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晖渐沉沦》 第一章 第一章 林轻语用钱买下了一个清贫校草。 要求每天接吻三次,欢爱一次,直到她玩腻为止。 校草心有白月光,对她极其冷淡,她却很宠他。 他妈妈肾脏衰竭命悬一线,她就花钱找关系联系肾源,从死神手里抢回他妈妈的命。 他被人嘲讽配不上她,她就砸了几个亿给他投资,将他捧成炙手可热的商业新贵。 就连他深夜为白月光打架,她都在背后默默替他收拾残局。 圈子里的人都说,无论孟宴淮做什么,林轻语好像都不会生气。 直到他因为白月光的一句话,点掉了眼角的泪痣。 听到消息后,她匆匆赶到医院,没在那张素来疏离的脸上看到那颗泪痣,目光瞬间凝住。 她恍惚了一瞬,随后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你为什么要点掉这颗痣 孟宴淮淡淡看了她一眼,声音清冷如雪。 清染说不喜欢,就点掉了。你为了一颗痣特意跑过来兴师问罪,是真把我当成你的私有物了这是我的脸,和你无关,你要是不满意那就结束协议,反正协议写明了,你我的关系,到玩腻为止。 整个房间都因此陷入了死寂。 看着她那神似恍惚的样子,孟宴淮默然,她依然是不同意解除协议。 这些年,不管他怎么做,林轻语就是不觉得腻,俨然一副爱惨了他、非他不可的模样。 他厌恶她这样纠缠不休的态度,脸色愈发冷淡。 林轻语,我到底还要怎么做,你才会彻底腻你到底喜欢我什么,我改可以吗 林轻语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根本没听见他说了些什么。 直到听见一阵脚步声,她抬起头,就看到岑清染站在门口,眼里满是泪水。 阿淮,我只是随口说说,想看看在你心里我到底有多重要,你居然真的点掉了那颗痣。 一看到岑清染,孟宴淮立刻起身走到她身边,将她冻的通红的手握在手里暖着。 两个人旁若无人地聊了起来,有说有笑,像是看不到林轻语一样。 她静静看着他们亲密无间的模样,心里毫无波澜,默然转身离开了。 回到车上后,陈伯递过来一沓照片,语气恭敬。 小姐,这是刚送来的林总的近照。 林轻语垂下眼,就看到了男人那张严肃禁欲的脸。 他的眼角,也有一颗泪痣。 像极了…… 孟宴淮。 或者说,其实是孟宴淮像极了他。 陈伯叹了一口气,苦口婆心劝诫着。 小姐,孟先生就算长得再像少爷,他也终究不是他。 想起孟宴淮方才那张脸,林轻语唇角泛起一丝苦笑。 孟宴淮,现在一点也不像他了。 车厢里安静了很久,她才喃喃开口。 陈伯,你说,我哥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陈伯沉默着,不敢说话。 好半会,她才似是终于做出了什么决定:我赌他有! 陈伯,你现在去医院伪造一份癌症报告,然后打电话,把我只剩最后三个月的事告诉给我哥。你就说,我想在死之前和他在一起,让他不要再躲着我了,就当满足我这个将死之人的遗愿。 听到她的话,陈伯面露震惊,久久才回过神。 他想劝,可又想到她这些年的执念,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拉开了车门。 只剩下林轻语一个人坐在车里,万千思绪如潮水般涌来。 九岁那年,她的父母飞机失事意外丧生,她被父母的好友领回家收养,改姓林。 她沉浸在失去父母的悲痛中,是养兄林屿森带着她走出了阴影。 他知道她怕黑就在别墅所有地方都安上声控灯,会给她准备各种惊喜和礼物,她生病了就寸步不离地守在身边照顾她…… 相伴时日越长,林轻语就越依赖林屿森,甚至,大逆不道的喜欢上了他。 那股爱慕折磨得她痛不欲生,于是在十八岁那年,她鼓起勇气和他告了白。 可是,却被狠狠拒绝。 林屿森觉得爱上哥哥太荒唐,为了彻底断了她的心思,第二天就自请去国外开拓市场。 此后七年里,他一次也没有回来过。 林轻语很想他,可因为他明令禁止,她没有办法出国,只能困在原地。 直到三年前,她买醉时遇到了在酒吧打工的孟宴淮,瞬间就被他眼角的那颗泪痣击中了。 他的脸并不十分像,可有了那颗痣,柔光下,他整个人竟和哥哥的轮廓气质有七分相似。 于是,她想尽办法包养了他,把那些无法诉诸于口的爱意,都倾注到了他身上。 如今,她找的替身都不再像林屿森了,她却还没有放下。 没一会儿,陈伯去而复返。 小姐,我刚把你得癌症的事告诉了林总,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情绪这么失控,他已经同意让你去意大利了。只不过纸终究包不住火,你这么骗他,等到三个月结束后…… 听到这个消息,林轻语终于露出了愉悦的笑容。 她终于可以出国去找哥哥了!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只要拥有过,哪怕只有一瞬,我就死而无憾了。 说完,她让司机启动车,去办了签证。 直到傍晚,她回到别墅,一推开门就看到了孟宴淮。 他坐在沙发上,难得多看了她一眼。 怎么比我还回来得晚,你去做什么了 忙一些事。 林轻语随口敷衍了一句,孟宴淮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个冷淡的态度,皱了皱眉:什么事 再看到他这张清冷出尘却陌生的脸,林轻语的心已经不会再悸动了。 想起半个月后自己将远赴意大利,这份包养协议也会被解除,她便兴致盎然地准备和他摊牌。 我去做了一件会让你无比开心的事! 你不是一直很想结束这段关系吗我答应你了,等这个月结束我就会解除协议,从今以后你就自由了。 第二章 第二章 林轻语一边说着,一边走到酒柜旁,给自己倒了一杯。 可等她端着酒再转过身,才发现孟宴淮不知什么时候去阳台接电话了。 根本没听到她刚刚说的话! 光是看到他唇角微微上扬的笑,她就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肯定是岑清染。 而事实也不出她所料。 挂断电话后,孟宴淮解开衬衫走到她身边,俯下身直接亲了上来。 三年里,林轻语第一次在亲密时主动推开了他,皱着眉道: 刚刚我说的话,你听到了吗 孟宴淮怔愣了几秒,眼里浮现出一丝不耐。 什么话没听到。你也不用重复了,我等会儿要出门,不想浪费时间。今天的亲吻和上床次数还没用,我等了你一个小时,现在就开始。 说着,他抬手就要去解开她裙子的蝴蝶结,却被她再一次推开了。 面对他那不解的眼神,林轻语抿了一口酒,淡淡开口。 我最近不太需要你,今天,啊不,是这个月的次数,全部都免了吧。 听到一半,孟宴淮就迫不及待地转身想走,似乎一分钟也不想逗留。 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身影,林轻语有些想笑,破天荒问了他一句。 你是去见岑清染吗和喜欢的人见面,就那么开心 孟宴淮顿住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是,如果不是那一纸协议,我会陪在清染身边,永远也不会离开。 门砰地一声合上了,也掩盖住了林轻语那句呢喃。 你会得偿所愿的。 而她,也将如愿以偿。 喝完酒后,林轻语睡了一个好觉。 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了,她哼着歌吃完午餐,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除了一些必备品,用不上的衣服包包首饰,她扔的扔,送人的送人,全部处理了。 此外,还有一些她给孟宴淮买的西装、水杯,偷拍他的照片,送给他他却从未打开过的礼物,她一股脑都扔掉了。 足足收拾了三天,这栋别墅渐渐空荡下来。 只剩下孟宴淮的一些私人物品,她准备将房子卖掉,就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想叫他回来整理。 可他一个也没有接,消息也一条都不回。 林轻语没有办法,拿出箱子,亲自帮他收纳归置。 换洗衣物和生活用品收拾完,她走进书房,意外翻到了他的日记。 她本来没想看,无意间看到自己的名字,才忍不住好奇心翻开了。 我已经想不起,和林轻语提过多少次要解除协议,她却始终不肯答应。所有人都说,能遇到她是我运气好,可我却觉得这三年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噩梦,我像一具行尸走肉一样,麻木地活着。 今天清染回国了,直到亲眼看到她再次出现在我的眼前,我像被注入了血液一样,终于活了过来。在她身边,我不用再勉强自己假笑,也可以彻底放松下来,做回最纯粹的那个自我。如果时间能倒流,我一定不会再签那份协议,作茧自缚。 清染问我,是什么时候沾上喝酒的恶习的。我和她说,从她离开之后,我从没有放下过她,却又见不到她,就只能借酒浇愁。只有喝醉了,我和林轻语上床时,才不会那么难受。有时候一恍惚,我听见她一遍遍叫我的名字,会把她错认成清染。只有认错那一瞬间,我是真的快乐的。其余时候,我都只觉得痛苦…… 厚厚一本日记,孟宴淮写满了对岑清染的深沉爱意。 以及,留在她身边无处宣泄、无法解脱的痛苦和折磨。 一页页翻下来,林轻语并不生气,反而觉得能感同身受。 林屿森离开这七年,她又何尝不是在自欺欺人,苦苦煎熬呢 她时常把自己灌醉,一是为了麻痹神经,二是闻到林屿森最爱的红酒香气,她的心才能慢慢安定下来。 她会带着孟宴淮一遍遍去她和林屿森从前逛过的街巷、公园、商场,不是为了约会,只是为了回忆往昔。 她会在缠绵时主动吻上他的唇,勾勒他的眉眼,想象着林屿森情动时,是不是也是这副模样。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和孟宴淮,其实是一类人。 在爱而不得的结局里折磨彼此,厌恶自己,清醒地沉沦着。 第三章 第三章 林轻语刚收拾好东西,就接到了孟宴淮的电话。 你打这么多电话干什么 林轻语刚要开口,电话那边就传来了岑清染的声音。 阿淮,我准备好了,我们现在就出发 孟宴淮应了一声,留下一句话就挂断了电话。 好了,我要出门了。你有什么事等会再说,我在会所等你,晚上七点,过时不候。 听着耳畔嘟嘟的余音,林轻语无奈地放下了手机。 把家里的东西都收拾之后,她去了一趟中介公司,把房子挂着售卖。 忙完已经六点了,她花了半个小时赶去会所,想提前去包厢等他。 刚走到门口,她就听见里面传来了热闹喧哗声。 宴淮,最近那个林大小姐怎么不见了她不是一向爱缠着你吗你走到哪她跟到哪,跟狗皮膏药一样怎么也甩不掉,烦得要死。你能和这种没脸没皮的人相处三年,那是真的厉害! 你别说,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尽职尽责的舔狗。不管宴淮怎么摆脸色,她都不敢生气,笑呵呵地哄着;宴淮喝醉了她听到消息,第一时间从隔壁市飞回来照顾;宴淮随口说想吃什么,她就进厨房捣鼓,把自己手切得鲜血淋漓的…… 再舔有什么用谁不知道咱们宴淮心里,从始至终就只有清染一个人!像她这样有几个臭钱就拽的大小姐,我真看不惯,如今宴淮功成名就,都答应十倍还她钱解除协议,她还不肯答应,她要是一直纠缠不休,宴淮,你打算怎么办啊 一阵议论里,孟宴淮坐在上位,眉眼间像含着化不开的雪,凛然冷冽。 不怎么办,继续等。等她腻了就可以解脱了,到时候我会第一时间和清染求婚,将我们错过的这五年都补上,给她一个未来。 听完他的话,房间里的人忍不住感叹。 宴淮对清染,那还真是从一而终情深至此啊!你们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本来该从校服走到婚纱的,只要解决林轻语这个麻烦,就能终成眷属了! 听到这,林轻语微微冷笑,刚要抬手准备敲门。 下一秒,岑清染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林小姐,你是来找阿淮的吧不知道在见他之前,能不能赏个脸,和我单独聊聊 林轻语看了看手表,还差十分钟才到七点。 她皱眉点了点头,另开了一个包厢。 进门后,岑清染也不磨蹭,干脆利落地表明缘由。 林小姐,我知道你帮过阿淮很多次,是他的恩人。可强扭的瓜不会甜,他留在你身边只是为了报恩,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你。 看着她那宛若赢家的自信目光,林轻语神色自若。 哦,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得到他的爱,只是想天天看到他这张脸罢了,但他现在点掉了那颗…… 她还没说完,岑清染就沉下脸,打断了她的话。 阿淮是长得很好看,可在一段关系里,只靠着长相,而没有丝毫感情和爱意,是不可能长久的。他不会喜欢你,以前如此,现在如此,未来更是如此,你守着这么一具空壳有意义吗 我和阿淮认识十几年,上学时有人当众和我表白,他知道后放学揍了人家一顿,隔天就在广播室公开了我们的关系,不允许任何人再缠着我。我想要什么东西,他就一天打三份工攒钱买回来送给我;我意外受伤大出血,他为了救我,只差把自己的血抽干了…… 听到她絮絮叨叨说起他们的往事,林轻语才意识到,原来在她面前像一座冰山一样的孟宴淮,也会吃醋、也懂得心疼人、也会为了爱人奋不顾身。 只不过,他的所有好,都只会展露在岑清染面前。 但这,和她又什么关系呢 她又不喜欢他。 于是她打断了岑清染,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你放心,你很快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说完,她径直起身离开。 岑清染却快步追上来,在走廊上用力拽住她的手,脸色冷了下来。 林轻语!我好声好气劝你,你不要给脸不要脸!阿淮这辈子也不可能爱上你,你想用一纸协议捆住他的下半生做梦! 第四章 第四章 岑清染语气激动,扯住她的衣领便把她按倒在栏杆上。 林轻语本能地拽紧她的手,却由于动作过大,把她也带出了栏杆。 啊…… 一时间,两个人就这样悬空挂在栏杆外,摇摇欲坠。 岑清染吓得眼泪横流,不听哭喊叫着救命。 听到声音的孟宴淮推门看到这危险的一幕,脸色骤变。 清染!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冲到了岑清染身边把她拉上来。 拉上她后,他又想去救林轻语,岑清染却红着眼扑进他怀里,先一步告起状。 阿淮,我刚刚以为我要死了,心脏都要骤停了!我也不知道哪儿得罪了林小姐,就和她聊了几句,求她解除那份协议,她就忽然拽着我的衣服,想把我推下去!还好你来得及时,不然我只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听见她的哭诉,孟宴淮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林轻语,声音冷如寒霜。 就因为我喜欢清染,你就心生嫉妒想害她林轻语,我以前以为你只是被宠坏了骄纵任性,现在看来,你就是品行败坏,无可救药! 在失重的情况下苦苦支撑了几分钟,林轻语身上被汗水浸湿了。 她那双因为过度用力青筋暴起、酸胀难耐的手止不住地颤抖着。 她全身皮肤都泛红,指尖磨出了血,身体晃得越来越厉害。 我没有推她,是她在撒谎!走廊上有监控,你不信可以去查。 听到监控两个字,岑清染的脸色白了几分,连忙装晕昏了过去。 孟宴淮所有注意力瞬间被她吸引了,给身后的一群兄弟留下一句话,就抱起她赶往医院。 把她拉上来。 这群兄弟表面应好,却没有一个人伸手帮忙,反而一脸嗤讽地看着林轻语。 林大小姐,命悬一线却孤立无援的感觉怎么样很绝望吧是不是特别想要我们伸出援手啊你在宴淮最绝望的时候趁火打劫,逼着他跟你签下包养协议,好说歹说都不肯放手,落得这个下场,是你应得的报应! 只可惜,这几十米的高度摔不死你,不然你死了,宴淮就能恢复自由了。不过能摔断腿也挺不错的,至少让你长个教训,不要去奢望本来就不属于你的东西!你要是还有一点良心,就赶紧解除了那份协议,和宴淮划清界限,不然你早晚要为你的贪得无厌付出代价! 这群人肆无忌惮地咒骂着,还有人伸出脚,踩住林轻语的指用力碾压着。 她再也支撑不住,松开了手,身体极速下坠。 砰地一声,林轻语砸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 撕心裂肺的痛楚一阵阵涌来,痛得她在血泊里战栗不止。 她只觉得浑身都要散架了,眼泪像雨一样涌出眼眶。 眼皮像灌了铅一样往下坠着,脑子越来越昏沉。 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她最后看到的画面,就是孟宴淮抱着岑清染渐行渐远的身影…… 也不知过了多久,林轻语才被一阵绵延不绝的痛惊醒。 她睁开眼,就看到了医生那满怀关切的眼神。 醒了你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运气好没有撞倒脑袋,只是轻微骨裂,好好养一段时间就能康复了。你腿脚不方便,给你家属打个电话,联系他们过来吧。 养父养母常年忙于工作没有时间,林轻语也不想让林屿森知道自己受伤的事,遂给陈伯打了个电话。 半个小时后,陈伯就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 看到她这满身的伤,他心疼得不行。 小姐,你是怎么伤成这样的孟宴淮呢他怎么没来照顾你。 听到这个名字,林轻语想起摔伤前发生的事情,眼神黯淡了下来。 他要照顾他的白月光,怎么会想起我 陈伯的脸色也难看起来,语气里带着怨怼。 小姐,你帮了他那么多,就算他不喜欢你,可看在这些恩情上,也不该一次次弃您于不顾!好在只是个替身,您去了意大利之后,就彻底把他忘了吧!我现在去联系林总,让他来接您。 听到前面那些话,林轻语还没什么感触。 直到听见最后一句,她猛地坐起来,叫住了陈伯。 不要告诉我哥,我在国内找了个替身。 话音未落,病房门就被人推开了。 孟宴淮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语气冰冷至极。 替身什么替身 第五章 第五章 林轻语根本没想到他会突然过来,怔在原地。 看到她的表情,孟宴淮心里的疑惑愈来愈深。 他正想问个清楚,一旁的陈伯就冷声开口了。 没什么,是小姐想吃刺身,您听错了。 刺身 孟宴淮皱了皱眉,林轻语已经缓过神,顺嘴接上了话。 我是有些饿了,陈伯,你不是要去准备刺身吗快去吧。 陈伯躬身行了个礼,退出病房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空气又凝滞了下来。 林轻语也不想说话,想倒一杯水喝,却怎么够不到水壶。 看到她艰难探身,伤口都崩出血染红了纱布,孟宴淮冷着脸给她倒了水。 认识这么久,林轻语还是第一次看到他主动帮忙。 但她也没客气,一口气喝完水,才率先打破了寂静。 你不是已经相信岑清染的话,认定我想要害她吗过来干什么兴师问罪还是想逼着我道歉 来之前,孟宴淮已经冷静下来了。 可看到她这副态度,他心里又升起怒火,语气冷厉几分。 你做错了事,道歉不是应该的因为你,清染一直在做噩梦,你就没有丝毫愧疚 听到这话,林轻语露出一个满是讽刺的笑,语气淡漠。 我没有推过她,也没有做过任何亏心事,从楼上摔下来的人是我,为什么要道歉你看不到我身上的伤口吗我才是那个受害者,如果你一定要我道歉,那我建议你直接报警,我相信警察会还我一个公道。 看到她这么理直气壮,孟宴淮坚定的心又有些动摇了,忽然有些想相信她。 但他今天过来不是为了追责,所以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如果清染真出了事,你以为我不会报警吗我不把这件事闹大,是因为清染替你说了情。你道歉也好,不道歉也罢,我都只想告诉你,这种事情我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还有,你我之间本来就是一场交易,我对你没有任何感情,只想早点结束这一场闹剧,只要你肯结束这场包养协议,我给你二十个亿,你好好考虑考虑。 林轻语知道,以他现在的身价,二十个亿不过小意思。 如果是以前,她一百个亿也不放人。 可如今,她都有了正主,还要替身干什么。 她刚要开口说自己本就打算结束协议,可孟宴淮的手机却忽然响了起来。 是岑清染发来的。 说是烧开水的时候不小心烫到了。 他立刻脸色一变,留下一句让她好好考虑,便快步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她神色漠然。 她还考虑什么,她早就考虑好了。 在医院住了几天,林轻语每天都能收到岑清染发来的挑衅信息。 孟宴淮会带她去海边落日,会陪她逛街散心,准备浪漫的烛光晚餐…… 看着照片里他们俩亲密、恩爱的样子,林轻语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和林屿森在一起的时光。 那时候,她在世界各地参加舞蹈比赛,他会推掉所有工作坐在台下,做她最忠实的观众。 每逢她的生日,他就会满城燃放三天三夜的烟花,用一场无与伦比的盛大宴会,为她庆贺。 她半夜想吃国外的点心,他会不辞辛劳坐飞机去给她买回来,只为了哄她开心。 曾经,她也是被人捧在手心的明珠珍宝,拥有过这世界最真挚而美好的爱。 所以她并不嫉妒岑清染拥有的一切,只想早日离开,回到林屿森身边。 第六章 第六章 出院后,林轻语独自去了商场,准备买一些礼物带出国。 她挑了一块手表,一套西装,几瓶香水,累了就随意走进一家咖啡厅想休息。 刚点完单,她一抬头,就看见了孟宴淮和岑清染。 他们也看到了她,孟宴淮皱着眉想去楼上的包厢。 岑清染贴在他耳边不知说了什么,两个人就在她身边坐下了。 孟宴淮拿起菜单,点了两份咖啡和甜点,特意嘱咐温度、糖度和口味。 岑清染得意极了,柔声撒着娇。 阿淮,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喜欢喝什么你还记得这么清楚。我看林小姐好像还没点单,要不你给她也点一份吧 不用,我不知道她喜欢喝什么。 孟宴淮随口就拒绝了,岑清染很是满意他的态度,又抱怨说小腿有些酸。 他也不在乎这是公开场合,当即就半蹲下来,轻轻给她揉着腿,动作温柔至极。 林轻语知道,岑清染说这些是想刺激自己。 她并不在意,喝着服务员刚送来的咖啡,神色慵懒。 阿淮,下个月我生日,你陪我去看极光好不好听说在极光下许同一个愿望,就一定能实现。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好。 你答应了我,就不许再反悔了哦。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两个人暧昧的对话传入林轻语耳中,她却始终平静。 看到她一直没什么反应,岑清染有些坐不住了。 她装作不小心的样子,把咖啡泼到林轻语放在旁边的购物袋里。 然后她一边道着歉,一边拿起袋子想擦拭干净,把里面的东西都倒出来。 手表摔得七零八碎,西装落在地上弄脏,香水四下飞溅。 这突然发生的变故让林轻语始料未及,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弯腰想把东西捡起来。 岑清染委屈兮兮地说着对不起,也跟着俯下身想收拾。 林轻语忍无可忍,一把推开她,她趁机摔在地上,手指被玻璃瓶划出了血。 看见她摔倒受伤,孟宴淮立即起身把她扶起来。 他拿出手帕替她捂着伤口,脸上满是心疼,怒从心起。 林轻语!当着我的面你都敢明目张胆推清染,上次我说的话,你当耳边风是不是 看到挑了一天的礼物都被毁了,林轻语心里也烧着火。 不是她先把我的东西砸碎弄脏的吗我还没有和她算账,你倒先怪起我了你就那么护着她,一点是非都不分了吗 清染又不是故意的,你揪着一点小错不放,还害得她受了伤!她的手还要弹琴,要是因为你毁了,你拿什么来赔! 听到他冷声斥责,林轻语丝毫不退让。 她毁了我的东西,你两句话就岔开了反而她受的这点伤,还要赖在我身上孟宴淮,是不是不管她出了什么事,我都必须负责背锅 看到他们吵了起来岑清染立刻挤出几滴眼泪,假惺惺劝着孟宴淮。 是我先弄坏了林小姐送给你的礼物,阿淮,你要怪就怪我吧,是我不好。 孟宴淮愈发怜惜,伸手将她护在怀里,看向林轻语的眼神更加阴沉。 清染做错事也道歉了,反而是你在强词夺理,咄咄逼人!你买的这些东西,毁了又怎样我根本不喜欢,也不想收,就算它们烂在柜子里,我都不会看一眼,就像你这个人一样,哪怕再费尽心思、绞尽脑汁讨好我,我也不会喜欢上你! 第七章 第七章 听到这些话,岑清染眼里的得意都快要藏不住了,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咖啡车,眼珠一转,不动声色地踢了一脚。 下一秒,整辆小推车瞬间倾翻,服务员尖叫了一声。 孟宴淮立即抱着岑清染后退躲开了,小推车砸到林轻语的腿上,将她绊倒。 车上的杯子齐齐掉落砸在她身上,一片青紫斑驳。 热咖啡全部泼洒出来,将她淋得湿透,手上烫出一片水泡。 她撞倒在桌子旁,额头被磕出一个血洞,鲜血汩汩冒了出来。 剧痛绵延不绝地传来,撕扯着她的神经,痛得她喘不过气。 她捂住伤口,就看到孟宴淮站在不远处冷冷看着,呵止了想要上前扶她的服务员。 知道自己理亏,又开始玩苦肉计你一次次伤害清染,现在受伤也是罪有应得! 鲜血滴落在地上聚集成血滩,衬得林轻语的脸色愈发惨白。 一阵眩晕感涌上脑海,她身上没有一丝力气,动弹不得。 看着孟宴淮牵着岑清染离开的身影,她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天色已经黑尽了。 护士正在换药,检查了她情况, 昏迷了两天,可算是醒了,你送过来的时候失血过多,医院血库又不足,差点就抢救不回来了。 林轻语身上泛起冷汗,缓了很久,才慢慢平复好心情。 去复查的时候,中介的电话刚好打过来,通知她别墅已经卖出去了。 她停下脚步,看了看时间,很快给出了答复。 我的东西也都收拾好了,这个月月底就可以搬出去。 月底搬出去你要去哪儿 林轻语闻声抬头,就看到了刚从病房出来的孟宴淮。 她扫了他一眼,语气波澜不惊。 和你无关,你只需要把你的东西都带走就可以。 闻言,孟宴淮眉头微蹙,眼里又覆满了寒霜。 我并不关心你去哪儿,只是想问清楚,你到底要怎样才能答应解除协议 林轻语已经记不清,这是他第几百次提出这个要求。 她蹙着眉,不耐道:你放心,我一定会还你自由的,毕竟,我留着你也没用了。 孟宴淮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些什么,只觉得她又在含糊其辞,想敷衍过去。 他心里升起一股不悦,正要问她什么没用,旁边病房的门被人踹开了。 一个男人像是疯了一样,拿着刀冲了出来。 我老婆死了,我要你们都给她陪葬! 林轻语离他最近,他红着眼,举起刀直直冲着她的脖子砍下去。 看到这一幕,孟宴淮心口一窒。 林轻语! 他下意识地伸手拦住刀口,锋刃在他手掌划出一道血痕。 鲜血淋漓洒在林轻语脸上,她脸色变得煞白,被孟宴淮一把扯住手推开了。 还不快跑! 她摔倒在门边,看着他和那个疯子抢刀的动作,脑子里一片空白。 但很快她就清醒了,踉踉跄跄地爬起来去叫保安。 第八章 第八章 林轻语正好带着几个保安回来,就看见孟宴淮的胸口已经被血染红了,看得人触目惊心。 保安拿着电击棍把那个疯子制服,林轻语冲过去的那一瞬,他也彻底晕了过去。 手术动了整整两个小时,灯才彻底熄灭。 手术很成功,还好没伤到要处,病人的血已经止住了。 林轻语松了一口气,想要去看看他,警察却正好过来询问案情。 她只能跟着他们回了警局,把事情的起因经过一一说清楚。 两个小时后,她回到医院,走到孟宴淮的病房,正要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了岑清染哭哭啼啼的声音。 阿淮,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你为什么要不要命的去救林轻语,是不是喜欢上她了! 病房里仿佛沉默了一瞬,片刻后,才传来孟宴淮的声音。 我怎么可能喜欢她我救她,只是因为她以前救过我妈妈的命,我还了这份救命之恩,才更有利于和她解除协议。 听到孟宴淮的回答,林轻语悬在半空的手,轻轻放了下来。 那些积压在她心里的担忧、愧疚,都在这一刻化为了烟云。 她脸上浮现出一个释然的笑,默然转身离开。 他不喜欢她最好。 因为,她也不喜欢他。 这样,他们就谁也不欠谁。 眼看着签证手续下来了,林轻语立马订了一张明天最早飞意大利的机票。 随后,她去了一趟医院,去找孟宴淮。 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她也不磨蹭,直截了当开口。 孟宴淮,我打算和你…… 解除协议四个字还没说完,孟宴淮就沉声打断了她的话。 我的伤还没好,你就迫不及待想要上床林轻语,你就那么饥渴 林轻语愣了一下,知道他误会了,刚要解释,他却没给她机会自顾自说了下去。 我救了你,已经还清了你之前的恩情,这次我给你三十个亿,你答不答应解除协议,放我自由 林轻语定定看着他,面色平静地如一潭湖水。 成交。 从她嘴里听到这两个字,孟宴淮脑子宕机了一瞬, 再反应过来后,他心里忽然有些慌。 但他并没有表露出来,而是给秘书打了个电话。 准备一份解除包养关系的合同,立刻送过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抬头,想看林轻语的反应。 可她神色却始终平静。 他心中莫名升起一团火,很快,秘书就把协议送来。 林轻语看了看,刚要签字,忽然包里的手机响了。 她神色微变,直接拿着那份包养协议走了。 只留下一句:我签完再给你。 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孟宴淮又气又想笑的同时,慌乱的心也安定了下来。 他就知道,林轻语不过是在欲擒故纵。 一旦合同送来,她就会装有事要忙,跑得比谁都快。 离开病房后,林轻语看着屏幕上的号码,深吸了一口气,才按下接听键。 明天几点的飞机航班号发给我。 听到林屿森这暌违已久、熟悉而又低沉的声音,林轻语的眼泪夺眶而出。 谁也不知道,她等这个电话,等了多少年。 她捂着眼睛,喉咙滚动着,声音哽咽不止。 明天早上八点出发,哥哥,我好想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林屿森无奈地叹了口气,败下了阵。 好了,别哭了,哥哥明天去接你。 林轻语哭得更凶了,可她不想让他担心,又聊了几句就说自己要去忙。 电话挂断后,她又哭了半个小时,才终于恢复了平静。 虽然眼睛又酸又肿,可她阴沉了七年的心,却拨云见日放晴了。 休息一夜后,凌晨五点,陈伯准时敲门叫醒了她。 她揉着眼起来,声音里带着困意。 孟宴淮呢他一整夜都没有回来 看到陈伯摇头,她心下了然,看来,是见不了最后一面了。 眼看起飞时间快到了,林轻语这才拿起包里那份解除包养关系协议,在上面一字一句,郑重的签上自己的名字。 随后,她留下一张纸条。 孟宴淮,解除协议我签完了,其实这三年,我不爱你,只是把你当替身,如今我要回到正主身边了,也祝你和林轻语恩爱白头,从今以后,你我再无任何关系。 将纸条和协议放在茶几上最显眼的地方,确保他一回来就能看到后,她提着行李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别墅。 第九章 第九章 纸醉金迷的酒吧里闪烁着暧昧的霓虹灯,舞池里人们正在兴奋的扭动着身体,跳着热舞。 孟宴淮坐在吧台边,仰头灌了一大杯酒。 周围的嬉笑声吵的他脑袋也有些晕乎乎的,整个人都变得慵懒起来。 岑清染穿着性感的黑丝和包臀裙,柔弱无骨的靠在他的怀里,暧昧的亲着他的侧脸。 淮哥,听说林轻语愿意放你走了,熬了这么多年,你终于可以彻底摆脱那个纠缠不清的女人了! 狐朋狗友们笑着举起酒杯,纷纷调侃着,倒了满满一大杯酒,举起来想要敬他。 酒杯碰撞在一起,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孟宴淮勾起唇角淡淡的笑了笑,侧身紧紧搂住岑清染,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她压在身下旁若无人的亲了起来。 唇齿纠缠间,所有人都激动的起哄尖叫。 有路过的服务生看到如此火热的一幕,忍不住把托盘里的玫瑰花瓣洒在了两人的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岑清染的脸上带着些许潮红,气喘吁吁的抱住孟宴淮的胳膊,满脸娇羞。 我先提前恭喜了!淮哥和嫂子这么多年终于修成正果了! 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到时候喝喜酒的时候一定要请我啊,我肯定会包个大红包! 摆脱了林轻语那个贱女人的感觉是不是很好啊要不我们想点计划去报复她吧 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着,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兴奋的笑容。 随着几个蒙面女郎走上台开始跳热舞时,现场气氛也越来越热烈了。 孟宴淮举着酒杯,冷着一张脸,自始至终都沉默无语。 明明是如此兴奋的场景,自己也终于可以过上想要的生活了。 他和岑清染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再也不用为钱发愁,也不用跟不爱的人虚与委蛇了。 一切都在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 为什么他的心里却像是压了块大石头一样,沉闷的喘不过气呢 孟宴淮也不知道自己今晚究竟是怎么了,脑袋里总会不自觉的想到前两天发生的事情。 在看到那把匕首刺向林轻语时,那一刻的他心里竟然充斥着恐惧和惊慌。 他的思想甚至跟不上自己的动作,直接就冲上去挡住了所有的危险。 锋利的刀刃刺破手掌的那一刻,剧烈的疼痛从掌心传到了全身。 暗红的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流出,浸湿了干净的衬衫。 那一刻孟宴淮心里的第一感受竟然是庆幸。 还好自己挡下了这致命的一击,如果这把刀刺进了林轻语的身体,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他被紧急送往医院的时候,他看见林轻语面带急色的容颜和大颗滚落的泪水。 那些泪水好像一滴滴都砸进了他的心里,泛起了涟漪。 他深知自己在林轻语的心里是不可撼动的存在。 昨天孟宴淮情绪上头,心中满是暴躁的情绪,又一次提出了想要解除合约。 这些年这句话他已经提了无数遍,每次林轻语都会想尽办法阻拦,卑微的恳求着让他别离开。 但这次却不一样了。 林轻语听到要解约的话,竟然只是淡淡的扬唇微笑,毫不犹豫的答应。 但协议她最终也没有签名。 或许只是什么欲擒故纵的新套路吧,想要换种方式引起他的注意。 想到这里,孟宴淮的心里好受了一点,他搂紧了怀中娇滴滴的女人,刚准备再喝一杯时,手机铃声突然响了。 助理的语气里透露着焦急,连声音都在发抖: 孟总,您快回来!林小姐不见了!她走了! 第十章 第十章 孟宴淮拿起外套急切的冲了回去,也不管身后那些兄弟们诧异的目光了。 出了酒吧的大门,所有的嘈杂喧嚣都被抛之脑后了,世界只剩下了一片寂静。 只剩几盏散发着昏黄灯光的路灯,零星散落在马路周围。 他急得随手招了一辆出租车,坐在后座时还在止不住的剧烈喘息。 心跳声反复击打着他的思绪和心情。 窗外的风景在眼前略过,把所有的理智都吹的无影无踪。 他冲进别墅里,发现家中所有的大灯都亮着在,佣人们满脸急切的站在墙边,都不敢开口说话。 老管家的表情也十分严肃,沉默的坐在沙发上,桌上摆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水。 助理在一旁拎着公文包,脸上的表情都要急哭了,看到孟宴淮来了后,求救般的望向他。 您终于来了……今天发生了很多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您说了…… 孟宴淮气喘吁吁的脱下了有些变皱的西装外套,环顾了周围一眼。 刚刚吹了一路的冷风,酒意已经彻底消散了,现在脑海中无比清醒。 林轻语出来,你又想耍什么手段引起我的注意我现在回来了你满意了吗 他朝着楼上大喊,语气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但楼上的走廊一片昏暗,靠近楼梯的那间主卧里,自始至终都没有人出来回应他。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凝滞。 佣人们纷纷垂下了头,互相交流着眼神,眼里都带着些许疑惑的情绪。 老管家深深的叹了口气,喝掉了桌上的那杯凉茶,缓缓开口: 不用找了,孟先生,林小姐早就离开了,她坐了昨天凌晨的飞机,已经飞往国外了,具体去了哪个国家我也不清楚,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桌上有她留下的协议,她已经签好字了,您签个字就可以了。 孟宴淮愣住了,他浑身僵硬的走向了茶几。 即使桌上的杂物摆放的很凌乱,但他还是一眼就看到了装订整齐的解约协议。 他紧紧捏着解约协议,锋利的棱角割破了他的手指,暗红的血珠冒了出来,正巧滴在了合同签字的那一栏。 林轻语的字迹苍劲有力,带着锐利的笔锋,墨水隐隐穿透了纸面,渗在了桌上。 此刻他再也没有办法自欺欺人了。 林轻语没有欲擒故纵,她真的答应放他自由,她也是真的签了字,真的走了。 他终于可以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了。 兜兜转转这么多年,一切终于又回到了原点。 孟宴淮攥着钢笔的手一直在隐隐颤抖,他深深的吸了口气,明明只是签字这么简单的事,却做了很多次才勉强完成。 歪曲的字迹暴露了他的慌乱和无措。 管家看他签完字后,毫不犹豫的抽走了合约,向外走去。 您可以把别墅里相关的生活用品都收拾一下带走,林小姐离开之前已经把这栋别墅挂到网上拍卖了,买家下周就会住进来。 不过您放心,她在半山花园给您置购了一套新别墅,占地面积非常大,还有您喜欢的露天阳台和泳池,林小姐走之前特地交代,这套房就当做您和岑清染的婚房了。 说罢,管家冷漠的拿着协议开车离去。 助理站在原地看着双眼红肿的孟宴淮,知道此时也不适合再讨论公司新项目的合同了,他叹了口气,沉默的关上门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