的,在他想来,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也要追逐在沈芒身后。 他不想再让自己后悔。 提前一步离开,没有救下林青荷,是他一辈子的伤疤。 而现在,没能一直追在沈芒身后,也成了他最后的遗憾。 贺淮予在意林母,也知道沈芒在意林母。 他知道,如果他现在选择自杀,对林母来说,一定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到时候,他生病了的消息也就藏不住了。 贺淮予干瘦的手摩挲着沈芒和齐盛的结婚照。 他恨不得将照片上的男人抠掉,然后换成他自己。 可贺淮予不喜欢拍照,留下来的照片寥寥可数,他甚至没有一张能P上去的。 贺淮予苦笑着。 他撑了好久好久,终于,还是不行了。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好像又听到了沈芒的声音。 贺淮予!你不能死! 清晰的声音从耳骨传导进脑海里,贺淮予缓缓睁开眼睛。 他如愿看见了那张日思夜想的脸。 对……不……起…… 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打湿枕头。 滴滴滴…… 贺淮予的生命体征彻底消失。 沈芒没想到,她会以这种方式再次见到贺淮予。 这段时间里,她和齐盛过得很快乐。 没有贺淮予的打扰,他们的日子过得平淡又幸福。 她还以为是齐家和谢家联合一起打压贺淮予,才让他消停一段时间,不来打扰他们的婚礼。 可她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 一时间,沈芒陷入了沉默。 贺淮予的后事是沈芒和齐盛帮着林母处理的。 直到骨灰下葬的那一刻,贺淮予的父母都没有出现过。 但在遗产划分的时候,他们却出现了。 最后,根据贺淮予的私人律师拿出的遗嘱,贺淮予的遗产部分赠送给林母,部分赠送给沈芒,还有一部分捐给了贫困山区的孩子们。 贺淮予的父母一分都没有得到。 贺淮予的墓碑在林青荷旁边,沈芒和齐盛为两人各献上了一束花,简单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