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桃花不相逢》 1 1 夏星禾和段珩野豪门联姻过得鸡飞狗跳,在圈内早已经不是秘密。 结婚五年,震惊圈内的事情就出过三件。 婚礼现场夏星禾大摇大摆到机场接机前男友,他就买通媒体拦截,将她堵在路上接受采访五个小时。 新婚夜夏星禾为爱追前男友出国,他就立刻雇人掀了求婚场地,断了她所以的卡,让她在国外漂流了半年。 结婚纪念日夏星禾将他押去医院捐肾,夏星禾麻醉没过就开车撞断了她腿,让她一起在医院躺三个月。 夏星禾恨透了他。 结婚五年,她一共提出过九十八离婚,说过最多的话,就是后悔当年救了他。 就连每年的生日愿望,都是许愿永远别见到他。 如她所愿,段珩野准备离开了。 夏董,我放弃了夏星禾了,送我离开吧。 段珩野浑身是血躺在医院病床上,睁着血红的眼睛,麻木拨打了夏董事长的电话。 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许久,才叹了一口气。 今天的事情我都听说了,是傅家对不起你,按照我们的约定,我会安全送你离开,并且再给你一笔补偿。夏懂的声音低哑发沉,一下子像是苍老了十岁。 段珩野眼底闪过一丝波澜,他再度开口。 夏星禾恨我,顾樊生视我如眼中钉,所以我需要你帮我做出一场假死事故,注销我的身份,让所有人都以为我死了,换我后半生安稳。 那头应了一声。 好,我来准备,大概需要一个月。 挂断电话后,段珩野脑子闪过刚刚经历的生死瞬间。 就在两个小时前,他经历了一场车祸。 司机明显是冲他来的,一路狂飙追了他四条街,报警后,他又拨打了段珩野的电话。 他知道,在警察来不及的情况下,只是夏星禾有能力救他。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挂断,再打。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挂断,再打。 可是连着十通,电话都没接通。 眼看着后面的车越追越紧,他咬着牙,又拨了几通电话,终于,那头接了。 夏星禾,救我!他连忙求救,我被追车—— 话未说完,夏星禾便泛着冷意打断了他,段珩野,每天都要给自己安排一出戏,你不累么我救不了你,樊生身体不舒服我要照顾他,别吵了。 电话那头传来忙音的同时,后车猛地加快了速度。 车辆撞上来的瞬间,段珩野的脑子走马灯般闪过尘封的回忆。 他和夏星禾是青梅竹马,门当户对从小定有婚约。 第一次见面,他差点被学校门口的混混带走,是夏星禾发现,哪怕被车拖行了几十米也没放弃,带着一群保镖,强行把他抢了回来。 段珩野喜欢她,但他知道,夏星禾并不喜欢他,她喜欢的是家里保姆的儿子,顾樊生。 她不掩饰对他的喜欢,将他视若珍宝,为了他,刚成年就退了和段珩野的联姻,取消出国的计划,准备和顾樊生一起上普通大学。 但是天意弄人,高考那天,为了救顾樊生,夏星禾扑向被混混包围的他,自己挨了二十七刀内脏严重受损。 夏星禾在医院昏迷一年,而顾樊生连夜出国,连句话都没留。 而为了救他的夏星禾落得一身病,被夏家放弃,随意丢在山脚下的疗养院,让她凄惨一生。 是段珩野求着家里人,求她们帮帮她,给她找最厉害的医生,最靠谱的康复方案,他亲力亲为照顾着,又重新找到夏家,和夏董交易,无论她有没有治好,最后都会和她联姻五年,巩固两家合作后才会离开。 两家一起努力了三年,好不容易她醒了。 她恢复后,夏家当即让她们履行婚约。 可在新婚之夜,夏星禾却追着顾樊生出国。 只留下了一段顾樊生指控他当年离开全是因为段珩野的逼迫,指控夏星禾出事是他一手设计的录音证据。 连证据都不完整,夏星禾就恨透了他。 恨他赶走顾樊生,恨他乘人之危逼着她嫁他,恨他算计她。 所以她从新婚夜开始一次次提出离婚,一次次追爱顾樊生,将婚后生活过得鸡飞狗跳,厌恶他到了极致。 所以现在哪怕他出现车祸事故,她都能冰冷的挂断电话。 他苦涩的笑了一声,下一秒车撞了上来,他被送进了医院。 幸好车辆撞上来时他紧急转动方向盘,卡着角度,车辆报废,他却只是受了皮外伤。 意识回笼,段珩野垂眉掩饰住痛苦,等身体各项检查完,才换了身衣服,缓慢回了夏家。 刚靠近房门,他就听到了从屋里传出的亲密调笑声。 星禾,还好你来的及时,不然我都要疼晕了,喝了你亲手熬的粥,我好多了。 一会我还想吃你做的牛排,你说过的今晚一定会和他离婚成功,不能骗我。 顾樊生低沉撒娇声过后,夏星禾宠溺的应了一声。 我从来不骗你。 段珩野站在门口,身体倏然一僵,眼底闪过一抹痛楚。 原来她说的是那么不耐烦,连他都后面怎么喊都听不见,是为了给顾樊生熬粥啊。 他苦笑一声,强忍着苦涩推开房门。 一瞬间,屋内安静了。 夏星禾眼底的笑意褪去,看向他的眼神迅速恢复冰冷,她站起身走到他的身边,第九十九次提出了离婚。 我最后再说一遍,把离婚协议签了。 段珩野,你再勉强也改变不了我对你厌恶,趁早把婚离了,我们都能早点解脱。 夏星禾一身深色连衣裙矜贵清冷,透亮的眼神瞧着他一片冰寒。 这个眼神,别说是夫妻,说是仇人也不为过。 我爱的永远都是樊生,你—— 递出离婚协议的同时,夏星禾脑子闪过几个画面。 段珩野冷着脸拒绝,段珩野白着脸拒绝,段珩野红了眼眶拒绝。 就在他想着这次他会什么拒绝时,段珩野忽然自嘲一笑。 好。 2 2 你说什么 夏星禾第一反应以为自己听错了,她不可置信的问道。 你就这样答应了 段珩野直接用行动回答了她,他接过离婚协议,手腕一勾在签名处留下自己的姓名。 签好了。 夏星禾连忙抢过,确定上面的签名不是乱写的后,她用一种奇怪的眼神凝视着段珩野,喉咙微微发干发涩。 这五年,光是离婚协议她就打了不下百分,提出净身出户他都没有同意,这次怎么好说话了 没等她再说什么,谢樊生猛地将她搂进怀里。 星禾!你终于离婚了!我们可以结婚了! 我们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顾樊生兴奋的跳脚,夏星禾后知后觉的才反应过来,她低头轻笑。 是啊,我让人来取协议,你在这乖乖等我。 她最后看了眼段珩野,见他始终没有其他动作,她蹙着眉心感不对劲的往外走。 夏星禾一走,顾樊生的立刻笑出了声。 段珩野啊段珩野,你最终还是输给我了。 今天本来是你和星禾的结婚纪念日,如今却成了离婚纪念日,啧啧啧,真惨啊。 你知道今天他都在做什么么星禾今天一整天都在陪着我哦。 顾樊生端起男主人的姿态朝她炫耀。 但段珩野看也没看他一眼。 他今天受了太大惊吓,实在太饿太累,现在只想坐下好好吃顿饭,根本没精力陪他炫耀争宠。 阿姨前脚端着菜出来,他后脚坐上桌吃饭。 只是没等段珩野喘口气好好吃顿饭,顾樊生青着脸拍在他的手上。 我让你吃了么! 现在这是我和星禾的家,没有我的张口,你敢动! 段珩野当他不存在,他被忽视的脸色涨红,作势要抢,刚出炉的热汤在争抢间溢出。 我说了不许吃! 段珩野被烫的直拧眉,抬眼看见他眼底闪过的算计,下一秒,顾樊生忽然用力一扯。 啊—— 热汤收到惯性朝一边倾倒,尽数扣在了顾樊生的腿上。 不出片刻,他的双腿被烫直冒热气,痛的他冒冷汗,歇斯底里的嘶吼哀嚎。 啊! 好疼!星禾!救救我! 顾樊生的惨叫声歇斯底里,夏星禾听见动静匆匆赶来,看见顾樊生痛苦的捂腿蹲下的模样,清亮的眼眸中瞬间酝酿出巨大风波。 段珩野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后背被一股力量猛地一撞。 整个人被撞的失去平衡摔在地上。 双手为了维持平衡摁在地上的碎瓷片上,霎时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唔! 夏星禾掀眼看见段珩野含着泪水的眼睛,眼底刚压下的厌恶全都再次冒了出来。 手这么脏,干脆就别要了。 我就说你怎么突然改变了主意,原来又在玩这些肮脏的手段,段珩野,你真是让我感到恶心! 你伤了樊生,就得付出代价。 夏星禾眼底一沉,说完一脚踹在段珩野的腰上,将她踹倒后,然后用高跟鞋跟狠狠地碾压住他的手。 啊! 夏星禾,你放开我! 我没有碰他,你连基本的判断能力都没有么!那都是他自己自导自演的,不信你去调监控! 段珩野痛的惨叫出声,浑身瞬间被冷汗侵袭。 夏星禾眼底刚闪过一丝怀疑,顾樊生轻轻拽住她的衣角摇了摇,她立马将所有东西抛在脑后,俯身将顾樊生一把抱起。 段珩野,你觉得我还会信你么你嘴里有过几句真话 我劝你别白费力气了,离婚协议我已经送出去了,离婚冷静期一过,我们再无关系。 把东西收好滚到客房。 说完,她扶着顾樊生匆匆离开,连背影都显得格外冷漠。 哪怕顾樊生的手段那么的低级,她还是会毫不犹豫的相信,然后将最恶意的揣测放在他身上。 段珩野挣扎着抬起鲜血淋漓的双手,心底一片嘲讽。 3 3 段珩野握着滴血的双手,直接回房间收起了自己行李。 反正也要离开了,干脆就一起全收拾了。 阿姨,麻烦你帮我的东西收起来都丢掉。 只要是和我有关的,不用问,直接丢就可以了。 从前他们虽然关系冷淡 ,但终究还是一起生活,一起用的东西只多不少,所以收拾起来并不轻松。 阿姨将房间里和他有关的东西收拾干净后,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段珩野就坐在床边,一边看着阿姨一箱箱将他东西搬走,将房间恢复成简洁的样子,一边打开医药箱咬着牙给自己处理伤口。 玻璃渣很多嵌入了他的皮肤,他只能拿着镊子一点一点往外夹。 鲜红的鲜血侵染了大片衣角,他额头冒着冷汗,等伤口处理好,他也累得几乎虚脱了。 刚将伤口包扎好,阿姨也将房间收拾的空空如也。 他疲惫的连眼皮都睁不开,刚准备到客房准备休息时,房门突然被从外推开。 夏星禾站在门口,蹙眉环视一圈空荡荡的房间,眼底的情绪有些烦躁,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说起了来的正事。 她将身后的顾樊生扶上床,紧接着朝段珩野冷冷开口。 退烧药在哪!夏星禾压着嗓音说,要不是因为你,樊生怎么会因为惊恐过度高烧,我现在没空陪你闹,赶紧去给樊生送药。 话语刚落,她看见了在床上打开的药箱,看了眼他手上的伤口,刚准备从里面拿出退烧药。 这是,顾樊生拉了拉她的衣角,阻止了她的动作。 星禾,我想哥哥拿给我,可以么 我......想和哥哥消除隔阂,我不怪他的。 他怯懦懦的说着,紧接着朝段珩野伸出了手,眼巴巴的望着他。 段珩野撇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嘲讽,没有精力陪他演戏,转身直接离开。 星禾......顾樊生委屈的呜咽了一声。 就在这时,夏星禾伸出修长白 皙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臂,慢慢的吐出一个字。 拿。 段珩野知道今天不给药他轻易走不掉,但他现在实在太累了,为了尽早离开,他回到药箱里,从里面拿出退烧药交到顾樊生手里。 转头对视上夏星禾冰冷的目光。 现在,我可以走了么 夏星禾这时哪里还顾得上他,早早已经伺候起顾樊生给他拿水喂药了。 段珩野看着眼前这对恩爱情侣,眼底的苦涩微微溢出,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情绪,大步踏着往外走。 原以为顾樊生终于等消停,让他好好休息一会了,没想到他刚睡的模模糊糊时,突然听见了门外疯狂的惨叫声。 啊—— 好疼!星禾,我好疼! 听见惨叫声,段珩野顿感不妙。 果不其然没一会,门外一阵躁动后,他的房门紧接着给敲响。 段珩野,开门。 夏星禾压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心口猛地一沉。 事情绝对不简单。 随意被惊扰,没等他反应过来,房门被从外用钥匙打开,夏星禾眼底一片腥风骇浪。 掀眼对视上段珩野不解的眼神,她眼底闪过一抹寒光。 段珩野,在我眼皮子底下你都敢动手伤人,还有什么事情是你做不出来的! 4 4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但他知道,顾樊生一定又做了什么事情。 果然。 换了樊生的药,用他的过敏药代替他的退烧药,不是你做的么夏星禾冷笑着凝视着他,怎么,敢做不敢认 堂堂段大少爷,这么多年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哪一件敢承认了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樊生送进了医院抢救,你差点害死了他! 他不仅不怪你,只是想要你一个道歉,现在立刻跟我去医院向她道歉! 段珩野这时才想明白顾樊生让他送药举动背后的意思。 难怪要突然示弱求和,原来还是他的计划,真是跟驱不散的苍蝇一样惹人厌恶。 段珩野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进医院和我没关系,我给他的就是退烧药,况且,我怎么可能知道他的过敏药是什么,又想栽赃陷害,能不能找个好点的借口再来。 事情我不认,道歉不可能。 段珩野说着就想关上房门,没想到夏星禾听不进去他一点解释。 你当然知道他的过敏药,从我追求他的第一天起,你不就把他的背景调查的清清楚楚甚至连他老家都能找到,找人去恐吓他,逼他离开我,你有什么是不知道的 段珩野,别再狡辩了,我真的不想听,立刻去道歉!夏星禾眼底充斥着嘲讽,不然后果你承受不起。 她的威逼恐吓没有吓到段珩野,他依旧站在原地,冷笑对抗。 他顾樊生一张嘴就是我想害他,证据呢 道歉,绝对不可能。 说着,他作势想关门。 这一下,夏星禾彻底被激怒,她冷笑一声。 段珩野,这是你自找的。 你最好别哭着求我绕了你! 夏星禾的声音落地后,她的身后走来两个高大黑衣保镖。 段珩野察觉到不对劲想跑已经来不及了,俩人径朝他奔来,死死将他摁倒在地,粗鲁的动作间碰到他手上刚包扎好的伤口,疼的他浑身冒气冷汗。 嘶! 他的呜咽没能让夏星禾有丝毫动容。 她接过阿姨递过来的石榴汁,在他惊恐的目光中,直接掐着段珩野的下颚灌了下去。 既然不肯道歉,那就双倍偿还樊生受过的罪。夏星禾阴恻的牵了牵嘴角,我不会让你死,但你也绝对不会好过。 段珩野毫无反手之力,直到石榴汁一滴不漏被他喝完,夏星禾才慢悠悠的松开了他。 咳咳咳! 不得不说,夏星禾恨他,却对他了如指掌。 清晰的知道他所以过敏物中石榴汁反应最重,知道他极限过敏量,知道不致命,却能最痛苦。 夏星禾,真是狠到了极致。 喉咙如同火烧办般火辣,段珩野用力的咳嗽,恨不得把肺咳出去,但依旧没能让自己的呼吸顺畅一点。 血液迅速涨到自己的脑袋,他整张脸被憋的涨紫,反应来的太快了,他想跑出去看医生,刚走了一步,他的视线模糊,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紧接着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5 5 再次清醒,段珩野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 手上打着点滴,眼皮滚烫肿 胀,舌根隐隐发苦,连睁眼呼吸都觉得极其困难,全是上下都透着难受。 他张了张唇,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 星禾,我没事的,去休息一下吧,从昨天晚上开始你就一直没闭眼,我真的很担心。 顾樊生嘶哑的声音传至段珩野的耳边,他转过头,这才发现顾樊生就躺在他隔壁病床。 察觉到他醒了,顾樊生朝他扬了扬嘴角。 珩野,你醒啦,身体还好么顾樊生声音道歉,抱歉呀,我也不想到星禾会为了我把你也送进医院,昨天你被送过来的时候脸色都青了,我实在不放心就让星禾把我们安排在一个病房。 顾樊生声音道歉,字里行间却全是炫耀。 段珩野听不下去,幸好这是夏星禾手机震了震,看了眼信息,她低着眉启唇说道, 段珩野,这次教训吃够了,再有下一次,就没这么简单了。 樊生不用管他,你好好休息,我还要工作,晚上再来看你。 夏星禾小心翼翼的扶着顾樊生躺下,随后握紧手机,看也没看段珩野,转身出门。 他的眼睫微微颤抖,看着夏星禾,眼底闪过一丝痛楚,但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再度陷入沉睡。 半梦半醒中,他听见了顾樊生的阴森的笑声。 继续买热搜,事情一传十十传百,传的多了都变成真的了。 再多p几张图说他与陌生女人幽会,其他的不用我教你吧 等他彻底清醒时,时间已经到了晚上。 他模模糊糊的睁开眼睛,听见了夏星禾打电话的声音。 把段珩野的热搜全撤下来,一切辱骂的账号全部起诉。夏星禾坐在顾樊生的床边,嗓音低沉,不用去调查真相,那些子虚乌有的事情,直接起诉。 不止是他感到奇怪,顾樊生也瞪大双眼悄悄捏紧了床单,等她挂断电话后,连忙问, 星禾,你怎么把热搜全撤了,你就这么确定这些事情是假的么 你已经和他走离婚程序了,为什么还要管他的事情而且你不是很恨他么,如果这件事闹大—— 没等他话说完,夏星禾淡声打断,眼底疑惑,似乎不理解他为什么会这么说。 我恨他,但不需要其他人替我报仇,况且我们还没离婚,他的事情我必须管,你别想太多,好好休息。 她淡声说完,起身叫医生给俩人准备今天的检查。 段珩野看向夏星禾的眼神复杂,似乎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而躺在他身旁的顾樊生将视线从夏星禾移到他身上时,眼底闪过一抹算计。 6 6 段珩野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 出院那天,他只有一个人。 刚收拾完东西走出医院大门,身后突然冲出来几个黑衣男人,几人直直朝他奔去,直接将他摁倒捂住口鼻。 没等他来得及挣扎,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识。 一路上上昏昏沉沉,再次清醒,她发现自己躺在一间漆黑的废弃工厂,周围全是密不透风的高墙,只有房顶上的缝隙钻进来丝丝白光。 他的手脚都被麻绳绑住了,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 意识到被绑架后,他强作镇定,四处张望想找到出口。 可漆黑一片的环境影响了他的视线,他后退时不小心压到了树枝。 咔嚓—— 轻微的响动在空旷的室内被放大了十几倍,他身体僵硬,提着心脏觉察着动静。 漫长的一分钟过去,铁门没被推开。 段珩野刚将提起的心放下,视线突然一亮,铁皮门从外被推开。 几个混混摩擦着手掌,脸上带着令人作呕的邪笑,一步一步走到他的身边。 终于醒了可把你盼醒了,晕过去的哪有醒的好玩,你别怕,我们就是受人之托,给你一个教训。 不会死的,最多,就是残了。 为首的混混最先朝他扑去,笑着扬起手里的木棍砸在他身上。 唔—— 谁派你们来的,放开我! 他给你们看了什么条件,我给你们看双倍,你们放开我! 段珩野拼尽全力反抗,可他提不去一点力气,只能垂着头接受暴力的殴打。 木棍和拳头一下接一下砸在他的身上,很快他尝到了一股血腥味。 手臂,大腿被打断,眼看着意识越来越薄弱,他心中一片绝望,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死在这时,铁皮门被人重重的踹开。 段珩野! 夏星禾一向冰冷的眼神此刻布满了阴戾愤怒,她快步冲过去护住段珩野,让身后的保镖驱赶混混。 给我往死里打! 拳肉碰撞的声音过后,惨叫声传进段珩野的耳朵,不出片刻,那几个混混便奄奄一息的缩在了角落,低声哀嚎求着饶命。 段珩野......夏星禾低头看见他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她脱下外套盖在他的身上,微微打颤的指尖不受控的摸向他的脸,段珩野,是我。 听见夏星禾的声音,段珩野恍惚的找回点意识。 夏星禾...... 你终于来了...... 他的眼眶一热,就在他以为自己得救时,顾樊生突然从跌跌撞撞从铁皮厂的隔间跑了出来。 此刻他衣衫不整,干净的眼睛蓄满了泪水,脸上写满了恐惧,颤抖的声线满是恐惧。 星禾,救救我! 是段珩野,都是他算计好的,他找人想打死我,还演了自己被殴打的戏码,要不是我自己冒死跑到隔壁,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星禾,你不要被他骗了! 说着,顾樊生落下自己的衣角,露出被鞭打的痕迹,以及手腕被钳住过的手腕。 空气倏然安静的只剩下顾樊生的抽泣声。 半响,夏星禾猛地站起,眼底的心疼被暴怒取代。 段珩野,你真是一点都改不了! 我和你说过,别碰樊生,你为什么就是不听! 夏星禾目光如刀,刀刀刺向段珩野。 段珩野心中的涟漪被击垮,眼睛甚至还没来及褪红,他掀起眼,一字一句说道,我没有。 我从头到尾就没见到过顾樊生—— 话未说完,就被夏星禾阴沉着脸厉声打断。 到了现在你还想狡辩,樊生是什么样我最清楚,诬陷你的事情她做不出来! 倒是你,这种事情你做的还少的么 夏星禾冷着脸拆掉段珩野手脚上的麻绳,我就不该又来救你,既然是你的手笔,那你就自己承担后果。 这里距山脚下四个小时,你就靠着那双腿,慢慢走回去,好好长长记性! 段珩野瞳孔收缩,他没想夏星禾连证据都不讲,直接给他定了罪。 他红起眼,夏星禾!我说了我没有!为什么你就是不能相信我! 就因为我爱你,所以我就活该承受无端的污蔑 第三次了,这是你第三次不分青红皂白给我定罪,他顾樊生做不出来我做的不少认识这二十年我到底对你做过什么!夏星禾,什么时候你能看一眼证据! 夏星禾有一瞬的僵硬,这是段珩野第一次如此激烈的朝她嘶吼。 从前哪怕是吵架,他都是十分冷静的。 她心脏有一瞬的难受,在这一瞬,她甚至也怀疑是不是自己太果断了。 但没等她去找那几个混混问话,顾樊生就替她做了这件事。 他踉跄着跑到混混身前,让他们说是谁逼他们做的。 当他们手指统一指向段珩野时,夏星禾脸色瞬间阴沉到恐怖。 她就不该相信这个满口谎话的男人! 段珩野,证据确凿你还想狡辩! 你真令我感到恶心。 被灌过敏源送进医院他没哭,被绑架差点打死没哭。 但是现在,他哭了。 哭自己五年可笑的坚持,哭自己到现在才彻底断了念想。 夏星禾低头看了眼瘫坐在地上哭泣的段珩野,喉咙微微干涩,但她不在意的压了下去,转身带着顾樊生离开。 只给他留了一车的车尾气。 7 7 段珩野被丢在了陌生山坡上。 他从铁皮厂里走出来,望着四面环树的森林,心脏越跳越快。 天快黑了。 他得赶紧走,不然就要在荒山野岭过夜了。 段珩野紧咬着牙,强撑着拖着断掉的一只大腿往有车轮压过痕迹的路上走。 他本来担心是入夜会有蚊虫野兽出没,可他没想到的是,那几个混混又追了上来。 几人拿着木棍,开着破烂的面包车流着血咧着嘴朝他奔来。 妈的,还以为她是来救你的,没想到几句话就把你丢下了,害我们被打成这样,不给你点颜色看我们都不用混了。 给我站住! 看我们今天不撞死你! 混混龇着黄牙咧着大嘴车速越开越快,段珩野一开始还借着灵活将他们甩在身后,但很快,他的体力不支了。 浑身被冷汗浸湿,他一边跑一边颤抖。 眼看着身后的车越靠越近,他的心一横。 想着被追上也是撞死,他干脆一咬牙,捂着头直接滚下山坡,任由自己坠落野草堆。 啊—— —— 再次清醒,段珩野发现自己又躺在了医院。 不一样的是,这一次夏星禾坐在他的身边,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打湿,他半阖着眼,听着她和护士的对话。 各项生命体征没什么大问题,估计一会就醒了。 听到护士的话,夏星禾不露痕迹松了一口气。 段珩野浑身疼痛眼皮滚烫,没有多撑住,很快又失去了意识。 一觉睡到晚上,段珩野是顾樊生尖锐的质问声吵醒的。 星禾,段珩野走到现在这一步都是他自己的报应,你不是最讨厌的就是他么为什么要这么紧张为了他把我自己一个人丢在家里,还大动干戈把那几个混混全送了进去。 星禾,是他拆散了我们的你忘了么你这么做,是不是爱上了他了! 夏星禾想也不想直接否认。 我没有。 我一辈子都不可能爱上段珩野。 爱上段珩野 怎么可能! 她恨了他这么多年,连做梦都是离婚,怎么可能爱上他。 但否认的瞬间,她蹙着眼,幽深的瞳孔烦躁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 她其实也想不通,为什么她会这么紧张。 二十多年,段珩野一直缠在她,永远赶不走,永远热烈的追在她的身后。 她做梦都想摆脱他。 但是刚刚她开车带顾樊生下山时,一想到段珩野一个人在山上绝望又无助的眼神就止不住的心慌。 所以她刚将顾樊生送回别墅后,立刻就掉头去找他了,回到山上却看见段珩野脸色全无躺在草堆里时。 那一刻,她感觉自己心跳都快停了。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段珩野失去生气,他和泥土枯花融在一起,好像被躲去了生命,永远都不会再醒过来打扰她。 她应该高兴的,但是她却慌得乱了分寸,心脏深处像是被人重重一击。 连带着看几个畏畏缩缩躲在角落的混混,都带着滔天的愤怒,恨不得当初将他们撕碎。 那你为什么要管他明明只是轻微脑震荡和骨折,你却给他找了最权威的医生做检查,从昨晚到现在还一直守着他,星禾,为什么 顾樊生刨根问底,他红透了眼睛倔强的寻求一个答案。 夏星禾也在想为什么,她滚了滚喉结,想到仅可能得原因。 是因为段珩野现在还不能死,我们还在离婚冷静期,再怎么说他现在还是我的丈夫,我不可能让他死了引起对夏氏不好的舆论。 等离婚冷静期一过,他是死是活都和我没关系。 她的话让顾樊生松了一口气,他轻轻将她搂进怀抱。 你刚刚真是吓到我了,我差点都哭了。 不行,你得补偿我,陪我回家休息吧,医院太晦气了我待着浑身不舒服。 他撒娇的摇了摇他的胳膊。 夏星禾掀起眼看了眼病床上脸色惨白的段珩野,她点了点头。 好,我陪你回去。 俩人一走,病房内恢复安静。 段珩野颤了颤眼睫,慢悠悠睁开了毫无波澜的双眼。 早在夏星禾触碰他额头时,他就已经醒了,包括两人的对话,也一句不漏全听见了。 他当然不会自不量力的以为夏星禾喜欢他,他也对她的感情不感兴趣。 他只想平平安安离开,然后一辈子再也不见她。 扫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仅剩下最后一个星期了,她拨打了夏董的电话。 夏董,手续都准备好了么 8 8 珩野,你的身份证我已经注销了,移民手续也申请下来了,至于假死 尸体明天就能送过来,现在只等你的计划。 夏董低哑着声缓慢的说道。 段珩野应了一声,他的眼神微微闪着亮光,张了张回道,快了,就是这两天。 果不其然。 没等到他出院,顾樊生就安耐不住了。 出现前夕,他收到一段视频,视频里顾樊生手腕上被划开了细细的口子。 他一边哭一边说段珩野逼他离开。 段珩野觉得好笑,随口一句就能诬陷他。 但偏偏就是有人信。 视频还没放完,病房门被推开。 夏星禾阴沉着脸站在门口。 段珩野! 为什么你永远死性不改! 不等她开口,夏星禾的身后走出两个保镖,直接压着他往外走。 他们将他带到了海边游艇,用麻绳的一端捆绑住他的双手,绳子的另一端绑在游艇上,然后将他半悬挂在游艇边缘。 仅仅用一只手维持着他的平衡。 第几次了段珩野,不给你长长记性,你永远都改不了! 夏星禾的低沉的声音带着冷意,话语刚落,直接将他从甲板上丢了出去。 唔—— 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他的身体。 进水的瞬间,段珩野就感到了窒息,绑在身上的绳子死死的拖着他往前面拽。 他艰难的挣扎,鼻腔被一股又一股的水花扑到,呛的他呼吸困难。 眼看着夏星禾要离开,他拼命仰起头。 夏星禾,你最好永远看不清顾樊生的真面目,你最好自欺欺人一辈子!我现在真的很后悔,后悔在你被放弃时堵上一切救你,后悔浪费三年,后悔和你结婚。 你这种人,根本不配! 夏星禾,你小时候救过我一命,但这么多年我早就不欠你了,从此以后,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段珩野眼底猩红带着讽刺的笑意,他的声音歇斯底里的,却带着无尽的释然。 他知道,等他死后,夏星禾做梦都会因梦想成真笑醒,也知道或许明天,和他死讯同时散播出去的就是他们的婚事。 换做以前,他会愤怒会不甘会阻止。 但现在他发现自己真的不在意了。 夏星禾离开的动作一僵。 这是第二次,她看见了段珩野失控。 比上一次将他留在山上,更撕心裂肺,不可控的,她感到心口一阵抽 动。 几乎是条件反射性的想转过身,但就在这时,她接到了顾樊生的电话。 星禾,我发烧了,你能不能看看我。顾樊生声音带着哭腔。 夏星禾压下心底的异样,点头答应。 她深沉的眼眸看不清情绪,最后看了眼被绑在游艇的段珩野,转身离开。 段珩野被海水模糊了视线,她拼命的挣扎呼救,却没看见一个人将视线让在他身上,漠不关心的工作人员,起哄喝酒的夏星禾朋友,以及消失的夏星禾。 段珩野不再挣扎,他掀起眼眸,眼中所有的痛苦与执念在此刻化为乌有。 他平静的抽出藏匿的匕首,干脆利落划断麻绳。 在绳索断裂的瞬间,他闭眼缓慢沉入海里深处。 9 9 夏星禾乘坐另一艘快艇离开,她赶到医院陪顾樊生。 顾樊生一见她来,眼眶迅速红了起来。 珩哥,你是来陪我的么 夏星禾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段珩野还在游艇上,虽然她已经交代了那群朋友见人不对就把他捞起来,但她还是有点不放心。 尤其是离开是段珩野那段话,撕心裂肺,好像经历着巨大的绝望,又彻底放弃释怀,从离开后就萦绕在她的耳边,让她觉得心头烦躁隐隐不安。 没等她回答,顾樊生凑过来抱住了她的腰。 星禾,今天要不是你来的及时,我差点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真的好生气,明明是他拆散了我们,为什么还要一次次的陷害我伤害我,一定要把我逼走,永远占着夏先生的身份才能满意么。 顾樊生委屈的声音都抖了起来,眼眸中泪水泛滥。 这不是你的错,你放心,但凡他还敢动你,我一定尽数奉还。夏星禾眉眼中的犹豫消失,她拍着他的后背安慰,今晚我不走了,不要怕。 她眉眼沉了沉,原本担心犹豫一扫而空。 顾樊生的话唤醒了她的理智,也是,就段珩野的个性,一个永远都在算计陷害别人的人,能让自己吃什么亏。 上岸后恐怕马上就找过来找事了,她冷笑一声,为自己刚才的担心感到好笑。 顾樊生幸福的点了点头,在她看不见的角落,他眼底的脆弱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得意。 这么多年了,只要他随便撒撒娇,夏星禾还是会为他倾倒。 就凭段珩野还想和他作对,真是可笑。 夏星禾照顾了顾樊生一晚上,对他有应必求,哄的他脸色红润羞涩。 可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时不时眼神会不受控的看向门口,似乎等着什么人出现。 没有等到人,她开始频繁看手机,有任何的响动都会第一时间打开。 可几次开屏熄屏,都是一片空白。 夏星禾眉头微微蹙起,心口一阵莫名心烦意燥,连顾樊生叫了她好几声都没听见。 星禾! 顾樊生忽然大声叫了一声。 夏星禾这次意识到自己走神了,她问,怎么了 没等他再开口,夏星禾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立刻解开手机,但刚放松下的眉头不到片刻又重新皱了起来。 只是秘书通知离婚冷静期结束的短信。 她烦躁的将手机丢开。 没一会,又重新拿了起来,最后在顾樊生疑惑的目光中,大步往外走。 星禾你去哪! 领离婚证。夏星禾应了一声。 她一边开车往外走,一边给段珩野打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那边接通了。 她意识到自己莫名松了一口气,堵在心口的火烧的更旺了,她压着声音道, 段珩野,你又耍什么手段今天是离婚冷静期结束的日子,你别给我装死,不要以为你装死我就可以同意不离婚,决定不可能! 段珩野家属他不在。护士的声音顿了顿后传了过去。 夏星禾眉头蹙的更深了,他人呢 他昨天不是就被你带走了么 你说什么!夏星禾猛地踩下刹车,没人送他回去么 10 10 夏星禾心脏忽然跳的厉害,她的声音突然就哑了下来 夏星禾挂断电话后立刻打开了和朋友陈媛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是陈媛说,放心吧,我们有数,安心陪樊哥。 那条信息过后,便再也没有了下文。 夏星禾心跳忽然跳的很快,一种不详的预感升起,她连忙往外打电话。 星禾 听着那头醉醺醺的声音。夏星禾压着心头的戾气,极力克制着情绪问,段珩野呢。 我让你们看着她,为什么他昨晚没回去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那头安静了片刻。 紧接着,几声躁动声过后,呼吸忽然急促了起来。 许久,陈宇颤抖着声线说,星禾,没事没事,我现在就把他带回去。 说完,匆匆挂断了电话。 夏星禾没有因为他的话而安心,她阴沉着脸,一言不发一脚油门踩了出去,直奔海边。 心跳越跳越快,不详的预感蔓延至全身。 直觉告诉她,出事了。 一路上加码狂飙,到了海边又换成快艇追上游艇。 上船的第一瞬间,她心立刻提了起来。 十几个人聚集在甲板围栏边,无一不是惨白着脸捂头。 怎么办,怎么办! 段珩野再怎么说也是段家大少爷,要是被他们知道我们喝醉了忘记把他捞起来,段家不会放过我们的! 不要慌,这事是星禾的主意,她那么恨段珩野,说不定知道段珩野死了,反而高兴要奖励我们呢。 轰的一声,夏星禾脑子一片空白。 你们说什么她声音沙哑的可怕。 陈媛几人被她忽然出现的声音吓得惨叫了起来。 夏星禾心脏接连剧烈震动,将她脑子捣的一片混乱,她没有理会那些人,惨白着脸快走几步走到甲板边缘,惊恐的往下看,可四面无尽的汪 洋大海,除了剩下的一节麻绳,哪里还有段珩野的身影! 夏星禾心脏狠狠一揪。 段珩野 她不可置信,轻唤了一句,可无尽的海平面一丝波澜也没有。 段珩野! 依旧没有回应。 陈媛,人呢你告诉我,你有没有把她救上来 她极力维持着一贯来的冷静,可她颤抖的嗓音暴露了她内心情绪,没等陈媛回答,她看见喷溅到游艇外壳上的血迹,眼眶迅速猩红一片。 段珩野真的出事了。 从昨晚开始,就生死不卜。 星禾,昨晚我们几个都喝多了,等早上醒来的时候,他就不见了。 你放心,游艇上都是自己人,到时候说段珩野是失足掉入海中死的就行,反正你那么恨他,他死了这不是最好。 陈媛嬉皮笑脸的解释,以为夏星禾只是担心没做干净。 没想到话音未落,夏星禾浑身颤抖,用尽全身力气一巴掌扇在了她脸上。 滚! 谁告诉你我要让他死的!陈媛!你他妈是不是找死!我不管你们用任何办法,立马把人给我找回来! 陈媛被打的眼冒金星。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闯祸了,不敢反抗,只能像个沙包一样任由她出气,等她打够了,才能哆哆嗦嗦求饶我去找,别打了...... 身旁那群姐妹也被破了胆纷纷去找。 搜救团队找了四个小时。 毫无消息。 夏星禾等的脑袋痛的快要炸开,情绪剧烈起伏,就在她即将崩溃时,陈媛忽然喊了一声。 星禾,找到了! 夏星禾血红黯淡的眼神瞬间亮了,身体比思维更快做出反应,她一个健步走了过去。 看见的,却是段珩野的遗体。 11 11 是的,被打捞起来的遗体。 从昨天中午到现在,段珩野在海上漂了将近一天的时间,活的概率太小,凶多吉少几乎是大家潜意识的想法。 但夏星禾还是抱着侥幸心理,妄想他有没有被人救了。 可这具尸体,直接将她的幻想撕的粉碎。 段珩野因为漂流太久,已经呈现出了高度的巨人观,通体发白的身体变得残缺,好几处还有鱼啃食过的痕迹。 夏小姐,请节哀。 一瞬间,夏星禾觉得自己连呼吸都停了。 夏星禾脑子一片空白,脸上血色尽数褪去,充血的瞳孔满是恐惧与难以置信,她动作顿住了,长久凝视着地上那具被不做修饰的尸体。 她怎么也不肯相信,明明昨天还和她吵架,眸子里一如既往倔强,怎么今天就死气沉沉的躺在这,一动不动了呢 许久,她听见自己过分沙哑的声音。 你说,他是段珩野夏星禾第一反应就是否认,弄错了吧。 但很快,她的声音就僵住了。 哪怕隔着几米距离,哪怕她没有看清段珩野的脸,但她还是认出了这具尸体的主人。 因为她看见他膝盖的凹陷。 那是她五年前刚清醒时,抗拒他的照顾用台灯砸的。 不仅如此,他的手腕还有明显的红痕。 那是她亲手给他绑上麻绳留下的。 心跳失衡,夏星禾眼睫微微发颤,视线渐渐地模糊,她踉跄着走进了几步,双眼涨的猩红。 夏星禾不想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的事实——段珩野死了。 死在她的手上。 连尸体都无法做好到完整。 扑通一声,夏星禾双膝跪地。 黑沉的天空忽然下起大雨,将夏星禾身上淋了个透彻,她无知无觉,只是保持跪地的动作,发颤喃喃自语。 段珩野,我不和你作对了,我不恨你了,你醒醒...... 是不是因为我要离婚你生气了不离婚了,我不和你离婚了好不好 你别吓我...... 夏星禾握着段珩野的手,拼命搓弄想将他冰冷的体温搓热,可是搓弄了许久,不仅没有温热他分毫的体温,反而连带着她整个人身体都变得冰冷无比。 她知道,段珩野不是和她闹脾气。 他是真的再也醒不过来了。 12 12 夏星禾如同一座雕塑立在那,始终维持着跪地的动作。 强势的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将她打的眼睛都睁不开,但她没有在意,只是一遍遍喊怀里的人。 可天空都黑了下来,怀里的人依旧没有丝毫生气。 渐渐地,夏星禾的声音哑了下来。 她恍惚的摸着段珩野膝盖的凹陷,心脏皱成了一团。 五年间的一幕幕如同放电影般在她脑海中帧帧回放。 五年前她从医院醒来,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夏家不养闲人。 所以夏星禾一醒,夏父立刻来了一趟,不过只是告诉她顾樊生跑了,走之前卷走了她名下不少的资产,而她为了救他肝脏受损,或许一辈子就这样了。 夏家没时间等夏星禾好起来,更何况她还是一个女孩,所以理所应当成了弃子。 她不相信,不相信顾樊生就这样跑了,也不相信夏家不要她了,但被送到名下疗养院,孤独的度过一个月后,她慢慢认清了现实。 在疗养院,她不能言,不能动,连护工阿姨都懒得理她,一身脏污如同一块垃圾惹人厌恶,就在她自己都绝望崩溃时,想尽办法自杀时,段珩野找了过来。 他宛如一刻救星,从天而降。 至今想起那个场景,夏星禾都觉得印象深刻。 没有同情,没有嫌弃,从那天起,段珩野开始充当她的陪护,甚至远远比陪护做的好。 替她联系医生,帮她设计最好的治疗方案,放下尊严去求夏家不要放弃她。 夏星禾不是一次的想,他为什么对自己好。 就因为喜欢她么但是她未来大概率已经废了,为什么还能做到这一步。 她不敢问,却在一日日的相处中,慢慢感受到自己的变化,她的目光渐渐会放在他身上,会被他的喜怒哀乐影响。 有时候他不在,她还会担心,担心他也放弃她了,担心他再也不会再回来了。 慢慢的,他做的越多,她就越对自己的无能愤怒。 在他尽心尽力照顾她一年后,她迎来了第一场手术。 但手术失败了,情况比一开始还糟糕,好不容易能站起来的腿重新变得软弱无力,一年的努力功亏一篑。 被推出病床,夏星禾看着他眉梢的疲惫,她内心的自卑与无能狂怒达到了顶峰,那一次,她发怒砸了柜子上所有的东西。 只是没想到,段珩野站在没躲,膝盖刚好丢过去的台灯砸的淤紫。 明明已经疼的浑身冒着虚汗,还勉强撑着笑安慰她。 那是那一刻,夏星禾感受到自己心跳失衡。 她知道段珩野喜欢她,三年的相处中,她也早已隐隐心动,所以在夏父说恢复联姻时,她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原以为一切尘埃落定。 直到结婚前夕,顾樊生回来了。 带着几十张照片,一张支票,找到她的公司,哭泣着说他当年离开是被逼走的。 而她的当年的事故,也是段珩野找人做的手脚。 她一开始并不相信,毕竟三年间段珩野对她的感情并不想假的,但她找了很多人,当年将她捅伤的混混,参与她治疗的护士医生陪护,每个人给出的口供都出奇一致。 是一个她的原配未婚夫,给了她们一笔钱,要他们帮她找回属于他的爱情。 心中的感激被欺骗后愤怒取代。 所以从新婚第一夜开始,她就一直和他作对。 两人的关系急转直下,变成了见面就掐的死对头。 结婚五年,她一共提出过九十九次离婚,可真当段珩野答应时,她的第一反应竟然是震惊心堵。 之后因为顾樊生,她一再伤害段珩野,明明每次看着他受伤伤心的模样会不忍会心痛,知道他被绑架会愤怒心疼,知道他摔下山坡会慌乱无措,没有收到他的信息会担心。 她意识到了自己不对劲,只是还没等到她意识到自己的感情。 段珩野就死了。 还是死在她的手上。 段珩野,不离婚了好不好我不和你离婚了,你别走......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这样对你,你快点醒醒,我真的错了。 夏星禾恨自己清醒的太晚。 如果她一开始就意识到段珩野对她那么重要。 如果她不那么极端,不再和他作对,是不是一切就不会到今天这一步,段珩野是不是就不会离开她了。 可现在都说什么都晚了。 段珩野死了。 周围的声音褪去,夏星禾一双失焦的眼睛渐渐有了聚焦。 她动了动僵硬的身体,轻轻将他抱进怀中。 放声哭泣。 —— 另一边,段珩野已经来到了机场。 夏董给她递过一套衣服,以及一张卡。 拿上吧,这是下家欠你的。夏董深邃的瞳孔颤了颤,五年了,夏星禾这个逆女还是这么执迷不悟,眼瞎愚昧,实在是委屈你了。 段珩野身上的衣服还是湿的,只有一件外套是干燥的,他冷的瑟瑟发抖,脸上却一片释然。 他牵了牵嘴角,没有推辞那张卡。 还请夏董替我保守秘密,无论如何,都不要让夏星禾知道。 往后我应该不会再回来了,段家也已经在准备移民的事情,相信以后没什么机会见面了,夏董,请多保证。 向夏董告别后,他接过秘书递过的行李,转身大步往候机室走。 夏董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微微叹了一口气。 直到背影完全离开视线,他才转过身,通知秘书。 明年去一趟夏家,把骨灰拿回来。 13 13 夏星禾亲自料理段珩野的后事。 她将人送到殡仪馆,亲手签下了死亡证明,亲眼见证火化的过程。 一个晚上,她守在殡仪馆的长廊,身上的衣服从潮湿到干燥,她身上一片发 墓地还没定好,她就将骨灰安置在家中。 摆好灵位上好香后,她听见了一阵躁动声。 星禾绕命! 星禾我求求你放过我们吧,段哥的死是意外,和我们没关系啊! 星禾!看在我们跟了你这么多年的份上,放过我们吧! 嘶吼声中藏着哭腔,一个个被下破了胆,连门都没进,趴在院子里就开始哭着求饶。 夏星禾不被影响,细致谨慎的摆好段珩野身前的照片后,才蓦地敛眉,转身往外走。 大门被管家拉开,她气势汹汹走出去,然后在一群人希翼恳求的目光中,抬腿直接踹在为首的胸口。 唔—— 陈媛被踹出几米远,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声音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疼痛而颤抖,星禾饶命...... 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求你绕了我们吧。 许久,她听见夏星禾冷笑一声,下一秒,脸上就挨下一巴掌接着一巴掌。 为什么绳子会断为什么一个晚上你们没有一个人发现你们不是和我保证过会看好他的么你们不是确保他不会出事的么! 明明你们知道他还泡在海里,个个还喝醉玩乐!你们知不知道,调查结果出来麻绳是被划断的!他是被人害死的! 你们这么多人为什么不知道,为什么不能把他救下来!都是你们是的错,是你们杀了他! 她只是想给他一个教训。 明明她做好了准备,嘱咐了陈媛,以防万一她还交代了工作人员,一旦段珩野坚持不住,立刻将人捞起来送医院。 可段珩野手上的麻绳断了后,没一个人注意到。 明明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救人,游艇上有十几个人,可他们一个个只顾着玩乐,陈媛还把工作人员全灌醉了。 不仅没人听见段珩野的求救声,甚至都没人想起他去看他一眼,全然忘了他的存在。 等她赶到,居然还想着找她讨功劳。 陈媛被打的无处可躲,她只能捂着头,歇斯底里的求饶。 跪在一边的几人连大气都不敢出,额头上的虚汗滴落一地,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夏星禾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冰冷的瞳孔中只剩下凶残,她毫不手软的对着陈媛拳脚相向,眼看着陈媛被打的翻着白眼奄奄一息,他们几个只能硬着头皮跪地求饶。 星,星禾,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我们以后绝对不喝了,我求你放过我们吧!我求求你了! 星禾,绳子断不是我们做的,我们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只是意外,真的只是意外,和我们没关系啊。 求你别打了,陈媛真的坚持不住了...... 话音刚落,夏星禾又脚踹了过去。 陈媛彻底被打晕,翻着白眼倒在血泊中。 夏星禾甩了甩手上沾染的鲜血,喘着气转过头,脸上的暴戾狠厉不再有任何掩饰。 饶命!星禾绕命! 我不知道,和我们没关系,都是陈媛灌我们酒,我们都是无辜的啊。 旁边几人吓得脸色惨白,不停地磕头求饶。 我放过你们夏星禾冷笑一声,你们不配。 从今天开始,在场的各位以及家里,夏家会毫无余地的打击报复,直到各位彻底倒闭滚蛋,这事才算完。 但在这之前,你们得先躺着出夏家。 不要啊! 星禾,星禾放过我们家吧,我们家完了我会死的! 空气中瞬间响起几声抽气声。 下一秒,十几个保镖冲出来,朝着她们拳打脚踢,周围瞬间炸起尖锐的惨叫声。 尖利的声音吵的夏星禾头疼,她捏了捏眉心,直到几人被打的浑身是血奄奄一息额,她才挥了挥让保镖将人拖出去。 刚想去陪段珩野静一静,院子忽然再次被推开。 顾樊生兴奋的冲到到她身前,将两本红本交到他的手上。 星禾,恭喜。 你终于离婚成功啦,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人挡在我们中间了,我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 14 14 夏星禾连手上的血都来不及擦,眉心骤然一跳。 体内刚压下去的戾气又冲了出来,没等她爆发出来,顾樊生忽然抓住她的手,怎么受伤了星禾,是不是段珩野又和你作对了 太过分了,他欺负我就算了,怎么能这么样对你! 顾樊生眼神闪烁,眉眼间写满了心疼。 他还想给她擦拭伤口,只是没等他碰到,夏星禾就抽回了手,还拿走了他手上的离婚证,极力克制着情绪翻开。 可打开离婚证上看见自己和段珩野的名字后,她脑袋迅速充血。 为什么会有离婚证,我明明就没有去领! 是我替你领的,顾樊生不当一回事,语气间满是敷衍与随意,星禾,你都快高兴疯了吧,你和段珩野已经离婚了,那是不是该给我一个名分了星禾,我可等了你好多年,现在真是一点都不想等了,这样,我—— 话音未落,夏星禾抬手毫不犹豫将他推开,然后抢过他手里的离婚证撕的粉碎。 蠢货!我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插手 这个离婚证,我不认。 夏星禾将离婚证撒向空中,被怒气充斥的眼球最后撇了一眼顾樊生。 至于和你的婚事,也没有了。 说完,她转身回屋。 这是夏星禾第一次这么对他,不仅骂他,甚至直接否定了两人的婚事,顾樊生一个人一脸茫然,反应过来后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星禾,你什么意思 不结了那我怎么办! 为什么说变就变了我们不是说好了等和段珩野离婚立刻就结婚的么! 顾樊生不可置信的上前拦住她,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然后夏星禾看着他这幅模样,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其实从五年前,在她被段珩野照顾,而他离开去国外后,她就已经对她的感情淡化了。 之后后来他拿出了证据,证明确实是被逼着离开,一切也全是段珩野的手段,所以她才将他留了下来。 但其实只有她清楚,将他留下来,更多的是为了刺激段珩野,和他作对。 要说真的有多爱其实并不见得。 可笑的是,她居然现在才看清楚自己的感情。 夏星禾苦涩的牵了牵嘴角,没有理会他的无理取闹,直接让管家送客。 夏星禾闭门拒绝见所有人。 但夏父来了。 夏星禾刚喝的意识模糊,就被一阵躁动声吵醒。 她头疼的要炸开,勉强的睁开眼就看见夏父带人一群人二话不说抢过骨灰就走。 一瞬间,夏星禾瞬间清醒了。 爸!你做什么! 夏星禾还没站稳就想去抢,最后摔得踉跄,只能眼睁睁看着骨灰被保镖押送出去。 爸!你别动珩野的骨灰! 还给我!还给我! 夏星禾拖着身体就想去抢,但夏父带来了太多人,她刚起身,就被两个保镖压了下去。 无论她无论挣扎,如何嘶喊,夏父都只是冷笑。 爸,你要把我的珩野带去哪!夏星禾猩红的眼球死死的盯着傅父,寻求一个解释,还让人压着我,你到底什么意思 人在的时候不知道珍惜,闹出那么多事,把人弄的一身伤,又弄丢了性命,现在才开始后悔。。夏父冷哼一声,我们夏家没有你这样的蠢货女儿,与其在这哭,倒不如先好好睁眼看看真相,给这可怜的孩子报仇! 资料被丢在地上。 好好看看,这些年你到底误会了段珩野多少,又为了那个蛇蝎之心的顾樊生,伤害了他多少! 夏星禾掀起猩红的眼眶对视上夏父,从他的眼中看见了讽刺与悲恸,一种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 许久,她颤抖着手一张张翻过照片,指尖猛然收紧,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击了一般蓦然紧缩,划开淋漓的伤口,血液一股脑冲了出去。 疼痛中,如死灰般绝望。 她误会了。 她误会段珩野了。 15 15 她一页页的翻动傅父给他的资料。 从翻开的第一页,扑面而来一股熟悉的感觉。 浑身血液僵硬,她僵硬在原地。 这份资料,段珩野给过她。 他说一直都是顾樊生的诬陷,他从来都没有伤害过她,但她是怎么回应她只看了一页,就将一切归结为他的狡辩,然后追着顾樊生出轨,压着他拿到肾给顾樊生。 夏星禾深吸了一口气,克制着晕眩感,一页页翻动资料。 她一页页翻动,从开始指尖颤抖,到后来浑身颤抖,脸色的血色褪的干净。 顾樊生当初就是跑了。 还带走了她名下百分之四十的动产。 过敏是假的。 诬陷绑架是假的。 逼迫自杀也是假的。 从头到尾,都是顾樊生的自导自演,段珩野从未主动找事,他在险些被打死后,好不容易被救出,结果她相信了顾樊生的话,将他丢在了山上。 之后被顾樊生找混混追击,要不是他赌一把摔下了山坡,或许承受的伤害更大。 他已经这么惨了,可她又相信了顾樊生的话,心狠手辣将他丢进海里,明明他都那么绝望了,认识二十年,她第一次见他这么绝望麻木,她已经意识到不对劲了,可顾樊生的一个电话,她又走了。 最后酿成大祸。 海浪如同就在耳边。 夏星禾,你最好永远看不清顾樊生的真面目,你最好自欺欺人一辈子! 段珩野绝望的嘶吼如同就在耳边。 可笑的是她至今在懂其中的含义。 夏星禾心脏像是骤然停住了,耳边听不到任何声音,她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停止流动了,身体僵硬的不像自己的,浑身连喘气都觉得艰难。 顾樊生! 他怎么敢的! 是他逼死了她的珩野,都是他的诡计! 心口燃烧的火焰烧红了她的眼睛,夏父早在不知何时离开,骨灰也已不知踪影。 她紧咬着唇,强压着呼之欲出的暴戾。 没等她去找顾樊生算账,他自己倒是先找过来了。 星禾,救我! 段珩野又害我了,他知道你们领了离婚证,买通了我的保姆给我下毒,星禾,要不是保姆说漏了嘴,我差点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好害怕啊......星禾我求求你快救救我,段珩野他已经疯了,如果再任由他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我会死的! 顾樊生推开门踉踉跄跄跑了进来,他捂着喉咙,哭的梨花带雨,白里透红的脸上的挂满了眼泪, 演的真的和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要不是她早知道真相,要不是她亲眼看见段珩野死了,或许真的会被他骗的团团转。 你说,是段珩野害的你 顾樊生捣蒜般点头。 他抬起头刚想再添油加醋说几句,突然看见屋里的黑色布花,被吓了一跳的同时,产生了疑惑。 谁死了怎么屋里挂了这么多黑布,这么晦气。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转身打量屋里装饰的同时,身体忽然定住了。 目光长久的聚焦在挂在墙上的黑白照,脸上闪过片刻的空白,等反应过来,他遵循内容的想法笑出了声。 哈。 但笑声刚出来,立马捂住嘴,不是的,星禾,我只是有些惊讶...... 话音未落,他的脖子就被一只大手掐住。 你说他又陷害你了,可他都死了,他到底是怎么陷害的你 顾樊生,你骗我。 夏星禾太阴沉了,这是顾樊生没见过的一面。 他脸色一白,许久都恢复不过来,这次想起自己来时找的无限借口,头皮阵阵发麻,只能想蹩脚的借口解释。 星禾,是我误会了,我只是太害怕了,你快点放开我。 咳咳咳,我要喘不过来气了。 明明以前随口一句她就能相信,可这一次,夏星禾手上的力道丝毫没有松劲。 感受到肺部的氧气越来越少,他的脸涨紫了起来。 就在他翻着白眼,视线一片模糊险些晕过去时,夏星禾终于松手将他丢在一边。 顾樊生,骗我,是要付出代价的。 跪下,向珩野磕头道歉。 16 16 顾樊生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摇头拒绝,可下一秒,夏星禾阴戾着脸走到他身前,叫来保镖,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 啊—— 保镖用了十成十的力气,顾樊生膝盖被踹的变形,扑通一声重重就跪在了地上。 他痛的惨叫出声,没等他缓过来,保镖又一脚踩着他的脚,一手掐着他的脖子,强逼着他磕头。 唔—— 顾樊生反抗没有丝毫意义,力气悬殊太大,他挣扎不开,额头一下又一下的重重磕在地上。 闷响一声盖过一声,在空荡寂静的空间显得尤其突出。 好痛,星禾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星禾! 顾樊生从一开始的质问,到后来的求饶,到最后只剩下虚弱的呜咽声,什么好赖话都说尽了,夏星禾依旧没有动容,就生冷的站在原地。 咚! 又是一声闷响声,干净的地板上已经被鲜血染红。 磕满一百个头,夏星禾让人松开了他。 松手的瞬间,顾樊生浑身泄力,直接滑跪在地,躺在了地上的污血中。 顾樊生捂着头,眼睛里又是血又是泪,他的声音带着不可置信和悲恸。 星禾,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就因为段珩野 这大概是顾樊生最憋屈最委屈的时候了,他从来没有被这么对待,还是被一直爱自己如骨的夏星禾这样对待。 疼痛劲头缓过,他眼底的模糊渐渐消退,取而代之是一股怨毒。 星禾,段珩野死了又怎么了他死了活该!他陷害了我那么多次,害我烫伤害我过敏害我差点被打死,还精神压迫我自杀,今天我是准备设计诬陷他,但这也仅仅只是我的反击,他伤害了我那么多次,我还他一次怎么了! 况且你不是恨他么不是恨不得他死,说离了婚是死是活就和你没关系了么为什么又要为了他这样对我!你忘了么,我才是那个一直受委屈的人,我才是你最爱的人啊! 顾樊生像是受到了太大的委屈,他一边哭,一边眼神一狠砸了挂在墙上的照片。 他以为这样能唤醒夏星禾对他的爱。 想起段珩野以前的所作所为。 可是没想到,他更加激怒了夏星禾。 照片落地的同时,他的腹部就收到了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下一秒,他整个人被踢飞了出去,后背结结实实砸进破碎的玻璃渣里,鲜血淋漓。 为什么...... 夏星禾,为什么这么对我...... 浑身上下疼的无法动弹,顾樊生依旧再寻求一个答案。 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只是段珩野死了,她就变化这么大。 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她为了一个死人这么折磨他。 很快,他得到了答案。 一打资料丢在他的脸上,他看清上面的字后,突然就哑声了。 顾樊生,你还有脸问为什么自己做了什么怎么敢忘的这么干净! 顾樊生连疼都顾不上了,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拖着血迹一点点爬到她的脚边,畏畏缩缩的解释。 星禾,不是的,不是的! 我是爱你的,我真的很爱你,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了,不得已才使用的这些手段,我只是太爱你了! 段珩野他对你只是算计,只有我是真的爱你!星禾,他都死了,我也给他磕头了,这事就当过去了,我们结婚以后好好过日子好不好你别吓我,我真的好害怕。 顾樊生很清楚自己的优势,他的脸长得好看,哭起来惹人心疼。 从前他想要什么,或者找借口,只需要哭一哭,夏星禾就什么都答应他了。 不过就是死了一个段珩野,他以为这次也不会有例外。 可是没想到,这一次,夏星禾只是冷笑了一声。 居高临下看他时,眼中早已没有当初的爱意宠溺,只剩下冷漠与决然。 顾樊生心中一凉,他脸色惨白,没等他在说什么,她挥了挥手,招来了两个保镖直接将他捆了起来。 顾樊生,你不配说爱,因为你的诬陷挑拨,你害我和段珩野阴阳相隔,都是你的错。 夏星禾的声音太恐怖了。 他被吓得眼里全是泪水,还想继续解释挽留,却被保镖直接用布堵住了嘴。 你栽赃陷害了珩野那么多次,我不需要你做别的事情,把他受得苦受一遍,也算是给她道歉赔罪了。 带走。 唔! 顾樊生瞳孔紧缩,浑身剧烈颤抖。 他想求饶,按他以前对段珩野做的全部还回去,他会死的! 可他的嘴被堵住了,夏星禾也没再看他一眼,他只能在崩溃绝望中,被拖出去。 17 17 顾樊生再被送回来时,已经去掉了半条命。 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一向打扮精致的他变得蓬头垢面,他被保镖丢在地上,浑身冰冷,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他的意识已经模糊了,但见到夏星禾,还得第一反应求饶。 星禾,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对我......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求求你看在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的份上,绕过我吧...... 以前都是我的错,我都改,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我真的不会了。 我好疼......救救我...... 顾樊生哭的抽搐,嘶哑呜咽声在黑布包围的夏家,显得十分渗人。 可他的真面目彻底暴露,再怎么求情哭诉,也不会有人心疼他。 夏星禾冷笑一声,深邃的眼眸阴恻恻的盯着他,绕过你那你放过段珩野了么 他一再退让你心软让过他了么! 顾樊生,对付你这种蛇蝎心肠的人,最好的报复,就是一无所有。 来人,收回他名下资产,驱逐出南城! 挥了挥手,几个保镖又重新将顾樊生抬起,作势就要往外抬。 星禾,星禾! 顾樊生脸色吓得惨白,眼中满是恐惧,他还想道歉挽留,却不想直接被保镖扇了几 巴掌打倒在地。 眼看着他不受控的被往外送,想到他以后的结局,顾樊生眼底的恐惧转换为憎恨。 凭什么都把责任推在他身上! 凭什么他就是这种下场! 夏星禾!你不能这么对我!歇斯底里的嘶喊让他喉咙涌出鲜血,他不在意,只是疯狂的用尽浑身力气嘶吼。 你凭什么把所有责任推在我的身上!灌他过敏源的是你,将他丢在山上的也是你,到最后将他丢在海上淹死的还是你,明明一切都是你做的,你凭什么说是我杀的他,夏星禾,你才是凶手,你才是杀了他最大的凶手! 你不仅是凶手,还是眼瞎的蠢货,你不敢承认对他的感情,别人随意挑拨几句便信了全,用尽手段报复将你救出火海的人,你真是愚蠢的可笑!要不是他助你站回原谅的位置,我会回来有人会多看你一眼这个世界上唯一爱的你人死了,还是你害死的! 夏星禾,我过得不好,你也好不了,你的报应才刚刚开始,你不会好过的,你一定不会好过的! 顾樊生的歇斯底里在寂静的夏家回响。 夏星禾指甲深深嵌入肉里,许久,又慢慢松开,转身走到摔碎的照片堆里,小心翼翼的抽出被鲜血染脏的照片,用袖子一点点擦干。 这是段珩野唯一留下的照片,不能弄脏,她没有别的东西了,眼睛干涩发烫,眼泪出猝不及防坠落,她拼命擦拭,却怎么也擦不干。 顾樊生最后一句话说的没错。 往后余生,她不会好过的。 她会活在自己的心结中,一辈子愧疚自责。 段珩野的骨灰被段家带走了,她想去赔罪,但几次扑了个空后,却被告知段家早已经居家移民疗伤,不原因见她一眼。 她没有办法,只能回到家中,将自己关起来安静。 她总觉得段珩野没有离开,可她找遍了所有地方,打探了所有消息,无一不是空手而归。 半年过去,她慢慢接受了现实。 因为精神的时刻紧绷以及大脑的躁乱,她不敢休息。 整日将自己泡在工作中,晚上一个人,就靠救命麻痹神经,让自己得到片刻的喘气。 就这样熬过去半年,她第三次病倒被送进医院。 从急救室推出来,夏家父母两人都来了。 夏母站在床尾,可惜道,真的不能把段珩野的消息告诉他么再这样下去,她不是累死就是喝死。 珩野这孩子受过太多的苦了,他离开前最后的要求,就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说出他的位置,我要信守承诺。 可再这样下去,星禾就要死了!五年前我们放弃了她一次了,可另一个儿子最后做出了什么成绩要不是星禾康复出院,我们夏家能走到今天这一次再放弃她,我们夏家以后都要完了! 夏母眼里的利益大过担忧。 许久,夏父的低沉沙哑的声音传出。 我也没办法,我只是帮他办了移民手续,除了他没死和去了意大利。其他我也什么都不知道。 沉默声中,两人叹着气,最后两人待不下去,相继离开了病房。 病房关上的瞬间,夏星禾倏然睁开眼睛。 一片死寂的眼睛此刻掀起骇浪。 18 18 段珩野时长听到国内传回来的消息。 夏星禾对顾樊生的所作所为,他也知道的大差不差,心中没有报复的愉悦,只有不理解。 他不理解夏星禾对于他的离开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明明她以前那么恨他,甚至巴不得他死。 现在她终于死了,婚也离了,她和顾樊生这对苦命鸳鸯终于有钱人终成眷属了,为什么反而像疯了一样呢 他想不通,干脆就不再多想,反正他已经对她们的事情不感任何兴趣。 距离他来到异国他乡,已经过去了半年。 半年前他来到这个完全陌生的城市,面对陌生的语言,独自拉着行李,开始新的生活。 一开始他并不习惯,身边全是陌生的人,不在自己的安全范畴内,他十分没有安全感。 过往的经历甚至让他患上了创伤应激,他变得敏 感,总是在半夜被噩梦吓醒。 于是他预约了心理治疗。 也是这个契机,他见到了在这个陌生城市第一个国人 ,还是熟人——林见鹿。 他的初高中同学。 林见鹿成了他的心理主治医生。 帮他治疗的同时,带着他出门熟悉周围环境,加快了他对环境的习惯。 加上他的学习能力不错,对当地语言逐渐熟悉后,他开始找工作社交,慢慢的就认识到了新朋友,也对意大利的生活彻底习惯了。 这一天。 他结束疗程从治疗椅上睁开眼。 随着眼皮慢慢掀开,他看见了一张林见鹿打量他的眼神。 林见鹿面部线条利落干净,皮肤白 皙细腻,藏在眼睛下面一双富有压迫性的锋利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他错愣了一瞬。 随即,林见鹿笑了笑,将锋芒收敛的干净,露出平时的干净温和,从他身前起来,走到柜子上抽出一张湿巾擦拭双手,温和的说,治疗有一定的效果,一个疗程结束你现在的状态比之前好了很多,至少对女性不再生理期排斥。 治疗过程中我问起你的从前,从现在你的潜意识回答来看,夏星禾对你已经不足以构成影响,但后续还需要一个疗程才能判断能不能结束治疗。 段珩野这才反应过来,他点了点头。 确实,他来到这边后,其实很少想起夏星禾,只有偶尔治疗时,才会提起从前的事情。 渐渐地,他甚至想起夏星禾除了感到久远,好像也没了其他的什么情绪。 从治疗椅上起来,坐在椅子上等着林见鹿开药。 不多时,药单递过来的同时还有两张门票一起传了过来。 像是看出来他的不解,林见鹿好脾气的解释道。 今天市中心开了你最爱的展览,我托人带了两张票回来,你可以和朋友一起去。 多放松放松情绪,有助于病情治疗。 展览是从他高中开始就喜欢的。 他很意外,林见鹿既然还记得,在初高中的时候,明明她们的交集并不算多。 段珩野轻轻挑了挑眉,他接过其中一张门票。 我在这边的朋友不算多,一张就够了,如果你也对展览感兴趣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看。 停留在空中的手有片刻的停顿。 但很快,手的主人自然收了回去,她轻笑着点了点头,回了一句好。 晚上段珩野下班,林见鹿已经将车停在了他公司楼下。 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到目的后,他们并肩往里走。 室外的温度有点低,征求同意后,段珩野就把自己的外套披到了林见鹿身上。 就在这时。 他们身前压过来一个人影,没等他们抬起头,一道熟悉的发颤女声传了过来。 珩野......你真的没死! 19 19 段珩野披外套的动作的动作一僵。 哪怕他没有抬头,但夏星禾的声音他还是第一时间认了出来。 他慢慢掀开眼,看着夏星禾那张沧桑虚弱的脸,眸里出现了些许意外。 看她的模样,脸颊凹陷,一向高 挺的脊背也弯了下去,能看的出现这半年过得并不好。 他不理解,为什么她还要找过来,还是以这种姿态。 明明他在的时候两人纠缠的那么难看,恨不得他立刻去死,怎么他离开了,反而千里迢迢找了过来,以当时她为顾樊生做的事情,他还以为她有多爱他。 没想到她的感情一直都这么随意廉价。 看展的心情没有了,段珩野不想在公共场所和她有纠缠,更不想多看她一眼,转头看了眼林见鹿,她读懂了他的情绪。 林见鹿锋利的眼睛瞥了眼可怜巴巴望着段珩野的夏星禾,意味深长的牵了牵嘴角,转身去开车门。 两人走的干脆默契,夏星禾脸色一白。 她没想到她期待了那么久的见面,会是这样的结果,段珩野会这么冷漠。 这半年她过得那么痛苦崩溃,后来知道他还活着,为了找到他,更是找遍了整个意大利。 好不容易碰运气找到了他,怎么能就这个结果呢 珩野,你别走! 夏星禾仍抱着了一丝希望,试图将段珩野拉过来,珩野,你听我解释,我好不容易找到你,我求你别走。 指尖还没碰到他的身体,段珩野侧开身,躲了过去。 连余光都懒得给她,打开车门准备上车。 夏星禾瞳孔震颤,熟悉的失去段珩野的恐惧袭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压住车门的手骨节直接压的发白。 她拼命压下喉咙的梗塞,逼着自己冷静,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疯狂,声音干哑眼尾泛红,颤声道,珩野,你别这样...... 我找了你好久,我终于找到你了,你和我回家吧好不好 我知道以前的事情都是我愚蠢,是我错怪了你,是我伤害了你,你放心,顾樊生我已经赶走了,这半年我也已经付出应有的代价了,你就原谅我,和我回去好不好 不好。段珩野推她压着车门的手,发现推不开,平静的眼眸瞬间多了一丝不耐烦。我们婚都离了,哪来的家 你不用和我道歉,也不用在这装出一副忏悔的模样,我不敢兴趣,你挡到我的路了,可以走了么 夏星禾惊恐的抬眼就看见段珩野淡漠的眼眸。 她心口一颤,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近在咫尺的人,夏星禾却觉得和他隔着千山万水,刚刚放下的心脏,又开始高高吊起,相逢她以为是重逢,以后就算段珩野就算生气她多哄哄,总会慢慢和好的。 可现实,却给了她重重一击。 她开始惶恐,一切完全脱离了她的掌控。 就在她失神的时间,林见鹿走过来拉开她的手,靠近时,不经意发出一声嗤笑声。 等她反应过来时,林见鹿已经和段珩野上车,慢慢启动车子。 在车子开走的前一刻,她心瞬间吊了起来,连忙冲过去紧紧扒住车门,她的眼神满是痛苦和惶恐,声音因为过度嘶喊变得沙哑,珩野,你别走,你不要离开我。 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不要放弃我!我不离婚了我这再也不离婚了,段珩野! 停车,你快停车!你要我做什么可以,只要你能原谅我,我什么都愿意做,以研,你别走! 只可惜,无论她再怎么拼命挽留,段珩野始终连个余光都没给他,车窗缓慢升起,没有一句回应,她被甩在了车后。 20 20 夏星禾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渐行渐远的尾灯,心里像被掏空了一样。 如同雕塑一样站了许久,她收回视线,滚了滚喉结她紧握住拳头。 眼里的情绪翻涌,最后偏执和执拗占了大部分。 她不会放弃的。 她不会就这样放弃的。 一定是她伤段珩野伤的太深,现在他难过了,没关系,他生气是应该的,她会有耐心,慢慢道歉得到他的原谅,然后重新让他回到自己身边。 她一定会段珩野重新回到她身边的。 无论过程有多艰难,她都一定会坚持住,那么痛苦的半年都坚持过来,她什么都能做到。 这半年来,她每天每夜都活在恐惧中,真的太害怕了。 每天半夜起来发现家里寂静的渗人,只要有片刻脑袋放空,她就会被亲手杀死段珩野的想法淹没,极端的情绪爆发甚至压抑不住的自我伤害,每次被送进医院 她都想着要不就这样死了,比起永远这样活着,死亡都变得没有那么可怕。 幸好,幸好上天只是和她开了个玩笑, 段珩野没死。 只要他没死,那么面临任何的问题,都只是暂时的。 黑暗中,她的眼神异常坚定。 想通后,她呼出一口气,打电话联系秘书,去查,车牌号......今晚停在了哪里。 秘书的办事效率很高,她刚到家,车牌后今天一整天的行使路径都传送了过来。 她看了眼当中的家庭住址,眼神闪了闪,缓缓勾了勾唇角。 找到了。 ...... 隔天。 段珩野准时去了一趟林见鹿的心理医院。 这一次不是治疗,而是道歉。 昨天从离开后,他的心情被夏星禾惹的低沉了下来,最后展览也没看错,辜负了林见鹿的一片心意。 幸好林见鹿没有计较。 从医院出来,林见鹿将他送到门口。 之后多关注自己的情绪,有任何不对,随时联系我。 她应该不会那么快放弃,你要做好准备。 段珩野点了点头,告别后准备离开。 在转身之际,林见鹿忽然拉住他的手腕,一个失足落入到他的怀中。 两人的距离瞬间缩进,近的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段珩野错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脸上微微发烫连忙后退。 脚下有一只猫,没看见。 闻言,段珩野这才注意到脚下那只怯生生的小猫崽。 理解了她动作的意思,段珩野为自己想太多微微有些脸红,他连忙后退了几步,告别后匆匆离开。 直到段珩野的车辆离开后,林见鹿还站在门口,目光含笑的望着远方。 过了许久,她才转身不情不愿的回医院。 夏星禾坐在车里,指尖压着方向盘压的发白,从段珩野出现在医院她就等在了门口,两人的接触她一丝不漏全看见了。 昨天她光顾重逢的喜悦,理所应当以为他身边的男人只是正常同事。 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是从初高中同学林见鹿。 换做其他人她可能没印象,但是林见鹿,她记得就太清楚了。 从初中起,那双眼睛就讨厌人又甩不掉黏在段珩野身上,时不时就想办法靠近他,要不是她拦着,段珩野不知道要被骚扰成什么样。 没想到这个人这么阴魂不散,到现在还死死缠过来。 夏星禾冷笑一声,一个从头到尾不被看见的人,居然还想和她抢从先段珩野对她没兴趣,现在也不会例外。 闻言心理医院,搞出点舆论出来,我要她这间医院倒闭! 咬牙切齿的交代完秘书,她启动引擎,追着段珩野的车辆离开。 21 21 夏星禾追段珩野追到了他的办公楼。 刚想上去,却被保安拦在了门口。 打了几次申请都没同意让他进去,夏星禾哪怕有多少不愿意,最后还是只能在楼下等待。 她订了段珩野最喜欢的餐厅,买了几件他喜欢的礼物,脸上还扬着愉悦的笑意,沉静的等着他下班接他去吃饭。 可等到傍晚,再等到天彻底黑了下来,她一直没等到段珩野出现。 眼看着保安关门的动作,她连忙推开车门下去询问,你好,请问里面的人都下班走了么 哦对,都下班了,我们现在要锁门了,你要有事只能明天再来。保安以为她是咨询事务的,耐着脾气解释。 夏星禾挺了一天的气乍然松了下来。 不用想也知道,段珩野是故意躲着她的。 她眼底闪过一丝痛楚,但很快就被压了下去,向保安致谢后,上车驱车去了段珩野的家中。 在楼下等了许久,等到段珩野的灯光关了后,夏星禾这才打开车门,下车一步步走上楼。 段珩野刚吃了药眼皮困的睁不开,正当他昏昏欲睡时,他突然听见一声门锁转动的声音。 下一秒,他感觉有一道沉重执拗的视线放在他身上。 头皮阵阵发麻,随意被驱赶了大半,他刚睁开眼睛,一道黑影突然压了下来,张开双手落入他的怀抱。 段珩野被吓了一跳。 谁。 声没等发出来就被摁了回去,来人捂住了他的嘴。 珩野,是我。 你别怕。 夏星禾低哑的声音在房间想起,说着,她抬头欲亲他。 段珩野被恶心的头皮发麻,他用尽全力将她推开,滚开!谁让你进来的!立刻给我滚出去! 夏星禾眼底闪过一丝受伤,身体僵在空中。 我不走,珩野,我不要走。 我爱你,我很愚蠢,从你离开的那一天,我才发现自己竟然早就爱上了你,眼睁睁看着你的尸体躺在我的眼前,我差点就疯了。 珩野,我之前都是被顾樊生欺骗了,我不知道一切都是她的诬陷,现在我已经将她赶走了,我们之间再也不会有误会了,你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真的不能再失去你了,我会受不了的。 夏星禾伸出手轻轻触碰段珩野的脸,仿佛真的卑微到了尘埃中。 怕段珩野不信,她一边说着,一边掀起自己的衣服,漏出藏在里面的伤痕。 从腰腹到胸口以上,十几条划痕触目惊心。 能看的出来是认为刻意留下的。 她想证明自己过得并不好。 她想让段珩野心疼她。 果不其然,段珩野的目光停留在了她的腰上,眼睫轻颤,甚至还抬起来了一只手伸了过来。 夏星禾心中一喜。 可是她没想到,段珩野只是用力的将她推下床。 随即拿过手机呼叫物业。 看向她的眼神,哪里有心疼,只有毫不掩饰的淡漠与嫌恶。 夏星禾脸色顿时煞白,摔在地上连呼吸都险些忘了。 她最后是被两个物业拖走的。 离开时她连挣扎都忘记了,脑子里只剩下段珩野看她时的眼神。 心痛到揪成一团,她甚至想立刻跪下给她打让他解气,比起怨恨讨厌,像如今这样如同陌生人的淡漠,显得更为可怕。 她被带走后,接连好几天再也没见到段珩野。 他再躲着她,家也不回了,离开公司也走的后面,她几次找不到他,本就低迷的情绪变得更加沉重。 就这样过了一个星期,本以为段珩野还要躲她一阵子,没想到竟然意外的主动约她到公司楼下的咖啡厅见面。 她以为是自己的执着以真诚打动到了他,特意收拾打扮了一番来赴约。 提前两个小时来到咖啡厅,因为过于紧张,她的指尖甚至都在微微颤抖,等待的过程中,她想起了从前很多事情。 想起了段珩野曾经看向他时爱慕又克制的眼神。 想起了他看自己对顾樊生好时不甘又悲恸的眼神。 每每想到这些爱自己的证明,夏星禾的心情就会好受很多。 果然,段珩野不会放弃她的。 他也还在爱着她! 这样想着,夏星禾眼底露出一抹笑意。 就在这时,她的前方突然压过来一道身影,以为是段珩野,她欣喜的抬起头。 却不想看见的是两位警察。 你涉嫌恶意引导舆论,损坏商业信誉,现将你带走调查。 22 22 夏星禾一头雾水。 什么! 用着当地语言,她问道是不是搞错了。 但对方却坚持没有弄错,给她拷上手铐直接压着往外走。 不行,我不能走,我还要等我的丈夫,我—— 话未说完,她的目光定格在了站在车辆边的段珩野以及林见鹿的身上,一瞬间,她什么都懂了。 这一刻,她禁声了。 如同浆糊般的脑子变得清晰,段珩野约她出来,只是为了报警抓她,给林见鹿报仇。 苦涩的牵了牵嘴角,她哑声了。 直到被警察压上车,她才从失神中反应过来,眼底一片苦楚与悲恸。 她简直不敢置信。 爱了她二十多年的人,如今竟然为了另一个女人,将她送进警察局。 ...... 抱歉,因为我的事情给你造成了麻烦。段珩野见夏星禾被带走,转头向林见鹿道歉。 这件事还是他今天去复诊才知道的,要不是他看见医院外被人群包围讨论,以及林见鹿忙的团团转,他都不知道医院已经被铺面的舆论攻击的体无完肤了。 林见鹿或许是怕他有负担,一直瞒着他。 看见她面上的欲言难止,段珩野知道这件事,和夏星禾脱不了关系。 果然,沿着证据线一查,都是她做的手脚。 林见鹿摇了摇头,你没必要道歉,这和你没关系。 夏星禾这人手段狠厉,恐怕出来后也不会善罢甘休。 实话实说。 段珩野的表情瞬间严肃了起来,你放心,我会和他说清楚,以后不会再让他出现在我们面前。 见他脸上的认真,林见鹿眼底微微掀起了波澜,但很快就被压了下去,维持住平时的温和。 好,有任何需要帮助,随时联系我。 原以为夏星禾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没想到自从将夏星禾送进警察局后,他得到了片刻的安静喘 息。 接下来的两个月,他没有再看见那个阴魂不散的身影。 以为她完全放弃了,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再次听见夏星禾的消息,是从国内出国旅行的朋友那知道的。 餐厅里,她们偶遇,对方见她活着寒暄过后,立刻分享了知道的消息。 你知道吗夏星禾垮了! 段珩野面不改色喝了口咖啡。 你肯定不知道,前段时间夏氏集团旗下的医院治死了人,还是夏星禾指示的,事情没捂住,家属闹事闹的特别大,她就被革职配合调查,现在夏氏为了避风头,把她送出来了。 对方越说越激动。 而且听说一点身价都没有了,夏家不管,总裁换人,仇家报复,现在在这到跑销售赚钱呢,我前几天看见她,天啊,简直和之前天壤之别。 啧啧啧,以前做事做到绝,树敌无数,但背后有夏氏大家不敢动他,现在她什么都没有了,早就有人设好局要弄死她了,今晚九点,就在北度酒吧,她以前那么对你,你要不要去看看解解气 对面的人一口气把话都说完了,然后期待的看着他。 段珩野笑了一声,没有正面回答,随口敷衍便匆匆离开。 他没有将来人的话当一回事,从咖啡厅离开后,他就将刚才的对话抛之脑后,继续工作。 一直工作到晚上八点,他收到了林见鹿的信息。 我在北度,你能来接我么合作方有点难缠,我有点喝多了。 23 23 他匆匆来到酒吧。 却不想刚进门就被夏星禾拦住了。 对方明显喝了很多酒,眼睛已经有些许的迷 离,但看向他的眼神依旧炙热兴奋。 珩野,你真的来了,你果然放不下我!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夏星禾激动的脸色涨红,连想去碰他的手都在发颤。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我以为你真的不在意我了,吓死我了。 还好,还好你没有放弃我,我知道我伤害了你,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错的离谱,我以后都改,我一定会好好对你,好好赎罪!夏星禾多余兴奋,说的话也颠三倒四,酒也不喝了,你不喜欢我喝酒,我现在就跟你走。 她急着表态,说着就放下酒吧想跟她走。 周围准备做戏的她的朋友纷纷轻哄。 还是夏姐的手段高啊,姐夫果然来了,看这激动的,比拿下几十亿的合作还高兴。 床头吵架床位和,两位新人赶紧回家去吧。 看姐夫担心跑过来跑的气都喘了,我就说有戏,你看着吧,最多两天,两人马上就和好了。 起哄声让夏星禾更加自信,她的笑容咧的更开了,伸手就想就去牵段珩野。 可她拉着他往外走,却发现人却依旧稳稳的站在原地。 不肯动分毫。 珩野—— 段珩野的表情麻木平静,看向她时的眼神毫无波澜。 你搞错了,我不是来找你的。 你是死是活一直都和我没关系,所以你找人在我眼前卖惨,我也不会动容,让开,我朋友还在等我。 一瞬间,空气安静了。 起哄声纷纷哑了,连忙转头逃离,生怕牵扯到自己。 夏星禾脸上的喜悦瞬间被冲淡了。 错愣的看他靠近坐在卡座上的林见鹿,她瞳孔震颤。 僵持在原地片刻,眼睁睁看着他抱起林见鹿往外走,她的心碎成了千万块,什么都顾不上,身体先一步做出反应拦住段珩野。 珩野,你别走—— 滚,他沉着声音道,还要我再报警一次么 如果目光有实质,夏星禾觉得已经被段珩野凌迟了千遍万遍。 她眼眶猩红,滚了滚喉结,忽略掉段珩野的眼神,心一横依旧不死心的去拉扯他怀中的林见鹿。 段珩野,你生气我理解,但你怎么能在我面前和别的女人这么亲近!我不是好人,她就是好人了么!为什么她偏偏在这喝醉酒,为什么她偏偏让你来接,她的心思绝对不简单,你听我的放开她和我回去! 以前都是我错了,但我现在清晰的认清了自己错的离谱,我改,我全改,你怎么惩罚我都可以,我都受着,如果你还不解气,你都可以报复回来,几次都可以,多久都可以,只要你能再给我一个机会,好么! 夏星禾早就看她不顺眼了。 尤其是她刻意装醉,却无时无刻散发出的得意,更是碍眼。 她气急败坏的想将她从段珩野身上拉开,可拉扯的过程中,段珩野分毫不让。 甚至惹急了眼直接拎起桌上的酒瓶砸到她的脚下。 嘭—— 夏星禾停住了。 段珩野冷笑一声,将林见鹿稳住,抬眼冷漠的凝视她。 夏星禾,你够了! 无论你问多少次我都是一样的回复,不好,不可能,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我已经有了新生活,我现在过得很好,比曾经被你欺负被你报复好不知道多少倍,你说你爱我,就是把我再拉回去过以前痛苦的生活么林见鹿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至于你,你是好是坏,我不清楚么 夏星禾曾经说的话,段珩野原封不动还了回去。 曾经她也是这样。 每次他和顾樊生之间有冲突,他就无条件站在顾樊生那边,用着冷漠的声音告诉他,他什么样的人她清楚,会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不奇怪。 果不其然,她的脸色驯熟褪去,变得如同墙面一样白,身姿都变得摇摇欲坠,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嘴唇蠕动了几下,却连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从今以后,麻烦你消失在我的世界中,否则这次你夏氏集团的风波压下去了,下一次我就再让它起来! 好歹也结婚五年,这五年间他接触夏氏不算少,里面有多少不合规的东西他清清楚楚。 如果夏星禾执意要和他纠缠,他不介意费点时间和他周旋,直到她失去所有再也没有闹起来的力气。 段珩野没有爱心陪他闹,说完最后一句话,他叫来保安帮忙,带着林见鹿缓慢离开了酒吧。 这一次,夏星禾没有跟上来了。 她僵硬的站在原地,看着段珩野离开的背影,脑子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 她知道,段珩野做事滴水不漏,一般不会把话说绝,一旦他把最后的话说出口,那就代表那个人彻底在他人生的名单上划掉了。 她被划掉了。 段珩野真的放弃她了。 24 24 往后的一段时间,夏星禾真的消失了。 倒不是她真的完全听了她的话,而且从那天起,他的集团真的出现了问题。 一个接一个亏空,一个接一个问题,忙的她连吃饭都时间都没有,更何况来骚扰他。 她走了,段珩野彻底清静了。 又安静舒心的过了半年,最后一个心理疗程结束,他给自己放了假出去旅行。 他回到了南城,旅行半个月,林见鹿就陪在他的身边。 他知道林见鹿对他的心思,早在和夏星禾最后说清楚的那个晚上,她就在半醉半醒的状态下向他袒露了新意。 那时的他才知道,原来早在那么久之前,她就喜欢他。 经过这一年的相处,他不排斥,但也并没有直接接受,两人约定好先以朋友的方式接触一段时间。 另一边,他不知道的是,夏星禾险些气疯了。 旅行半个月,她收到了从林见鹿那传来的上百条信息。 其中一半照片,一半感叹。 说了一句珩野的香水好香,送了我一瓶。 早上胃疼,珩野做了早餐,是我爱吃的鸡蛋。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陪珩野逛了早市,得到了一顶帽子奖励。 珩野带我来吃了高中最喜欢吃的面,高中没机会一起吃,现在圆梦啦。 晚上心情好,约了一起喝几杯。 嘭—— 手机被摔得四分五裂。 夏星禾脸色惨白,她死死掐着手心,气的砸碎了窗边一扇玻璃。 林见鹿用尽手段把她困在公司,既然就是为了段珩野。 她还真的低看她了。 许久,她的视线忽然定格在窗外的高楼,眼底闪过一丝疯狂,她勾了勾唇,拿起座机往外打了一个电话。 不多时,她要跳楼自杀的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新闻媒体像闻到味的野兽一样蜂拥而至,实时播放她的消息。 公司员工也纷纷驻足,望着天上的人影小声议论。 夏氏集团的夏总怎么还想不开,难道是前段时间的破产新闻是真的可是不是已经澄清了只是谣言么 现在夏氏封锁了周围,要是真的想不开跳下来,那是真的没得救了。 她好像在等什么人,一直频繁的往下看,不会是为情所困吧! —— 夏星禾低头俯视来来往往的众人。 视线在众人身上游动,却始终没有聚焦在某个人身上。 她在等段珩野。 她就是不相信,不相信段珩野仅仅一年就彻底不爱她了,所以她要拿自己的命去堵,如果他对自己还有一点点感情,那他一定段珩野会心软,会怕自己想不开然后重新回到她的身边。 如果没有...... 夏星禾瞳孔震了震,呼吸停了一拍。 她不相信会没有。 可从放出消息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明明段珩野就在南城,就在她的周围赶过来只需要十分钟,可他还是没有出现。 甚至连一个电话都不曾打来。 眼眸一点点变得黯淡,她苦涩的牵了牵嘴角,就在她准备下楼离开时,秘书大喊了一声。 夏总,段先生来了。 夏星禾黯淡的瞳孔一亮,紧张的转过身。 果不其然,段珩野就站在她的身后。 珩野...... 你终于来了,我就知道你对我肯定是有感情的,我们认识二十多年,怎么可能说散就散。 珩野—— 说着,她从围栏上下来,想过去拥住段珩野。 还没靠近,她的动作就顿在原地。 她发现来的不止是段珩野,还有林见鹿! 你怎么来了。夏星禾蹙眉质问。 没有等到回到,她听见段珩野冰冷的说。 夏星禾,我来不是劝你的,我是想告诉你,你是死是活和我没关系,所以你不用特意让人把消息传到我耳边。 但念着二十多年的情分,我来送你一程,如果你要跳,你死后我帮你联系殡仪馆,如果你不跳,那么以后就请安安分分过好自己的生活,继续在我的世界消失,好么 段珩野说这一段话的时候连眼睛都不曾眨一下。 心狠到了极致。 夏星禾险些站不住。 心脏像被划开了几道口子,痛的她连喘气都喘不上,她简直不敢置信。 珩野,你怎么可以对我这么狠 我离不开你,我真的不能承受住再次和你分开,珩野,不要这样好不好...... 声音中带着卑微的祈求。 一向高高在上的人打碎了自己的傲骨,彻底低下了头。 但见段珩野不为所动,甚至还在关心林见鹿的腿伤,眼底的悲恸瞬间被不甘取代。 段珩野,你不愿意原谅我,那你怎么能和他在一起你以为她是什么好人特意跑出国成为你的主治医师,拦截我的消息,故意让你看见我针对她,故意让你去酒吧接她,她的心思不比我少! 你不原谅我认了,林见鹿她—— 知道她不会跳楼后,他连一秒都不愿意待,转身离开,任凭她在后面如何嘶吼都不为所动。 夏星禾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恶念从心底蔓延。 她被自己的情绪折磨了一年,这一刻,所有压抑的东西完全爆发了出去。 她瞪着猩红的双眼,咬牙切齿的吵林见鹿扑了上去。 都是你!都是你的错! 是你害以研放弃了我,你去死!你去死! 夏星禾杀红了眼,一巴掌接着一巴掌就往林见鹿身上扇,林见鹿一时没反应挨了几下,确定段珩野没有受伤后才开始反击。 两人扭打在了一起,夏星禾故意用了死劲,她看了眼天台边缘,眼神一暗,扭打间把人往那边引。 52楼,摔下去,必死无疑。 住手! 夏星禾,你给我住手! 段珩野意识到不对劲,连忙上前劝架,但夏星禾完全疯了,如何也拉不动她。 眼看着两人打到了天台边上,段珩野倏然瞳孔一缩,他看见了夏星禾眼底的恨意。 她突然拿出电击 棒,往林见鹿腹部摁,然后不要命的拖着人压在天台边上,想将她推下去。 眼看着林见鹿半个身体探了出去,她血红的眸子燃起一眸火焰。 要成功了。 可就在这时,嘭的一声。 夏星禾瞳孔倏然睁大,她僵硬的转过身,就看见段珩野紧握着一块带血的砖头,她摸了摸自己后脑勺,果然摸到了一滩血迹。 你—— 话未说完,她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林见鹿捂着肚子从天台上下来,逃过一劫。 夏星禾最后是被救护车拉走的。 她的结果并不好,六年前肝脏受损脑子也受过伤,这一板砖,直接把她敲的病情复发,又和从前一样躺在病床上半生不死。 不同的是,这一次她的身边再也没有了站在他身边的男孩。 重回疗养院,只剩下了自己,以及无限的孤寂。 但起先是她的动了恶念,他属于正当防卫,夏董也答应不追究,这就就算是过去了。 从夏氏离开后,段珩野连夜买了机票准备离开南城。 机场里,林见鹿有些急促。 几次想要开口又咬唇憋了回去,安分但不安静的在一旁欲言又止。 段珩野好笑的牵了牵嘴角,直到登记前,他才站起身转头看她。 不一起回去 林见鹿的眼眸亮了,但很快又灭。 她紧握着拳,小声谨慎的问,你不介意我欺骗了你夏星禾说的没错,从一开我就是蓄意接近你的。 她低着头,像一个做错事的小猫,要是有耳朵,耳朵都耷拉下去了。 段珩野叹了一口气。 你没有伤害我,我有什么好介意的。 一起回去吧,我不是很喜欢这里。 眼底的犹豫和难过瞬间消失。 林见鹿立刻点头。 回去!一起回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