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青录》 第1章 妖祸 北地历年,苍国北部边境,青水镇。 夜幕渐渐降临,缓缓吞没天边最后一抹金乌余光。小镇上,千户人家纷纷点亮烛火,温暖的光芒透过窗棂映出朦胧的剪影。大街上烟火升腾,爆竹的炸响与孩童们的欢笑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除夕之夜,青泉镇沉浸在一片祥和中。街巷间,大人们成群围坐着喝酒闲谈,脸上洋溢着难得的轻松;孩童们提着纸灯,兴奋地四处奔跑,手中的鞭炮接连绽放出明亮的火光,映照得夜空都仿佛多了一分生气。 然而,在这欢愉与温暖的氛围中,小镇北部却骤然笼罩上一片异样的阴影。一股滚滚黑雾自北境升起,如潮水般向小镇涌来,所过之处,万物尽皆隐没。 不及片刻,整个青泉镇便被黑雾吞噬得无影无踪。黑雾深处传出凄厉的惨叫,哀嚎声此起彼伏,伴随着撕裂般的祈求声,令人不寒而栗。 黑雾之中,数百头面目狰狞的妖兽四处肆虐,它们的双眼如赤红的火炬,獠牙在烛火映照下泛着寒光。每一个呼吸间,便有生命陨落,鲜血溅染街巷,昔日平和的小镇此刻如修罗场般惨烈。 那些手无寸铁的人族,有人无力跪地,双手合十向天祈求;有人惊恐地拔腿狂奔,却终究无法逃离妖兽的追击。一声声呼救回荡在夜色中,但却无人能应。 小镇最南边的一户民居内,原本温馨的一家三口正围坐着聊着除夕夜的安排。然而,当外面的惨叫声穿透门窗传来时,他们脸上的笑意倏然凝滞,互相对望间,惊惶写满了每个人的面庞。 此刻,小镇的异样已昭然若揭,三口人面色凝重,心头弥漫着深深的不安。 中年男人神情紧绷,额头渗出冷汗。他一边拖动桌椅堵住房门,一边回头叮嘱妻子:“照顾好孩子。”声音低沉,充满了压抑的恐惧。他将妻子和那个约八九岁的孩童牢牢护在身后,目光死死盯着门板,似乎一刻也不敢移开。 房间内弥漫着紧张的气氛,连呼吸声都显得沉重而缓慢。中年妇女抱紧怀中的孩子,声音微颤却努力平静地安抚道:“炀儿,不要出声,不要怕。爹和娘会保护你。”她的话语如同一丝薄弱的安慰,传递着脆弱的希望。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一声惊天巨响打破了短暂的宁静——“嘭!”房门被外力狠狠撞开,瞬间四分五裂,木屑如暴雨般四散飞溅。那堆在门后的桌椅也轰然崩碎,碎片散落一地,伴随着沉闷的回声,让人心头一颤。 中年男人眼疾手快,一只胳膊挡住飞来的碎木,另一只手本能地将妻儿护在怀中。他手臂被木屑划出血痕,却似毫无察觉。等到尘埃稍稍落定,他抬起头看向破碎的门口。 下一刻,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仿佛停滞。一头青皮恶狼赫然矗立在门口,身高七八尺,体长丈许,浑身披着墨绿的皮毛,肌肉如钢铁般虬结。它的眼睛泛着猩红光芒,獠牙闪烁着寒光,宛如从深渊而来的噩梦。 男人尚未从震惊中回过神,那青皮恶狼已如一道狂风般猛然蹬地,狂冲而入。下一秒,獠牙已狠狠咬住他的脖子,力道之大,骨骼瞬间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中年男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便无力地瘫倒在地,鲜血从他的颈部涌出,染红了地板。房间内一片死寂,唯有恶狼的喘息声低沉而恐怖,令人窒息。 妻子见丈夫倒下,面上悲色顿时化为绝望,但她咬紧牙关,没有退缩。她将怀中的孩童猛然推到自己身后,双臂张开,紧紧护住孩子,仿佛用自己瘦弱的身躯筑起最后一道屏障。 青皮恶狼静静地盯着妇人,血红的眼眸中泛着戏谑的光芒,嘴角微微裂开,似在嘲弄她的无力挣扎。它缓缓抬起前爪,锋利的狼爪在烛光下闪烁着寒冷的光芒,显然准备将这阻碍者一并送入黄泉。 就在此时,妇人突然一声厉喝,声音中带着绝地反击的悲壮。她不知从哪里涌来的勇气,一把抓起身旁破碎的桌腿,怒吼着向恶狼猛扑过去,仿佛要用自己的生命扞卫孩子最后的生机。 恶狼微微一怔,旋即发出低沉的吼声,似乎觉得好笑。它轻轻一挥爪子,妇人的身躯便如纸片般被洞穿,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在地板上,开出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妇人的身体无力地瘫倒在地,眼中依旧燃烧着不甘与悲痛。她的手微微颤抖,似乎想最后触碰一下身后的孩子,但手指却在半空中僵住,再无力动弹。 青皮恶狼收回染血的爪子,低头舔舐着爪间的鲜血,动作缓慢而诡异,猩红的舌头划过,每一滴血液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舔舐完后,它缓缓抬头,将目光落在唯一幸存的孩童身上。 令它意外的是,这个约十来岁的孩童既没有哭喊,也没有逃跑。孩童那双眼睛紧紧盯着恶狼,目光中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执拗与冷静。这样的目光不该属于这个年纪的孩子,更像是看尽生死的人才会拥有。 恶狼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对这份冷静感到有趣。它慢慢走上前,低头盯着孩童。忽然,它张开染血的巨口,一团漆黑如墨的雾气从狼口喷涌而出,迅速将孩童笼罩。 孩童甚至没有挣扎,便已眼神涣散,身体无力地倒在地上,陷入昏迷。 青皮恶狼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声,叼起孩童的衣领,拖着他消失在浓浓的黑暗之中,房间内只剩下冷风穿堂而过,将血迹吹干,留下死一般的寂静。 那位名叫炀儿的孩童被恶狼叼着,一路颠簸,缓慢苏醒过来,只是自己浑身无力,耳边充斥着撕心裂肺的惨叫与哭喊声。 小镇中的街道早已成为修罗场,大批妖兽肆无忌惮地屠戮着居民。血腥气弥漫在空气中,火光映红了天际,仿佛整个小镇都陷入了地狱。 偶尔,那孩童昏暗的视线中能瞥见其他青皮恶狼,它们嘴里也叼着昏睡的孩童,如同携带战利品的猎手一般,步伐飞快,齐齐向同一个方向奔去。紧接着不知为何伯益周身黑雾又再次弥漫开来,再次昏厥过去。 没过多久,那些恶狼来到了小镇中央的青石广场。广场上,一片鲜血横流,地面上的血迹甚至形成了一道道红色的小溪。广场中央蹲伏着一只巨大的妖兽,那是一头数丈长的青皮恶狼,浑身皮毛青中透黑,仿佛覆盖着一层令人窒息的阴影。它的獠牙沾满血迹,嘴里还在咀嚼着残肢,腥臭的血液顺着它的下颌滴落,染红了周围的青石地面。 这头巨大的青皮恶狼无疑是群狼的首领,它的每一次咀嚼都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嚓声,仿佛在宣告它对小镇的彻底蹂躏。周围的小恶狼纷纷低头哈腰,不敢正视它的目光,将嘴里叼着的孩童快速放在它面前,便匆匆退去,似乎多停留片刻都是一种亵渎。 大青狼舔了舔嘴角,猩红的舌头划过獠牙,透出令人胆寒的贪婪。它起身缓缓低下头,鼻端轻轻嗅着最近的孩童,目光中闪过一抹厌倦和失望。紧接着,它猛然张开血盆大口,獠牙闪过一道寒光,毫不留情地咬断了孩童的脖颈。 那孩童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哀鸣,便瘫软在血泊中,随后被大青狼一口吞入腹中。巨狼动作利索又残忍,吞噬了第一个孩童后,它随即又咬住第二个,将他以同样的方式了结。每一次吞噬,都伴随着血液喷溅,那双冷酷的狼瞳中未见一丝情感,仿佛一切不过是日常的捕猎。 当大青狼来到伯益身前时,原本无动于衷的目光忽然一亮。它缓缓低头,鼻端贴近伯益的脸,仔细嗅了几下。随后,那双冰冷的狼瞳中迸发出一丝异样的光芒,隐约流露出某种兴奋与贪婪。 大青狼停下了咀嚼的动作,目光锁定在那名唤炀儿的身上,似乎发现了什么非同寻常的猎物。 就在此刻,四周突然响起一声如雷的暴喝:“孽畜,找死!” 这声音犹如炸雷,震得四周空气一颤,原本昏暗的夜幕瞬间被一道璀璨的白虹撕裂开来,那白虹带着刺耳的呼啸声,径直向大青狼袭去。 大青狼察觉到危险,瞳孔一缩,后腿猛地发力,身形闪电般跃向一旁,堪堪避开这致命的一击。 那道白虹未能击中目标,瞬间悬停在了大青狼先前立足之地。白光一敛,显现出一柄锋芒毕露的银色飞剑,剑身流转着冷冽的光华,仿佛连空气都被它撕裂出细微的涟漪。 紧接着,一道白影从天而降,轻若鸿毛般落在飞剑旁。 那是一名身着白袍的青年男子。他剑眉星目,面容冷峻,此刻满脸怒火,目光如炬,死死盯着面前的大青狼。周身笼罩着一股凛然剑意,仿佛要将整片夜空震裂。 大青狼呲起獠牙,低吼着与他对峙。它的冰冷狼瞳扫过那柄悬空的银色飞剑,又瞥了瞥躺在地上的孩童,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第2章 选择 白袍男子没有多言,抬手一掐法诀,那柄银色飞剑顿时发出一阵清越的剑鸣,光芒骤然暴涨!飞剑一个抖动,化作一道流光,再次斩向大青狼,势如雷霆,快若闪电。 大青狼发出一声低吼,弓起身子,随即猛然张口,喷出一团漆黑如墨的雾气。黑雾瞬间弥漫开来,将周围笼罩在一片诡异的阴影中。 白虹毫不迟疑,笔直冲入黑雾之中。剑光与黑雾交锋,发出阵阵刺耳的嗤嗤声,仿佛连空间都被侵蚀。黑雾翻涌,掩盖了一切视线,场中只听得见低沉的咆哮和银剑划破空气的锋鸣。 白袍男子微微皱眉,从怀中取出一张青玉符箓,指尖一抹,将其轻轻弹入黑雾之中。玉符在黑雾中绽放出柔和的光芒,犹如清风扫散阴霾,四周弥漫的漆黑雾气逐渐稀薄,最后彻底消散无踪。 随着视线逐渐恢复,场中情景清晰显现:银色飞剑静静插入地面,剑身微颤,其上沾染着几缕青色狼毛,隐隐带血。 白袍男子凝视着地面的飞剑,眉头皱得更紧,显然对于这头孽畜能从自己手中逃脱感到意外又愤怒。 “跑得倒快。”他低声冷哼,随即抬手一掐剑诀。地面的银色飞剑顿时轻鸣一声,化作一道耀眼的流光飞回他的身旁,而后再次掠空而去。 小镇上,仍在肆虐的妖兽们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见一道银虹在空中穿梭,划破夜空的同时,带走一头头妖兽的性命。无论是撕咬猎物的恶狼,还是追逐孩童的怪物,皆被白虹洞穿,化作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不过片刻,小镇中惨叫声渐止,数百头妖兽悉数被斩杀殆尽。 白袍男子收回飞剑,眼中杀意渐敛,随后缓步走到躺在地上的孩童身旁。他半蹲下身,细心查探了一番,指尖搭在他的脉门上,眉头微微舒展,喃喃道:“还好,还有一个孩童幸存。” 紧接着一声轻咦低喃道“这孩子为何发色是青色?莫非是长青之体?” 他抬手轻拂,淡淡灵光自掌心弥漫而出,如涓涓细流般融入孩童的身体。灵光温润如春风,所过之处驱散了体内的黑雾。 不多时,那个孩童缓缓睁开双眼,眼神中带着迷茫与惊恐。看向面前的白袍男子,目光中渐渐透出些许茫然与惊怕。 白袍男子站起身,目光温和了些许,低声说道:“你无碍了,莫怕,妖兽已除。” 那孩童抬起头,泪眼婆娑,声音略带哽咽地问道:“仙师,求求您救救我爹娘……” 白袍男子神情微微一滞,随后长叹一声,低沉说道:“你们小镇……除了你,已无其他幸存者。那些被妖兽吞噬之人,魂魄俱散,本座也无能为力。” 短短几句话,犹如一把利刃刺入伯益的心间。他呆愣片刻,随后终于放声痛哭,稚嫩的哭声在满目疮痍的小镇中显得格外凄凉。 白袍男子沉默片刻,低头看向那个孩童。明灭的灵光映在他白袍上,衬得他的面容越发清冷而威严。他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几岁了?” 张炀抹了抹泪水,抽噎着回答:“我叫张炀,今年十岁。” 白袍男子眉头一松紧接着问“你这青色头发,是怎么回事?” 张炀一愣,接着低头看着自己的长发,原本自己黑色的头发,现在居然变成了青色。见此张炀一脸不解的回道“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之前一直是黑色的。” 白袍男子若有所思的打量了一番张炀。 随后白袍男子缓缓点头,目光复杂,声音低沉却透着一丝柔和:“按理说,凡俗之事本座本不应插手。但因本座来迟,致使你们小镇遭此大祸,实为本座的疏忽。为弥补此过,本座给你两个选择。” 他语气一顿,神色间多了一份郑重:“其一,我可安排门中弟子将你安置到安全之地,与凡俗人家生活;其二,便是前往云来山参与测灵。若具修行资质,可拜入我长青宗修行;若无资质,则会安排你回归世俗,以平凡之身安度一生。你如何选择?” 张炀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白袍男子,紧咬着嘴唇,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他的手紧攥成拳,手背青筋暴起,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勇气,才抬起头问道:“仙师……如果我能修行,是否可以帮我爹娘,还有我们全镇的人……报仇?” 白袍男子沉重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多了一丝无奈:“只要你身具灵根,可以修行,日后等你强大起来,便可报仇。只是修行界并非你想象中的仙境。踏入修行,便是与天地争命,与万修争机缘。修行之路,残酷非常。一旦踏上,便无回头之路。你是否真的想好了?” 张炀不待迟疑上前一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稚嫩的声音却透出一股沉重:“为了给爹娘报仇,我愿意参加测灵!还请仙师垂怜,成全于我。” 白袍男子深深地看了伯益一眼,随即叹息道:“罢了……既然你如此执念,本座便成全你。” 说罢,白袍仙师拿出一兜帽递给伯益又接着道“这个兜帽你戴上。切记不要给其他人看到你的异象。” 伯益不明所以,但是还是按照白袍仙师所言将其戴上。而后伯益又问道“敢问仙师姓名?” 白袍仙师轻声回道“本座姓钟名立。此地本座已经传讯与门内弟子,到时候会有人来此安置你。具体的事情会有人告知与你,本座还要去追击那头孽畜。你就在此地等着就好。”说完便架起剑光向北而去。 数日后,在白袍仙师的门内弟子安排下,附近的凡人来到小镇将这里的原本主人一一安葬。 小镇的所有死难者已被妥善安葬,原本热闹的小镇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 张炀跪在一座新立的坟墓前,双膝压在冰冷的泥土上,眼睛红肿得像是刚哭过。他用尽全力咬住嘴唇,止住颤抖的声音,哽咽着说道:“爹,娘……孩儿若能修行,若能像那位仙师一样强大,定会为你们报仇雪恨!” 说完,他用力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缓缓站起身时,泪水已经顺着脸颊滑落。 随后直起瘦弱的身躯,带着悲痛和仇恨,也带着坚定的信念。他的背影渐行渐远,在落日的余晖中投下一道瘦小却倔强的影子,朝着小镇外的方向走去。 第3章 测灵 苍国境内,一辆马车在蜿蜒的山路上缓缓前行,车厢内坐着两位少年。 其中一位少年头戴兜帽,像个小偷似的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连脸都看不清。另一位则年纪约莫十四五岁,模样端正,眼里透着少年特有的朝气和一丝不安分的野心。 车厢里静悄悄的,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响在耳边回荡。 终于,那位年纪稍长的少年忍不住打破沉默,自我介绍道:“我叫杜预,青阳郡人。” 兜帽少年闷声回道:“张炀,清泉镇的。” 杜预哈哈一笑,豪爽地接着说:“原来咱们还是老乡!你听说过仙门的情况吗?” 张炀抬头,眼中透出几分好奇:“你知道?” 杜预见激起了对方的兴趣,笑得更开怀了:“我家祖上有人拜入仙门,说实话,仙门其实没凡人想得那么美好。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师们,不是斗法就是苦修,活得还不如凡人自在。” 张炀更加好奇:“为什么?” 杜预摊手:“具体我也不知道,毕竟我也是凡人。” 突然,杜预的目光落在张炀的兜帽上,疑惑地问:“咱们既然认识了,那我冒昧问一下,你为什么一直戴着兜帽?” 张炀沉默了一会儿,淡淡地答道:“钟仙师说让我戴着。” 杜预瞬间激动起来:“钟立!钟仙师?” 张炀疑惑地望向他:“你认识钟仙师?” 杜预脸上闪过一丝失落:“算不上认识,只是家族和钟仙师有些渊源,我这次入门测试也是钟仙师推荐的。” 张炀放下了一些戒心:“我也是钟仙师推荐的。” 杜预听后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对张炀说道:“进入仙门后,我们就算是无依无靠的了。仙门真的会像我们想象中的那样美好吗?” 张炀皱眉道:“你不是说修仙未必比凡人生活好吗?杜兄,你到底想说什么?” 杜预叹了口气:“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就像我家族,看似兴旺,实则各房之间争斗不断,修仙界恐怕也不例外。我就直说了吧,第一,我们是老乡,第二,我们和钟仙师都有关系。我想我们进了仙门,最好能互相帮扶。” 张炀听后,心中稍有意动。 杜预见状,趁热打铁:“争斗避免不了的,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毕竟,一个人在修仙界是难成大事的。” 张炀沉吟片刻,点头道:“好,我同意。” 有了钟立仙师这层关系,两人渐渐熟悉起来。 三天后,马车停在了一座巍峨的山脉前。 驾车的老人对着马车内喊道:“后生们,地方到了,该下车了。顺着那条山路往上走吧,有人会在那里等你们的。” 张炀和杜预从车里钻了出来,向老人道了谢,目送着老人驾车远去。 张炀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暗想:“如果不成仙,几十年后我也会像他这样。凡人如蝼蚁,短暂的生命令人叹息。我一定要长生!” 正在发呆的张炀被杜预摇醒,杜预催促道:“别愣着了,咱们快上去,今天就要测灵了。” 张炀回过神来,跟着杜预一起向山里走去。 大约一刻钟后,他们来到了前方山壁上刻着“引渡台”三个大字的地方。 杜预看了一眼,笑着对张炀说:“马上就到了,仙师们说就在这里。” 张炀点头道:“嗯,我们快过去吧。” 他们沿着台阶走上引渡台,不一会儿就到了台上。只见整个引渡台长约二十丈,宽约十丈。台前是一座背靠山壁的大殿,气势恢宏。 引渡台上已经站了上百个少年,显然都是来参加测灵的。台上还站着数十位弟子,他们分散在各处,维持着现场的秩序。 就在张炀和杜预刚刚站稳时,耳边忽然传来“当当当~”的钟声。 从大殿内缓步走出一位道人,他身穿青灰色道袍,衣襟和袖口绣着繁复的云纹,黑发垂在背后,被一根木簪挽起。他走到众人面前,声音低沉有力:“安静,接下来开始测灵。你们按来时的顺序排好队,一个一个上前。记住,若测出的是伪灵根以下,就此离去,不必留恋。” 话音刚落,众人便迅速排好队伍。最前面的少年已经走到道人面前,准备测灵。 道人从袖中拿出一只宝盘,示意那少年将手放在上面。瞬间,宝盘发出红蓝两色光芒。 道人面无表情地说道:“水火双灵根,去大殿门口等候。” 少年听到结果后,满脸喜悦,急匆匆地跑到大殿门口站立。 接着,其他少年一个接一个上前测灵。不一会儿,数十人已经测完灵。那些测完灵的,有的垂头丧气,有的兴高采烈,还有的默不作声。 而那些还没测灵的少年,一个个更显得局促不安,像是在等待命运的宣判一样。 突然,道人手中的测灵盘猛然发出耀眼的蓝光,紧接着那蓝光迅速蔓延,将站在测灵盘前的少女全身包裹,宛如一轮蓝色的小太阳。 道人见状,惊得下巴都快掉了,结巴道:“天……天灵根……” 还不等他说完,大殿内忽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将此女带进来。” 道人连忙对身边的弟子说道:“你,带这位师妹进去。” 弟子立刻低头抱拳,恭敬地应道:“是。”随即领着那少女进入了大殿。 场内顿时沸腾起来,尤其是那些还未测灵的少年们,一个个眼中充满了期盼和羡慕,甚至夹杂着几分不甘。可惜,现实总是残酷的,后续的测灵中,大部分少年只得到了真灵根或伪灵根的结果。 不过,也有少数幸运儿,三位少年分别测出了雷灵根、冰灵根和光灵根。他们同样被引入了大殿,待遇堪比那位天灵根少女。 很快轮到杜预了,张炀在一旁压低声音道:“祝你好运。” 杜预回头笑道:“你也是!我感觉我的灵根不会差!”他信心满满,毕竟凡俗界虽然与修仙界有些隔绝,但杜家以前也出过修真者,家族中自有模糊测灵根的法子,虽然不如测灵盘那样精准,却也让他心中有底。 杜预上前,将手放在测灵盘上。片刻之后,灵盘上闪现出红色光芒,紧接着光芒一缩,形成一个火红色的弹丸光球,悬浮在空中。 道人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宣布道:“丹灵根……你也去大殿内吧。” 杜预收回手,转头对张炀喊道:“我先进去等你!” 轮到张炀了,他感到呼吸有些急促,紧握双拳,迈步走向道人。将手放在测灵盘上,只见灵盘突然发出青色的光芒,如同狼烟般直冲天际。 道人见状,皱眉自语道:“天灵根?不对啊,哪有灵根显露是这种情形的?” 就在这时,一道传音悄然入耳。道人定了定神,随即郑重宣布:“天灵根,去往大殿内吧。” 道人接着对殿外的众人说道:“真灵根以下的可以离开了,其他人暂且歇息,等会儿便带你们回宗门。”说完,道人转身步入大殿。 进入大殿后,道人向上座的一位威严老者拱手禀报道:“严师叔,此次测灵,共有伪灵根六十八人,真灵根四十三人,双灵根二十一人,异灵根四人,天灵根两人。” 严师叔淡淡地说道:“嗯,你去安排殿外的人收拾好,等会儿准备回宗。” 道人拱手领命,转身离去。 此时,严师叔目光落在张炀身上,问道:“你就是钟师弟推荐的人?” 张炀感到一丝紧张,但还是如实回道:“是的,钟立仙师当日在清泉镇救了我,然后便让我来此测灵。说是让我试试看有没有灵根。” 严师叔微微点头,随即以传音之法对张炀说道:“嗯,此事我已知晓。只是没想到你竟然是天灵根。” 张炀正欲开口,严师叔的声音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你不用多说,我知道你心中疑惑。这些事等你入宗后自会知晓。还有,钟师弟给你的兜帽,你最好不要取下来。” 张炀微微点头,算是对严师叔的回应。严师叔见状,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我长青宗立宗已有四千年,坐落于道玄山,是苍国四大宗门之一。你们天资卓越,可直接入内门。至于宗门的规矩与细则,入宗后自有管事传授。你们天赋出众,入宗后可选择拜师,但这也要看各人机缘。初入修真界,我有些建议,你们可以参考,最终选择还是在你们手中。 雷灵根,陈贡台,适合去炼器峰。冰灵根,刘颖儿,玄花峰最合适。风灵根,楚合,执事殿更为匹配。丹灵根,杜预,炼丹殿是你的归宿。至于天灵根,薛雪和张炀,你二人回宗后再做定夺。” 说完,严师叔便闭目养神,留下几位弟子在下方沉默不语,各自思索着自己的前途。 不久,先前的道人返回,对严师叔恭敬道:“严师叔,弟子已将新人安排妥当。” 严师叔睁开眼睛,淡然说道:“那就准备归宗。” 第4章 长青宗 话音刚落,他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引渡台上。只见他抬手一翻,一艘青色小舟出现在掌中。随即,手一挥,小舟便悬浮在空中,顷刻间化作一艘长十余丈的大船。 众人目瞪口呆,惊叹不已。 严师叔淡淡道:“尔等速速上来。” 六位弟子率先登上飞舟,众人这才回过神来,纷纷跟随其后,小心翼翼地走上飞舟。 看着眼前六人满眼好奇的神情,严师叔微微一笑,说道:“这是本宗的飞行法宝,青木舟,以千年青林木制成。待你们入宗,修炼有成后,也会有自己的飞行法器。” 说罢,严师叔便不再理会他们,鼓动法力催动飞舟。只见飞舟缓缓升空,然后“嗖”地一下,消失在天际。 众人站在飞舟的甲板上,目不转睛地望着一朵朵云从身边飘过。明明飞舟的速度极快,但他们却感觉不到任何风,只能看到一个大大的光圈包裹着整艘飞舟。众人激动不已,心中对修仙世界充满了向往。 一盏茶的功夫后,飞舟悬停与天空处。众人见此便将目光投射远处,便见到一层淡蓝色的光圈挡在飞舟前面,光圈上纹路流转,如同星河在夜空中闪烁,显得极为壮观。在光圈内,一座山峰巍然耸立,像是一柄直插云霄的仙剑,四周环绕着十几座次峰,仿佛众星捧月般护卫着主峰。主峰顶端矗立着一座宏伟的宫殿,殿宇飞檐翘角,琉璃瓦闪烁着淡金色的光辉,显得庄严而神秘。宫殿周围环绕着几座规模略小的建筑,分布得错落有致,每座建筑都隐没在云雾之间,若隐若现。山间小道蜿蜒盘旋,像是天上垂下的玉带,连接着各处建筑。每一条小径旁都种植着不知名的树木,花木扶疏,翠绿欲滴。在远处便看不见边际,只能略微看到红光与翠绿相兼,银白与土黄错落的几个山峰。 不一会,飞舟再次飞动,前面的淡蓝色光圈显露出一个极大破洞,飞舟嗖~的一下便飞进了光圈内部。不久之后。飞舟停靠在一个广场处。严师叔说道:“到了,宗门执事已经在前面等你们了,他们会安排你们的。”说完便让众人下了飞舟。 严师叔转过身,对张炀、杜预等人解释道:“此处是宗门的外门,他们要想进入内门,便要从外门开始修炼,直到他们立下大功,或者修炼至筑基。你们六个是老天赏饭吃,资质极好,可直接入内门。至于内外门的区别,不管是修炼资源还是修习功法,差别都是极大的。好了,我带你们去内门。” 杜预用肩膀轻轻撞了撞张炀,笑着问道:“怎么样?” 张炀疑惑地看向杜预:“什么怎么样?” 杜预酸溜溜地说道:“你资质比我好,之前我说我们相互帮助的事……” 张炀依旧沉闷地回道:“算数,毕竟我们之前已经说好了。” 杜预顿时兴奋地搂住张炀的肩膀,笑道:“我就知道张兄弟你肯定不会翻脸不认人,虽然我们相处时间不长,但我打心眼里认可你。” 张炀满脸嫌弃地挣脱开来,说道:“行了,你也别这样恭维我。你的心思我这几天已经见识过了。” 杜预哈哈大笑起来,声音在飞舟上回荡。 片刻之后,严师叔便带着他们来到了一座大殿外。大殿门楣上方悬挂着一块横匾,上书“祖师堂”三个鎏金大字,闪耀着古老而神秘的光辉。 严师叔走到空荡荡的大殿前,微笑着说道:“谷师兄,这六人今日需要入祖师堂。” 大殿内传出一个苍老而嘶哑的声音:“哦?严师弟,这届竟然有六人!不错,不错……进来吧。” 六人跟在严师叔后,依次步入了祖师堂。长青宗的祖师堂内,气氛庄严而凝重。雕梁画栋之间,香烟缭绕,仿佛时间在这里停滞。一幅画卷悬挂在大殿中央,画中一道人盘坐在松树下,似乎在感悟天地间的真理。众人一进入祖师堂,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被那幅画吸引,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勾连住了他们的心神。 张炀凝视着面前的画卷,画中的山河云雾宛若真实般涌动,他的意识逐渐模糊,仿佛整个人被吸入了另一个世界。四周一片静谧,唯有耳畔忽然响起一道低沉威严的声音,似洪钟大吕,震人心神:“你为何修炼?” 张炀神情呆滞本能地回答:“弟子修炼,只为血亲和清泉镇上下千余口人复仇!弟子本是清泉镇人士,月余之前,一群狼妖突袭镇子,吞噬了所有乡亲。小镇化作废墟,血流成河……弟子因钟仙师及时赶到才侥幸存活。”说到此处,他的拳头紧握,眼中透出浓烈的恨意,“为了复仇,弟子愿付出一切,只求踏上修炼之途!” 空气似乎为他的决心而凝滞,那声音沉寂片刻,再次响起,却带着些许深邃:“修炼之路,艰险异常。无数人为欲望与执念所困,最终迷失自我,化为行尸走肉,甚至堕入深渊。你,清楚吗?” 张炀猛然抬头,双目坚定如铁,声音坚定如山:“弟子已深思熟虑,此生只为复仇与诛尽天下之妖!” 那声音再次沉默,仿佛在打量着他,片刻后,低沉而缓慢地说道:“很好,有胆有志,不错。” 片刻之后,六人依次清醒过来,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梦境。 严师叔微笑着说道:“这是入门前的最后一道考核——问心。恭喜你们都通过了。这位是看管祖师堂的谷师兄,你们称他为师叔即可。” 接着,严师叔向谷师兄示意,谷师兄便安排童子依次给众人点上魂灯。看到众人一脸疑惑,严师叔解释道:“内门弟子都需要点上魂灯。魂灯的作用主要是监测修士的生命状态。只要魂灯明亮不灭,便代表这位修士依然存活。一旦魂灯熄灭,就意味着修士陨落或遭遇不测。” 仪式完成后,严师叔带着众人来到长青殿。此殿坐落于长青宗的核心区域,气氛更加庄重威严。 然而,当他们进入大殿时,却发现十几位结丹长老已经吵作一团。原因无他,正是为了争夺新入门的这六个资质卓越的弟子。 长青殿内,庄严肃穆的气氛笼罩着整个空间,仿佛连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四周的石柱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神兽,仿佛随时准备苏醒,守护这片神圣的所在。殿顶高悬的天灯,散发着柔和却不失威严的光芒,将整个大殿映照得通明如昼。 六名年轻弟子站在殿中央,笔直而坚定。他们的目光中既有紧张,也有期盼,这六人天赋异禀,各自拥有不同的灵根属性。此刻,他们面前,二堂、三殿、五峰的十几位结丹期长老围拢在一起,低声讨论,气氛如炽般热烈。 “陈贡台,雷灵根,适合炼器殿。”一位满头乱发、面色黝黑的长老首先发声,语气中带着坚定与欣喜。 “放屁!雷灵根本就是生来斗法的,去什么炼器殿?刘长老你这是在浪费他的天赋!陈贡台还有那个风灵根的楚合,都该归我执事堂!”另一位中年道人猛然插嘴,声音中满是不屑与愤怒。 刘姓长老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段扒皮,你倒是一开口就要两个人,你还要点脸吗?” 段长老冷笑一声,毫不退让,“刘黑头,你真觉得雷灵根适合炼器?这可是众所周知的事实,炼器需要火灵根的支持,你让雷灵根去炼器,这不是胡闹吗?” 刘长老怒目相向,“你懂什么?雷灵根为何不能炼器?上古时期,雷法炼器可是主流!现今流传下来的许多灵宝,都是雷法所炼!” 段长老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雷法炼器的确辉煌一时,可自从上古灵宝宗覆灭后,这种技艺早已失传,你拿什么来教他?” 刘长老突然哈哈大笑,显得胸有成竹,“段扒皮,你真是孤陋寡闻。玄元秘境开拓时,我们与太玄宗、御灵宗、剑宗联手,发现了雷法炼器的古法。” 段长老脸色骤变,显然被这一消息震惊,“竟有此事?” 刘长老得意地微笑,“废话。要不然我为何执意要这个雷灵根?为了宗门大局,今日这雷灵根我刘某要定了!” 段长老黑着脸冷哼了一声,“那风灵根的楚合也适合斗法,应归我执事堂,诸位应该没有意见吧?” 听到段海这厮如此说,其中耀金峰与厚土峰的长老对视了一眼,同时露出了苦笑。 殿内的长老们纷纷沉默,显然默许了这个安排。 这时,一道清灵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刘颖儿,冰灵根,适合我玄冰峰一脉。”一位身着宫装的美妇人,万长老不紧不慢地说道,目光轻柔地落在刘颖儿身上。 “杜预,丹灵根,当属于我炼丹殿。”一位白袍长老,面目和善,目光如炬地注视着杜预,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其他长老见状,也纷纷点头认可,显然,众位长老也知道这是她们最好的去处。而且就算想争抢也抢不过。便将心思转移到了两位天灵根的弟子身上。 陈贡台、刘颖儿、楚合和杜预的归属在几番交谈后基本尘埃落定。然而,当众人的目光移向天灵根水属性的薛雪和木属性天灵根的张炀时,争论的声音立刻高了几个音调。 第5章 抉择 “薛雪的水属性天灵根与我玄冰峰相合,她应当归我门下!我玄冰峰本就弟子稀少,再加上宗内的元婴真君万师叔也是水属性天灵根,这一脉相承,岂不天作之合?”玄冰峰的万长老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丝毫不容置疑的坚决。 “炼丹殿更需要这样的天才,”炼丹殿的西门长老紧随其后,“薛雪若来此,不出几十年必能成为炼丹大师。而且水法炼丹本就是以温和而着称,其炼制的丹药更是可以提升丹药的药效!” 还未等他的话音落下,一声冷哼便打断了他,“哼!薛雪该入我执事堂,我执事堂掌管宗门内外事务,权柄极大。斗法修炼更是资源充足,成长速度远非其他地方可比。” “薛雪应归灵木峰!” 又一位身着青色长袍面容温和的长老紧接着开口,紧接着神色一肃然 “我灵木峰千年灵植需要薛雪的天赋来培育,还有张炀,他也应归我门下,二人资质相辅相成,对于培育灵植灵药有大益处。” “齐长老你灵木峰不过是种植灵植的,怎能浪费他们的天赋?我符殿同样适合他们。” “内务堂更是合适,待遇最好,修炼资源充沛,前途无量。” 顿时,大殿内十几位长老纷纷争相发言,为争抢两位天灵根弟子,整个大殿乱作一团,甚至有几位长老站起身来,神情激动。 就在争论达到白热化时,大殿上首传来了一声清朗的声音,如洪钟大吕般震慑住了所有人。掌教目光如炬,缓缓开口:“诸位师兄师姐,不必再争了。薛雪与张炀二人资质卓绝,潜力无穷。便让他们自己抉择吧。” 掌教的目光柔和地落在两人身上,带着一丝鼓励的微笑,“各峰各殿的争论你们也听到了。想必你们心中已有决定,选择权在你们手中。” 话音一落,整个大殿霎时安静下来,十几位长老面面相觑,尽管心中不甘,却也不得不承认,掌教的安排确实是最公平的。 薛雪听到掌教的决定后,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她目光坚定,环视了一周那些争相邀请她的长老们,最后微微躬身,语气温婉却坚定,“弟子选择玄冰峰。” 那些未被选中的长老们纷纷叹息,转而将目光投向仍未做出决定的张炀。 张炀感受到众人炽热的目光,苦笑了一下,向前一步,拱手道:“弟子选择灵木峰。” 话音刚落,符殿的胖长老急不可耐地劝道:“张炀啊,你可要想清楚,以你的资质选个种植灵植的峰头,是不是有点埋没你的天赋?” 执事堂和内务堂的长老们也纷纷附和道:“对呀,灵木峰并不适合你,重新考虑一下吧。” 灵木峰的齐长老此时再也按捺不住,怒目而视,“你们这群老东西在胡说什么!灵木峰怎么就成了种植灵植的地方?我灵木峰可是宗门的根基,从法宝炼制到丹药制作,哪里少得了灵植的帮助?再说了,张炀的选择已经做出,你们再纠缠不休有何用?” 掌教见此情形,连忙制止了争执,面色严肃地说道:“既然他们的选择已定,就尊重他们的意愿。” 殿内的长老们纷纷沉默,尽管心中不甘,却也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掌教的目光再次扫过在场的弟子们,语气沉稳而庄重:“长青宗内英才辈出,但天赋只是开始,未来如何,还需看你们的努力。愿你们仙路长青,也愿我长青宗万古长青。” 说罢,掌教长袖一挥,身影便在大殿内消失无踪。其他长老们见状,也陆续离去,有人愁眉苦脸,有人喜上眉梢。很快,大殿内再次恢复了肃穆与宁静。然而,她们并不清楚,这一决定,已然为长青宗未来的风云际会埋下了伏笔。 齐长老带着张炀飞遁回灵木峰,径直进入青木殿。他的脸上洋溢着难掩的喜悦,目光柔和地看着张炀,微笑道:“把钟师弟给你的兜帽取下来吧。” 张炀毫不迟疑地将兜帽摘下。只见他满头青灰色的发丝,眉毛也呈现出同样的色调,略显稚嫩的面容苍白虚弱,仿佛生命的气息正在远离。 齐长老原本欣喜的脸色霎时间凝固,转而流露出一丝惊讶。他快步走到张炀身前,急声道:“把手伸出来。” 张炀毫无疑虑地将手递了过去。齐长老运转灵力,仔细探查起张炀的身体状况。一盏茶的时间过去,齐长老的眉头自握住张炀手腕那一刻起便没有舒展过。 张炀见此情形,心中不禁忐忑,轻声问道:“齐长老,出了什么事吗?” 齐长老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复杂地看向张炀,勉强挤出一丝苦笑:“还叫我长老?自你选择灵木峰起,我便是你的师尊了。至于你的体质,按理说应该是传说中的‘长青之体’,这种体质即便不修炼,生机也应与炼气期修士相当。可是,我刚才用灵力探查你的躯壳,发现你的生机在逐渐枯竭,而且你的发须怎么会青中带灰?这与本门记载中的情况完全不符。你可曾经历过什么特殊的事情?” 张炀沉思片刻,回忆道:“当初遇到钟立仙师时,他曾说我的体质特殊,但未曾提及灵根的情况,只建议我拜入长青宗的灵木峰。至于其他的,我便不清楚了。师父,或许钟立仙师知道详情?您可以问问他。” 齐长老抚摸着胡须,皱眉沉思:“钟师弟大概是看出你可能是‘长青之体’,才会建议你入灵木峰。然而,现在看来,你的体质似是而非,与宗门典籍记载中的那般有些出入。” 他突然一拍额头,意识到重点:“这些问题暂且放下,目前最紧要的是你的生机在迅速流逝,我推测这与体质有关,但具体原因还需向其他人询问。” “时间不早了,我先让人带你去住所休息,明日再来大殿。”齐长老随即招来一名执事,简要吩咐了几句,执事便领着张炀离开了大殿。 齐长老独自低头在大殿内踱步,思绪纷飞。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步伐猛然停下,遁光一闪,身影随之消失在大殿内。 刚出大殿,方执事便笑着对张炀说道:“师弟,我是本峰的筑基期执事,名叫方全真。师弟对住所有什么要求吗?我可以为你推荐一个合适的地方。” 张炀微笑回应:“方师兄不必客气,我叫张炀,今日才入宗。我没有太多要求,只要清净便好。对了,方师兄,我初来乍到,能否请你简单介绍一下宗门和灵木峰?” 方全真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仿佛盛开的花朵:“这有何难?师弟不必如此客气,以后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来找我。不要嫌麻烦。”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四千年前,长青真君在此悟道,并创建了长青宗。经过四千年的发展,我们宗门不断完善,终于形成了如今这般庞大的规模。如今宗门主要分为两堂、三殿、五峰。两堂即执事堂与内务堂。执事堂下辖执法殿与传功殿,执法殿负责制定规矩并监察宗门,对外则是伐妖、诛魔。传功殿则主要负责传功解惑。内务堂则更加复杂,简单来说就是负责资源调动和人事任免等事宜。” “接下来的三殿是丹殿、器殿和符殿,分别掌握修仙三大技艺。日后师兄你自然会逐渐了解。而五峰则是玄冰峰、炎火峰、灵木峰、厚土峰和耀金峰。其实,五峰之中最为出名的是玄冰峰,主要修习水法与冰法的女修士居多。她们的炼丹技术可是仅次于丹殿的。” 张炀听到这里,有些疑惑,忍不住打断:“方师兄,我有些不明白,她们不是修习水法冰法吗?怎么还与炼丹扯上关系了?” 方全真笑着解释:“师弟有所不知,其实不仅是玄冰峰,连我们灵木峰也有不少人炼丹制符。至于原因嘛……” 方全真叹了口气,“修道一途需要大量资源,虽说我们是宗门弟子,但修炼所需的资粮还是得自己去获取。宗门不可能无条件地提供资源,否则再大的宗门也会被耗尽。所以,许多师兄弟都会学习炼丹制符,用来换取修炼资粮。” 张炀听后恍然大悟,低声喃喃:“原来如此,与凡俗无异啊。” 方全真接着说道:“接下来是炎火峰,峰上修士以修习火法为主,同时也精通炼器与炼丹,不过大多数修士还是以斗法为主。而我们灵木峰则主要修习木法,当年开派祖师正是因木法闻名,可以说灵木峰是宗门传承的核心之一。当然,现在灵木峰的弟子大多专注于种植灵植、培育灵药以及炼丹制符等。而厚土峰与耀金峰原本以斗法见长,但千年前的一次妖潮让这两峰元气大伤,两位真君陨落,大量结丹真人与筑基修士也相继陨落,如今仍未恢复元气,甚至至今都无人突破至真君境。” 第6章 钟立 张炀听得心头一紧,虽然他不清楚真君究竟有多强大,但心里明白,这样的存在远比他所见过的长老要强大得多。可即便如此强大的存在也会陨落,他不禁疑惑地问:“妖潮是什么?为何连真君都可能陨落?还有,筑基、结丹,这些境界是如何划分的?” 方全真叹息一声,“谁知道呢,我也是听说的。传言说,苍茫蛮荒中的大妖发动了大量妖兽进攻我人族疆域,而苍国北部正与苍茫蛮荒接壤。至于境界划分,修道一途分为炼气、筑基、结丹、元婴,还有传说中的化神。炼气修士的寿命一般在百岁到一百五十岁之间,筑基修士寿元可达三百载,结成金丹后更能活到六百载,而元婴真君则能活到一千二百年。至于化神境界,那就更加神秘了。” 张炀先是一愣,随后陷入沉思。看来不光自己与那妖族有仇,整个人族都是与妖族不死不休啊。 方全真似乎看出了张炀的情绪变化,便岔开话题说道:“我们灵木峰主要是灵植灵药培育。峰主便是你的师尊齐真人,另外还有三位副峰主。除了重大的事情几位真人会出面协调,一般峰内的大小事宜都是灵植殿执事进行管理。而我便是负责本峰所有弟子洞府住所以及月俸下发的。” 说完方全真指了指前方。 “张师弟,前面便是一所清净的小院,你先在此居住几日,待你炼气入体后,想必峰主自有安排。” 说着,方全真带着张炀进入小院,从储物袋中取出几瓶辟谷丹及日常用品,递给张炀。 “张师弟,日后若有任何事情,可以在青木殿旁的灵植殿找我。” 张炀拱手道谢:“多谢方师兄。” 方全真听罢挥了挥手:“不必如此客气,这都是我应尽之责。张师弟,我还有些事情要忙,先告辞了。” 不提张炀在新居所内低眉沉思,方全真则已快步离去。 另一边,齐长老的遁光在长青殿前稳稳停下,脚步急促地跑进了大殿。此时,掌教正与一位身穿青色长袍的男子交谈。那人盘坐在蒲团上,神情宁静,他身上却隐隐散发出一股如剑般锋锐的气势,仿佛随时都能如利刃出鞘。男子面容俊朗,明眸剑眉,五官如刀削般立体,气质卓然,宛如一位风华绝代的美男子。 齐长老见到那人,竟连掌教都忘了招呼,径直走到他面前,拉起他的手,急切地说道:“钟师弟,快随我来,张炀那小子体质有问题!” 掌教听后微微皱眉,语气温和而却带着一丝不悦:“齐恬,钟师弟刚刚回宗,你的话慢慢说,何必如此急躁?” 齐长老愁眉苦脸,语气中满是焦虑:“唉,张炀体内的生机在流逝。按理说,长青之体不应出现这种情况。” 掌教皱起眉头,疑惑地询问道:“怎么会生机流逝?” 齐长老急切地解释:“我也不清楚。我用灵力探查了张炀的身体,发现他的生机在无故流逝。原本我来这里是想询问掌教钟师弟何时回宗的,正巧看到回宗的钟师弟,我便想带他去见见张炀,或许钟师弟能知道些什么。” 此时,掌教和齐长老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钟立。钟立微微一笑,目光清亮:“我只是恰巧救了那小子,看到他样貌异象,便简单查看了一下,发现他好似长青之体。要不是我当时急着追击那头妖狼,不然我便将那小家伙带入宗门了。最后只能推荐他来我长青宗。没想到他竟然是天灵根。至于齐师兄所说的生机流逝,我想这可能是长青之体觉醒的前兆。他尚未修炼,灵力不足以补充觉醒所需的能量,因此长青之体被动地吸取了他的生命力。” 齐长老听后,神情显得更加凝重,心中不安:“钟师弟,你确定?长青之体的记载与张炀的情况有些不符。是青灰色,而记载中例如,张炀的发须眉毛都的长青之体发须眉毛应该是翠绿的。你还是和我一起去看看那小子吧。” 说完,齐长老便拉着钟立的手,急于出发。掌教见状,轻轻叹息,随后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随后,掌教脸上露出一抹揶揄的笑意:“我对那小家伙的长相也颇为好奇。钟师弟,你竟然舍得将你的异宝隐玄兜赐予他,连我用神识探查都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根本无法看清楚他的真容。” 钟立听了,爽朗地笑了:“那小家伙的长青之体实在太适合我们长青宗了!自开派祖师创立宗门至今,四千年间,我们竟又遇到如此珍贵的体质。我已经将此事告知我师尊,师尊也同意他接受开派祖师的传承了。” 齐恬与掌教皆是震惊,齐恬急声问道:“什么?枯荣真君竟然同意他接受祖师的传承?这可是关乎重大,难道不怕操之过急吗?自开派祖师留下传承以来,我等后人可是无人能接受啊!” 钟立微微一笑,语气坚定:“我师尊说,等他筑基之后就可以接受传承。至于他是否能成功,那就得看天意了。而如果连同为长青之体的他都不能成功,恐怕也没有其他人能成功了。” 齐恬和掌教相视沉默,齐恬心中思索:“无论传承是否能成功,天灵根本身就是顶级资质,对于宗门来说还是很重要的。” 而掌教的思绪更为复杂:“几年前,剑宗突然宣布天剑选择剑子,期间涌现出不世剑道天才,一举获得天剑认主。再加上太玄宗立道子,自家又出现了长青之体。御灵宗虽然目前沉寂。但这无疑是大争之世的开始,苍国修仙界的局势恐怕不会平静下来。” 钟立看着两人陷入沉思,连忙打断道:“走吧,我们去看看那小家伙。” 第7章 枯荣真君(上) 不久之后,张炀站在三位尊者面前,恭恭敬敬地躬身作揖:“拜见钟仙师、师尊、掌教。” 钟立面带和煦的微笑,语气温和:“既然你已步入宗门,便称呼我为师叔吧。还有,小家伙,将我的隐玄兜取下,掌教想要一睹你的风采。” 张炀微微愣神,随即俯身取下隐玄兜,双手恭敬地递给钟立:“多谢钟师叔的厚爱,此物谨交还于您。” 钟立轻轻摆手,笑道:“此物送你了。这件异宝虽奇妙无比,对我而言已无太大用处,反而对你而言尚有助益。我并不想让你在刚入宗门之际便显露底细。毕竟,修仙界的福祸难以预料,你还是留着吧。” 张炀略显惊讶:“我在宗内不安全吗?” 钟立爽朗地笑了:“小家伙,你误解了,这乃是防患于未然。” 接着,他的语气变得严肃,目光如炬:“关于你的事情,事关重大,全宗只有我们三人知晓你的底细,严师兄只是经过我的提醒并不知道你具体情况。此外,还有我师尊枯荣真君也知晓。其余人只会得知你乃是天灵根而已。今天我多与你言几句,修士修道在于争斗。如果不争,唯有被淘汰。做事时,须仔细权衡利益得失,任何时候都不可轻易暴露自己的底牌。这些所谓底牌必须隐藏,若让他人知晓你的全部底牌,结局便是身死道消。道途漫长而艰辛,求道之路难如登天,必须如履薄冰。愿你时刻保持警惕,勇往直前。” 此时,齐恬接话,眉头微皱:“宗门运作与修士修道其实相似。如果他人知晓我宗的全部秘密,那么我们离覆灭便不远了。就如昔日盛极一时的灵宝宗,威压北地,宗内灵宝数不胜数。然而,最终却因妖人潜伏,盗取宗内机密,与妖族勾结,致使一朝覆灭,连传承也随之断绝。如今北地修仙界,已无人能再炼制灵宝。” 掌教目光深邃,缓缓接道:“茫茫天地之间,众生如蜉蝣,修士必须怀有敬畏之心,更需谨慎之心。前者是为了不迷失自我,避免自我毁灭;后者则是为了防范外界的不利因素。万事以谨慎为主,活着,方能有望道途。愿你铭记于心。” 张炀深深鞠躬,语气诚恳:“多谢师叔、师尊、掌教的教诲,弟子谨记今日之训诲,定当铭刻于心。” 齐恬微微示意张炀起身。 此时,掌教静静地注视着张炀的面容,目光落在他青灰色的发须与眉毛上,眉头不禁微微皱起。掌教随后转头向钟立询问:“钟师弟,你可曾见过如此奇异的变化?” 钟立思索片刻,语气郑重:“在此之前,我的记忆没有错的话,你的发须眉毛还是翠绿色的,何时开始变成这样的呢?” 张炀略显疑惑,轻轻摸了摸头:“我也不知。是在前几天前往引渡台的途中,迷迷糊糊中醒来后,才发现我的发须似乎有些变灰了。” 钟立听后,立即伸手抓住张炀的手腕,运起灵力细细探查他的身体。只感觉手腕处似有一条温暖的小蛇钻入体内,虽然没有痛感,却传来一阵微微的温热与舒适。随即,那小蛇状的灵力在他全身游动,最后停留在丹田处,悄然消失。 钟立缓缓收回手,看向掌教与齐恬,神情凝重:“长青之体无疑,只是似乎出现了一些变异。而生机流逝的原因,我之前猜测是灵体觉醒所致,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齐恬急切问道:“什么叫‘并非如此’?钟师弟,快给我们说清楚!” 钟立理清思绪,慢慢道:“他这种状态确实是灵体觉醒。只需给他服用一些养灵丹和蕴灵丹,便可补回他虚弱的身子。至于灵体觉醒,宗内典籍中记载,长青之体觉醒需以千年灵木为养料,吸收灵木中的长青之气,方可觉醒。但对他是否有用,我尚未可知,因为张炀的长青之体似乎出现了异变。” 齐恬听后,目光转向掌教:“掌教,您可曾听闻灵体变异之事?” 掌教愣了一愣,苦笑道:“别说灵体变异,连灵体我也仅见过四五例而已。” 钟立对两人说:“既然如此,我这就传音与师尊,等我师尊到了,看师尊怎么说。”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随着一阵微风,身形佝偻、满头银发的枯荣真君缓缓出现在众人面前。枯荣真君身穿一袭古朴的青色长袍,衣襟轻扬,隐约透露出淡淡的岁月气息。他的面容布满皱纹,眼角的细纹如树皮般深刻,但双眼却透出如同湖水般的深邃。众人见状,立刻躬身拱手,齐声道:“拜见师尊,拜见师叔,拜见老祖。”枯荣真君的威严气质令众人不由得心生敬畏。 枯荣真君轻轻挥了挥手,仿佛一道无形的力量温柔地托起了众人的身体。面前的少年张炀正站在众人之中,脸庞稚嫩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坚韧。枯荣真君缓步走到张炀面前,双目如探幽深潭般细致地打量着他。张炀感受到那犹如风吹过湖面的目光,不禁微微低下头。 片刻后,枯荣真君的目光从张炀身上移开,目光中带着些许沉思与肯定,对张炀说道:“你的灵体是长青之体,只是发生了些许变异。嗯,这种情况前所未见,不过据我观察,你的体质变异方向应该是好的,具体如何还需进一步观察。”枯荣真君的话语透着稳重以及些许关切,让人感受到他对张炀的关注。 他顿了顿,转向齐恬,说道:“我记得灵木峰上的五真松有一子株,已有千年之久,可以让这小家伙试试吸取这树的长青之气。” 掌教无涯的神情瞬间变得紧张,面带担忧的说道:“师叔,五真松乃是我派祖师长青上人遗留的神物,其千年结五颗果实,有助修士突破元婴之效。虽然子株无母株那般神异,但每五百年结十枚果实,能提高修士突破结丹的机率。而且子株是历代先辈精心培育的,更是我宗的底蕴。让张炀吸取此株的长青之气,是否……” 第8章 枯荣真君(下) 枯荣真君轻笑一声,那笑容如同清晨的露珠,清澈而平静。他说道:“无涯,你想多了。本座只是让小家伙吸取一些长青之气,不会动摇此株的根基。再者,本座也会在旁指点,最多只是对子株下次结果有些许影响,没必要过于担忧。”他的话语中充满了自信与从容,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听到枯荣真君如此说,钟立、齐恬和掌教无涯都松了口气。 枯荣真君接着对齐恬说道:“这小家伙尚未修行,筑基之前,你先让他服用养灵丹和蕴灵丹,以缓解其状况。待到筑基之后,通知本座,本座会带他去子株那里。” 齐恬拱手答道:“是,师叔。” 张炀也跟着行礼,恭敬地说道:“多谢老祖厚爱。” 枯荣真君见状,点了点头,随后化作一缕青烟,瞬间消失不见。 他微微抬头,看向那消失在众人眼前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敬仰与感激。 接着张炀又对着三人行礼,恭敬地说:“感谢师尊、师叔、掌教的关怀。”他眼中闪烁着感激的光芒,脸上带着些许羞涩。 掌教无涯带着一抹羡慕的笑容说道:“你小家伙真的好运,那子株虽然是子株,但其长青之气极其旺盛。其他千年灵木所含的长青之气连其百分之一都不及。”他的声音中透出一丝惊叹和羡慕,显然对张炀的运气感到钦佩。 张炀此时露出了困惑的神情,仰头问道:“掌教、师叔,那个吸食长青之气是什么意思?”他显然对这种情况感到陌生和好奇。 掌教无涯看向齐恬,神情中带着隐晦的询问,意思很明显:作为师尊,你的徒弟还不了解这些细节,是否该由你来解释? 齐恬微微一笑,意识到问题所在,解释道:“今日入门还未来得及与你详细讲解这些事情。想必你有很多疑问。既然如此,我今晚就好好与你讲解一番。”他的声音温和而平静,透着关怀与耐心。 钟立与掌教见状,相视一眼,纷纷点头:“我与钟师弟先行离开了。齐师弟,你慢慢教导你的徒弟。” 张炀恭敬地行礼,目送两位师叔离去,然后准备带着师父进入屋内。 齐恬袖袍一挥,小院内突然多出了一张精致的茶几和茶具,两个蒲团也随之出现。他显得十分从容,对张炀说道:“就在这里吧,一边喝茶一边我与你细说事情的脉络。” 张炀端坐在蒲团上,准备帮忙煎茶。然而齐恬笑着摇头声音带着几分欣慰:“你还未修行,灵茶还是交给为师来煎吧。” 只见齐恬手中突然出现一团青色火焰,他轻轻张口,青焰便缓缓燃烧在茶壶下方。随后,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瓶,将一汪汪清水倾倒入茶壶中,水面渐渐满溢。齐恬的动作轻巧而娴熟,玉瓶中的水似乎还有余量,倾倒不尽。 接着,齐恬从袖中掏出一个精美的玉盒,打开后,里面放着几片雪花般的树叶。他将几片树叶放入两个玉杯中。就在这时,水已沸腾,他伸手向空中一抓,茶壶便被无形的力量托起,烧开的清水流入两个玉杯中,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毫无滞碍。 齐恬将泡好的茶杯推到张炀面前,示意他接过。张炀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切,眼中满是惊奇与钦佩。他想开口询问,却不知从何说起,只能茫然地接过茶杯。 齐恬微笑着说道:“等会儿再喝,现在对你来说还稍微有点烫。”看到师尊如沐春风般的笑容,让他感受到了些许温暖。 他看着张炀那双充满好奇的眼睛,轻声继续说道:“先给你讲讲一些基本常识。你所看到的这些,其实都是一些小技法。”他从腰间取出一个青色的储物袋,继续道:“这个是储物袋,里面的空间有大有小。小的三尺余,大的可以有十丈甚至数十丈。修士一般会将物品放在其中,但储物袋不可以放置活物。更高级的洞天类法宝,便是传说中的神物了,它们不仅能容纳活物,空间也更大,有时甚至比整个宗门还要大。” 齐恬抿了一口茶,笑着说道:“等你炼气入体后,师尊我可以送你一个大的储物袋。”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种期待。 张炀的脸上绽放出喜悦的笑容,迫不及待地问道:“谢谢师尊!师尊我想问下天灵根与异灵根还有其他灵根有什么区别?还有我长青之体有什么用?” 齐恬恍然苦笑了一声“哎,今日光顾着你的灵体异变的事了,倒是把这些基础的事情忘了告知于你。嗯,先给你说天灵根吧,修士之所以不同于凡人,便是因为修士可以炼化天地灵气为已用,而灵根便是决定一个人是否可以炼化天地灵气的根本。至于天灵根就是独有一种属性的灵根。分为金木水火土这五种独属性的灵根便是天灵根。至于异灵根便是由这五种属性变异而来的灵根,像是风灵根便是木火属性变异而成的,冰灵根便是由水木属性灵根变异而成的,雷灵根便是由金水属性变异而成的。其他的像丹灵根,暗灵根,血灵根等等这些便也是变异而来,至于如何变异,至今修真界也没有人能说得清。而各个宗门为何都会选择重点培养天灵根与异灵根,主要来源是这两种灵根在修炼速度上非常快,尤其是天灵根。举个例子:炼气一层需要炼化灵气一千缕,而杂灵根一日打坐练气只能炼化一缕。真灵根一日炼化十缕,双灵根一日可炼化二十缕,异灵根一日炼化四十缕,天灵根一日可炼化五十缕。只要各个境界的瓶颈都能稳定突破,那么不出百年天灵根便可结丹。这就是灵根之间的差异,也是为何宗门长老抢着收你俩为弟子的原因。” 说完其他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接着说“至于你的长青之体其实是接受传承的。至于具体是什么,以后等你筑基了自会知晓。” 第9章 长青诀 张炀思索了会接着问“那掌教师叔提到的‘吸食长青之气’具体是什么呢?” 齐恬轻轻捋了捋思绪,一脸严肃地回答:“吸食长青之气其实是让你吸取灵木的自身精华,来觉醒长青之体的。至于如何操作,牵扯到宗内一门极为珍稀的秘术——《长青诀》。而此秘术不仅仅是让你觉醒灵体这般简单,最重要的是此术牵扯到我们灵木峰,乃至整个宗门的兴衰。而且这秘术也不完整,宗内只有吸食长青之气的法门,剩下的只有等你接受传承才可知道。” 张炀略带疑惑地问道:“那其他修士是无法修习这秘术咯?” 齐恬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些许自豪:“这秘术是我们开派祖师长青上人所创。长青上人本身就是长青之体,他所传下的‘长青决’秘术自然也适合他自身。其他修士是修炼不了的。我们灵木峰之所以对灵植灵药有如此深厚的造诣,实际上也都是得益于祖师馈赠。” 齐恬脸色一正严肃的对着他说“接下来是秘闻与你之前所听到的有很大出入,希望你能慎重不要外传,当年祖师并非是悟道立宗,而是突破化神失败,幸好有那株五真松关键时刻用本源救治了祖师,虽然当时祖师未陨落,但寿元却只剩下不到二百年。之后祖师便绝了突破化神的心思,一门心思想着找一个传承自己衣钵的弟子。之后又在北地修真界苦寻百年无果。再后来心灰意冷,便在道玄山建立宗门,并且留下传承与祖训。为了日后能够有人传承自己的衣钵,祖师便又开创出《水木灵诀》这一秘术,让宗门有了立身之本。此秘术便是灵木峰根本,更是本宗根本。皆因此功法能够显着加速灵药和灵植的生长,一般来说,百年的灵药灵植在修习了水木灵诀的修士催生下只需要八十年左右便能成熟。而除了加速生长,弟子们还可以通过吸收灵药和灵植逸散出的灵力来修炼。虽然这种方法不如直接服用丹药效果显着,但比起单纯的打坐修炼,提升的速度却能快上一两成。” 齐恬又猛嘬了口茶接着说“至于祖训与那秘术,只能等你筑基后了。” 张炀开始时还神情肃穆,接着落寞,直到最后眼睛一亮,兴奋地问道:“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们灵木峰非常富有?灵植灵药很多?” 齐恬苦笑了一下,摇头说道:“实际上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水木灵诀’虽然能够加快灵植的生长速度,但也有其限制。它最多只能提升灵植的生长速度两成,而对于那些五百年以上的灵植灵药,这种效果几乎没有。我们灵木峰的确在五百年以下的灵植灵药方面还有一些积累,但五百年以上的灵药灵植就显得极为稀缺了。在整个修仙界,修士多如牛毛,而修士对于灵药的需求是巨大的,这使得几百年的灵药灵植都非常难得,更别提五百年甚至千年的珍稀灵植了。” 张炀失落的说“啊,那不是人多饭少吗。” 齐恬顿了顿,目光投向北方,沉声说道:“不过,也不乏例外的情况。在我宗北方,是一片不知有多广阔的区域,那里被我们称之为苍茫蛮荒。在苍茫蛮荒之中孕育着有大量的灵植灵药,但那里是妖族区域里面的危险极大。” 张炀略显困惑,问道:“苍茫蛮荒是妖族的领地?那我们的苍国岂不是很危险啊?” 齐恬看了看张炀,心里暗道“这小家伙思绪怎么这么跳动呢?这问题不应该一个一个问吗?怎么这小家伙总喜欢跨越着问问题呢?” 揉了揉眉心,语气中带着几分耐心:“我们苍国虽然与蛮荒接壤,但除了北方,周边其实还有其他修真国家。苍茫蛮荒确实是妖族的地盘,充满了种种危险。不过,这些情况目前对你来说并不急需担心,重点还是在于你的筑基修炼。” 张炀皱起眉头,略带焦虑转而又问:“师祖不是提到过我的灵体发生了变异吗?那我还能修炼‘长青决’吗?” 齐恬思索了一下,回忆起枯荣真君的话,语气坚定地回答:“别过于担心,你肯定能够修炼‘长青决’的。现在你首先要做的就是休息,等你服用了养灵丹和蕴灵丹,恢复了身体状态之后,可以去典藏阁挑选适合你的修炼功法,或者我会为你推荐一些合适的功法。至于‘长青决’的秘术,必须等你筑基之后才能获得。” 在这宁静的夜晚,师徒二人一边品茶,一边赏月,一人好奇的问一人揉着眉心的答。 天蒙蒙亮的时候,小家伙总算没在问问题了。 齐恬从储物袋中取出养灵丹和蕴灵丹各十瓶,递给张炀。 并且让张炀当面服下丹药,看着他服用之后无碍。 齐恬一人端坐着,静静地品茶。茶香袅袅中,一盏茶功夫,张炀终于悠悠醒来。 齐恬面带微笑,关切地问道:“怎么样?感觉如何?有任何异常吗?” 张炀思索了一下,答道:“服用丹药后,感觉全身暖洋洋的,力气也慢慢恢复了,不再像之前那样虚弱了。” 齐恬听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叮嘱道:“你每天各服用一粒。如果有任何不适或异常,务必及时告知我。另外,每隔五日我会回来检查你的情况。” 齐恬抬头看了看东方的鱼肚白,他轻轻一挥袖子,茶几上的茶具和残留的茶水瞬间被收回。齐恬站起身来,温和的对张炀说:“你回去好好休养,我就先走了。” 张炀起身拱手点头表示明白,齐恬则转身消失在院内。 时间就这样流逝着,一个月后。 青木殿内,张炀站在齐恬面前。此时的他,脸色已不再苍白虚弱,取而代之的是少年应有的蓬勃朝气。齐恬仔细观察着他,满意地不断点头。 齐恬伸手抓住张炀的手腕,运起灵力细致探查他的身体状况。很快,他将手收回,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对张炀说道:“恢复得很好,现在你可以开始尝试修炼了。这本《青木功》你可以选择修炼,也可以去典藏阁挑选其他的功法。不过,炼气期的主要任务是炼气入体,只要是适合你修行的功法都可以修炼,对日后的修行影响不大。只有等你筑基之后,功法的选择才需要更加慎重。毕竟筑基是修炼的根基,一旦选择了主修功法,日后的结丹和元婴阶段都将以此为基础进行升华。” 第10章 练气入体 齐恬继续说道:“另外,典藏阁你有空也可以去看看。虽然典藏阁里的功法你不能修习,但许多秘术是可以学习的。待你炼气入体之后,凭借我的令牌,你可以进入典藏阁,选择你需要的秘术。” 张炀愣了愣,随即问道:“如果我筑基后选择了一部功法,但之后遇到了更好的,该怎么办?” 齐恬笑了笑,答道:“那就要么继续使用目前的功法,要么选择散功转修。别无他法。这也是我为何一再强调功法选择需要慎重的原因。你先别过于担心,等你筑基之后自然会有你的机缘。现在,你打算修炼这本《青木功》,还是先去典藏阁看看呢?” 张炀沉思片刻,最终决定道:“师尊,我选择修炼《青木功》吧。” 齐恬满意地点了点头,解释道:“好,那我简单介绍一下。这本《青木功》共有十层,对应炼气期的十个层次。当你将其修炼至圆满,就可以顺利筑基。现在你可以在这里先仔细研究功法,如有任何不明白的地方,我会随时为你解答。” 张炀点头,便开始在大殿内参悟《青木功》。对于其中一些较为晦涩的部分,齐恬逐一进行详细的讲解和指点。在齐恬的指导下,张炀很快就掌握了功法的要领。 约两柱香的功夫,张炀已经在齐恬的指点下明了了《青木功》的精髓。只见他盘坐在蒲团上,闭目凝神,开始尝试勾连外界的灵气。经过一段时间的沉静修炼,张炀欣喜地睁开眼睛,对齐恬说道:“师尊,我已经感受到了灵气,并成功将其纳入体内了。” 齐恬闭着眼打坐,但神识却时刻关注着张炀的修炼进展。见张炀仅用小半日便成功将灵气纳入体内,齐恬心中不禁感到惊讶。即便是天灵根的修士,这种进展也显得有些快了。 张炀看向齐恬,唤了他一声。齐恬装作刚刚醒来的样子,睁开眼睛,看着张炀点了点头:“不错,虽然比我预期的要慢了一些,但已经相当不错了。不过,修炼中要戒骄戒躁。你才刚刚炼气入体,修士的基础阶段,没必要过于欣喜。” 张炀听到师尊的话,心中又联想到修真界的残酷现实。连元婴真君也可能陨落,更何况自己只是一个初入炼气期的新手。此刻,他对掌教、钟师叔以及师尊的教诲有了更深的理解,脸红着支支吾吾道:“弟子知错,多谢师尊的教诲。” 齐恬心中有些诧异,暗想:“怎么就‘知错’了?还有,怎么就‘教诲’了?你知道你小半日炼气入体的进度要是被外人知道,绝对会让他们羡慕不已啊。” 尽管如此,齐恬依旧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既然你已经炼气入体了,我也该向你介绍一下本峰的情况。” 齐恬缓缓说道:“我灵木峰的弟子数以千计,内门筑基弟子也有一百余位。结丹真人则有五位,其中三位是为师和两位副峰主,另外两位常年驻守在灵木峰的一处要地。你是我唯一的亲传弟子,之前你还有两位师兄姐,可惜在外出时遭遇了不测。” 提到此处,齐恬的语气明显流露出几分哀愁。稍作停顿,他继续说道:“修道长生的前提是活着。非必要时,尽量避免与他人争强好胜,以免得不偿失。修道固然贵争,但为师想告诉你,做事一定要慎之又慎!” 张炀认真地回答:“弟子谨遵师尊教诲,将来绝不会做任何无把握的事情。” 齐恬满意地点了点头,笑着说:“如此甚好。这个储物袋送给你,里面是为师特意为你准备的一些物品,足以支撑你一段时间的修炼。希望你能够早日筑基。另外,洞府安排的事情,你去找方全真,他会带你去选择。” 张炀拱手行礼,随后准备前往灵植殿寻找方师兄。 刚踏出青木殿,方全真的声音便从远处传来:“恭喜师弟,师弟打算选择怎样的洞府呢?是否有特别的要求?” 张炀转身看向方全真,心中已有所准备,开口道:“劳烦师兄久等了。不知道师兄是否有推荐的地方?” 方全真哈哈一笑,热情地回应:“师弟跟我来便是。” 他带着张炀一路向东飞去,片刻后,停在一座被淡青色光圈包裹的矮小山峰下,只见此峰也就高不过百丈,入眼郁郁葱葱因被阵法包裹其内看不真切。 方全真笑着介绍道:“这座山峰名为玉莲峰。因其山内有一处寒潭中生长着玉莲花而得名。虽然玉莲花本身并非灵药,但其所产的莲藕与莲子却极有价值。此外,此峰的灵气虽然比主峰略差,但方圆数十里仅有灵药园的开垦区,其他地方并无修士。师弟觉得这里如何?” 张炀略微犹豫,问道:“方师兄,我目前只是炼气期弟子,是否不太适合入住此处?会不会显得不够妥当?” 方全真哈哈大笑:“师弟啊,以你的天资,筑基不过是几年的事罢了。与其到时候麻烦来回搬迁,不如现在就选个合适的地方。此外,师弟你是内门弟子,更是我灵木峰的峰主弟子,入住这里完全没有问题。” 张炀听后似乎有所领悟,感激地说:“多谢师兄了,改日我会设宴款待师兄。” 方全真挥了挥手,笑容满面地回答:“都是小事,不必客气。师弟宴请之事,我一定会到场的。以你的天资,筑基、结丹都是轻而易举的事。只希望到时候你不要忘了我啊,哈哈。” 张炀苦笑着回应:“师兄言重了。” 方全真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对了,这是玉莲峰的阵法令牌。师弟先入驻其中,如有任何问题可随时来找我。我现在有些事务要处理,就不再打扰了。” 张炀点头致谢,目送方全真离去,心中充满了对未来修炼生活的期待。 张炀用灵力激发了令牌,进入了玉莲峰的内部。他走在一路青苔覆盖、藤曼缠绕的青石台阶上,对四周的一切充满了新奇与好奇。 第11章 玉莲峰 不久后,他来到了洞府前。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方圆数十丈的小潭,潭中生长着十余株玉莲花,而潭水边上则是一片杂草丛生的景象。张炀注意到洞府的前人修筑已久,显然还未有人来打理。考虑到自己才刚刚炼气入体,看来需要亲自动手清理了。 于是,张炀开始了清理工作。经过三天的忙碌,小潭周边的杂草被彻底清除,水中的杂草也被处理得干干净净。洞府虽小,只有一个修炼室和一个会客厅,但经过整理后也显得焕然一新。 就在这时,张炀忽然想起师尊赠予他的储物袋,心中不禁有些懊恼自己竟然差点忘了。连忙催动灵力打开储物袋,将里面的物品一一取出。 面对一堆物品,张炀心中感叹,师尊的馈赠似乎有些丰厚了。他花了整整一盏茶的时间,将物品整理归放。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套全新的茶具,还有一些之前喝过的灵茶。那灵茶喝后让他神清气爽,虽然知道这是好东西,但当时未曾好意思开口索要。没想到这次师尊竟然送了他一盒,大约半斤左右。 接着是各种玉瓶,里面装满了丹药,共有三十瓶。其中,十瓶玉芝丹适合他当前的修炼阶段,而二十瓶青灵丹则适合他炼气六层之后服用。 整理完玉瓶后,张炀又发现了一些书籍。他翻开书籍,发现其中记录了基础法术的修炼方法及其注解,包括清洁术、御风术、灵眼术、隐匿术、传音术、火球术等。看完这些,张炀低眉沉思,决定:“目前还是专注于修炼,等日后再慢慢研究这些法术。” 时光荏苒,转眼三年匆匆而过。在这段时间里,齐恬抽空数次前来探望自己的徒儿,悉心指导他的修炼。 方全真和杜预在第一次喝了张炀泡的茶后,则隔三岔五的来蹭茶。也不知怎么回事,两人一见如故,像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一样。 今日,他们再次结伴而来。张炀笑容满面地迎接了他们,将他们请进洞府。熟练地为三人泡好茶,他不忘开玩笑地调侃道:“你们俩来得真勤快,连师尊赠送的灵茶都快被你俩喝光了。” 杜预假装没听见端起茶杯,啜了一口,直呼道:“好茶!这雪灵茶果然名不虚传,果然是长老才能品味的灵物。” 方全真点头附和:“这茶的确难得,师弟真是幸运,外界可是难以获得如此灵物,能有这样好的茶确实是我们沾了张师弟的光了。” 张炀笑骂道:“你俩行了,这茶也是师尊赠予我的。虽然每次师尊来都会给我点灵茶。可也架不住你俩隔三岔五来打秋风啊。” 三人打闹了一番,方全真突然收敛了笑容,认真地看着眼前的两位小师弟,清了清嗓子说道:“前些日子,我宗下辖的一座炎铁矿被一小波妖兽潮袭击,驻守矿场的弟子中只有不到十人侥幸逃离了出来。” 杜预听后,脸色变得凝重,放下手里的茶杯,冷冷地说道:“那些妖兽竟敢侵占我宗据点,杀害我宗弟子!等我修炼到炼气后期,必定亲自去剿灭妖兽!” 张炀闻言,忍不住目瞪口呆地看着杜预:“你一个炼气后期的修士,去对付妖兽?你这是要去送菜吗?你作为丹灵根,不去专心炼丹,去做什么妖兽的事?” 杜预脸色更沉:“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岂能日日沉迷于炼丹?” 张炀揶揄道:“你丹灵根的天赋不就是用来炼丹的吗?现在你不专心炼丹,居然想着去对付妖兽。就算你炼气后期,变成大菜鸡了,去对付妖兽也怕是给那些妖兽送口粮的吧。” 方全真听到这里,忍俊不禁,笑出了声,声音中带着几分哑巴猪叫的感觉。 杜预默默地沉默,脸上的黑线愈发明显,只能无奈地笑笑,气氛在轻松与尴尬中交织。 接着张炀将揶揄之色收起换作一脸正色“方师兄,妖族难道经常会过境入侵?” 方全真收起笑容,语气变得严肃:“妖族也不是经常入侵我苍国。只是每隔十几年都会零星的出现小兽潮涌向苍国。我提这事,是为了提醒你们,最近外面局势有些动荡,没事最好不要离宗门。” 杜预不满地嘟囔道:“方师兄,你以为我们都可以随意出门?就算是我,现在都得跟着师尊学习炼丹,除了偶尔来这儿蹭点茶,基本上都是被师尊看管着。” 张炀笑着调侃:“你倒是知足吧。西门长老可是炼丹宗师,有多少人求之不得,你倒好,还觉得不够满意。” 杜预瞅了一眼张炀,忽然转移话题:“对了,小炀子,你都在宗门三年了,怎么还一直带着这个兜帽?钟师叔难道没让你取下来吗?” 方全真也附和道:“张师弟,我们也很好奇,你从我们认识开始就一直带着这个兜帽。还有,和钟师叔有什么关系?” 张炀苦笑着叹了口气:“唉,钟师叔不让我取下来,怕我吓到别人。” 杜预假装惊讶:“靠,你不会真的长得很恐怖吧?难道比那个血眼灵蟾还要吓人?” 方全真也愣了愣,安慰道:“张师弟,其实没关系。以你现在炼气六层的修为,待你筑基时,会洗经伐髓。到时候可以稍微修正下面容的。” 张炀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试图掩饰自己的不适:“嗯,谢谢师兄的宽慰。” 杜预见此转移话题便问:“方师兄,你可知道如何一次性获取大量的灵石?” 方全真露出了一丝诧异,眉毛微微挑起:“你需要灵石?你们丹殿的资源一直很丰厚啊。再说,你师尊会让你缺灵石吗?还是说你想成为劫修?” 杜预苦笑着摇摇头:“方师兄,你误会了。我现在修炼用的灵石确实消耗很大。师尊说等我炼气到后期时,得自己去接宗门任务获取修炼资源,这样也能顺便历练一下。我这不是提前做准备嘛。” 张炀好奇地问:“我师尊倒是没提过这个。” 方全真有些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以往,像你们这样的天才,宗门通常会等到筑基之后才开始要求你们去获取自己所需要的修炼资源。怎么现在杜师弟的师尊要求炼气后期便这样?太古怪了,关键是,炼气期的弟子修为还不够高,连基本的自保能力都没有。西门长老真的不担心你出意外吗?” 第12章 玉简(上) 张炀皱起了眉头,显得有些担忧:“宗门任务真的会很危险吗?会不会像之前你提到的炎铁矿事件那样?” 方全真轻轻一笑,语气中带着安抚:“大部分的任务其实都是安全的。像之前提到的炎铁矿事件,那种情况非常少见。像外门弟子从一开始就需要通过接取宗门任务来获得修炼资源。虽然宗门不会强制你们去接受任务,但如果你想更快的修炼,那么必须要获得足够的灵石和资源,而宗门任务便是唯一途径了。” 张炀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他默默思索道:“方师兄所说的‘小概率事件’,虽然听起来不多,但一旦发生,可能会对修炼造成很大的影响。为了安全起见,我还是得提前修炼一些护道法术,确保自己能够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危险。” 杜预急忙问:“方师兄,你对宗门任务肯定了解,能不能说说哪些任务比较适合炼气后期的修士呢?” 方全真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老练:“杜师弟,如果你熟练炼制丹药,那么你可以考虑接取炼丹任务。这类任务的收益相对较高,而且对你的修炼也有帮助。” 他转头看向张炀,语气温和地继续道:“张师弟,你可以接取一些关于照看和料理灵植灵药的任务。这些任务对你现在的修为比较适合,也能帮助你熟悉灵植的特性和处理方法。” 方全真顿了顿,目光变得稍显沉重:“其实,驻守灵矿,无论是灵石矿还是其他材料矿,往往能获得更多的收益。例如,狩猎妖兽的任务虽然收益更大,但风险也随之增加。不过,像我这样的人,也曾经很羡慕像杜预师弟这样只需专注炼丹的修士。只要你能熟练炼制适合炼气后期的清灵丹,你的筑基修炼资源基本上就不会成问题。” 他继续说道,语气中透露出些许无奈:“像我这样的情况就不同了。我在筑基中期时已经困守了三十年,一直没有突破。修炼所需的资源消耗极大,难以支撑长时间的修炼。我以前也是和其他师兄弟们一起去猎取妖兽,但最后一次狩猎发生了意外,只我一人幸存下来。之后,我才被安排到这份执事的位置。修道之路,确实艰难啊。” 三人默默地沉浸在这片刻的沉寂中,各自品味着茶的芬芳。外面的天色逐渐暗了下来,杜预和方全真起身告辞,离开了张炀的洞府。 张炀目送他们离去,独自静坐在小潭边。他凝视着清澈的潭水,思绪万千。 金乌赶走了玉兔,天际泛起鱼肚白的光辉。 张炀猛然回过神来,拍了一下脑门,意识到时间的紧迫。他迅速遁光飞向灵木峰。 不久后,他来到了齐恬的洞府前。他取出一枚传音符,激发后,洞府前的阵法如水波般荡漾开来,随即显现出一道通道。张炀急忙进入,沿着曲折的路径直奔洞府。 齐恬看着张炀略显有些急促的步伐轻声问“你个臭小子是不是又来打秋风?说吧想要什么?” 张炀摸了摸鼻子眼睛转了转尴尬的笑着“我是来拜见师尊的。前几日我已经修炼到炼气六层了。” 齐恬笑骂道“都六层了,那么也快到炼气期后期了,啧啧马上就是炼气期大修士了。真厉害。你找为师有什么事,你说完刚好我也有事给你说。” 张炀尴尬着说“师尊,弟子三年来只是在修炼境界,除了一些小术法以外都没有修炼其他护道手段。今天来找师尊,是想请教一些关于护道手段的事宜。” 齐恬愣了愣怪笑着“哟,没想到你这臭小子竟然能想到这点。这件事等下给你说。刚好我要给你说的事情与此有些关联。” 张炀正经拱手“请师尊吩咐。” 齐恬挥了挥手“不用这般,就你我师徒两人别整那些繁文缛节。我要告诉你宗门决定从你们这届修士开始,当突破到炼气后期时便要自己获取修炼资源,为师不会再给你提供修炼资源了。” 张炀低头轻声询问“师尊,是否有什么大事发生?” 齐恬捋了捋思绪“没有什么大事发生,只是掌教建议如此,说是对你们这些天才的必要历练。当然你放心,等你炼气后期为师会赐予你保命宝物的。” “至于你说的护道手段,你带着我令牌去典藏阁中找找适合你的。还有这玉简给你,这里面是为师总结出的修士陨落原因。你多看看” 张炀接过那玉简心里一暖“看来师尊是为了自己,最近才整理出来的” 张炀拱手拜谢“多谢师尊厚爱” 齐恬笑骂着“臭小子,少做女儿姿态。没什么事情就快滚蛋。” 张炀也笑着“师尊,那我便先回洞府了。” 齐恬目送那臭小子离去自喃自语“又到大争之世了,希望这小家伙能乘借此风扶摇而起。” 张炀回到玉莲峰后,立刻拿出玉简开始仔细查看。三天后,他轻吐一口气,合上玉简,心中感叹:“原来修炼如此艰难,道途上稍有差错,便可能身死道消。” 玉简中详细记录了修士陨落的各种原因,并给出了相应的建议。 其中一小部分是突破大的境界筑基、结丹、元婴时因法力不足冲击失败而导致法力再体内失控暴走进而反噬自身而陨落。根据齐恬的建议,突破每个境界前必须准备好所需的灵物和丹药,最好将成功率提高到六七成后才尝试突破。在张炀看来,这仍然太冒险,如果没有十足把握最好不要突破。 玉简大部分内容集中在修士争斗这方面。其陨落的原因各种各种。而根据各种情况玉简内也相应给出了应对方式。就比如,修士与妖兽争斗,被妖兽近身,修士逃离不及便被击杀。其实这也是因为相同境界的修士大部分手段都在法器上。一旦被妖兽近身很难有好下场。应对这样的情况,一是要么修行炼体,将肉身强度提升起来避免近身后没有相应的防御手段。二是要么配备护身灵甲或者防御法器。只要防御法器在,就算近身了也能硬抗妖兽的攻击,不会导致自己殒命。三要么有一击必杀的手段。只要手段足够强,那么就不存在其他的危险。还有一种情况是修士被幻术迷惑,无法反抗而被轻易击杀。对此,玉简内给的方法便是需要修行增强神识的功法,或使用镇魂类法器。 第13章 玉简(下) 玉简中还提到了一些特殊的修士流派。例如,剑宗弟子的攻击力极强,以一剑破万法为特色。同阶中鲜有人能抗衡。对此,玉简内也有相应方法:要么配备绝对防御的法器,要么掌握奇异的保命秘术。 除此之外,玉简中还记录了许多奇异的秘术介绍,比如敛息术,可以伪装自己的真实境界;还有各种探查术,如探查灵气、阵法脉络等。 玉简中还描述了修仙界各种奇异的灵兽。例如,灵虚蝶可以在无声无息中将蝶粉沾染在修士身上,使其主人能够感知修士的位置;寻宝鼠则能感应到宝物的存在等等。 张炀捋了捋思绪,本来他打算在筑基之后再去深入研究这些问题。但现在看来,修炼护道法术以及寻求法器,似乎越早越好。而且加上此次宗内的变革,看来真的要提前做好准备了,不论是法器还是筑基灵物或者筑基丹。只能靠自己去谋划了。 张炀深思片刻,取出一块空白玉简,重新规划自己的修道步骤。 第一步:修行护道法术。张炀决定去典藏阁寻找适合的法术,或向师尊请教。(划掉,师尊并非万能,总不能任何问题都依赖师尊。修道是我自己的修道,不应依赖他人。) 第二步:获取强力法器。法器售价不菲,包括攻击法器、防御法器、镇魂法器和飞行法器。我必须先积累足够的灵石。灵石的获取途径有:玉莲花的莲子和莲藕已经成熟,可以用来换取灵石;此外,还需去做一些宗门任务。选择无危险的任务虽报酬较少,但胜在稳妥。 第三步:寻找适合自己的炼体功法和神识功法。典藏阁是否有这种功法尚不得而知,还需仔细寻找。幸运的是,师尊已经给了我令牌,这让我可以挑选几本功法和护道法术。 第四步:获取筑基资源。这一步需要前三步的准备工作都已完成,才能进行。 张炀缓缓睁开眼睛,低声说道:“那就先抄录那些无需花费灵石的功法和法术,先行修炼。一切按部就班,不可心急。” 他御风而起,飞出了玉莲峰,向宗门典藏阁飞去。 一刻钟后张炀抵达典藏阁前,只见典藏阁高约十余丈,六角形的木质建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其占地广阔,气势宏伟。阁身由古朴的檀木雕刻而成,木纹如波浪般蜿蜒,闪烁着淡黄色的光泽。建筑的顶部装饰着精致的飞檐,四角的檐角微微翘起,宛如守护神只的圣殿。 张炀抬步上前走去,便看到一个守卫弟子趴在大殿门口的桌子上,沉沉地昏睡着。张炀轻声唤道:“师兄,我需要进入典藏阁。” 那名弟子迷迷糊糊地醒来,揉了揉眼睛,看向张炀。张炀随即掏出师尊的令牌,递给他。 看到令牌,守卫弟子立刻神情一振,脸上露出笑意,拱手说道:“没想到师弟竟然是真人弟子,实在是怠慢了。师弟可以随意进入阁内。请注意,不要损毁典籍,也不要试图触碰玉简及其他典籍中的禁制。阁内的第三层以上勿要进入,师弟前两层可以自由进入。第一层主要是炼气期相关的功法,第二层是筑基期的,依此类推。选择好后请带到我这里进行登记。” 张炀拱手致谢,然后迈入典藏阁。 进入阁内,他眼前展现出一片琳琅满目的书架,架上摆满了玉简、兽皮和古籍。每个书架上都清晰标注了功法种类及其简单介绍。 在这一层如海的书籍中,张炀开始逐一查阅,首先重点关注法术方面的内容。 张炀仔细翻阅了法术分类中的所有术法,最终挑选出了几样适合自己的法术:青木甲、血遁和木刺术。这些法术能够有效增强他的防御、逃脱能力和攻击手段。 接下来,他开始寻找炼体和神识相关的功法。在功法区域仔细查找后,他找到了一片落满灰尘的古老兽皮,上面记录着一种名为“月华炼体诀”的炼体功法。大致看了下功法简介,此功法是以牵引月华来进行淬体的。至于神识修炼的功法,他没有找到,只能作罢。 张炀抬头看了看二层入口处的阶梯,晃了晃头“自己才炼气,就算拿到二层三层的功法也练不了。” 他转身离开典藏阁,走向值守的弟子处办理交接手续。看到灵石减少,张炀不禁心中一阵肉疼。虽然师尊的令牌让他有机会挑选所需的法术和功法,但这些选择也花费了他不少灵石。修道三年来,他师尊也就给了他三四百灵石,至今他还剩下不到二百灵石。此次花费一百四十块灵石选择了四本炼气期适用的法术和功法,让他感到些许压力。 “如果再多选几本,灵石肯定会不够用。”张炀心中感慨。他深知修道不易,资源的获取和使用都需精打细算。 张炀顺路来到了师尊齐恬的洞府前,稍等片刻便被允许进入。齐恬看到他进来,脸上露出了调侃的笑容:“你小子,又遇到什么事了?” 张炀脸色微红,但由于戴着兜帽,师尊并未察觉他的尴尬。他拱手行礼,说:“师尊,弟子今天去了典藏阁,但并未找到适合神识修炼的功法。所以才来向您请教。顺便将您的令牌归还。” 齐恬听后脸色一变,显得有些古怪:“令牌你先拿着吧。对了,你可知道‘人之三宝’是什么?” 张炀思索片刻,回答道:“精、气、神。” 齐恬点了点头:“不错。简单来说,‘精’便是肉体的精华,‘气’是丹田中的法力,而‘神’则是识海中的神识。传说上古之时,这三宝为根源,发展出了三种修炼道路,分别是炼体、炼气和炼神。” 他继续解释道:“炼体者走的是‘精’之一道,他们以强健的肉身抗衡法宝,凭借强大的体魄施展神通,力量无比巨大神奇,像搬山、填海等都易如反掌。” 第14章 解惑 “而修炼法力的便是走‘气’之一道。上古时期的练气士威力强大,不论是使用法宝还是施展法术,都可以轻松断海、搬山!” “至于修炼神识的,则走‘神’之一道。传说中那些炼神者杀人无形,他们的神识攻击几乎无可防御。” 齐恬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些许惋惜:“可是如今,只有炼气之道仍在盛行。炼体之道虽然未绝迹,但极为稀有,而炼神之道早已断绝。炼体和炼神都极为艰难,以至于炼神之道无人传承。虽然修士们知道肉体和神识对于修炼极为有利,更有助于斗法,但神识修炼的方法现在宗内也没有。但壮大神识的方法,宗门内部还是有一些的。” 张炀满怀期待地看着师尊,眼中闪烁着一丝焦急与希望:“师尊,那是什么方法?” 齐恬叹了口气,语气温和却带有些许无奈:“丹殿中有一种丹方叫做蕴神丹,这种丹药可以有效壮大神识。不过,这种丹药只有在筑基期后才能服用。更何况,蕴神丹的主药是养魂草,这种草药极其稀有。你之前服用的养灵丹,其主药是养灵草,而养魂草则是养灵草的变异品。养魂草需要在养魂木上生长一百年才能变异,而养魂木更是修仙界的稀世珍宝!在上古之时,炼神一道的修士若是能拥有养魂木,那么他的实力最少能增加三四成之多。此木价值极大不论是对于那些神识有伤的修士,还是那些鬼魅魂体来说,不亚于救命灵丹,而且常年佩戴养魂木可以缓慢增长神识。可惜自上古之后养魂木好似绝迹一般,现在如果想要获取的话基本没可能了。” 张炀听后,脸上的激动渐渐被失望取代。他的眉头紧锁,心中默默盘算:“看来短期内无法修炼神识,只能设法获取镇魂法器了。” 察觉到张炀的失落,齐恬眼中闪过一丝温和的关怀,他拍了拍张炀的肩膀,安慰道:“修道本就逆天而行,哪有事事顺畅的。你现在面临的困境,也不过是修道路上的小波折。相比于那些散修和小宗门的弟子,你已经很好了。不要灰心,说不定那天机缘就出现了。” 张炀深深地拱了拱手,面带感激的微笑,声音坚定而恭敬:“多谢师尊解惑。” 齐恬轻轻点了点头:“等你炼气后期时,再来找我,到时候我有些重要的事情要交代给你。去吧,好好修炼。” 张炀恭敬的行礼“那弟子先回去继续修炼了。” 张炀转身走出洞府,脸上仍挂着几分沉思,但脚步却显得更加坚定了。 张炀御风而回,脚步轻快地踏入自己的洞府。进入修炼室,他放下从典藏阁带回的典籍和法器,深吸了一口气,心境逐渐平静下来。 白天里,他专注于吞服丹药、修炼功法和研习法术。每一粒丹药都小心翼翼地吞入腹中,他能感受到丹药在体内化作浓郁的灵力,逐渐融入他的丹田之中。法术的演练更是精益求精,每一个动作、每一个法诀都力求完美。他的目光炯炯,神情专注,仿佛在与天地间的灵气进行着默契的交流。 夜晚降临时,月华洒满玉莲峰。张炀根据兽皮上记载的《月华炼体诀》,他安静地坐在蒲团上,微微闭上双眼,开始进行月华洗涤肉体。月光像丝缕细雨般洒落在寒潭旁张炀的身上。他运起《月华炼体诀》,感受着月华的清辉缓缓流入体内,仿佛是无形的灵液,洗净着他疲惫的躯壳,清晰地带来了从未有过的舒畅感。月华的光辉将他的肌肤映衬得如玉般光洁,身上的每一块肌肉和每一寸肌肤都在月光下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这种修炼不仅仅是对肉体的锤炼,更是一种精神上的洗礼。每次修炼结束时,张炀总会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与力量。他的心境在这月华的洗涤下变得更加坚定,修炼的效果也逐渐显现出来。 唯一欠缺的就是适合炼体士吞服的丹药他没有。而根据功法中的记载凡是想要走炼体士这条道路的人,必须配合服用相应的炼体丹药进行初步的筑住肉身根基。就以《月华炼体诀》为例,想要凝练出肉身穴窍用以储存月华之力,如果没有寒月丹辅助,就算一直修炼数十年,最多只是让月华洗炼肉身罢了,远远达不到凝练穴窍的程度。 而寒月丹的丹方在功法中有记载,里面的主药辅药多大十余种,辅药还好说只需百年左右的就可,但是里面所需要的主药寒月草却很是稀少,并且所需的年份更是要三百年以上,炼制寒月丹的材料就价值一两千灵石。 难怪在北地修仙界内炼体士快要绝迹了,虽然炼体士在同阶无敌,乃至可以越阶而战,但是这炼体士也是消耗资源的大户,一般别说散修,就是宗门弟子都不见得有那般富裕。 根据现状张炀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先修炼着吧,淬炼一点是一点,等日后有机会,在谋求寒月丹,再将炼体术给修成。 这样日复一日,张炀在修炼的道路上稳步前行。 时光如水般流过,又是两年半悄悄溜走了。 这一天,玉莲峰静谧如常,唯有寒潭边,灵气氤氲,张炀盘坐其上,整个人沉浸在深层修炼之中。他吸纳着周围的灵气,体内灵力逐渐凝聚,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气势不断攀升。然而,隐隐间,他感觉到体内有一层看不见的壁障,似乎挡住了灵力的进一步突破。 张炀没有停下,而是加快了炼化灵气的速度,体内的灵力如同激流,冲击着那层隔膜。与此同时,他未能完全控制的灵力微微逸散开来,悄然间影响了寒潭中的玉莲花。那本来宁静的玉莲花开始微微颤动,仿佛在吸收着从张炀身上逸散出的灵力。 时间悄然而逝,直到小半日后,随着张炀一波波灵力的冲击 第15章 突破异变 终于,体内那层壁障在一阵轻微的震荡中被冲破。张炀的气势猛然攀升,仿佛是一条河流冲破了大坝的束缚一般,灵力在体内奔腾涌动,充斥着每一寸经脉。 他缓缓睁开双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将修炼中的沉重与疲惫尽数排出体外,神色中带着一丝欣喜和几分感慨。 “终于突破到炼气七层了。”张炀低声自语,回忆着这段漫长的修炼之路,眉间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没想到突破到炼气后期竟然用了两年半的时间。这段时间里,月华炼体诀虽说让我肉身稳固,但却只是在洗炼肉身,连最基本的穴窍凝练都没能完成。怪不得炼体士稀少,原来这条路如此艰难。” 就在他思索间,一股淡淡的清香随风飘来,轻轻拂过他的鼻端。他微微皱眉,顺着香气的来源看去,目光落在寒潭中央。那里的玉莲花轻轻摇曳,莲瓣晶莹剔透,散发出一股悠远的芬芳。 然后便是另张炀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现了,原本静静漂浮的玉莲花,竟在刹那间全部盛开,宛如晶莹的玉石一般,散发着莹润的光芒。然而,这份盛景未能维持太久,玉莲花在盛开后竟迅速凋谢,花瓣片片飘落,露出了莲蓬的真容。 他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切。只见莲蓬之上的莲子闪动着如白玉般的光芒,透着一股澄澈的灵气,显然已经完全成熟。潭中的莲藕也随着玉莲花的凋谢,呈现出一股灵动的气息,仿佛蕴含着丰厚的灵力。 张炀心中震惊不已。按照他的估算,这莲藕与莲子大概还需要一年的时间才能成熟,然而今日,随着他突破到炼气后期,不知何种原因竟然让这些灵物提前成熟了。张炀缓缓站起,挥袖一甩,将寒潭中的莲子与莲藕尽数收进储物袋中。随后,他微微低头,陷入了沉思。 思索片刻后,他解下兜帽,手指轻轻掐动,水镜术法诀随之展开。片刻间,一道清澈的水幕浮现在他眼前。水幕中倒映出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面容清秀,眉目分明,散发出一股淡然的气质。他的眉毛和盘起的发簪同为玄青色,透着一丝神秘。 张炀盯着水幕中的自己,神情平静,眼神中却闪过一丝疑惑与不安。他低声自语道:“果然,我的体质异变又加深了。玉莲花的提前成熟,十有八九与我的体质有关……只是,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呢?” 他的声音在寒潭边回荡,带着一丝沉重的疑问,仿佛在向自己,也在向这片天地寻求答案。张炀再次盘坐下来,闭上眼睛,开始细细回想刚才突破的每一个细节。自从两年半前他突破到炼气六层后,仅用半年时间便已经修炼至顶峰,然而却总差一步无法进入后期。这两年间,他的修为停滞不前,如今想来,可能是体质的异变所致。 他睁开眼,细细观察周围的环境,发现除了玉莲花提前成熟外,其他一切似乎都没有异样。然而,当他仔细感应寒潭周边的灵气时,却发现这里的灵气比以往稀薄了许多。顿时,他心中警觉起来:“玉莲峰的灵气怎么突然变得如此稀薄?不对,不是整座玉莲峰,而是寒潭周围的灵气在变稀。即使我突破到炼气后期,也不至于造成这么大的灵气消耗。嘶~难道说,是因为我在突破时,逸散的灵气催熟了这些玉莲花?” 心生疑惑的张炀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莲子,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入寒潭中,并用灵力包裹住莲子。不一会儿,那莲子竟然像是活过来了一般,疯狂地吸收着他的灵力。片刻间,莲子迅速发芽、生长、开花,甚至结出了莲藕,花中的莲蓬也露了出来。眼看着玉莲花就要再次成熟,张炀却感到体内的灵力被急速抽空,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急忙收回灵力,强忍着虚弱盘坐下来,开始恢复自身的灵力。 经过整整一天的调息,张炀终于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已经恢复如初。回想起刚才的经历,他的心中仍有些惊异:“短短一瞬间,我的灵力竟然消耗了九成九……看来,我的体质异变远比想象中要复杂得多。”一天后,张炀感觉体内的灵力已完全恢复。他站起身,御风而起,直奔师尊齐恬的洞府。 抵达后,张炀将昨日的事情经过详细地告诉了齐恬,只是他隐瞒了自己灵力能够催熟灵植的那部分。齐恬听完后,眉头紧锁,显得有些不安。 “那你身体有没有发生什么变化?”齐恬凝视着他,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 张炀默默地摘下兜帽,露出了自己略显苍白的面庞。齐恬看着眼前的弟子,脸色变得愈发凝重,眉头仿佛打了结,深深地拧成了一团。 “你先等等,”齐恬沉思片刻,随后神情凝重地说道,“我需要传讯给掌教和钟师弟,让他们一同来看看。”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 齐恬在大殿中来回踱步,神色焦急,显然心中有些不安。大殿内的气氛也随着他的焦虑而变得愈发紧张。 就在此时三道人影出现在大殿门口,片刻之后便走到了齐恬和张炀的跟前。两人立刻恭敬地行礼,“拜见师叔,拜见师祖。” 来人正是掌教、钟立以及枯荣真君。 枯荣真君微微一笑,声音温和地说道:“起来吧。”他转而将目光落在张炀身上,仔细打量了许久,随后低声问道:“你的体质进一步变异后,除了外貌和须发颜色变成玄青色,还有没有其他异常?” 张炀略显紧张地回答:“除了发须颜色改变之外,弟子在两年前本已可以突破到炼气后期,但当时不知为何,总感觉有一层无形的屏障阻碍着。直到昨日,弟子才顺利突破后期,随后便发现发须颜色变成了玄青色。” 钟立眉头紧锁,关切地问道:“小家伙,你身体还有什么不适吗?” 第16章 真君赐宝 张炀稍微活动了一下身体,确认道:“没有什么不适。” 此时,掌教沉稳地问道:“你修习的是什么功法和法术?” 张炀恭敬地回道:“掌教师叔,弟子修炼的是青木功和月华炼体诀。至于法术,弟子修习的是青木甲、血遁和木刺术。”听了张炀的回答,三人脸上露出了一丝怪异的神情,唯有枯荣真君依然面无表情,仿佛未曾听到一般。 掌教回过神来,沉思片刻后建议道:“炼体术最好等你筑基后再修习。炼体术不仅修炼困难,而且所需资源也极其庞大。你现在还是以筑基为主。好了,现在你将木刺术施展出来,对着我不用保留,全力施展。” 张炀闻言,立刻掐动法诀,催动体内灵力。只见一道碧绿色的光芒迅速凝聚成形,化作一道锐利的木刺,直射向掌教。 掌教淡然地抬起手掌,对着飞速而来的木刺轻轻一握,那道碧光便被禁锢在半空中,无法动弹。随即他大袖一挥,木刺便化作青烟消散在空中。 掌教转而看向张炀,目光中带着几分赞许:“不错,很不错。你的法力凝实而不见虚浮。以你炼气七层的修为,已然能够与一般炼气八层的修士一较高下,并不会轻易落入下风。不过要记住,修士斗法所凭借的因素很多,并非修为高就一定能够取胜。你需要保持一颗谨慎之心,如履薄冰,才能在修行道路上走得更远。” 张炀拱手行礼,恭敬地回应道:“谨遵掌教师叔教诲。”就在此时,枯荣真君轻声说道:“两年未能突破后期,应该是你的灵体在潜移默化中发生变异,这个过程无声无息,悄然吸取了你体内的灵力,才导致你一直无法突破。打个比方,这就像是一个水池,你试图将它灌满,可就在你即将灌满的时候,水池出现了一个细小的裂痕,这个裂痕连接着另一个水池。而你未曾察觉到这一变化,因此一直无法将水池灌满。直到另一个水池通过裂痕获取了足够的水,原本的水池才最终被你灌满。” 枯荣真君顿了顿,目光深邃地继续说道:“根据你现在的体质表现来看,这应该是件好事。既然长青之体的异象已经消失,你若不愿意,也不必再戴那兜帽。不过,本座建议你做好心理准备,根据这些年体质的变化,未来可能还会发生其他异变。你需要随时应对。”齐恬这时抬头问道:“师叔,张炀体质变异影响到了他的修炼。他可是天灵根,突破到炼气后期竟然花了两年时间,而玄冰峰那个小女娃现在已经炼气九层了。师叔,您看有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钟立却不以为然地回道:“齐师兄,你这就有点执着了。修道修的是自己的道,若与他人比较,反而会失了本心。我刚才观察了这小家伙的灵力,凝实得几乎不亚于炼气八层修士的强度,这对他来说是好事而非坏事。根基越牢固,未来的可塑性就越高。师兄,你可得知足了。” 齐恬愣了愣,随即意识到自己确实有些操之过急,连忙说道:“是师兄着相了。” 掌教此时笑着打趣道:“你真是护着这小家伙,连敲竹杠都敲到师叔身上了。” 齐恬闻言,尴尬地笑了笑,挠了挠头:“还不是因为这臭小子变异灵体太过离谱了,我这做师尊的总得多上点心啊。” 枯荣真君看着眼前这对师徒,眼中带着一丝慈祥的笑意。虽然齐恬有些紧张,但这正是他关爱弟子的表现。张炀也因此感到一股暖流在心中流淌,愈发坚定了对师门的归属感。 枯荣真君看着打趣的众人,也露出了慈祥的笑容:“好了,这小家伙的灵体变异确实古之未有,但目前一切都是好的。天灵根本身修炼速度极快,但也存在瓶颈。没想到这个灵体的存在反而在无形中增加了瓶颈的难度,不知道未来是否还会如此。” 转而,枯荣真君的语气变得庄重:“今日你已成功突破炼气后期,但护道手段略显单一。这件法器赐予你作为护身之物。同时,记得要勤加修炼,争取早日筑基。” 言罢,枯荣真君单手一挥,一柄青色长剑便出现在他的手中,随后递给了张炀。 张炀恭敬地行礼:“多谢师祖厚赐,弟子定不负所望。” 枯荣真君微微点头,随即遁光一闪,消失在殿内。掌教与钟立也向张炀点了点头,随后跟着离去。 青木殿内,随着掌教与钟立的离去,大殿内只剩下了齐恬与张炀师徒两人。齐恬看着张炀,神情中透出一丝复杂的关切。他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张炀,这一路走来,你经历的确实比其他弟子要波折很多。天灵根的修炼速度本该让你轻松迈入炼气后期,可你却因为体质的缘故足足耽搁了两年。不过正如师叔所说,这未必是坏事。” 张炀点了点头,心中却依然有些疑惑。他低声道:“师尊,弟子确实不太明白,为什么我的修炼会受到这么大的影响。虽然现在已经突破了,但弟子担心未来的修炼道路会更加艰难。” 齐恬看着眼前这个年纪不大的徒弟,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怜惜。他走到张炀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修炼本就是一条充满荆棘的道路,遇到瓶颈并不可怕,重要的是你能否坚持下去。你的灵体变异虽然让你修炼之路变得更难,但也可能带来更多的机遇。枯荣真君亲自赠你法器,便是对你未来的期许。” 张炀微微抬起头,看向齐恬,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师尊放心,弟子一定会继续努力,迎难而上。” 齐恬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笑道:“好,有这种决心就好。” 张炀迟疑了一会,便问“师尊,能告诉我为何每次关于我的体质,都是您和钟师叔,掌教师叔,还有师祖商议,这其中有什么关联吗?” 第17章 灵符与青蛟 齐恬一愣,显然没想到会问这个问题,轻咳一声说“这不算是什么秘密,枯荣真君与我师尊是师兄弟,而掌教的师尊亦然,至于钟师弟便是真君的弟子,而我等三人便是灵木峰出身。在宗门内我等天然是一个派系的。” 张炀一脸嬉笑道:“是这样啊,那师尊,我已经突破到炼气后期了,您之前提到的保命宝物,现在可以给我了吧?” 齐恬无奈地看着他,语气里透着几分调侃:“真是越长越皮,刚入宗时你还老实得多,现在倒是学会了油嘴滑舌。”说完,他随手丢给张炀一个储物袋,“都在里面了,自己回去看吧。” 张炀接过储物袋,眉梢微扬,满脸欣喜:“多谢师尊!那弟子先告退了。” 齐恬摆了摆手,目送他离开。 张炀回到玉莲峰后,心中不禁充满了期待与好奇。 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师尊齐恬交给他的储物袋。袋中静静躺着三件法器、一块玉简以及数十张符箓。他先拿起玉简,注入一丝灵力,玉简内的信息便涌入他的识海。 师尊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张炀,这三件法器和符箓是我为你准备的护身之物,已尽我所能。今后,你的修炼之路需要靠你自己去开拓。宗门的资源并不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尤其是像你这样的天灵根弟子,需要靠自己的努力去获取更多的修炼资源。” 玉简还透露了一些关于宗门内即将发生的重要事情。师尊特别提到,十年后宗门将举行一次炼气期修士的大比,前十名的奖励十分丰厚。齐恬叮嘱他尽快将修为提升到炼气圆满,为那场大比做好准备。 张炀合上玉简,心中逐渐理清了师尊的话中之意。他暗自思索,宗门内部似乎正在进行一场改革,将更多的资源集中用于培养最有潜力的弟子。这也是为什么长老们要求弟子在炼气后期时,开始自行获取资源,多加历练,尤其是在斗法经验上进行积累。这场变革很可能是因为某些不为人知的原因迫使宗门做出的决定。 随着思绪越发清晰,张炀感到内心深处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宗门的变革意味着未来的竞争将更加激烈,而他必须在这场变革中占据一席之地。他内心深处藏匿着的是血海深仇,所以不论前路如何曲折,他都需要直面那些磨难。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的波澜,食指轻轻揉着眉心,定了定神,自言自语道:“不管将来会发生什么,现在最重要的还是修炼。”张炀的目光落在桌子上那几件法器上,细细打量着师尊齐恬留给他的三件法器。 第一件是顶级法器——迷魂钟。这件法器不仅具备强大的神识攻击力,还能为使用者提供神识防御,是一件攻守兼备的利器。第二件是上品法器——冰凌盾,它能够在激发法力后形成三面坚固的护盾,用以抵挡敌人的攻击。最后一件是上品法器——木灵剑,这柄剑可以激射出数十丈的剑光,迅速斩杀敌人。 张炀又将目光转向符箓堆,其中有三四十张一阶符箓,包括冰封符、火雨符、金刚符和金剑符等,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其中的两张二阶符箓:土遁灵符和金甲灵符。这些符箓无疑是他未来应对各种突发状况的有力手段。 将师尊赠予的宝物一一收好后,张炀拿出了枯荣真君赐予的青色长剑。只见此剑青光流转,仿佛有蛟龙在其中游动,剑柄处刻着“青蛟”二字,字体为古老的鸟虫篆,显得古朴而威严。 张炀挥舞着青蛟剑,感受到剑身中隐含的巨大力量,不由得面露喜色。只是他心中暗自感叹:“可惜我不会剑术,无法完全发挥这顶级法器的威力。看来,我也要抽时间学学剑术了。” 他深知,一柄顶级法器若能配合高超的剑术,将会是一种极为可怕的战斗力。因此,张炀心中默默决定,在未来的修炼中,除了提升修为,还要专注于剑术的修习,以便将这柄青蛟剑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张炀拿出炼气期修炼计划的玉简,仔细思考后,将原本的计划进行了调整。他在玉简上添加了两项内容:剑术修习和玉莲花的养殖。同时,他果断地划去了炼体术和神识修炼的部分。 修改完计划后,张炀开始清点自己的身家。灵石总数只有不到一百枚,而丹药也只剩下十二瓶青灵丹。至于玉莲花的莲子和莲藕,虽然珍贵,但他不清楚这些灵植能换取多少灵石。 心念至此,张炀拿出了两张传音符,快速地激发法诀,只见符箓飞快地向天际激射,消失在了苍穹之中。做完这些后,他收敛心神,盘坐在蒲团上,开始专注于修炼。 在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四周的天地灵气开始缓缓向他汇聚而来,他的心神逐渐进入了修炼的状态,内心的焦虑和不安也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消散,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了修炼一途。 第二日清晨,杜预和方全真结伴来访,笑声在玉莲峰上空回荡。张炀早早地站在门口迎接,两年未见,他满脸笑意,拱手说道:“两位师兄,两年未见,一切可好?” 然而,两人在看到张炀的真容时皆是目瞪口呆。杜预率先回过神来,嘴角挂着那惯常的调侃笑意,拍了拍张炀的肩膀,“我的好师弟,你终于舍得摘掉那兜帽了?啧啧,没想到师弟竟然生得这般俊秀。不过你看看师兄我,都炼气八层了,你怎么才七层啊?是不是修炼不够刻苦?” 方全真这时才缓过神来,脸上却挂着些许尴尬的笑容,半开玩笑地说道:“杜预,你可真够损的!当初竟然骗我,说张师弟天生有缺陷,害我误以为他有难言之隐。没想到张师弟竟然如此俊秀。”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戏谑,凑近张炀,“张师弟,你要不要考虑找道侣?我方家有几位嫡女资质不错,是双灵根……” 第18章 坊市 张炀听得头都大了,连忙正色打断,“方师兄,你怎么也跟杜预师兄一样了?师弟我连筑基都还没修成,而且师弟我还有一件大事未能了解,哪有心思去考虑这些事情!” 杜预和方全真闻言对视一眼,杜预一挑眉好奇问道“师弟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张炀叹了口气道“不满两位师兄,其实我背负了血海深仇,之前与杜师兄没有说过,再我们相遇之前,我所在的小镇已经被一群狼妖摧毁了,而我便是唯一的幸存者。我之所以会来到此地参加测灵,便是为了努力修炼,他日为我双亲与小镇其余人报仇。” 两人听了张炀竟然是这样的出身,一时间都安慰着张炀。 片刻后,张炀转移话题道:“昨日传音请两位师兄,主要是因为今日我想去趟坊市,但宗门上下就只熟悉你们二位,所以想问问要不要一起去?” 杜预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向往,“坊市啊,我也没去过呢!本来打算过段时间去,既然你提了,正好今日一起去。” 方全真略一思索,也点头说道:“反正今日无事,就随你们一起走一趟。” 张炀见两人同意,便拱手感谢道:“多谢两位师兄了!不过我和杜师兄都没出过宗门,师兄能否先简单介绍一下坊市的情况?” 方全真哈哈一笑,摆了摆手,“小事一桩。我长青宗坐落在苍国的道玄山上,而道玄山以北便是苍茫蛮荒。蛮荒资源丰富,许多修士常常前往其中搜取天材地宝。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以团队狩猎为主的狩猎小队,这些小队的活动催生了各个坊市的兴起。我们要去的长青坊,就是距离宗门最近的一个坊市,由我们长青宗建立。坊市内常年有结丹真人坐镇,禁止修士争斗,所以相对来说非常安全。不过,越远离宗门的坊市便越混乱,劫修、妖魔等都会混迹其中。两位师弟若是以后外出,一定要多加谨慎。” 方全真说完,取出一片树叶状的飞行法器。灵叶舟轻盈地悬浮在空中,三人相继登舟。方全真随即催动灵叶舟,只见它在空中划出一道青光,快速向北方飞去。 张炀三人飞行两个时辰后,顺利抵达长青坊市。入坊市时,方全真从怀中取出身份令牌,值守的人员见令牌后,立即放行。张炀注意到,前面的一些修士在进入坊市时似乎需要上交灵石。 方全真见状,便边走边向两人解释道:“本宗弟子进入长青坊不需要缴纳灵石,但外来修士则需每月上交两块灵石。修真界的大多数坊市规矩也都差不多。” 说罢,方全真指向坊市进出口的门廊下,那里聚集着一群形形色色的人。他继续说道:“你们看那些人,他们便是坊市里的风信子。一般初入坊市的修士对这里的情况都不甚了解,而这些风信子却掌握着整个坊市的各种信息。” 就在方全真话音刚落,一个看上去十一二岁的少年走到三人面前,低声恭敬地说道:“打扰前辈们了,请问几位可是初次来长青坊?小的对坊市内的各个商铺以及各种小道消息都非常熟悉,而且小的费用一天只需一块灵石。” 少年显得十分谦卑,目光中带着一丝期盼,显然希望能够获得这三位前辈的雇佣。 方全真向杜预和张炀建议道:“你们两个可以找风信子带着逛逛坊市,戌时在这里汇合返宗。” 杜预和张炀点头同意后,杜预对眼前的风信子说道:“你去叫另一位风信子来,带着我师弟逛坊市。等会儿你再带我四处转转。” 三人很快分开,张炀随着新的风信子走在坊市中,目不转睛地打量着这条繁华的街道和两旁青竹搭建的建筑。他一边走,一边问道:“这里哪里适合出售灵药?” 新来的风信子立刻回答:“前辈,坊市里口碑最好的商铺,无论是出售宝物还是购买宝物,当属宝光阁和水幕阁这两家。” 张炀追问:“那出售灵药,哪家更好?” 风信子答道:“水幕阁更适合。不过,若是想要法器的话,宝光阁的法器更好。” 张炀点了点头,指示道:“那就带我去水幕阁。” 很快,风信子便带着张炀来到了一座清新雅致的阁楼前,楼上横匾上写着三个大字:“水幕阁。” 张炀对风信子说道:“你在这里等着我。” 风信子见状,也没有多说什么,习惯性地在阁楼外找了个地方静候着张炀。 张炀刚入水幕阁,一个看起来很清秀、身穿淡蓝色长袍的姑娘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温暖的笑容:“道友请进,不知道友有什么需求?” 张炀笑着回应:“我是来出售一些灵药的。不知贵阁是否收购?” 那姑娘依然笑容满面,轻声说道:“我们这边收购灵药。不知道友想要出售的是什么灵药?”她一边说着,一边示意张炀坐在木质桌子前,并吩咐下人上茶。 张炀坐下后,直接拿出一枚玉莲花的莲子递给了那姑娘。 那姑娘端详了莲子片刻,随即笑着说:“此物是玉莲花的莲子吧,这莲子品质不错,我们也收购。不知道友手上有多少枚?” 张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此物道友打算如何收购?” 清秀的姑娘依旧保持着微笑:“百年灵药一般在二百到三百灵石之间浮动。考虑到玉莲花二十年一成熟,而且相对稀缺,我们这边可以出价一枚莲子三灵石,道友觉得如何?” 张炀摇了摇头,微笑着说道:“道友再加一枚灵石,我便出售给贵阁。” 那姑娘咬了咬牙,白了张炀一眼:“行吧,道友有多少枚?” 张炀笑着从储物袋内取出一只玉盒,轻轻推到她面前。姑娘随手打开玉盒,目光随即露出一丝惊讶。只见玉盒内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八十八枚莲子。 张炀依旧微笑着说道:“玉盒中共有八十八枚莲子。另外,我还有一些玉莲花的莲藕,不知贵阁是否收购?” 那姑娘思索片刻,随即露出笑容:“当然收购,不过一根莲藕的市场价通常在十块灵石左右,妾身可以出价十块灵石,道友觉得如何?” 张炀点头道:“可以。”随即又取出一个装有莲藕的玉盒,递给对方。 那姑娘打开玉盒,看到里面整齐摆放的十三根莲藕,眼睛弯成了月牙状,笑着说道:“道友的莲藕有十三根,按每根十块灵石计算,加上莲子,总共四百八十二块灵石。” 第19章 沐沅 张炀又问道:“贵阁有灵药的种子或者灵植的幼苗吗?我想购买一些。” 那姑娘从身旁取出一本册子,递给张炀:“这是我们阁内的灵植册子,道友可以翻阅一下。册子里标注的灵植,黑色的表示没货,亮着光的表示有现货。” 张炀接过册子,一盏茶的功夫后便将其看完,将册子还给了那姑娘,笑着说道:“麻烦道友了,我选一株银松幼苗,以及子苓草种子和木蓝花种子各十粒。” 那姑娘稍作思考后回道:“道友选的这三样总共需要六十五块灵石。不知道友还有其他需求吗?比如法器、功法、符箓等。” 张炀苦笑着摇了摇头。 那姑娘随即从袖中取出一个储物袋,递给张炀:“这是结余的灵石,共计四百一十七块。道友稍等片刻,先喝杯茶。”她说完便吩咐下人上茶,自己则转身离去。 不久之后,那姑娘回来,将选好的灵药和种子交给张炀。她的目光灼灼,盯着张炀笑道:“道友,以后需要什么都可以来水幕阁找我,妾身名叫沐沅。” 张炀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微微一笑说道:“在下杜预。以后便要麻烦沐道友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水幕阁,心中却忍不住感到一丝不解。总觉得那沐沅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仿佛一瞬间变了个人似的,仿佛要将他吃了一般。揉了揉眉心,张炀摇了摇头,不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张炀唤来了先前等待的风信子,让他带着自己继续在坊市内逛了一圈。一路上,风信子滔滔不绝地介绍着坊市的布局与特色。张炀渐渐对自家宗门的坊市有了大概的了解。 坊市主要分为“两街一山”三大部分。青都街以高档的阁楼、大殿商铺为主,这些商铺背后都有强大的势力支持。风林街则是以小型商铺或私人商铺为主,更多的是散修摆摊交易的地方。而灵犀山则主要集中于租赁洞府和出售灵植、灵药,那里有一大片灵田,雇佣了众多散修进行种植。 时间悄然流逝,眼看天色渐暗,戌时将至,张炀感到颇为满意,于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块灵石递给了风信子作为酬劳。道谢后,张炀匆匆赶往坊市的出口处,与杜预和方全真汇合。 张炀等了不久,就看到方全真和杜预勾肩搭背地朝他走来。他脸色一沉,心中暗暗叹息,这两位真是“好家伙”,一个筑基期,一个炼气期,居然在坊市中这样亲密无间地走着,丝毫不顾及形象。他忍不住扶了扶额,心里想着,如果可以,他真想再次戴上隐玄兜帽,免得被人认出来。 一路上,杜预兴致勃勃地向张炀描述青欢阁的种种美好。他谈到那里的仙女姐姐们,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能舞蹈吹箫,技艺非凡。而且,伺候人也是无微不至。他甚至得意地讲述自己如何躺在一位大姐姐的腿上享受按摩,同时听着旁边另一位姐姐的美妙曲子,感到无比舒适。 张炀的脸色愈发阴沉,转头看向方全真。 方全真见状,尴尬地轻咳一声,解释道:“修炼确实枯燥,偶尔去那地方放松一下也有助于心境的调节。不过,你放心,我和杜师弟在青欢阁只是喝酒听曲,绝无其他心思。” 然而,张炀依旧皱眉,严肃地说道:“两位师兄,修道之路本就艰难且阻,如果一心沉溺于享受,恐怕就难以在道途上有所成就。希望两位师兄能够慎重考虑,莫要因此误了大好前程。” 他的语气诚恳而坚定,希望他们能明白修道的严肃性,不要轻易被享乐迷惑心智。 说完后,三人都陷入了沉默。不久,他们便回到了宗门,各自散去。 回到玉莲峰后,张炀立刻忙碌起来。他先开垦了一片合适的灵田,将银松幼苗小心翼翼地种下。这银松幼苗虽小,却有着旺盛的生机,树干青翠,叶片如同银针,闪烁着微光。 接着,张炀又取出子苓草和木蓝花的种子。子苓草的种子小如米粒,透出淡淡的灵气,而木蓝花的种子则稍大一些,呈现出深蓝色。他依照灵值种植方法,将这些种子均匀地撒入事先准备好的灵土中,随后施展法术,引动灵气,使灵田中的灵力充沛。 而后走到银松幼苗前,张炀首先尝试用灵力催熟银松幼苗。他盘膝坐在地上,将灵力缓缓灌注到那棵小小的树苗中。随着灵力的注入,小树苗的枝叶开始轻微颤动,渐渐显现出银色的光泽。在他的灵力持续滋养下,树苗缓缓地生长,枝干逐渐变粗,叶片变得繁茂。不久,树苗已长到一人高,而张炀的体内灵力也在这一过程中完全消耗殆尽,感觉到一阵虚弱。 他略感疲倦地坐下,迅速从储物袋中取出坊市购买的回灵丹,将丹药放入口中。丹药在丹田中化开,随即一股清凉的灵气在体内散开,张炀感到灵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三个时辰后,他体内的灵力已完全恢复满盈,张炀缓缓睁开眼睛,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回灵丹的效果显着,之前仅凭打坐修炼,恢复体力和灵力需要整整一天,而现在服用丹药,只需三个时辰便能恢复如初。 张炀心里默默计算,回灵丹的价格为十五块灵石,而一次催熟玉莲花可以获得八枚莲子和一根莲藕,理论上能获利四十二块灵石,回报率接近三倍!这让他有些兴奋,但随即他意识到,如果频繁使用这种方法,可能会引起别人的注意,进而被怀疑。因此,他决定暂时搁置这个计划,待自己更清楚灵体的催熟极限后再做进一步的决定。 三天的时间过去了,银松已经长到大腿粗,约一丈高。张炀站在银松前,目光中透出一丝恍惚。他轻轻触摸着树干,心中却在默默计算:“看来,目前我一次只能够将灵植催生至最多二十年的程度,但对于百年灵木的催生效果已经毫无作用了。看来,我的灵体催生能力还是有一定的限制。”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深思着如何进一步提升自己的催生能力。 第20章 宝光阁 而后又是五天的时间过去了,张炀站在灵田边,注视着那些已经长成的子苓草和木蓝花。子苓草长得郁郁葱葱,叶片上还沾着晨露;木蓝花则开出了几朵细小的蓝色花朵,散发出淡淡的清香。他低声喃喃道:“果然,无论是灵木还是灵花灵草,目前都只能催生至百年。” 张炀将银松、子苓草和木蓝花小心地放入玉盒中,确保它们在储存过程中不会受损。他对这些灵植进行了细致的整理,然后拿出计划玉简,深思熟虑之后,决定将时间分配到修炼与剑法上。他知道,十年后将有一场重要的大比,而他手中的灵石和丹药还足够支撑接下来的修炼。因此,目前首先要去典藏阁寻找一份合适的剑法进行修习,其它的事务可以暂时推迟。 第二天,张炀前往典藏阁,在其中细细查阅,最终找到了两门剑术。一部名为《分光剑影术》,这是一种高超的剑术,通过操控法剑分化出几道实质剑影来对敌。与虚影不同,这些剑影是具备真实剑气的,因此在斗法中具有极高的灵活性和威力。不过,这门剑术在使用时需要消耗大量的法力。 另一部名为《御剑术》,则是一门被所有剑修广泛修习的神通。它的特点在于能够御剑飞行,速度极快,并且随着修为的提升,与灵剑的契合度也会增强,使得御剑对敌时的威力大幅提升。 张炀对这两门剑术进行了仔细的比较和思考,决定这两门剑法都需要修习。之后他带着两门剑术回到了玉莲峰,开始了系统的修炼,吞服清灵丹炼气打坐,练习术法,以及精修剑术。同时,他也偶尔回到灵田中催生子苓草和木蓝花,以备不时之需。 时光荏苒,两年半的时间在他不断的修炼中飞快流逝。张炀在这段时间内逐渐适应了修炼的节奏,剑术也得到了显着的提升,他的修为和实力都得到了稳步的增长。 这日,玉莲峰上的灵气微微涌动,很快便归于平静。张炀在寒潭边缓缓睁开双眼,终于突破到了炼气八层。这两年半以来,他几乎耗尽了所有的丹药,灵石也只剩下不到两百块。不过,他催生的百年子苓草和木蓝花已经培育出十株,收获颇丰。在法术方面,木灵甲和木刺术已经愈发熟练。至于血遁术,虽然已经修成,但由于其需要燃烧精血来获取极限遁速,他尚未实际使用过。 在剑术修炼方面,他已经能够御使飞剑对敌,但仍需更加精进。同时,他的四件法器经过多次祭炼,如今已达到了如臂使指的地步,使用起来得心应手。 张炀拿出炼气规划玉简,一边修改,一边添加新的计划。如今,他已达到炼气八层,保命的术法基本都已掌握,护身的法器也足够应对一般的危险。然而,他的攻击手段显得有些单一,除了符箓、青蛟剑和两门剑术外,缺乏其他强力手段。如果遇到筑基期的强大敌人,血遁术未必能够让他顺利逃脱,两个保命符箓也未必有效,届时恐怕难保性命。 “看来还是需要购买些更强大的宝物,以增强自己的实力。”张炀暗自思索,决定尽快着手准备,以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危险。 张炀戴上隐玄兜,遮住了面容,然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上品法器木灵剑,架起剑光,向着长青坊飞遁而去。两个时辰后,他抵达了长青坊,直奔宝光阁。 刚踏入宝光阁,他便压低声音,用嘶哑的嗓音对前来接待的小管事说道:“让你们掌柜的来,我有大买卖要谈。” 那小管事一听,立刻明白事情不简单,连忙让人上茶,自己则快步上楼去通知掌柜。不一会儿,一个矮胖的中年人从二楼缓缓走下,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迎上前来:“这位道友,不知要做什么样的买卖?” 张炀的声音依旧嘶哑低沉:“这里可不是谈生意的地方。” 那胖子掌柜闻言,连忙笑着赔罪:“道友见谅,请随我到二楼的私阁详谈。”说罢,他吃力地引着张炀向二楼走去,脚步虽缓,但眼神却不断打量着张炀,显然在试探对方的来意。 很快,两人便进入了一间僻静的房间,胖子掌柜一边喘着气,一边吩咐下人准备上茶,随后转身对张炀说道:“道友,现在可以谈谈这笔买卖了吧?” 张炀依旧沉默不语,只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盒,缓缓推向了胖子掌柜。 那胖子掌柜小心翼翼地打开玉盒,低头一看,眉头微微皱起。张炀见状,淡淡地说道:“如果你出的价合适,我这里还有几株。” 胖子脸色微微一变,眉头随即舒展开来,转而换上一副殷切的神情,笑着说道:“道友,百年份的灵药市价一般在二百灵石左右。我就开诚布公地说吧,我愿意高于市价一成,每株灵草二百二十灵石收购,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张炀思索片刻,点了点头,随即从储物袋中又取出四个玉盒,递给了那胖子掌柜。 胖子接过玉盒,仔细检查着里面的灵药。片刻之后,他合上最后一个玉盒,面带满意的笑容,显然对这些灵草的品质十分满意。 那胖子抬头笑着看向隐玄兜下的张炀,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道友还需要些什么?我宝光阁的口碑和服务,在长青坊可是有口皆碑,绝不会让道友失望。” 张炀发出一阵低沉的怪笑,声音嘶哑:“这点我信得过。不过,我更想知道贵阁有没有杀伤力强的法器或异宝?” 矮胖中年人低头沉思片刻,随即抬头说道:“有是有的。道友稍等片刻,我这就去为你取来。”说完,他转身离开。 不久后,矮胖中年人再次出现,手中捧着四个玉盒,神情颇为得意。他将玉盒一一摆放在张炀面前,笑眯眯地说道:“这四件宝物,件件都是精品,道友请过目。”随即,他打开第一个玉盒,露出一枚珠子,“这是天雷子,由结丹真人采集天雷炼制而成。一般来说,炼气后期的修士若被击中,必定灰飞烟灭。甚至面对筑基期的修士,只要偷袭得当,也能重创对方。” 第21章 天雷子 张炀听完,便直接打断了他:“这天雷子怎么卖?” 矮胖中年人眼珠转了转,笑道:“本来这东西要六七百灵石,但道友与我有缘,五百灵石如何?” 张炀皱了皱眉,冷淡地说道:“贵了,这东西毕竟是一次性消耗品,而且只针对炼气期修士消耗五百灵石,实在不值。道友还是介绍下一个吧。” 矮胖中年人见状,急忙赔笑道:“四百灵石,如何?” 张炀仍旧摇了摇头。 胖子咬了咬牙,最终说道:“三百五十灵石,这是最低价了。如果道友真不想要,那我也不强求。” 张炀微微一笑,点头道:“好,三百五十灵石我要了。道友继续介绍下面的宝物吧。” 那矮胖道人苦笑着叹了口气,“哎,道友真是会压价啊。”他继续打开第二个玉盒,介绍道:“这是玄剑灵符,威力不俗,用于防身或对敌皆有奇效。” 然而,张炀并未多加理会,只是把目光转向了第三个玉盒。矮胖道人见状,连忙拿起第三个玉盒,打开后介绍道:“这件是顶级法器——惊神枪。此枪以吸神石和二阶妖兽的牙齿锻造而成,最大的特点是可以在战斗中发出神魂威慑,令人难以抵挡。” 张炀摸了摸下巴,心中衡量着:“这件法器无论是威力还是效果,确实不错。但考虑到我已有青蛟剑和迷魂钟,精力有限,恐怕难以再炼化这件法器。”他思索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决定放弃。 接着,张炀的目光落在了最后一个玉盒上。矮胖道人依旧满脸笑容,尽管其中透出一丝遗憾。他缓缓打开玉盒,露出里面那只细小的针,“这件宝物名为毒冥针,也是顶级法器。它是用毒冥蜂王的尾针炼制而成,威力极为恐怖。筑基以下的修士若被命中,几乎必死无疑。更为关键的是,此针加入了幻影石,这种材料本身能隐匿气息与灵力,使得毒冥针极难被人察觉,简直是暗杀与偷袭的绝佳利器。” 张炀凝视着那根细小的毒冥针,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张炀直接问道:“这枚毒冥针的价格是多少?” 那矮胖掌柜看见张炀的急切,终于露出了会心的微笑,“道友,既然如此,这枚毒冥针的价格一口价为八百灵石。” 张炀思索片刻,点了点头,表示同意。矮胖掌柜随即开始处理交易,神情略显尴尬地说:“道友,还缺五十灵石。” 张炀掏出灵石,递给了他。掌柜接过灵石,将两件宝物——天雷子和毒冥针,小心翼翼地递给张炀。 交易完成后,张炀带着新得的宝物离开了宝光阁。 张炀一路赶往水幕阁。刚踏入阁内,他便注意到沐沅端坐在柜台内,手中捧着一片妖兽皮。沐沅的神情专注而凝重,眉头微蹙,似乎在仔细研究妖兽皮。她的目光炯炯有神,透出一种严肃的神情,使得她整个人显得格外专注。她那长发微微散落在肩上,衬托出她的专注与认真。 而柜台前站立的少年,脸上带着一丝紧张的神色。他身着朴素的衣物,双手紧张地捏着衣角,眼神时不时地瞟向沐沅,显得局促不安。 一个管事见张炀进了门,立刻跑到他面前,准备招待他。张炀摆了摆手,示意不需要招待,“不用管我,我是来找沐道友的,等她忙完再说。” 管事应声离开,张炀便悠闲地坐在大厅的椅子上。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柜台前那位略显紧张的少年,随后转向沐沅。沐沅的神情依旧未曾改变,完全沉浸在妖兽皮的研究中,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她的手指轻轻触摸着妖兽皮,似乎在感受其中的细微变化,脸上带着一丝专注的表情。 张炀随意地抿了一口茶,目光时不时地落在少年的身上,观察他那焦虑的神情。他轻轻地靠在椅子上,眼角余光扫过少年的不安与沐沅的专注,心中不禁对这场面感到几分有趣。 时间缓缓流逝,沐沅终于将手中的妖兽皮放下,她的目光柔和了些许,转向那依然显得急切的少年。她微微一笑,声音温和却不失专业:“这东西我们水幕阁收了,你想要多少灵石?” 少年愣了一下,仿佛被沐沅的话惊醒了。他的目光在沐沅和手中的妖兽皮之间来回游移,脸上浮现出一丝茫然。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但明显有些不知所措,显得十分尴尬。 就在这时,张炀轻声开口,“沐道友,你直接告诉他这件物品值多少灵石,不就行了?” 沐沅的目光转向了张炀,略显困惑地问道,“道友是?” 张炀轻轻摘下隐玄兜,露出其真实的面貌。沐沅的眼神一亮,随即面露欣喜之色,“原来是杜道友,今日您来有何贵干?” 张炀面带笑意,缓缓说道,“沐道友,不急。请先处理这个少年的事情。” 沐沅点了点头,随即将目光转向那个少年。她细细打量了一下少年的面容,温和地说道,“你手中的功法我刚才看了一下。实话告诉你,这本《星辰炼体诀》是上古时期炼体士所修习的功法。虽然如今炼体士已然衰落,但这本功法仍有一定的历史价值。然而,鉴于目前炼体士的稀少及功法的实际价值,我们水幕阁愿意以五百灵石的价格收购。” 少年的脸色从刚才的急切变得忐忑不安,显然被沐沅的话语打乱了情绪。随着沐沅的解释,他的神情逐渐放松,眉头舒展,显得有些释然。他点了点头,似乎已经接受了这个价格。 对着沐沅恭敬地说:“我愿意出售。” 张炀在听到功法名为《星辰炼体诀》的时候,心中泛起一丝熟悉感。他回忆起之前修习的《月华炼体诀》,不禁猜测这两种功法是否有某种关联。然而,他来不及深入思考,因为此时少年已经准备同意交易。 就在这时,张炀出声阻止了交易的进行,“且慢,沐道友,我对这本功法也有些兴趣,不知道贵阁是否可以割爱?” 第22章 暴露 沐沅愣了一下,显然对张炀的要求感到困惑,“杜道友,难道您也是炼体士吗?” 张炀苦笑着摇了摇头,“我并非炼体士,只是对这本功法感到好奇。沐道友,您能否将其让给我?” 沐沅思索了片刻,最终点头表示同意,“既然如此,那道友可以和这位小友商议一下。” 张炀微笑着走到少年面前,温和地说道:“小友,我愿意以六百灵石购买这本功法,不知你意下如何?” 少年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惊喜与期待。他激动地点了点头,“这这真是太好了!前辈,我愿意出售,多谢您!” 张炀准备拿出灵石进行交易时,才发现身上的灵石不够。他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对沐沅说道:“道友,我的灵石不够。请帮我估价一下这株百年灵药。” 随后,他转向那少年,语气温和地问:“小友,能否先告诉我这本功法的来源?我需要了解一下。” 少年面露忐忑,迟疑了一会儿才回答道:“前辈,可以先将灵石给我吗?我父亲急需灵石救命,如果您能先给我灵石,等我救回父亲后,我会告诉您所有关于这本功法的事情。” 张炀听了,眉头微微皱起,转头看向沐沅。发现沐沅正带着一丝玩味的微笑看着他,似乎在等他处理这个棘手的问题。 张炀无奈地说道:“沐道友,灵药的估价如何?” 沐沅轻轻点头,用清脆的声音答道:“这株灵药品相很好,没有问题。” 她顿了顿,似乎突然想到了张炀擅长砍价的本事,笑着对白了一眼,“我出二百三十灵石,这已经是我能给的最高价了。” 张炀用怪异的眼神看了看沐沅,随即说:“好。我这里还有几株百年灵药,沐道友看看。如果可以的话,我先拿六百灵石给这位小友。” 沐沅并没有直接接过张炀递来的玉盒,而是从柜台上取出六块灵石,递给了张炀,语气依旧轻松,“先给这位小友的灵石我这儿有,你直接用这些吧。” 张炀注意到手中的六块灵石比他平常接触到的要大,而且每一块灵石的灵力都显得更加精粹,显然是中品灵石。他随手将这些中品灵石递给了少年,心中对沐沅的细心安排感到满意。 少年接过灵石,眼中露出感激之色,这时张炀从怀中拿出一张纸,那少年便在其上写下了一个地址,递给张炀,“多谢前辈,这里是我的住址。待我救治了父亲,三日后前辈可以来此处找我。” 张炀点了点头,将纸条收好。少年礼貌地一躬身,然后匆匆离开了水幕阁。 沐沅微微一笑,清澈温柔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杜道友,我们去贵宾阁谈吧。” 她站起身来,身姿轻盈,如同一缕清风。那婀娜多姿的身影在墨绿色的道袍下显得格外动人,衣袂飘逸,步伐轻柔。她的一举一动都充满了优雅和自信。 张炀跟在她身后,默默地欣赏着她的优雅身影。二人走上了二楼的贵宾阁。贵宾阁内环境静谧而雅致,轻纱帷幔掩映着窗外的景色,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沐沅轻巧地推开一扇雕花木门,示意张炀入内。 张炀走进贵宾阁,看到室内布置精致,窗外的景色优美。他找了个位置坐下直接开口问道:“沐道友,贵阁是否有筑基灵物或筑基丹出售?” 沐沅听到这话,轻轻叹了口气,“像突破境界的灵物和丹药,一般商会收购到,大多用于内部消耗或直接拍卖,基本不会留存。” 张炀略显失落地接着问道:“那是否有适合炼气后期修士吞服的丹药呢?” 沐沅微微皱了皱眉,带着些许怪异的眼神看向张炀,“杜道友,您作为长青宗的弟子,难道还缺少丹药吗?” 张炀的脸色微微一沉,眉头紧皱,“沐道友这是在调查我?” 沐沅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吐了吐粉嫩的舌头,脸上露出一丝抱歉的神情,“哎,张道友请勿怪我。我并非调查您的身份,只是方执事与您那天的事情已在坊市内流传开来。一个筑基期修士与炼气期修士称兄道弟,不仅如此,还……” 张炀好奇地追问:“还怎样?” 沐沅的脸颊突然绯红,娇羞地呸了一口道“还……算了不说了。” 张炀感到有些困惑,愣了愣,不明白沐沅的含义。那一丝微妙的氛围让他不禁猜测,坊市中究竟流传了怎样的传言,他和方执事的事情为何会引起如此多的谈论。沐沅的反应显然不是什么好事情。 沐沅见张炀仍显困惑,轻叹了一口气,继续解释道:“总之,坊市中的传言已经传开了。道友是长青宗弟子的身份只要是个人稍作留心便会知晓。尤其是玉莲子那种明显的标志,更容易被识别。至于如何知道你是张炀,这不难。你出售的玉莲子来自长青宗的玉莲峰,玉莲峰与水灵峰是长青宗天资最好的两个洞府,而你和薛雪的名字早已被传扬开来。” 张炀听完这番话,陷入了沉思中。他眉头紧锁,心中满是疑问:“我入宗后并没有与其他人过多接触,怎么会有这么多人知道我的消息?” 沐沅似乎看出了张炀的困惑,解释道:“苍国四大宗门的天才弟子,宗门都会有意无意地宣传,以便为他们未来的发展造势。像你这样的天才,自然会被广泛关注。” 张炀恍若明白,但还是不禁对沐沅的了解感到好奇:“沐道友,你年纪也不过二十余岁,怎么会对这些事情如此了解?” 沐沅微微睁大杏眸,瞪了张炀一眼,然后眼眸带着些许泪水委屈的说:“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们这些天才一样,只需专心修炼就好?我为了获取修炼资源,不得不将自己卖给了水幕阁,每天忙于处理各种事务,根本没时间安心修炼。” 沐沅说着,眼眶微红,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泫然欲泣。 第23章 画饼 张炀脸色变得严肃,他不耐烦地说道:“别闹了,我的沐大小姐。” 沐沅咬了咬银牙,眼中闪过一丝怒气:“张炀!你背着我调查我?你怎么这般厚脸皮?” 张炀黑着脸反驳:“我没有!我哪有那么无聊?是我师兄告诉我的。” 沐沅听到这番话,情绪稍微平复,逐渐恢复到原本端庄安静的状态。她的脸色从刚才的激动逐渐回归平静,眼中不再带有泪光,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云烟。 张炀见状,心中略有惊讶。他暗自嘀咕:“难怪方师兄说女人说变脸就变脸,啧啧,这般神通真是不可思议。” 他赶紧收敛心神,轻咳了一声,尽量让自己显得正经“沐道友,贵阁有无适合我服用的丹药?” 沐沅抹去眼角的残泪,脆生生地答道:“适合炼气后期服用的丹药有增灵丹、聚灵丹,还有少量青灵丹。张道友需要多少?” 张炀考虑了一下,决定先从增灵丹和聚灵丹开始。他说道:“我需要一些增灵丹和聚灵丹,分别多少灵石一粒?” 沐沅点了点头,迅速整理了一下表情,恢复了她一贯的专业和优雅:“好的,我会安排这些丹药的准备。请稍等片刻。” 她轻盈地站起身,带着张炀到柜台旁,安排人员去取丹药。张炀则静静等待,内心的复杂情绪逐渐平息。 沐沅整理好了一下情绪,继续说道:“增灵丹、聚灵丹一粒三十灵石,青灵丹一粒四十灵石。” 张炀听后,惊讶地问:“我之前买的回灵丹才十五灵石,怎么这修炼丹药反而要贵这么多?” 沐沅没好气的说:“回灵丹的成本才多少灵石?不到五十灵石,按照市面成功率三成来算,一次成丹出十粒,丹药卖十五灵石一颗刚合适。而增灵丹、聚灵丹,这些丹药光是成本就要一百灵石,加上三成机率,才会定价三十灵石。至于青灵丹,它是你们宗门的丹药,这用不着妾身多说吧。” 张炀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不瞒沐道友,我对这些丹药了解不多,所以不太清楚。” 沐沅微微叹了口气,忽然无意识地说了一句:“有个好的宗门和师尊真好。” 张炀的脸色更加尴尬,连忙转移话题:“那个刚才给沐道友的六株灵药,应该可以换取五粒增灵丹吧?” 沐沅略一思索,毫不犹豫地回答:“是的,还剩下六十灵石的结余。” 张炀点了点头,表示同意:“那就这样决定了。” 张炀压低声音,一脸严肃地看着沐沅,沉思片刻后说道:“沐道友,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我希望你能帮我保密。” 沐沅愣了愣,不解地问:“道友的身份,妾身如何帮忙隐藏?” 张炀认真地说:“我希望道友能保密关于我出售灵药的事,不要外传。” 沐沅恍然大悟:“道友的意思妾身明白了,放心,妾身绝不会透漏任何关于道友的信息。”随即她略显好奇地继续说道:“妾身也听闻,贵宗现在将修炼资源紧缩到炼气后期,似乎在为这届的天才们历练。而道友这些灵药,肯定是齐真人私下赠予的,对吗?” 张炀听了,嘴微微张开一脸惊讶。好家伙,连这都能被脑补出来?他微微挑眉,面对沐沅那充满自信的眼神,感觉对方似乎洞悉了一切。 而后又是苦笑着心里想着:“这位沐道友真是个有趣得人,看来她对有些事的理解比我还要想的深远。” 沐沅看着张炀从一脸惊讶到苦笑连连的样子,心中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她忍不住露出狐狸般狡黠的笑容:“那张道友打算用结余的六十块灵石来收买妾身吗?” 张炀眼睛转了转,笑着回应:“沐道友怎么这么想?我可没有那么肤浅。我答应道友,以后若有灵药出售,我会第一时间找道友合作。而且,我感觉不久之后我就会筑基,未来无论是筑基还是结丹,我都希望能与沐道友继续合作,怎么样?” 沐沅听了,顿时大喜:“张道友真的?” 张炀趁热打铁,继续描绘未来的蓝图:“当然,我的为人沐道友还不清楚?再说了,今天我不是来找道友出售灵药了吗?” 沐沅思索片刻,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那多谢道友对妾身生意的照顾了。” 张炀又接着说:“沐道友如果有筑基灵物或者筑基丹的话,麻烦请随时告知,到时候我愿多付一成灵石作为道友的费用,如何?” 沐沅点了点头,温柔地说道:“好,等收购到道友需要的灵物,妾身都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就在张炀给沐沅画饼之时。 长青宗的众位实权结丹真人已经汇聚在长青殿内,彼此之间交头接耳,。 殿内首座上,一位佝偻的老者端坐其上,他的身形虽略显单薄,却同等眼神锐利,沉稳威仪不减,这位老者便是枯荣真君。枯荣真君右手边,坐着一身华丽蓝色宫装的美妇人,她容颜如花,双眸中透着温柔,唇角微微上扬,施展出一抹如春风般的笑意,美妇人是玄水峰的万真君。右手边端坐一位中年道人,微眯着眼睛,面容沉静,神情冷峻,给人一种不可侵犯的威严,此人便是执法堂的冲霄真君。 与此同时,三位真君正看着下方议论纷纷的众长老,万真君首先开口,她的声音温柔却不容质疑:“好了,安静。” 万真君的声音如同一股清风,瞬间让下方的议论声停止。众长老纷纷旋转,看向殿上端坐的三位真君。万真君与身旁的两位真君对视了一眼,见两位师兄微微点头,她便轻张檀口,缓缓说道:“苍苍蛮荒与我宗交界处,近日出现一处上古秘境。根据目前流传出的线索本宫推测,这秘境很可能是上古遗迹。此消息已经流传,相信不久之后,其他三宗另外派人也前来探索。” 下方的长老们闻言,再次骚动起来,面部表情各异值得。执法堂的段真人站起,语气坚定:“既然是上古遗迹的秘境,那其价值之大,无可估量啊,应当立刻派人前往探索。这次行动,可以算上我。” 第24章 上古秘地 内务堂的严真人则略显担忧,提出抗议:“此次上古秘地突然出现,我等对于其内更是一无所知,只从传言来看还是不稳妥。我建议先派遣几位长老进行探索,而后再商议。” 齐恬真人则一脸慎重,他认真地看着众人,沉声道:“严师兄所言不无道理,若此消息只有我宗知道,自然可以缓而图之。但不要忘记还有其他三宗。如果秘境内真有宝物存在,我宗又迟疑不决,最后岂不悔之晚矣?如今机缘已现,我宗应当果断出手,率先抢占先机,否则待到后面再行动,恐怕只能在其他三宗后面吃些残羹冷炙了!” 齐恬话落,紧接着又有长老站出来反驳。眼见大殿内争吵不断。 “肃静!” 枯荣真君威严的声音在长青殿内回荡,瞬间压制了殿内的议论声。他缓缓转头,看向齐恬,眼中带着些许赞许,轻轻点了点头,目光又转向万真君与冲霄真君询问道:“这次行动,吾等三人谁去了?” 冲霄真君神情平静地说:“枯荣师兄,你需要坐镇宗门,而万师妹又不宜与剑宗争斗。这次行动说不得要和其他三宗比斗一番,便由我出面吧。” 万真君轻笑一声,眼中带着一丝感谢,微微颔首道:“那就劳烦冲霄师兄了。” 枯荣真君环视殿内众人,神色苏穆地宣布道:“既如此,此次行动便由冲霄师弟带队。尔等商议出五人,随冲霄真君一同探索上古秘境。” 片刻之间,殿内的长老们快速商议,并选出了五位资深的结丹真人跟随冲霄真君一同前往探险。 见此,冲霄真君起身与那五位真人一同离开长青殿,化作数道遁光,迅速向那上古秘境方向遁去。 张炀告别沐沅后,在长青坊租了一间房间,专心打坐炼气。三日时光匆匆而逝,这天他循着那位少年提供的住址,穿越坊市,寻找一路,最终在坊市外面的散修聚集地找到了目的地。 映入眼帘的是一处落魄的山谷,此地灵气也甚是稀薄。简陋的木屋零散地分布在山谷之间,似乎只是为了挡风遮雨而建。张炀一路走来,越看越感觉心情复杂。 最后在一间木屋前停了下来。只见此处的木屋依靠着一株大树而建,周围是用石头搭建起的围挡,一扇布满青苔的木门树立在其中。张炀看着这些情景,有些愣神。 散修竟然如此落魄,不说一个像样的修炼洞府,住所更是连一个普通的法阵都不布置? 带着几分好奇,张炀抬手轻轻敲了敲那布满青苔的木门。不一会儿,门内响起了轻快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少年将头探了出来。当他是张时炀时,下面底下有了欣喜的神色,忙不迭的将门完全打开,恭敬地说道:“多谢前辈前几日的灵石,前辈请进。” 张炀走进院内,淡淡笑着看向那少年,说道:“公平交易罢了,不用谢。你叫什么名字?还有,你父亲现在怎么样了?” 少年请张炀在石凳上落座,一边倒水,一边答道:“我叫孙不悔。我父亲已经服用了正阳丹,现在没什么大碍了,只能慢慢调养了。” 张炀微笑着看着孙不悔,道:“没事就好。我今天来,是想听听一下本功法的来历。这功法让我有些好奇,如果你的回答能让我满意,我不会亏待你的。” 孙不悔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其实也没什么。这本功法是我父亲从一个秘境中带出来的,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 就在此刻,屋内传来虚弱的声音:“道友,在下孙乾,只是一介散修。小儿并不十分道友所问之事,而我现在不能下床,还请移步屋内,我会告诉道友。” 张炀眯了眯眼,仔细打量着少年,思虑片刻。 那道虚弱的声音又传来,带着几分急切:“道友不必多心,我并无恶意。”屋内的人似乎察觉到了张炀的谨慎,这次又使用传音术道,“虽然我性命保住了,但因这次重创,我的寿元已所无几。我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我的孩子。我愿意将功法的来历告知友,并附上一个秘密,只求道友能收留我的孩子。” 张炀眉头紧锁,心中缓慢的看着对方的请求。要知道功法的来历,他只能答应这个条件。至于那所谓的秘密,他倒是不太在意。 久久未回应,屋内的声音带着丝丝恳求再次传来:“道友,我时日无多,唯独放不下我的孩子。他虽是真灵根天资,却身怀熔金之体。我不愿意他像我一般那样继续散修,埋没了他的天赋。恳请道友收留他,给他一个机会。” 张炀微微动了动双眼,传音回道:“道友如此信任我?既然令郎身怀灵体,又为何不让他拜入宗门?而且距离各宗门招收弟子不过几年时光,何故托付于我?” 那人传音回道,声音中透露着些许无奈:“道友能出六百灵石收购那本功法,证明道友身价不凡。且道友与沐仙子交情匪浅,更表明道友绝非一般修士。至于为何不拜入宗门,皆是因为我时日不多,我这孩儿天性纯真如果没有我的庇护,不知要经历多少苦难,我实在放心不下。而且就算我孩儿拜入宗门了,也是无根浮萍。而道友却是目前我最好的选择。” 张炀闻言,眉头微蹙,目光闪动,内心已有几分动摇。他抬眼看着那人,又转头望向站在一旁的少年,心中思绪万千。片刻后,张炀点了点头,轻声道:“带我去见见你父亲。” 少年听到张炀的吩咐,他快步上前打开了木屋的大门。 张炀站在少年身后,目光投向木屋内。屋内陈设简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药草的气味。只见一个脸色苍白的中年男子,约四五十岁,半靠在床上,神情憔悴,床边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水,似乎是刚煮好的。 张炀见状,稍感安稳,看来对方刚才并非虚言。他迈步上前,拱手道:“冒昧打扰,在下张炀。” 第25章 令牌 那年男子听到,挣扎着想要起身回礼,但他尚未行动,便被张炀抬手制止了,而后便说“道友身体虚弱,不必如此。道友的请求,在下答应了。” 那人闻言,苍白的面庞松弛了些许,长长的舒了口气,似乎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被移开了。他看向站在一旁的少年,温和笑着说道:“不悔,你先出去吧,我和张道友有些事需要商谈。” 少年闻言,眼中满是忧虑与不舍。他紧紧抓住父亲,似乎不愿离去,但最终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去,步履迟疑地朝门外走去,而后合上了门。 孙干看着自己的孩子离开后,低声对张炀说道:“不瞒道友,那本功法是我从秘境中带出来的。大概七八日天前,我与几位道友结伴前往千重山,打算猎杀妖兽。当我们与一只苍狼兽激战时,突然出现了一大片空间裂痕。由于紧急情况,我们未能及时反应,便被卷入了其中。本以为必死无疑,但醒来后发现自己身处一处秘境。” 他顿时,目光中闪过一瞥回忆的光芒,接着说道:“当时,我们几人以为是天降机缘,于是决定探索这秘境。由于我们地处于沼泽地区,秘境还有禁空禁制,且四周灰蒙蒙的,我们废了一日时间才走出那片沼泽,来到一座山峰前,其间在秘境中遇到了几只一阶妖兽,虽然凶险,但也收获了多株灵草。此时,我们更加确信这是一处宝地,于是决定继续深入探查。最终,我们在半山腰处发现了一座洞府,那本功法就是在那里找到的的。” 说到这里,孙乾微微喘了口气,继续道:“但事情并没有那么顺利。在秘境中,我们还发现了一处灵药园,里面生长着养魂木以及数十株千年灵药。就在我们打算采集这些稀有灵药的时候,一只二阶嗜血螳螂突然从暗处袭来。那畜生的偷袭异常凶狠,同行的几位道友全都惨死在自己的利爪下面。而我依靠一张二阶金甲灵符,才勉强逃出药园。之后因身负重伤而昏迷,当我醒来后发现自己已经出了秘境。” 孙乾说完,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古朴的令牌和一枚玉简,递到张炀面前,缓慢说道:“这块令牌是在秘境中获得的,至于的具体作用,我也不清楚。但我能活着从那秘境中出来,也许就是多亏了这个东西。至于这枚玉简,里面标注了秘境中灵药园的位置以及我曾探索过的区域地图。” 孙乾说完后,便闭上双眼,仿佛回忆起那段危险的经历,心中依旧有些许悸动。张炀沉思片刻,缓缓伸手拿起玉简,贴在眉心,仔细查看着其中的内容。过了片刻,他将玉简和令牌一同收了起来,目光变得更加凝重,对孙乾认真说道:“道友既然将如此重大的秘密托付给我,我也不再隐瞒。我是长青宗弟子,这个消息对我来说极其重要。” 张炀摸了摸下巴,思索了一会儿,接着说道:“这样吧,以后你可以让不悔拿着我的令牌来长青宗找我。虽然我目前尚未筑基,但我师尊乃是结丹真君,还是一峰之主。我可以向你保证,将来一定会为不悔争取到一次筑基的机会。道友意下如何?” 孙乾听后,苍白虚弱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笑容,仿佛终于放下了一块沉重的心石,“多谢道友。” 张炀微笑着点点头,说道:“道友安心修养,我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多留了。”话音未落,他已起身,准备离开。 走出木屋,张炀看到孙不悔正焦急地在屋外踱步,神情紧张。见到张炀出来,孙不悔连忙迎上前来,满脸关切地问道:“前辈,我父亲他——” 张炀微笑着打断他,“孙不悔,你父亲无碍,好好照顾他便是。我还有其他事务,就此告辞了。” 孙不悔连忙行礼,恭敬地说道:“是,前辈慢走。” 张炀点了点头,随后御起剑光,化作一道流光,迅速消失在天际。 张炀以剑光疾驰,不消两个时辰便返回了玉莲峰。他盘膝坐在寒潭边,熟练地泡了一壶清茶,随后从储物袋中取出孙乾交给他的令牌,仔细端详起来。 令牌两面皆刻有复杂的云雷纹路,正面雕刻着一个双头四臂的怪异人形,那人双头仰起,怒目瞪视天穹,仿佛在与天争斗。令牌的背面则绘有一头异兽,其形如牛,苍身无角,独立一足,显得古怪而神秘。 张炀凝视着手中的令牌,眉头微皱,心中疑惑不已。这令牌来历神秘,再加上那处秘境中有他急需的养魂木,实在令他心动。然而,秘境中还藏有一只二阶妖兽,以他目前的实力,自知难以应对。这一连串的思绪令他有些烦躁。 他轻抿一口茶水,感受着茶香的宁静,试图平复内心的纷乱,随后用手指轻轻揉了揉眉心,思索片刻,最终决定采取行动。 张炀迅速御起剑光,向着灵木峰飞去。不久,他便抵达齐恬的洞府外,激活了传讯符。然而,周围一片寂静,洞府内并没有任何回应。 张炀来到了灵木殿,正准备迈步进入殿内时,却被殿外值守的弟子拦住了。那弟子恭敬地说道:“师弟,请稍等片刻,峰主与梁副峰主正在殿内商议要事。” 张炀只得在殿外静候,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只见梁副峰主神色凝重地急步走出了大殿。值守弟子与张炀连忙行礼,梁真人却仿佛未察觉一般,直接化作一道遁光远去,显然事态紧急。 张炀对此并未多想,快步走进了大殿。只见齐恬站在殿内,眉头紧锁,神情显得有些焦急。张炀见状,关切地问道:“师尊,发生了什么事情?” 齐恬见到张炀,长叹了一口气,语气略带忧虑:“前几日,在我宗北方千里外的千重山附近,现世了一座秘境,疑似上古门派的遗迹。我宗立即派遣了冲霄真君与五位真人前往探查,然而,他们发现那处秘境竟然无法进入。经过这几日的仔细探索,才得知这秘境竟只能让炼气期修士进入。现在,我宗与其他三宗联手封禁了千重山,今日宗门正在商议派谁进入秘境探查。” 第26章 万灵兜 张炀听罢,眼中闪过一丝思索,随即问道:“那宗门是如何安排的?” 齐恬冷冷地说道:“还能怎么安排?这秘境新出世,内部情况未知,贸然让弟子进入,风险极大。掌教决定,除了三殿之外,各峰各堂各派出十人进入探索。刚才梁师弟与我正是在商议究竟派谁去承担这份风险。” 张炀听后恍然大悟,随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令牌,露出一丝笑意:“师尊,您看看此物,能否认出?” 齐恬接过令牌,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仔细端详起来。令牌的正面描绘着一个双头四臂的炼体士,而背面则是一头奇异的兽类。齐恬皱着眉头喃喃道:“这令牌正面的图案似乎是一种炼体士的神通,至于背面的异兽……好像在哪里见过,但一时却想不起来。” 张炀站在一旁,默默注视着齐恬,心中也有些困惑,但并未打扰师尊的思索。 时间一盏茶过去,突然,齐恬像是想起了什么,惊呼道:“这异兽是夔龙!与典籍中的描述一模一样——独足,形似牛,又似龙。这分明是真灵夔龙的象征!” 齐恬脸上原本的欣喜转瞬被困惑所取代,她深深地看向张炀,语气中带着疑问:“这令牌究竟是从何处得来的?” 张炀微微一笑,见齐恬对令牌如此重视,便将自己如何得到令牌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讲述了出来只是隐瞒了养魂木的存在。 齐恬听完张炀的讲述后,沉吟片刻,随后对张炀说道:“此事非同小可,我需要传讯掌教和枯荣师叔商议此事。至于那个熔金之体的小家伙,等他来找你时,你可以卖个人情,将他推荐给耀金峰。” 张炀点头表示理解。大殿内陷入短暂的宁静。 大约一刻钟不到,掌教与枯荣真君依次来到大殿。掌教到来后,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而枯荣真君则端坐在大殿中央,显得威严而不失从容。 齐恬见两位长辈到来,便将刚才的事情一一详细道出,毫无保留。 掌教和枯荣真君静静听着,面色不动声色。待齐恬说完,枯荣真君笑着看向张炀,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没想到,你这个小家伙机缘不小啊,那处秘境便是四宗发现的那处上古秘境。把那令牌拿出来给本座看看。” 张炀不敢怠慢,赶忙将令牌递上,谦逊地说道:“都是宗门栽培,弟子不过是侥幸得此物。” 枯荣真君轻轻一挥手,那令牌便飞到他手中。掌教见状,也对那令牌露出几分好奇,目光投向枯荣真君手中之物。 枯荣真君仔细端详令牌,眉头微蹙,似在回忆着什么,过了片刻,他缓缓说道:“此物应该是上古某炼体宗门的令牌,正面应该是法象天地的神通,背面应该是真灵夔龙。至于更详细的信息……本座也不甚清楚。毕竟,上古时代距今已太过久远,许多东西都湮灭在历史长河中。” 枯荣真君说完,手一挥,令牌被法力包裹,轻轻抛向了无涯掌教:“无涯,你看看。” 无涯掌教接过令牌,仔细端详了片刻,但似乎也没看出什么特别之处,便将令牌还给了张炀。 此时,枯荣真君淡淡一笑,语气中透出一丝深意:“宗内发现的那处秘境,你应该已经听说了吧?” 张炀恭敬地回答道:“师尊已经告知弟子了。” 枯荣真君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既然你获得了这枚令牌,说明你与那秘境有缘,明日的秘境之行,你便可一同前往。” 听到这话,张炀不禁心生迟疑,眉头微微一皱。他虽心怀好奇,但也明白进入未知秘境的风险。 而一旁的齐恬显然也有些担忧,连忙说道:“师叔,这小子才炼气八层,贸然让他进入尚未探明的秘境,恐怕有些不妥吧?” 枯荣真君依旧带着和煦的笑容,目光慈祥却坚定:“本座明白你的担忧,原本也不打算让他参与此次秘境之行。但他既然能得到这枚令牌,便说明他与此秘境有缘。而且,别看他现在仅是炼气八层,但他的灵力凝聚程度已不逊于炼气九层的修士。” 他顿了顿,目光中透出几分严肃:“最重要的是,修道之路,本就是一条争斗之路。不经历风雨,就算我们这些长辈再怎么保护,也难以让他成长为真正的大才。” 张炀上前一步,拱手恭敬道:“师祖,秘境之行,弟子愿意参加。只是,弟子修为有限,而秘境内据说还有二阶妖兽的存在。弟子虽不惧同阶敌人,但面对高于弟子的修士或妖兽,弟子心中确实有些没有把握。” 无涯掌教听闻,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小家伙,笑着说道:“啧啧,几日不见,你这小家伙的脸皮是越来越厚了,胆子也是越来越肥了。” 枯荣真君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眼中满是欣赏和打趣:“你师尊身上的优点,你倒是一点没学到啊。” 齐恬站在一旁,脸色微微发黑,心里暗自想着这小子怎么老是这么不知进退啊,简直是丢了他的脸,真想好好教训他一顿。 张炀则苦着脸,略带无奈地说道:“师祖,掌教,我说的可都是实话。弟子不擅长斗法,自入宗以来,都是潜心修炼。法器方面更是只有师祖赐予的青蛟剑而已。面对那狡猾且皮厚的二阶妖兽,弟子实在有些心虚啊。” 枯荣真君大笑起来,声音中带着几分豪爽和慈爱:“哈哈,好,好!你这小家伙倒也有自知之明。”说罢,他手中一挥,一道光芒闪过,一件符宝出现在空中,缓缓飞向张炀,“也罢,这件‘万灵兜符宝’赐予你防身,此宝可以禁锢敌人。不过你要注意,敌人的修为越高,禁锢的时间就越短,同时消耗的法力也会大幅增加。” 张炀双手接过枯荣真君赐予的符宝,心中一阵激动,连忙拱手,郑重地道谢:“多谢师祖赐宝,弟子必定不负所望!” 第27章 准备 张炀再度上前一步,拱手恭敬道:“掌教师叔,此行弟子必定为我长青宗扬威光!” 殿中坐在中央的枯荣真君听罢,忍不住哈哈大笑,掌教的脸色却微微一变,露出一丝不自然的神情。他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三枚青木雷珠递给张炀:“你这小子,这三枚青木雷珠就交给你了。不过你要记住,这雷珠威力极大,对于二阶妖兽来说,一枚便可致命。以你目前的修为,祭出之后必须立刻快速撤离,千万不要逞强。” 张炀接过青木雷珠,眼睛微微睁大,心里暗自感叹:“好家伙,这雷珠的威力竟然比天雷子还要强大!掌教师叔果然是深藏不露,实在是太富有了!” 他回过神来,连忙对掌教深深一拜,郑重道谢:“多谢掌教师叔!” 随后,张炀的目光转向自己的便宜师尊齐恬,略带几分调皮地说道:“师尊,师祖赐予的符宝威力非凡,但以弟子目前的修为,恐怕支撑不了多久。您是否有快速恢复法力的宝物,弟子能否借用一二?” 齐恬早就对自家弟子脸皮厚的特点了如指掌,但他万万没想到,张炀竟然能如此厚颜无耻。气得他反而笑了出来:“你这小子,真是敢开口要宝物!不过……本道人倒是有一把‘乾灵尺’,你要不要?” 张炀摆了摆手,一脸认真地对齐恬说道:“师尊,我真的需要一些能够快速恢复法力的宝物。” 齐恬听罢,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然后随手丢给他一瓶丹药:“这是复灵丹,一瓶十颗,一颗价值百枚灵石。可以快速恢复法力。你这次要是丢了我长青宗的脸面,就别回来见我了。” 掌教和枯荣真君听闻此言,忍不住又是一阵开怀大笑。 待到掌教与枯荣真君离去后,张炀也趁机准备悄悄溜走。然而,齐恬猛地一挥大袖,将他禁锢在原地,脸上露出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你跑什么呢?我的好徒儿?” 张炀讪笑着解释:“师尊,您这是说哪里话?明日就要去秘境了,我得赶紧回去好好准备一下,免得出什么差错。” 齐恬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心中既好气又好笑,轻叹了一声:“你啊,就知道耍滑头。”他收回法力,放开了张炀,眼神中多了一丝担忧和不舍,语气却依旧严厉:“记住,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要保全性命为重。” 齐恬收起了法力,一脸凝重且严肃地说道:“臭小子,这次秘境之行,凶险重重。你不仅要注意妖兽,更要防备其他修士。哪怕是宗内的弟子,也不可掉以轻心。你真的有把握吗?” 张炀见师尊如此严肃,也收起了平日的嬉笑,认真回道:“师尊,弟子自入宗以来,虽未与人争斗过,但自问逃命的本事还是有的。就算敌不过,弟子也会设法逃脱,不会轻易让自己陷入险境。而且,现如今弟子不仅有师祖和掌教赐予的宝物,还有师尊您早前赠与我的法器,保命应当足够。师尊放心便是。” 尽管如此,齐恬依旧心有忧虑,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小的人形木偶,递给张炀:“此木偶你拿着,滴血炼化。” 张炀下意识地接过木偶,随后不解地问道:“师尊,此物是什么?” 齐恬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此物是用五真松枝干炼制而成的替身人偶,关键时刻可以替你挡下一次致命威胁。但代价极大,这人偶一旦使用,便会让其主人折寿五十载。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激活它。而且此物在整个宗门也只有三件,炼制极其不易,你要好好珍惜。” 张炀听了,心中一阵沉重。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替身人偶,感受到师尊对他的深切关怀。片刻后,他坚定地抬起头,将人偶郑重地递还给齐恬,一字一句地说道:“师尊,您为弟子已经做得够多了。这件东西,弟子不能收。而且此次秘境之行,弟子定会谨慎行事,绝不轻易犯险。我保证!” 齐恬原本还想再劝几句,但看到张炀那坚定的目光后,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最终点了点头:“好吧,那你记得此行一定要慎之又慎,一切以保命为主!” 张炀郑重地点头:“师尊放心,弟子定不负所托。” 齐恬看着张炀,心中虽有不舍,却也多了一丝欣慰。他知道,眼前的这个弟子已渐渐成长为一名真正的修士,独立面对未知的风险与挑战。 第二日,天际刚泛起白光,清晨的微风轻拂过灵木殿前的青松翠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新的草木香气。齐恬站在殿前,面色温和,目光中却带着些许无奈与担忧。他轻轻扫视着面前的十位弟子,神情中透露出一丝不舍与关切。 “方原,你修为最高,此行本峰带队之人便是你了。”齐恬的声音虽然不高,但语气中却透着一股温暖人心的力量,“进入秘境后,你们一定要同心协力。我不求你们能够获取什么宝物,只要能活着回来就行。” 齐恬的语气如同一位长者在叮嘱自己的孩子,温和而坚定。这番话在弟子们的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众人感受到了峰主的深情厚意。以方原为首的弟子们齐齐拱手行礼,声音中带着无比的恭敬:“弟子定不负峰主所托。” 随后,张炀与其他被选中的灵木峰弟子在齐恬的带领下来到了长青殿前,准备与其他各峰的弟子会合,共同前往那神秘的秘境。 不消片刻,长青殿前各峰被选出的弟子已然到齐,整齐地站立在大殿前。殿门缓缓开启,掌教从殿内步出,目光威严地扫视了一番众人,随后微微点头,沉声道:“此次秘境之行,希望你们都能有所收获。凡是能平安归来的弟子,不论结果如何,都可获得灵石千枚,典藏阁内前两层任选三门术法或功法,表现出色者更可入内门!为了你们的道途,也为了长青宗的兴盛。” 掌教的声音不算激昂,却带着一股激励人心的力量。在他的鼓舞下,五峰两堂的弟子们个个心潮澎湃,脸上洋溢着兴奋与期待。他们知道,这是一次机缘与挑战并存的机会,也是通向更高境界的阶梯。 随着掌教一声令下,炼丹殿的长老开始指挥众人登船。弟子们带着各自的决心与憧憬,纷纷踏上了青木舟。这艘由长青宗秘制的巨舟承载着宗门的希望,缓缓升空,向着那未知的秘境方向驶去。 第28章 千重山 青木舟缓缓降落,直到稳稳停在一片平坦的地面上。张炀站在甲板处,低头俯瞰下方的千重山。山势如潮水般起伏,仿佛无尽的波浪凝固在大地上,连绵不绝的山峰宛如层层叠叠的浪花,形成了一幅壮丽而奇特的景象。看到此景,张炀不禁感叹此山的恢弘与壮观,也明白了“千重山”这一名字的由来。 青木舟内的弟子们同样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住了,纷纷交头接耳,议论不止。这时,炼丹殿的余长老走到甲板前,面对众弟子,声音洪亮而严肃地说道:“五峰两堂的领队人,出来。” 很快,七位领队弟子依次走到余长老面前,神情肃然。余长老目光扫过他们,继续说道:“下方便是我四大宗门的临时据点。此处据点已经被我们四大宗门联手布上了五行禁断大阵,阵法威力不容小觑。待会儿你们下去后,务必带好各自的队伍,不得随意走动,以免触发阵法,后果自负。” 七位领队弟子听罢,连忙一齐拱手回应:“是。” 余长老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再度控制青木舟缓缓下降,直到稳稳落地。弟子们依次下船,在七位领队的组织下,很快站好了队伍。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前方,心中既期待又紧张,等待着接下来的行动指示。 余长老满意地点了点头,指挥道:“你们跟在我身后,我们先去本宗的据点。” 众人立即安静下来,随着余长老来到了山壁前。余长老没有多言,伸手取出一面令牌。令牌发出耀眼的光芒,射向山壁。山壁随之像水幕一般激起涟漪,最终形成一道高约一丈、宽约两丈的通道。通道尽头是一片翠绿的树林,在远处隐约可见几座建筑。 余长老转过身,淡淡地对众人说:“跟着我,不要随意走动。” 说罢,余长老率先迈步进入通道,众弟子随即跟上。 穿过通道,经过树林,众人很快来到了一个新建的宫殿群前。张炀环顾四周,这片宫殿群其实就是四座相连的木质大殿。建筑简单朴素,多为树木搭建而成,装潢极为简陋,仅仅是临时居所。 余长老停在宫殿群前,转向众人,语气中透着严肃:“这里就是我们宗门在秘境中的驻地。各位可以在这里安顿,稍后我们将进行分配和任务安排。务必注意安全,不要擅自行动。” 张炀抬头看向四座连在一起的大殿,每座殿门上方的横幅上写着:“剑宗”“长青宗”“太玄宗”“御灵宗”。 余长老发现其他宗门的人员尚未到达,便对着七位带队的弟子说道:“你们带领各自队伍,随我进入大殿。” 七人领命,迅速带领各自队伍跟着余长老进入了长青宗的大殿。 大殿内庄严肃穆,气氛凝重。五位宗门长老分坐于殿堂的两侧,他们神情各异,有的严肃凝重,有的沉思默想。大殿的中央,一位身着玄黄色道袍的中年道人盘坐在高座之上。道袍笔挺,透出一种不可侵犯的威严。道人面容棱角分明,线条刚硬,眉宇间带着一抹冷肃,如同寒冰般坚韧。他的眼神深邃锐利,如同深寒的潭水,透着难以捉摸的深邃。 张炀在进入殿堂后,目光扫视着这些长老,心中不禁对这位玄黄色道袍的中年道人充满敬畏。显然,这位道人是此次秘境探险的主要负责人,掌握着关键的决策权。殿内的肃穆气氛和长老们的沉默,让张炀感到一丝紧张。 那人从众人入殿的瞬间,便用他那深邃而锐利的眼光一一打量了每一个人。他的目光如寒冬中的冰霜,冷峻而不带一丝温度,仿佛能洞察每个人的内心深处。他的视线扫过众人,每个人都不禁感到一阵冷意袭来。那种目光仿佛能剖析人的灵魂,将所有的伪装和虚假一览无余。在他的注视下,整个殿堂的气氛也变得凝重,仿佛所有的浮躁和喧嚣都被他的冷峻气场所压制。 余长老对着中央那位道人拱手行礼“真君,宗内弟子已到齐。” 其余众弟子也急忙行礼“拜见真君。” 冲霄真君收回那深邃的目光思虑了片刻对着众人说“此次探索秘境,危险程度很大,想必你们都知晓了,本座就不多废话了。我只严明一事,你们此次进入秘境所得之物,五成必须上交与宗门。你们可有异议?” 众人齐声回应道:“无异议。我等谨遵老祖法旨。” 冲霄真君听后,稍稍缓了语气,眼中的冷厉稍有收敛,语调也略显柔和:“你们也不要抱怨。没有宗门的支持,你们连进入此秘境的机会都没有。而且此次圈地耗费了宗内大量的灵物,非同小可。只要你们表现出色,不仅宗内有丰厚的奖赏,本座也会亲自给予奖励。”他微微停顿,扫视了一圈众人,语气再度变得沉重而庄严,“大道贵争,望你们莫辜负了本座与宗门的期望。” 说完,冲霄真君将目光移向五位长老中的一位,正是执法堂的段长老。段长老身着青色长袍,面色严肃,神情中透着几分冷峻的威严。他领会真君的意思,便起身向前,稳步走到众人面前。 段长老轻咳一声,声音沉稳而中气十足:“此次秘境之行,根据宗门的推演和观察,进入秘境后,你们很可能会被分散开来。但不必惊慌,此物乃灵犀玉佩。”他手中浮现出七块散发着微弱光芒的玉佩,“你们每位带队的领队人可持有一块,在秘境内的一定范围内,它可以让你们感应到本宗弟子的所在。而且,只要不超过十人,你们便不会被强制分散。到时,你们十人一组,分批进入秘境即可。好了,该说的都说了,你们还有其他问题要问的吗?” 炎火峰的领队武勇站了出来,恭敬地拱手行礼后问道:“弟子敢问,在秘境中,我宗弟子与其他三宗弟子是否可以攻伐?” 第29章 方原 段长老闻言,嘿嘿一笑,目光中透着几分冷酷:“可以。大道贵争,在秘境内,不论争斗还是厮杀,宗门都不会多加干涉。所以该争便争,该杀便杀,不要犹豫。” 此时,玄水峰的领队胡安儿也站了出来,拱手问道:“那进入秘境后,不知弟子们还需注意什么?” 段长老转头看向胡安儿,眼神略带几分严肃:“根据诸位真君的推算,既然此秘境只能容纳炼气期修士,说明其中的危险程度相对有限。然而,尽管我们四大宗门表面上和睦,但在秘境中,你们仍需提防其他三宗弟子。不要因为表面的平和而掉以轻心。” 段长老的视线再次扫视了下众人,见无人再提问,便冷静地说道:“既然如此,你等便随我前往秘境入口吧。” 于是,段长老带着众人出了大殿,沿着北方的道路前行。片刻功夫,他们便来到了一处大湖旁边。湖水清澈见底,微风拂过,泛起阵阵涟漪。段长老停下脚步,对着众人说道:“你们在此好好调整一番,等会儿其他三宗到来,便可入秘境。”说完,他便闭目养神,神情淡然。 灵木峰的弟子们在湖边围成一圈。方原环视了一下众人,沉稳地说道:“等会儿进入秘境,我们十人需要相互协同。而在此之前,我与各位师弟还不太熟悉,大家可以先简单介绍一下自己的特长,方便我安排任务。我就先抛砖引玉了——我方原,擅长斗法,有一柄顶级法器金煌剑。” 说完,方原的目光落在张炀身上,眼神中带着一丝隐晦的笑意。紧接着,他以传音秘法低声说道:“小叔,我是方全真的侄子。” 张炀听到传音,顿时愣了一下,诧异地看向方原,心中满是疑惑。他轻声回道:“什么小叔?你修为比我高,称呼我师弟便可。” 方原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小叔,您和杜叔与我叔叔称兄道弟,我该称您小叔才是。而且,要是让我叔叔知道我称呼您为师弟,只怕我三日下不了床……” 张炀无奈地扶了扶额,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与此同时,灵木峰的其他弟子们也开始依次介绍自己的特长。“我修习有灵目神通,能洞察虚实……”一位弟子开口道,随即另一位接着说道:“我豢养了一只寻灵獾,能够迅速找到灵药和宝物。”又一位弟子自信地说:“我有一件上品法器冥凌镜,能够禁锢敌人,短时间内无法动弹……” 当所有人都做完自我介绍,目光便齐齐转向了张炀。察觉到众人的注视,张炀淡然一笑,缓缓开口:“各位师兄,我修行时日尚短,修为仅至练气八层。我的主要特长是防御,拥有护体法器,并且精通护体法术。一般的攻击,很难破开我的防御。” 十人中,一个微胖的中年男子上前一步,目光带着些许疑惑,看向张炀,问道:“张师兄,你为何也参加这次秘境?” 张炀叹了口气,轻声说道:“谁愿意冒险呢?这还不是因为修炼资源不够。”接着略带疑惑的问道“这位师兄认得我?” 那微胖中年男子摸了摸头尴尬解释了句“师兄身为这届宗内天骄之一,你的画像不说在宗内已经流传开来了,身为灵木峰的修士,自然知晓你的样貌。” 张炀诧异的看了一周其他人,没想到剩下的几人都是一副了然的神色。 张炀轻咳了一声继续说道“大家都是本峰的师兄弟,此次秘境之行情况很复杂,不说其余三宗,就说那秘境之内有什么,我们四宗都没有任何信息。所以这次行动,众位师兄弟切记谨慎行事。” 这时,方原站了出来,带着几分认同地说道:“叔叔说得对,师弟们,这也是我想说的,像这种未探明的秘境,其内危险重重,一不小心可能会葬送自己的性命。有典籍记载像这类秘境一般往往修士折损能有五六成之多。” “叔叔?”其余人一脸疑惑,不明所以地看向方原。 方原轻咳了一声,解释道:“我叔叔是方全真。” 众人听到这话,顿时恍然大悟。灵木峰上下谁不知道方全真和玉莲峰的关系密切,时常走动?有这层关系在,方原称张炀为叔叔也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紧接着众人也认真思索起方原之前的话。 张炀见状,索性闭目养神,不再理会众人的目光。 不多时,湖边又来了一群二十余人,只见他们人人背负长剑,为首的竟是一位年逾古稀的老者。虽年纪已高,但他身形瘦削却挺拔如松,仿佛岁月从未在他身上留下任何沉重的痕迹。他身上的白色道袍看似已经穿了多年,渐渐褪去了原本的鲜艳光泽,边角处微微起了毛边。然而,这并未影响他整体的风貌,衣袍依旧整洁干净,透出一种朴素而庄重的气质。尽管道袍褪色,但他身上那股锋芒毕露的剑气却丝毫未减,反而愈发显得凌厉。 段长老感应到有一行人靠近,缓缓睁开了那双不甚大的双眼。当他看到为首的老者时,立刻收敛了气息,恭敬地拱手行礼:“白前辈,怎么这次是您亲自带队?” 那位剑宗的白长老淡然一笑,神情中带着几分随和:“闲来无事,就来瞧瞧,顺便带这帮后辈过来。”他的声音平和,却蕴含着一种无形的威严,仿佛他的一举一动都能影响周围的天地。 话音刚落,又有两群人陆续来到湖边。一群有六十人,另一群则有四十人,正是御灵宗和太玄宗的弟子。 这两群人刚一到达,御灵宗与太玄宗的队伍中各自走出一位人物:一位是身着深蓝宫装的美妇人,另一位则是身着彩色华服、英气勃发的少女。这两位正是各自宗门的结丹长老。她们见到剑宗的白长老,立刻恭敬地拱手行礼:“白前辈。” 剑宗的白长老微微颔首,神情带着一丝感慨:“百年未见,没想到段小子、华丫头,还有凌丫头也都已结成金丹了。” 御灵宗的美妇人对着白长老恭敬回道:“白前辈,三百年前您便已结丹,如今更是金丹圆满,机缘一到,恐怕便可顺利结婴。” 段长老与太玄宗的凌长老也连忙附和,言辞间充满敬佩。 白长老听后微微一笑,带着几分宠溺之意说道:“还是华丫头嘴甜,怪不得深得葛老儿的宠爱。” 第30章 开启 就在此时,众人感到头顶一暗,纷纷抬头望去,便见四人悬空立于他们上方。来者正是剑宗的金阳真君、长青宗的冲霄真君、太玄宗的紫云真君,以及御灵宗的灵蛇真君。 众人见状,连忙齐声恭敬行礼:“拜见真君!” 唯有剑宗的白长老只是微微拱手,淡然说道:“见过四位师兄。” 四位真君点了点头,为首的金阳真君开口说道:“据本座探查,此次秘境的开启时间大约为二十余日,加上之前耗费的时日,留给你们的时间不足十五日。尔等须谨记,务必在十五日之内离开秘境。若错过时机,本座也无法预知此秘境何时再度开启。” 金阳真君稍作停顿,继续道:“此外,待会儿秘境通道开启后,你们进入其中会被随机分散开来。本座也不知晓通道的另一端会落在秘境的何处。因此,你们需要尽快找到出口,以防错过时间。现在,尔等做好准备,本座四人即将开启秘境之门。你们需十人一组,分批进入。” 四位真君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出手,准备开启秘境之门。 金阳真君率先祭出一柄金色飞剑,飞剑化作一道金光,直射湖面。就在即将接触到湖面的瞬间,飞剑的速度突然减缓,仿佛湖面上存在着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其阻挡住。随着飞剑的降速,湖面开始微微震荡。 紧接着,冲霄真君祭出一杆银色灵枪。那灵枪在空中化为一条银色蛟龙,咆哮着冲向湖面,带起一股强大的灵力涟漪,与金阳真君的飞剑形成共鸣。湖面的震荡愈发剧烈,仿佛在承受着某种无形的压迫。 紫云真君则祭出一面青色宝镜,镜中氤氲的神光汇聚成一道道神光,不断激射向湖面,形成了一道光幕,将整个湖面笼罩在内。随着神光的持续照射,湖面上逐渐显现出一个小小的黑洞。 黑洞的出现让周围的空间开始剧烈震荡,黑洞的大小也随之逐渐扩大。当黑洞终于变得足以容纳一人通过时,灵蛇真君祭出一块黑色印章,印章在空中迅速变大,稳稳地悬浮在黑洞上方,镇压住黑洞四周激荡的空间波动。 四位真君见通道已经成功开启并且稳固,皆松了一口气。金阳真君扫视众人,沉声说道:“十人一组,开始分批入内。” 随着真君的命令,剑宗的十名弟子率先迈步,依次进入那黑洞之中。他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洞内,仿佛被吞噬进了无尽的虚空。 之后便是长青宗十人,再是太玄宗十人,最后是御灵宗十人。按着依次轮流。 最后灵木峰的十名弟子在方原的带领下,依次飞入了通道。张炀紧跟其后,望着那个漆黑深邃的通道入口,心中不由得有些忐忑。通道内的黑暗如同深渊一般,似乎没有尽头。飞入其中的瞬间,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身体被强大的空间力量撕扯,整个人仿佛陷入了一种无法控制的混乱状态。 这种难受的感觉来得猛烈,但也去得迅速。很快,张炀感觉脚下实地,眩晕感逐渐消退,他重重地甩了甩头,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 环顾四周,张炀发现自己身处一片密林之中,四周弥漫着淡淡的灰雾,使得整个环境显得阴沉而诡异。附近的树木高大密集,枝叶交错,几乎遮蔽了天空,只能透过缝隙看到零星的光亮。 张炀的目光很快扫过周围,发现灵木峰的其他师兄们都在附近,他们也同样经历了那种眩晕的感受,此时正在努力恢复状态。张炀见状,没有多言,只是取出了孙乾交给他的玉简。 当他对着玉简内地图观看时,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地图上的标识和他当前所处的环境似乎完全对不上号。地图上描绘的地形与他眼前的密林没有任何相似之处,仿佛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张炀沉思片刻,摸了摸下巴,意识到此地可能并非地图上标注的任何一个区域。看来要在这片密林中找到正确的方向,必须要通过探索才能搞清楚状况。 他收起地图,看向周围已经渐渐恢复的师兄们,低声说道:“我们先在附近探索一番,看看能否找到一些线索。” 就在张炀和他的师兄们思考接下来的探索计划时,其他师兄们陆续清醒过来。大家相聚在一起,纷纷看向方原,期待着他能提供一个明确的方向。 方原皱眉思考片刻,准备飞向高空查看周围的环境,但他很快意识到,这片秘境竟然有禁空的限制,无法使用飞行法术。于是,他转过身来,对众人说道:“目前看来,探索是我们的首要任务。我们现在的位置还不知道在哪里,周围的能见度很低,况且这片秘境似乎还有禁空之法。我们只能采取传统的方法,逐步探索。” 他稍作停顿,继续道:“大家两人一组,分开朝着四个方向探索。一个时辰后在此集合。如果遇到危险,记得优先保命,安全为上。我和小叔在这里等候你们的回来。” 众人听完方原的安排,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随着四组弟子向不同方向出发,密林的静谧中隐隐传来虫鸣和鸟叫,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息,仿佛在提醒着他们身处一个未知的地方。 与此同时,外界的湖面上,四位真君悬空盘坐闭目养神。 御灵宗的灵蛇真君随手布下一个禁制,转向其他三人笑道:“诸位道友,此次秘境探索,我们在这里等候也是无事,不如一同打个赌如何?” 紫云真君微微皱眉,扫了一眼灵蛇真君,却没有开口。 金阳真君倒是笑了笑,开口问道:“灵蛇道友,不知你想赌些什么?” 灵蛇真君嘿嘿一笑,指了指已经闭合的秘境通道,说道:“我们就赌各个宗门的收获如何?” 紫云真君轻蔑地讥笑道:“灵蛇,若是如此,你该找冲霄道兄打赌才对。” 灵蛇真君依然笑容满面,毫不在意地说道:“紫云道友,虽然我宗人数多于贵宗,但秘境中机缘难测,并非人数多便一定占优。难道紫云道友对自家宗门的后辈没有信心吗?” 紫云真君冷哼一声,反击道:“这么说来,你为何不去找金阳道兄呢?剑宗不过只有二十人而已。” 第31章 赌局 灵蛇真君依旧嘿嘿笑着说道:“紫云道友别急,先听老道我把话说完。此次秘境乃是首次探索,里面的灵药定然丰厚。我提议我们四宗以采集到的灵药多少为赌,如何?” 说完,灵蛇真君见三位真君似乎并无太大兴趣,便咬了咬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我以这株赤阳神木为赌注。” 此言一出,三位真君的目光顿时被灵蛇手中的物品吸引。 冲霄真君略带遗憾地说道:“我还以为是成品,原来只是一株幼苗。” 紫云真君则微微张口,惊讶道:“这就是传说中与扶桑树有些渊源的赤阳神木?” 金阳真君瞥了一眼那株幼苗,转向紫云真君道:“紫云,你的话倒也不无道理。这关系就像蛟龙与真龙,虽有血脉牵连,但并不十分紧密。” 灵蛇真君闻言,急忙解释道:“三位道友,这话可得公道些。这株幼苗可是老道我拼了性命从蛮荒之地寻得,放眼整个界内,恐怕也仅此一株。虽说它还只是幼苗,但其价值,我想无需多言。” 说完,灵蛇真君眼珠一转,补充道:“今日,我便以此物为赌注,三位道友,敢不敢一试?” 金阳真君淡然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块金属,缓缓说道:“既如此,我便用此物作赌注。” 灵蛇真君凝视那块金属,眯起眼睛,惊讶道:“莫非这是那金石类矿脉在地火中焚烧千年,方有几率诞生的金火双属性灵物?” 金阳真君微微颔首,说道:“不错,此物正是地火金精,想必你们都清楚其价值。” 接着,冲霄真君也不甘示弱,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轻轻晃动,瓶内传来微弱的丹香。他淡然说道:“此瓶中有一颗三转莲华丹,此丹乃我长青宗的不传之秘,唯一的功效便是加速凝结元婴。” 最后,目光落在紫云真君身上。她见三人纷纷拿出珍贵之物,也有些心动,沉吟片刻,最终取出一块兽皮,缓缓说道:“此物乃我早年在一处上古遗迹中所得,上面记载着炼体士一脉的修炼功法。” 灵蛇真君眉头一皱,有些不满地说道:“紫云道友,这恐怕有些不够厚道。如今炼体士在我北地修仙界已近乎绝迹,除了南面的齐国还有一个落魄小宗在修习炼体功法,恐怕这功法难以引起兴趣吧?” 紫云真君银牙轻咬,随即一横心,又拿出两枚金光灿灿的丹药,坚定地说道:“那便再加上两枚玄金丹,此丹能增加结丹五成的几率。如何?”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最终都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紫云真君向三人提问:“关于灵药的采集量,我们如何衡量?百年灵药总不能与千年灵药等同吧?” 金阳真君笑着回应:“很简单,我们可以按比例来计算。十株百年灵药相当于一株千年灵药,依此类推,如何?” 冲霄真君和灵蛇真君纷纷附和:“这样划分完全可以。” 紫云真君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此时,秘境内正在进行探索的众人尚未意识到,他们的宗门元婴真君已经将他们置于一场赌局之中,成为了棋子。 在秘境内的密林中,张炀与方原正等待其他师兄弟的归来。终于,一组探索队员回到了出发点。 那组两人走到方原和张炀面前,汇报道:“师兄,我们向北探索到头了,沿途未发现什么特别的,所以我们就回来了。” 方原点了点头,对他们说:“你们先休息一会儿,其他人回来后我们再商讨下一步计划。” 很快,其他探索队员也陆续归来。经过汇报,除了向南探索的两人收获了一些百年灵药外,其他方向的探索都没有任何收获。 方原认真地分析道:“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北方显然是边缘地带。我们现在应该把重点放在南方,往秘境的核心区域推进。” 张炀低眉沉思,心中回忆起孙乾的经历。他知道孙乾当年进入秘境时,首先降临的是沼泽地带。孙乾曾尝试向东探索,却发现那里是一条死路;向西则遇到了山峰,而南北两边未曾探查。最终,孙乾在那些山峰中发现了《星辰炼体诀》,并在之后发现了那处灵药园。 张炀揉了揉眉心,决定进一步探索。他对三队返回的队员询问:“你们刚才是否曾走出这片密林?” 南方探索队的两名成员回答道:“没有。” 张炀思索片刻,做出了决定:“既然如此,我们就向南探索。” 于是,一行人稍作休整后,便向南方出发,继续他们的探索之旅。 一路上,众人相安无事,行至小半日时,十人中的吴凡突然停下脚步,示意大家注意。“诸位师兄,前方的灵气有些异常。” 方原立刻询问:“吴师弟,除了灵气异常外,还有其他发现吗?” 吴凡苦笑道:“我这灵目神通只能看到前方灵气散乱无序,其它的情况我也不清楚。” 方原见状,立即让众人做好准备。经过一盏茶的时间,他们终于到达了吴凡感应到的灵气散乱之处。 此地地面坑洼不平,林中的树木也遭到了不同程度的破坏,显然曾经发生过激烈的争斗。张炀仔细观察,发现不远处有一道明显的剑痕以及一片不知名的肉翅。思索片刻,他对众人说道:“这里显然是剑宗弟子与妖兽搏杀留下的痕迹。看来他们已经在我们前面了,我们需要重新规划路线,先向东面偏移,如何?”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同意,随即向东南方向展开探索。 一日后,众人向东南方向探索,终于走出了密林,来到了沼泽地带。一路上,他们仅遇见了四五只低阶妖兽,没有遇到任何危险,反而收获了两株百年份的灵药。 大家汇集在一起,方原首先开口:“看来秘境外围的灵物并不丰富,我们必须深入内部区域才有可能找到更多珍稀资源。吴师弟,你有没有进一步的发现?” 吴凡沉声回答:“我刚才用玄明灵目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只有西南方向的灵气最为充裕。看来秘境内部的核心区域应该在那一带。” 方原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们就从这里前往西南方向,探寻秘境内部区域。” 第32章 目的 于是,众人继续前行,一日后他们终于走出了沼泽,来到了一座巍峨的山峰前。张炀看到这座青墨色的山峰,心中大喜,暗自庆幸终于找到了目标。 张炀见状,面露不动声色,淡淡说道:“我们还是抓紧时间进入内部吧。” 于是,一行人加快了前进的速度。然而,小半日后,大家的失望情绪逐渐加重。沿途发现了几处明显被挖掘过的土坑,灵药已经被人抢走了。最让人沮丧的是,他们找到的一处洞府里什么也没有,显然也被他人搜刮过了。 正当众人感到极度失落之时,张炀将大家召集在一起,沉声说:“看来这里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了。我发现远处还有几处建筑。我们不妨分散开去探查那些地方,然后再在这里汇合。大家觉得如何?” 众人听了张炀的话,纷纷点头表示同意。于是,他们决定按张炀的建议行动,开始分头前往各个建筑进行探查。 就在其他人分散开去探查远处建筑时,方原站在一旁,目光专注地看着张炀,“我叔叔交代让我一直跟着小叔。” 张炀感到有些困扰,沉默片刻后,他意识到无论如何,即使找到了养魂木,最终也难以掩盖真相。经过一番权衡,他对方原说道:“你跟着我,但无论后续发生什么,都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你叔叔。” 方原愣了一下,似乎领悟到了张炀的用意,立刻发誓道心誓言,承诺绝不透露所见的一切。 张炀对方原的承诺表示满意,点了点头,随后快步朝一处被杂草覆盖的小径走去。方原紧随其后,两人一同步入了禁制所在的区域。 巧合的是,当年孙乾他们一行人能够找到那处灵药园,正是因为其中一人不小心触碰了禁制。由于时间已久,禁制只留下了微弱的幻化之力。那人触碰禁制后消失了,其他人发现后确认没有危险,才跟着进入禁制,最终找到了灵药园。 两人踏入禁制后,眼前出现了一条蜿蜒的石阶。张炀和方原沿着石阶缓步前行,经过一段时间,他们终于来到了灵药园的入口处。张炀拉住方原,低声嘱咐道:“此处有二阶妖兽,你要小心防备。” 话音刚落,张炀迅速掐诀,周身立刻被青色的木甲包裹。左手掏出冰凌盾,右手则持住请蛟剑,准备应对潜在的危险。方原见状,心中一紧,立即取出一件青铜色伞状法器,右手紧握金煌剑,神情变得凝重。 张炀瞥了一眼方原,觉得再加一层保险也无妨。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张金刚符和两张敛息符,迅速将金刚符贴在自己身上,同时递给方原两张符箓,示意他也贴上,以增强防御和隐匿气息。 做好一切准备后,两人尽量压低灵力波动,悄无声息地朝灵药园内部靠近。经过一番观察,张炀终于在灵药园的角落处发现了那只嗜血螳螂。这只妖兽全身被血光环绕,面目狰狞,身下堆积着层层白骨。显然,这里原本的妖兽都被它吞食殆尽。 方原也看到了那只凶狠的嗜血螳螂,压低声音对张炀提议:“小叔,我们可以一起发起雷霆一击,看能否一举击杀这只二阶妖兽。” 张炀嘴角微微上翘,看了方原一眼,语气坚定地说:“不用,你在旁边接应我。我有祖师赠予的宝物,尝试一下能否直接击杀这妖兽。” 话毕,张炀深吸一口气,稳住身形,准备施展他手中的宝物。方原则在旁边做好了支援的准备,紧握金煌剑,时刻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 方原愣了愣,心中疑惑:是什么宝物能让二阶妖兽也在一招之下被灭杀? 张炀低声说:“你注意观察四周,待会儿全力防御。” 他悄无声息地接近正在休息的嗜血螳螂。在距离嗜血螳螂不到十丈的地方,螳螂突然睁开血红的眼睛,警觉地打量四周。就在这时,张炀迅速掏出一颗青色宝珠,猛地向嗜血螳螂投掷过去。随即,他迅速转身,头也不回地向后撤退。 嗜血螳螂刚刚察觉到异常,准备振翅而起,却已经来不及反应。只听一声巨响,“轰”的一声,周围立刻升起一朵巨大的蘑菇云,热浪滚滚席卷而来。方原见状,立即全力祭起青铜伞,同时身上的金刚符也散发出耀眼的金光,以抵挡这股巨大的冲击力。 一刻钟后,灵药园内的波动渐渐平息。张炀则衣衫褴褛地站在灵药园旁,神色凝重而疲惫。方原也略显狼狈,只是眼中满是震撼:“好家伙,二阶妖兽就这么被解决了?”他本打算与张炀一起对付那妖兽,没想到张炀竟然用如此强力的宝物一招解决了对方。 张炀稍作休息,走到方原身边,轻声说:“这枚雷珠是祖师传给我的,专门用来对付强敌的。现在,我们可以进入灵药园收集灵药了。” 方原点了点头,眼中仍然带着惊讶。 张炀没有理会方原,尽管他也对青木雷珠的威力感到震惊,但眼下的目标只有那株养魂木。他知道,正是因为刚才那颗雷珠,灵药园的阵法禁制才被破坏。他静静等待着灵气的平息,随后踏入了灵药园。 他迅速找到养魂木。那株灵木高不过半人,整棵树干漆黑发亮,枝桠干枯而无叶。尽管看起来光秃秃的,但这株灵木却散发着强烈的灵气,显示出它非凡的珍贵。张炀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他立刻拿出一个玉盒,将养魂木小心翼翼地挖取后放入其中。 与此同时,方原则在灵药园内忙碌着收集灵药,眼中满是兴奋与不敢置信。他一边将灵药与种子装入玉盒,一边低声喃喃:“造化啊,造化呀。”显然,他对能在这秘境中找到如此丰厚的资源感到极为震撼。 一个时辰后,张炀和方原从灵药园中出来了。两人满载而归,共收取了二十余株千年灵药。虽然这些灵药在秘境中显得极为珍贵,但由于他们对这些灵药的具体作用和价值不甚了解,他们计划在出了秘境后请宗内的长老或真君进行鉴别,以确认这些灵药的真实价值和用途。 第33章 白蛟 随后,张炀和方原继续在灵药园周围搜寻嗜血螳螂遗留的物品。他们在寻找过程中发现,嗜血螳螂遗留下的东西已经被雷珠的爆炸摧毁得七零八落。地面上只剩下一些法器碎片,几乎没有什么价值。 在螳螂之前休息的地方后面,他们找到了一处山洞。进入山洞后,发现了七个储物袋。这些储物袋显然是之前被吞食的修士遗留的。打开储物袋后,他们找到了一千余块灵石,以及十二株百年灵药。其他物品则是四件中品法器,以及一些零散的、价值不高的杂物。 方原感叹道:“这些储物袋看起来像是散修的,里面连法器都没几件。” 张炀则摇头惋惜地说:“那些散落的法器碎片很可能是他们用的法器,可能被嗜血螳螂击碎了,也可能是被刚才的爆炸所摧毁。真是可惜了,那些本该是灵石啊。” 在山洞中,张炀准备将灵药和修士的残留物品进行分配。方原却坚决拒绝,表示自己没有参与这些物品的获取,不能接受这些东西。经过一番推辞,张炀最终强行将五株千年灵药递给方原,并说道:“如果你再不收下,我就把这些灵药丢在这里了。” 方原无奈,只能接受:“那多谢小叔了。” 张炀微笑着回应:“这些灵药出去后,足够你换取筑基灵物或筑基丹了。好了,我们走吧,去看看其他师兄弟的情况。” 两人沿着原路返回,在刚才分开的地方静候其他人归来。小半日后,其他人陆陆续续回到了集合地点,每个人都显得兴高采烈,显然都有所收获。 方原笑着开口:“师弟们,你们刚才探索的地方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吴凡笑着回答:“方师兄,我们八人探索的那片区域是一个宗门的事务大殿,宗门名叫炼星宗。在那里,除了收获了十余株千年灵药和一些玉简外,丹药和法器都已经腐朽,无法使用。玉简上记录了炼体士的功法、注解,还有一些丹方。其他的就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了。” 张炀摸了摸下巴,沉思片刻后问道:“吴师兄,那些玉简能否让我抄录一份?” 吴凡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玉简,微笑着说道:“张师兄请便。” 张炀接过玉简,迅速将其内容复制了一份,然后将原件归还给吴凡。 此时方原开口说:“我打算继续深入探索。既然这里曾是炼星宗的地盘,除了事务堂,肯定还有其他地方。” 于是,众人继续深入探索。又过了一日,他们来到了一处小湖旁。湖面上只有零星的植物残叶,湖边则残留着斗法的痕迹。吴凡用灵目扫视四周,未发现任何异常。方原却在离湖不远的灌木丛中发现了几具尸体。众人围上前,仔细查看这些尸体。 吴凡低声说道:“这几具尸体是御灵宗的弟子。从他们的死状来看,似乎是被身边的人背叛而亡。看来他们之间因为争夺灵物而爆发了内斗。” 张炀也皱起了眉头,感慨道:“修行不易,这几人未能死在敌人手中,却最终死于自家同门的手中,实在令人唏嘘。” 说罢,张炀随手施展火球术,将尸体焚烧殆尽,确保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处理完毕后,众人继续前行。 行进了小半日,突然间,方原停下脚步,低声说:“你们听到了吗?好像有妖兽的吼声。” 吴凡接着补充道:“还有斗法的声音,看来那里可能正在发生激烈的战斗。” 方原伸手在空中轻拍了一下,示意众人保持隐蔽。他们一行人沿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小心摸索,终于来到了一片开阔的区域。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心生震惊:四名修士正在与一只全身洁白、腹生利爪、头部长角的妖兽展开激烈战斗。这只妖兽的外貌与张炀的青蛟剑所化的青蛟相似,让他不禁心生疑惑。 张炀心中大惊暗道:“这妖兽与我的青蛟剑所化的青蛟非常相似。难道这是蛟龙?而且还是白蛟?” 方原也有些吃惊:“这妖兽明显是蛟龙,看起来至少是一阶后期的妖兽,距离突破二阶仅一步之遥。而且你们看,远处地上还躺着三具尸体,不知生死。” 吴凡也附和道:“他们是御灵宗的弟子,而且人数与湖边发现的那些尸体刚好是一队人数。我怀疑他们就是之前那群人中的几位。” 张炀沉声说道:“我们暂时按兵不动,观察一下。” 于是,众人隐蔽在一旁,继续观察那场激烈的斗法。四名修士中的两男两女或御使灵宠,或祭出防御法器,或施展法术,与蛟龙缠斗。蛟龙的攻击凶猛而凌厉,灵角和利爪犹如锋利的武器,威势十足。 突然局势发生了剧烈的转折。 白蛟突然后撤数十丈,与御灵宗的四人拉开了距离。随后,它的蛟躯猛地拱起,口中闪烁出一道耀眼的白色光柱。这光柱直刺而来,迅速且势不可挡。 四名修士来不及反应,只能急忙动用灵宠和防御法器进行抵御。然而,他们显然低估了白蛟的攻击威力。那白色光柱一经射出,便洞穿了所有试图挡在前方的灵宠,鲜血飞溅,惨叫未曾发出便已消失无踪。紧接着,防御法器在光柱的冲击下瞬间破碎,碎片四散开来,整个光柱威力未减,继续向四名修士席卷而去。 四人急忙启动护体法术,但在强大的光柱面前,他们的护体法术也未能坚持太久,瞬间崩溃。四名修士齐齐倒地,身躯无力瘫软,已然身死。 白蛟也显然已经筋疲力尽,趴在地上喘息不止。方原看到这一幕,心中不禁一震。虽然白蛟展现了强大的威力,但此时他意识到,机会来了。方原对着众人说道:“看来我们可以趁机行动了。这只白蛟显然已耗尽了不少力量,我们应该抓住这个机会。” 方原刚起身准备冲出去,吴凡突然拉住了方原,示意他不要贸然行动。 第34章 逞凶 方原疑惑地转向吴凡,吴凡目光闪动点点亮光盯着远处低声说道:“众位师兄,先别动,我们的对面来了新的一伙人。” 张炀也注意到了这个变化,沉声说:“等一等,我观察到那白蛟虽然消耗巨大,但它浑身上下并没有明显的伤口。作为一阶顶级妖兽,没那么简单。” 话音刚落,密林中传来了窸窣的脚步声,随即五个身影从树木间缓缓走出。这五人身着黑白相间的道袍,一看便知是太玄宗的修士。领头的是一位男修士,他的眉骨高耸、鹰鼻如刃,目光犀利如刀,嘴角挂着一抹冰冷的笑容。他那眼神带着几分轻蔑,凝视着地上奄奄一息的白蛟,冷冷地说道:“任你这孽畜神通强横,如今也不过如死狗一般躺在地上。”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和讥讽,仿佛此时的白蛟在他眼中不过是砧板鱼肉罢了。说话间,他轻抬手臂,一柄泛着刺骨寒芒的宝刀出现在掌中。那宝刀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冷的白光,刀身上似乎凝结了一层冰霜,气息凛冽。男修士将灵力注入宝刀之中,刃光瞬间被包裹在一层更为耀眼的光华中。刃光划破空气,发出嗡嗡的低吟声,像是一道冰冷的闪电向白蛟的蛟首猛劈过去。 躺在地上的白蛟,尽管奄奄一息,但眼中却透出一丝戏虐的神色。它似乎早已预感到接下来的局面,不屑一顾地望着渐近的宝刀。当那寒光闪烁的宝刀斩向它的蛟首时,白蛟浑身突然涌点银光,宛如夜空中的星辰般闪耀。它的蛟尾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猛然扫向来袭的宝刀。 随即,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响彻四野,仿佛雷霆骤雨击打大地。宝刀在强烈的撞击下被弹飞,刀身失去了方向力,深深插入地面中,刀柄微微颤动,周围的尘土飞扬。白蛟的尾巴重重拍击着宝刀,力道之猛,足以令任何物质都无法抵挡。 方原目瞪口呆地盯着这一幕,震惊得几乎忘记了呼吸。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不敢置信:“这,白蛟的肉身竟然如此强横?”他无法想象,面前这只受了重创的妖兽,竟然还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竟能将一件宝刀击飞。这一幕让他对白蛟的实力产生了一丝丝的敬畏。 吴凡的目光如鹰隼般紧盯着战局,脸色冷峻,头也未曾转动,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淡然:“蛟龙本来就是妖族中的顶级存在。它们的天赋神通非同小可,肉身之强也远非一般同阶妖兽可比。太玄宗的那位阴脸男修,以为只凭一件上品法器便能击杀这白蛟,实在有些过于天真。要想除掉这白蛟,非得是顶级法器或攻伐符宝不可,否则连破其防御都难说。” 张炀听得出神,心中不禁对吴凡的见识产生了浓厚的好奇。他明白,这位吴师兄虽然只是练气九层的修士,但显然对妖兽的了解和战局的判断远超常人。张炀暂时没有时间多想这些,目光重新落回战场。 此时,白蛟在拍飞了那柄宝刀后,浑身的银光并未有丝毫衰减,反而愈发耀眼。那些银光宛如细雨般倾洒,覆盖在它的全身。随着时间的推移,银光的数量不断增加,愈发显得炫目刺眼。 吴凡的眼神一闪,嘴唇微微颤动,低声喃道:“这孽畜要进阶到二阶了。”他的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讶和无奈。 那名鹰鼻阴面男修突然意识到局势的变化,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而阴沉,怒声喊道:“全力出手,这孽畜要进阶二阶了!”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急迫与焦虑,仿佛如果不及时采取行动,后果将不可收拾。他接着补充道:“不要留手,不然等会这孽畜进阶完,我们都得死!” 话音未落,他迅速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柄银梭,双手掐诀,激发出阵阵银光。那银梭在空中化作一道流光,直奔白蛟而去。与此同时,其他四名修士也纷纷行动起来,各显神通,试图阻止白蛟的进阶。 其中一名女修迅速取出一条绸缎状的丝带,那丝带在她的灵力推动下,迅速变大如巨蟒般舞动,直扑向白蛟。丝带在空中扭曲翻滚,仿佛一条巨蛇般蜿蜒而来,试图将白蛟缠绕住。 另一个修士则取出一块金砖形状的法器,巨大的金砖在空中划出弧线,带着轰鸣的气势,直向白蛟砸去,仿佛一座小山般压向它。 还有一名修士祭起了一口黄铜钟,那钟发出阵阵沉闷的钟鸣声,如雷霆般袭向白蛟。钟鸣声中蕴含着强烈的震荡波,试图以声音的威力干扰白蛟的进阶。 最后一人则掏出一根青光闪烁的木柱。他将木柱竖立在地面上,木柱上散发出层层青光,包裹住了其他四人。见状,他毫不犹豫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精血随着青光的扩散,融入木柱之中。青光顿时变得更加浓烈,如波涛般涌动,不断加持在四人身上,为他们提供额外的保护和增幅。 这一系列的攻击与防御,让空气中充满了浓烈的灵力波动与阵阵威势,显然,众人正全力以赴地想要制止这只白蛟的进阶。张炀和方原在远处静静观察,心中暗自为这些修士的胆略和手段感到震撼。 就在此时,为首的阴面男修终于掐完法诀,嘴角微张,吐出一个“去”字。那银梭顿时化为一道刺眼的银光,猛然向白蛟的蛟首撞去。空气中弥漫着压迫感,似乎整个战场都因这道银光的冲击而变得凝重。 然而,意料之中的金铁交鸣并没有出现。那银梭在距离白蛟的蛟首仅寸许之处不断旋转,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阻挡,始终无法进一步逼近。银光在蛟首周围盘旋,却始终无法穿透白蛟的防御。 五人见状,脸色骤然变得苍白,满是震惊与恐慌。他们明白,眼前的白蛟已经成功进阶,灵力外放,几乎无视了他们的攻击。此时,白蛟全身的银光更加炽盛,渐渐蔓延开来,仿佛一层无形的护盾,将它的身体包裹得严严实实。 第35章 连杀 束缚白蛟的丝带在银光的冲击下迅速崩裂,化为一片片碎片飘散开来。蛟首处的银梭也被白蛟散发出的强烈灵力所撞开,失去了原有的威力。头顶的金砖也被白蛟一个抬头的动作撞飞,不知飞向何处了。 紧接着白蛟张开血盆大口,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无形的气浪如潮水般涌向黄铜钟,将其猛然击飞,钟声被打断,钟体在空中翻转,最终重重地摔在地面上。 五人中,那名女修因法器被毁,鲜血狂喷而出,面容扭曲,痛苦不堪。其他三人也受到不同程度的伤害,脸色苍白,显然元气受到严重损耗。唯独那辅助的修士,因对木柱的精血加持,虽然受到一定的冲击,但损伤最为严重,元气几乎被抽空。 见状,那阴面男子脸色一沉,迅速对着其他人吩咐道:“师弟师妹,帮为兄抵挡片刻,我这就激发师尊赐予的符宝。”语气中带着一丝急促,显然意识到局势不妙。 剩下的四人对视一眼,虽然心中有些犹豫,但此刻别无选择,只得咬牙应战。他们纷纷再次祭出几件法器,绞尽脑汁准备抵挡白蛟的猛烈攻势。 与此同时,那白蛟在挣脱束缚后,眼中满是仇恨的光芒,死死盯着眼前的五人。蛟身微微一动,瞬间化为一道白影,带着滔天的怒火直冲四人而去。那蛟龙的速度之快,几乎让人无法捕捉到它的轨迹,只能感受到一股压迫感迎面扑来。 四人全力以赴,死死抵抗着白蛟的攻击。法器与蛟龙的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灵光四溅,整个战场上弥漫着恐怖的能量波动。然而,白蛟的力量实在太过强大,仿佛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每一击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势,逼得四人节节后退。 不多时,那个辅助的女修便显露出不支的迹象。她的脸色苍白,气息紊乱,艰难地抵挡了几个回合后,终于忍不住回头向着阴面男子喊道:“师兄,还没好吗?我快顶不住了!” 然而,当她转头看去,原本应该站在后方准备激发符宝的阴面男子却已经不见了踪影。惊愕与恐惧瞬间在她的脸上交织,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寒意。 其他三人也迅速察觉到他们的师兄已经消失了,顿时明白了什么。这个师兄竟然在关键时刻抛下他们,独自逃命,将他们四人当作诱饵留在这里,吸引白蛟的注意。 这一发现让四人心中的士气骤然跌入谷底,原本尚且能勉强抵抗的他们,在这绝望的情绪中再也无心恋战。他们各自施展遁术,向着四面八方疯狂逃窜,希望能逃过白蛟的追击。 然而,白蛟眼中杀意凛然,怎会轻易放过这几个人类修士?它怒吼一声,蛟身如游龙般迅速穿梭于密林之间,逐个击破那四人的逃生企图。仅片刻功夫,四人便在白蛟的迅猛攻势下相继倒下,鲜血染红了周围的土地,四人的生命在这片数万年不曾有人踏入的秘境中画上了悲惨的句号。 时间倒回,那阴面男子见四人拼命缠住白蛟后,脸上闪过一丝阴冷的笑意。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符箓,假装在激发法诀,口中念念有词,眼神却时不时地瞟向远处的密林。终于,他瞅准机会,一个闪身,果断地朝着密林深处遁去,根本不顾身后四人的死活。而巧合的是,他逃亡的方向,正是张炀等人隐藏的地方。 灵木峰的众人见到场中局势急转直下,从震惊到愣然,谁都没有料到这阴面男子竟会弃队友于不顾,独自逃命。眼见那男子朝他们的方向狂奔而来,方原眼神一凝,杀机一闪,迅速俯下身子,握紧手中的金煌剑,身体紧绷如弓。 当那阴面男子快要进入密林的那一刻,方原突然如离弦之箭般冲出,身形快如闪电。阴面男子正全神贯注地防备身后的白蛟,完全没料到前方竟还有人伏击。就在他愣神的刹那,金煌剑已经毫无阻挡地刺入他的胸膛,血花四溅,阴面男子脸上写满了惊愕与不甘。 还未等他做出反应,方原手腕一抖,剑光一闪,剑锋直取那男子的咽喉,随即一声闷响,头颅应声而落,滚在地上,面色仍保持着生前的震惊。方原冷冷地看着那无头尸体,毫不迟疑地将他的储物袋捡起,目光随即转向战场中心那头已然暴怒的白蛟。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看向身后的同伴,低沉道:“做好准备,该我们上了。” 张炀深知此刻的危险,他迅速传音给其他人:“等会我和方原主攻,你们在旁协助。” 吴凡则沉稳地回应:“再加上我吧,此次探索秘境,我家族也给了我一件顶级法器——陨神锥。此物能够直接攻击神魂。” 张炀闻言,略一点头,认可了这个安排。他随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丹药含在口中,此丹药便是一百灵石一颗的复灵丹。他不敢有丝毫松懈,接着给自己施加了一层青木甲,又贴上一张金刚符,身体表面顿时覆盖上一层金光闪闪的防御屏障。随后,他一手持着冰凌盾,另一手握紧青蛟剑,寒光凛冽。 与此同时,其他弟子也纷纷做好了准备,灵力涌动,法器齐出,皆是全力以赴。空气中充满了紧张的气息,仿佛连天地都为之屏息。 十人齐齐起身,灵力托着他们如流星般飞跃到战场中央。此时,白蛟已经将另外四名御灵宗弟子尽数击杀,鲜血染红了地面,惨烈的气息令人不寒而栗。白蛟见又有十人到来,怒意更甚,血红的眼睛中凶光毕露,死死盯着他们,仿佛下一刻就要将他们撕成碎片。 只听得一声怒吼,那白蛟如离弦之箭般猛然冲出,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势,迎面扑向张炀等人。白蛟的速度之快,气势之猛,令空气中都泛起阵阵音爆,仿佛天地间只剩下这头咆哮的凶兽。 第36章 诛蛟 张炀三人齐齐上前,面对着那如同山岳般冲撞而来的白蛟,张炀率先激发手中的冰凌盾,将它挡在身前,硬生生与那白蛟对撞在一起。冰凌盾在强大的冲击力下发出一声沉闷的轰响,张炀只觉胸口一闷,气血翻涌,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退了数步,而白蛟也在这一击之下止住了势头。 就在白蛟势头一顿的瞬间,早已等候多时的吴凡迅速出手,全力祭出手中的陨神锥。只见那锥子发出一道灰色神光,以极快的速度直射向白蛟的眉心处。神光没入,白蛟的身体顿时一僵,仿佛受到巨大的冲击一般。 与此同时,方原手中的金煌剑早已准备多时,他趁着白蛟失神的刹那,猛然刺出,目标直指白蛟的右眼。然而,尽管金煌剑锋利无比,却只能插入寸许,便再难寸进。白蛟顿时发出一声痛苦的怒吼,蛟身剧烈翻涌,周围的空气都随之震颤。 不等白蛟缓过神来,张炀再度出击,他一个箭步冲出,手中的迷魂钟悬浮在白蛟的头顶。钟声响起,那音波化作阵阵灰色波纹,迅速涌向白蛟。白蛟的眼神在钟声的影响下开始变得浑浊,行动也变得迟缓。 趁此良机,张炀手中的青蛟剑再次出手,一道青芒猛然扎入白蛟的左眼。这一剑势大力沉,剑身深深刺入尺许,紧接着张炀猛力一搅,带出一片红白之物。白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着,然而,它的气息开始迅速消散。 片刻之后,那头强大的白蛟终于停止了挣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 看到白蛟彻底死去,张炀长舒一口气,但脸色依旧苍白。他传音给方原:“帮我护法。”随即盘坐在地,开始调息恢复灵力。方原微微点头,立刻警戒四周。 在复灵丹的帮助下,一刻钟后,张炀的灵力已经完全恢复。此时,其他人已经将御灵宗和太玄宗弟子的储物袋以及那条白蛟的尸体整理在了一起。 张炀睁开眼,看到众人已经将所有战利品集中到一处。他站起身,朝众人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开始分配所得。 清理储物袋的过程很快完成,战利品一目了然。灵石数量不多,约三千多枚;灵草倒是颇为丰厚,足有一百多株,其中五百年以下的灵草五十余株,五百年以上的灵草四十余株,还有十二株是千年以上的稀有灵药。 至于法器,林林总总二十多件,其中那阴面男修的遗物最为珍贵。包括一件顶级法器——银梭,以及一张绘有小剑图案的符宝。其余的法器则是普遍的上品法器。 在分配过程中,众人心照不宣。最终,七名弟子各自选择了一件上品法器、三百枚灵石,以及五株五百年份以下的灵草。其余的物品,他们没有争抢,默默将它们留给了张炀、方原和吴凡三人。 众人心里明白,能够取得这些丰厚的战利品,全仰仗张炀、方原和吴凡三人的实力。他们并未真正出力,因此在面对如此多的宝物时,内心反而生出一份敬畏与感激。 张炀扫视着七人,内心有些意外。在如此丰厚的宝物面前,七人竟能保持理智,没有因为贪欲而失控。这一路上,他们见识了御灵宗和太玄宗弟子为了一己私欲相互算计的龌龊行径,这更让张炀感慨灵木峰培养弟子时还真是不遗余力啊。 张炀注视着七人片刻,嘴角微微上扬,笑着说道:“既然七位师兄姐都如此客气,那我们三人也不该太过分。这样吧,五百年以上的灵药,每人四株,上品法器,每人再选一件,如何?” 七人闻言,脸上顿时露出狂喜之色,齐声道:“多谢三位师兄!” 随即,张炀、方原和吴凡各自拿了三百枚灵石、三件上品法器和四株千年灵药。剩下的战利品中,只余下那张符宝、顶级法器银梭以及白蛟的尸体。众人目光炯炯,眼中虽然有着光芒闪动,但却很少流露出贪欲。 张炀看在眼里,心中对灵木峰的师兄师姐们更添了几分敬意。他们并非没有欲望,而是懂得克制,明白轻重缓急。这种品性,当真可贵。 张炀环视了众人一圈后他微微一笑,便开口询问道:“剩下的这些宝物,大家怎么看?” 七人几乎异口同声地说道:“这些我们便不参与了,张师兄您自行决定吧。” 听到这里,方原有些不好意思,脸微微一红,低声道:“我也不参与了,张师兄你们分吧。” 吴凡则显得有些犹豫,目光在那银梭上停留片刻,终是开口道:“若是可以,能否将那银梭让与我?” 张炀看着吴凡挣扎的表情,忍不住哈哈大笑,随后爽朗地说道:“我们都是灵木峰的师兄弟,彼此间不必见外。既然你们七人不愿参与,那我就做个主,这灵银梭既然吴师兄你中意,那就归你。至于这符宝,便由方原拿着。至于白蛟的尸体嘛,看来只能由我来‘贪污’了,这样分配,大家觉得如何?” 其他人笑着点头表示赞同,只有方原显得有些推辞,说道:“我已经收获不少了,符宝就算了吧。” 张炀见状,嘴角微微上扬,悄悄给方原传音道:“方原师弟,等会儿我们队伍可能会分开行动,你现在将符宝收下,之后也能助我一臂之力。” 方原听了这话,略一思索,便不再推辞,将符宝收进了储物袋。 见分配妥当,张炀扫视了众人一圈,缓缓开口道:“大家先修整半日,然后再继续探索,如何?” 吴凡皱眉沉思片刻,最终还是开口道:“越往秘境内部,危险就越大。不仅有强大的妖兽,我们还需要提防其他宗门的修士。众位师兄弟,大家都仔细考虑一下,是继续往内部探索,还是就在外围行动?” 吴凡的话语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令众人不由得再次权衡起利弊。毕竟,秘境的核心区域虽然宝物更多,但也伴随着极大的风险。稍有不慎,便可能陷入险境,甚至丧命。 第37章 分头行动 张炀看着众人凝重的神色,知道他们心中也在衡量着接下来的行动。他开口补充道:“无论大家选择如何,我都会尊重每个人的决定。秘境凶险,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 一番话语让气氛稍稍放松,众人各自沉默思索,其中那位豢养着寻灵獾的师妹轻声说道:“此行的收获已经如此丰厚,全赖三位师兄的带领。若是继续深入,妾身恐怕难以应付,只怕会连累三位师兄。所以,妾身决定留在外围探索,顺便寻找通道出口。” 她的话音刚落,其他六人纷纷点头附和,也放弃了继续深入的打算。显然,面对秘境的未知,他们都不愿冒险,宁可选择保守的路线。 张炀见状,微微点头,对着七人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此分开。但即便在外围,也要提高警惕,小心防备。希望你们一路顺利。” 七人齐声回应,带着些许感激与不舍:“三位师兄深入探索时也要多加小心,祝师兄们有丰厚的收获。” 话语之间,七人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虽然有对未知的恐惧,但也夹杂着对张炀三人的尊敬。他们深知,若不是张炀三人的实力,他们恐怕此行无法全身而退。现在选择留在外围,是对自身能力的清醒认知。 分别的时刻,显得格外宁静。七人各自整理好行囊,带着寻灵獾的师妹领头,朝着秘境外围的方向缓缓退去。临别前,他们的目光在张炀三人身上稍作停留,仿佛在为接下来的一切祈祷。 张炀目送他们远去之后,剩下的三人围坐在一起,气氛逐渐放松下来。张炀微笑着打破沉默,问道:“吴师兄,看你来历不似宗门内的普通弟子,不知可否告知?” 吴凡苦笑了一下,略带无奈地回答:“张师兄,师弟我出身于小灵谷吴家,但并非家族嫡系。因家族资源有限,我便拜入宗门,入了灵木峰。” 一旁的方原听闻,插话道:“可是我长青宗麾下的那个号称结丹第一家族的吴家?” 吴凡点了点头,默认了方原的猜测。 张炀恍然大悟,带着几分感慨说道:“难怪吴师兄不仅拥有灵目神通,还有那顶级法器,更是对许多秘闻了如指掌。” 吴凡的背景显然比一般弟子要复杂许多,他来自小灵谷吴家,这个家族虽然在长青宗麾下,但以结丹期修士众多而闻名,实力强大。虽然吴凡不是家族嫡系,但能够拜入灵木峰并获得如此多的资源,显然也是家族内部的佼佼者。 吴凡见张炀与方原并无异色,心中略感宽慰,继续说道:“虽说是吴家出身,但家族中资源的倾斜多半在嫡系之上,非嫡系弟子要想在修炼之途顺遂,也只能靠自己打拼。” 张炀点头表示理解,方原则拍了拍吴凡的肩膀,安慰道:“既然我们是同门,便当相互扶持。如今我们已经收获不小,接下来深入秘境,也要更加小心。” 吴凡笑了笑,感激道:“多谢二位师兄。吴某定会竭尽全力,共同应对接下来的挑战。” 小半日后的三人恢复了状态,重新踏上了探索的征程。这次,他们深入到了山脉的更深处,站在一座小山峰上。吴凡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指着前方的小山谷说道:“前方的谷地灵气氤氲,似乎有宝物隐藏其中。” 三人小心翼翼地接近谷口,便发现了一层光罩,其表面微微泛着幽蓝的光辉。 张炀的目光凝聚在光罩上,沉声说道:“这里布置了阵法,看来我们需要强行破阵才能进入。” 方原也认真地观察着光罩,点了点头说道:“这阵法应该是炼体宗门设立的守护阵法。经过这么多年的时间,阵法的威力可能已经大打折扣,但即便如此,我们还是得小心处理。” 吴凡走上前一步,运转起玄明灵目,仔细地研究着光罩的阵法结构。光罩上的纹路和符文在吴凡的眼中变得异常清晰,阵法的运转方式和弱点也逐渐显现出来。 过了一会儿,吴凡转身对两人说道:“这阵法的威力确如方师兄所料,已经减弱了不少。不过,是否能够破除,还需要我们亲自试验一下。” 三人没有浪费时间,各自取出法器,准备全力以赴。 就在三人准备使用顶级法器攻入阵法的那一瞬间,只听“咔嚓”一声,整个包裹小谷的法阵仿佛瓷瓶一般,瞬间碎裂开来。光芒一闪,法阵的光罩残骸如玻璃碎片一般散落在地而后化为乌有,轻微的震动在空气中回荡。 张炀愣住了,目光中充满了疑惑:“这……怎么会这样?” 方原也一脸错愕,难以置信地说:“不会吧……” 吴凡略显尴尬,轻咳了一声,解释道:“没想到这里的法阵竟然已经脆弱到这种程度了。” 三人面面相觑,随即释然。法阵的破碎意味着他们可以顺利进入小谷。虽然这一切有些出乎意料,但他们还是快速调整了状态,连忙踏入了小谷之中。 谷内的景象让他们一阵惊讶。小谷内灵气氤氲,四周弥漫着淡淡的光辉,仿佛进入了一片幽静的仙境。草木丰茂,一股浓郁的生命力充盈在空气中。细小的光点在空中舞动,仿佛是一片迷人的星辰。 张炀在进入小谷时,随意扫视了一圈,突然发现了一个被藤蔓和杂草掩盖的石碑。石碑高约一人,半隐于杂草之中,几乎没有引起注意。张炀走上前,将藤蔓和杂草小心翼翼地清除开来,石碑的全貌终于显露出来。 虽然石碑表面布满了青苔,但其上刻下的字体依然熠熠生辉,散发出古老的光泽。三个大字刻得端庄有力:“雷鸣谷”。 张炀凝视着这三个字,思索片刻,迟疑地说:“既然这个秘境属于炼体宗门,你们觉得这‘雷鸣谷’会不会是他们宗门弟子修炼炼体的地方?” 方原闻言,略显茫然,摇了摇头,表示不确定。吴凡则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接过话茬道:“不论这里是炼体士的修炼场所,还是某种蕴藏宝物的地方,反正我们进入一探便知。此处虽然未必有危险,但了解清楚总是好的。” 第38章 雷鸣谷 于是,三人沿着石碑旁的小道继续向雷鸣谷深入。小道两侧的植被繁茂,灵气在空气中弥漫,带来一阵阵沁人心脾的清香。脚下的石阶被岁月侵蚀得有些滑腻,踏上去时发出轻微的回声。 随着他们逐渐深入雷鸣谷,四周的环境显得更加宁静。谷中的光线柔和,树木繁密,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些珍稀的灵木在阴影中生长。 张炀和方原、吴凡三人小心翼翼地前行,注意着周围的每一个细节。他们的目光不断扫视四周,希望能够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经过一盏茶的功夫,三人谨慎地穿过蜿蜒的小径,终于来到山谷的深处。眼前豁然开朗,一个长约百丈的青石广场映入眼帘。广场的石砖经过岁月的洗礼,表面泛着细微的青苔,显得古朴而沉静。 在广场的远端,屹立着一座宏伟的大殿。大殿的屋顶微微翘起,檐角挂着些许青苔,殿墙上雕刻着复杂的花纹,仿佛承载了无尽的历史沧桑。三人默契地加快步伐,穿过这片青石铺就的广场,向大殿门口走去。 来到大殿前,方原上前一步,伸出手掌轻轻推开沉重的古木大门。门板上的尘土和蛛网在他的一推下纷纷掉落,仿佛被封存了无数个岁月。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嘎声,缓缓地打开,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大殿的门缓缓开启,门后的寂静令人屏息。三人小心翼翼地朝大殿内部望去,发现里面静谧无声,仿佛岁月在这里凝滞了一般。见状无事,他们放下心来,迈步踏入其中。 大殿中央,一座雕像巍然矗立,那是一个双首四臂的巨人,足有三丈之高。雕像的双头仰视着天空,四只眼睛怒目圆睁,似在直面苍穹,充满了不屈与威严。巨人的每一条手臂都肌肉虬结,力道十足,仿佛能破天裂地,雕工精湛得仿佛下一刻它就会从石中挣脱而出。 巨人雕像前方摆放着一张供桌,桌面早已斑驳不堪,曾经供奉的物品早已化为尘土,只剩下一片空荡。那供桌仿佛是时间遗留的孤碑,见证了大殿内曾经的辉煌与衰败。 三人目光在大殿内游走,寻找任何可能的宝物。然而,除却这座雕像与供桌,大殿空空荡荡,并无其他珍宝显现。三人不甘心地继续搜寻,终于发现大殿两侧各有一座侧殿,黑暗中隐隐透出一丝陈旧的气息。 他们谨慎地进入侧殿,细细探查。侧殿中堆放的尽是些典籍与玉简,厚重的书卷被岁月侵蚀,书页泛黄发脆,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与陈旧纸张的气息。三人静下心来,认真翻阅这些古老的典籍与玉简。 小半日悄然流逝,三人从典籍与玉简中逐渐揭开了雷鸣谷的神秘面纱。原来,这里曾是炼星宗的一处炼体要地。有关炼星宗的记录寥寥无几,倒是对这座雷鸣谷有着详细的介绍。 在上古时代,大多数炼体士需要依靠丹药或者其他灵物辅助功法,方能入门。然而,炼星宗的修士却有着与众不同的途径——借助雷鸣谷的天雷洗练,直接锤炼肉身,然后修炼炼星宗的星辰炼体诀,便可直接踏入炼体之道。 翻阅这些古老的典籍与玉简,三人发现,侧殿内仅存的星辰炼体诀只有第一层功法。然而,张炀手中却早已握有从孙不悔手中获得的全本功法,这让他心中有些感慨造化。 典籍中还记载了修炼天雷洗练的具体方法。未曾炼体的修士贸然接受天雷洗练无异于自寻死路,因此雷鸣谷内的青石广场上铭刻了聚雷阵与分雷阵的阵纹,专为弟子们锻体所用。典籍详尽描述了这些阵法的布置方式,只需使用灵石激发法阵,半个月内便可聚拢天地间的雷灵气,形成天雷,助修士淬炼肉身。 张炀将这些信息一一铭记于心,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知道雷鸣谷所蕴藏的机缘,或许将是他快速步入炼体修炼的重要契机。 方原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无奈说道:“这玩意竟然需要充能半个月,这得耗费多少灵石啊!还不如直接搭配丹药服用,省事多了。” 张炀闻言,嘴角微微上扬,笑着回应:“你真以为炼星宗的修士都是傻子?会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 吴凡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张师兄说得有道理,肯定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原因。” 张炀点了点头,继续道:“这里的典籍还很多,咱们多翻阅一下,说不定最后还有什么惊喜。” 三人再次埋头于书卷之中,仔细探查每一个字句。没过多久,方原忽然眼睛一亮,脸上露出难掩的喜色:“我找到了!” 张炀与吴凡顿时精神一振,立刻凑到方原面前,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他发现了什么。 方原激动地说道:“这玉简上面记载着天雷炼体不仅能洗练肉身还能纯化法力,甚至还能壮大经脉。上古时期,许多练气士会专程前来炼星宗寻求天雷炼体得机会,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突破会更加容易!” 听到这里,张炀与吴凡都难掩心中的狂喜。然而,张炀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的喜悦渐渐消退,露出一丝忧虑:“可这次秘境开放的时间不足十五日,我怕我们时间不够用了。” 吴凡听后也是一愣,但很快镇定下来,安抚道:“先别急,我们把这里的典籍都看完再做决定。而且布置方法我等都找到了,到时候我等出去了在重新布置不就行了。” 时间悄然流逝,半日过去,三人仍在翻阅那些古籍。忽然,方原激动得手舞足蹈起来,声音里难掩喜悦:“果然,上天厚待我们!这谷中深处竟然还存在着灵根!” “灵根?”张炀和吴凡疑惑地问道。 方原将手中的玉简递给他们,示意他们自己看。一盏茶的时间后,张炀和吴凡都按捺住心中的激动,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心情愈发复杂而期待。 第39章 雷霄杉 从那份玉简中,三人得知,这雷鸣谷的命名并不仅仅是因为能够聚雷炼体,更关键的是谷内深处存在着一株珍贵的灵根。所谓灵根,便是指某些灵植在经历千年、甚至万年的岁月后,其所结出的果实蕴含着无穷的造化,堪称天地至宝。就如同长青宗的母株“五真松”,这株灵根树龄已达八千岁,所结之果能将修士结婴的几率提升三四成,堪称无价之宝。 而在雷鸣谷的深处,存在的灵根正是雷霄杉。玉简中描述,这株雷霄杉扎根于别处,逐渐形成了一片雷海。后来,炼星宗的一位化神尊者以“法天象地”的大神通将此地整个摄入掌中,安置于宗门之内,随后宗门开始对此地进行精心的布局和优化,最终形成了如今的雷鸣谷。 玉简中还提到,尽管雷霄杉所形成的雷海已被浓缩至谷内深处,但它的威能依旧不可小觑。更重要的是,雷霄杉所结之果雷霄果,若能连续吞服十颗,便能令修士生出“后天雷灵之体”,一种极为罕见的体质。而对于炼体士来说,只要是真君以下的修士,哪怕只是服用单独一颗雷霄果,也能快速凝练出九处穴窍,大大提升炼体的速度与效果。 在上古时期,炼体士的修行并没有如今明确的境界划分,而是以凝练穴窍的多少来衡量实力。凝练一处穴窍至三十六窍对应如今的练气期,三十七处穴窍至七十二窍对应筑基期,七十三处穴窍至一百零八窍为结丹期,一百零九处穴窍至一百四十四窍为元婴期圆满,突破一百八十窍为化神期。而传闻中,若能凝练周身三百六十五窍,便可成就真仙之位,脱离凡俗,步入仙境! 当然,这株雷霄杉虽是天地至宝,却也并非万能。玉简中记载,雷霄杉开花结果直至果实成熟,竟需耗时九百年之久!更重要的是,对于炼体士而言,雷霄果的效用也有限——只有服用第一颗果实时才有显着效果。而且,还有要求是服用雷霄果的最低要炼体士必须凝练出三十六窍以上,或者至少达到筑基修为,否则贸然吞服只会导致经脉爆裂,最终爆体而亡。 至于那“雷灵之体”的形成,更是一个偶然的巧合。当年那位化神尊者炼体士发现这株雷霄杉时,贪图其神奇效用,一口气将十颗果实全部吞服,结果意外地获得了雷灵之体。这一奇遇随即被记录下来,成为炼星宗中流传的神话故事。 三人将大殿内所获得的典籍与信息分门别类整理,并各自备份了一份。随即,他们便迫不及待地向谷内深处进发,期望能亲眼见到那传说中的雷霄杉。 当三人终于步入谷底时,却发现此地仍然存有强大的禁制阵法,隔绝了他们的视线,使得内部情况无法探查。三人对视一眼,心中满是失望——宝物明明就在眼前,却因为无法进入而触不可及。不甘心的三人决定尝试强行破阵,然而无论他们如何施展手段,那禁制却依旧完好无损,丝毫不受影响,仿佛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方原气恼地说道:“早知道就该学点阵法,现在好不容易遇到这么大的机缘,结果只能干瞪眼。” 吴凡也是一脸苦恼,连连叹气:“我的灵目根本看不清内部的虚实,就连阵法禁制的弱点也看不出来。” 张炀则低头沉思,思索着是否该冒险一试。三人驻足许久,张炀终于咬了咬牙,下定决心道:“我去试试,你们在外接应我。” 说完,他便迅速开始行动,毫不拖泥带水。首先给自己加持了青木甲,将身躯覆盖得严严实实。随后,他又贴上了金刚符,为自己再添一层保护。右手紧握冰凌盾,左手则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枚令牌。这令牌正面绘有双首四臂的巨人,背面则刻有真灵夔龙,异常精致而古朴。 张炀一步步走到阵法禁制前,心中默念一番后,催动灵力注入令牌。让人惊奇的是,以往无论是他,还是掌教,甚至是枯荣真君,都曾尝试过激发这枚令牌,但它始终毫无反应。然而此刻,令牌竟然忽然光芒大作,脱手飞向他的头顶,旋即在他周身形成了一个淡黄色的光茧。 见到这一幕,方原与吴凡都不由得微张着口,满脸震惊,显然没想到会有这种变化。张炀却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平静地伸出左手,缓缓朝前方的阵法禁制探去。出乎意料的是,他的手掌竟然顺畅地穿过了阵法禁制,没有受到丝毫阻碍。 他轻吐一口气,内心的悬念也随之放下,看来自己的猜测是对的。随后,张炀不再犹豫,缓步走入阵法禁制之中,身影渐渐隐没在阵法的光芒中。 张炀步入阵法禁制后,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由得一怔。只见远处伫立着一株数十丈高的巨大神木,那正是传说中的雷霄杉。神木周身缠绕着淡淡的雷云,似乎正是这片雷云赋予了雷霄杉无尽的力量。 张炀目光深邃,快步向神木走去。当他走到距离神木数十丈远的地方停下脚步,抬头仔细打量着这株古老的雷霄杉。令他失望的是,这株雷霄杉已经显得有些枯萎,稀疏的树叶在风中轻轻摇曳,显得无比苍凉。更让他感到困惑的是,这颗树上竟然没有任何果实的踪迹。 他不甘心地绕着雷霄杉仔细查看了一圈,终于在树后发现了一株仅有尺许高的小雷霄杉。这棵小树似乎是从大雷霄杉根部生长出来的,而大雷霄杉汇聚的雷云正通过一条细线被缓缓吸引到小雷霄杉上。那丝雷云虽薄如纱,却透着难以言喻的玄妙,仿佛其中蕴含着无尽的天雷之力。 张炀再往后走了几步,视线忽然落在大雷霄杉背后地面上的两具尸骨上。这两具尸骨不知已死去多少年,干枯得几乎无法辨认它们曾属于何种生物。更奇怪的是,在这两具尸骨的下方,静静地躺着一颗人头大小的蛋。 张炀皱紧眉头,心中涌起阵阵疑虑。那蛋上布满了斑驳的纹路,仿佛诉说着某种古老的秘密。而小雷霄杉的存在与雷云的异动,也让他隐隐觉得这一切并不简单。 第40章 灵根 他站在原地,望了望那颗诡异的蛋,又看了看大小两棵雷霄杉,心中越发困惑。打量着那稀薄的雷云,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行动。这神木、雷云与蛋之间似乎隐藏着某种联系,而破解这一切的关键,张炀隐隐觉得就在眼前,却又难以捉摸。 沉默了许久,张炀终于鼓起勇气,决定一探究竟。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手帕状的上品法器,注入灵力,使其缓缓包裹住那颗蛋。法器轻柔地将蛋托起,悬浮到张炀身前。他凝神细看,发现那颗蛋上斑驳的纹路微微发光,似乎还有一丝微弱的气息在其中跳动。这证明了蛋中的生命尚未完全消逝,这让张炀的心头不禁一紧。 张炀抬起头,目光在一大一小的两株雷霄杉之间来回游移,又落在那团环绕着神木的稀薄雷云上。他心中思量良久,却依然拿不定主意如何下手。那团雷云虽然看似无害,但却散发出一股让他心生忌惮的危险气息,仿佛它蕴藏着足以致命的力量。 突然间,张炀灵光一闪,想起了之前在玉简中所见的记载。雷霄杉这种灵根的生长需要大量的雷属性灵气,而雷鸣谷之所以被那位尊者以大神通挪移至此,很可能正是因为这个小谷内的环境非常适合雷霄杉的生长。而在玉简的描述中提到,阵法禁制的存在并不仅仅是为了保护雷霄杉,另一方面是为了建立外面的聚雷阵和分雷阵,使雷元素得以集中,方便雷霄杉吸收。 思及此,张炀的心中逐渐理清了思路。他明白,虽然眼前的雷云看似稀薄,但其内蕴含的雷霆之力对他来说仍然是极度危险的存在,轻举妄动可能会招致不可预料的后果。可如果他就此退缩,不仅错失了可能的机缘,更可能失去了解这片禁地奥秘的机会。 张炀紧紧握住手中的法器,深吸一口气,脑海中飞快地思索着对策。既然雷霄杉需要雷属性灵气才能生长,那么这团雷云或许就是维系雷霄杉生机的关键。 张炀静静地站在雷霄杉前,目光凝视着那高耸的巨木,心中思绪万千。雷云在不断消散,他推测出,这株巨大的雷霄杉已经意识到此地的环境无法继续支持它的生长,因此才分化出了那株较小的雷霄杉。那小雷霄杉看上去也不过四五百年的样子,显然还处于幼苗阶段。 张炀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大胆的念头:既然雷霄杉能够吸收雷云中的雷属性灵气,那么这颗蛋是否也能够从中获益呢?他正准备将那颗蛋抛向雷云中时,脑海中却突然浮现出师尊曾经提及的故事。 师尊曾讲述过开派祖师的传奇经历。祖师在突破化神期时遭遇失败,幸得五真松相救,其舍弃大半本源才保住开派祖师的性命。想到这里,张炀心中一震,他明白自己此刻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寻常的灵根,而是不知存活多少岁月的古老灵根。 他缓缓收回手中的蛋,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到神木前方,恭敬地行了一礼,轻声说道:“晚辈见过前辈。” 张炀的声音带着一丝敬畏与虔诚。此时的大雷霄杉,虽已显得有些枯萎,但它依然是这片土地的主宰。张炀心中充满了对雷霄杉的敬意与谨慎,他意识到自己可能需要更为周全的计划,而不是单纯的冒险行动。 过了许久,张炀听到了一声苍老而虚弱的老者声音传来:“你这小子有些意思。能否告知吾,你是如何知晓吾的存在的?” 张炀听到这声音,顿时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袭来,冷汗瞬间渗出。他心中暗自松了口气,庆幸自己没有做出任何过激的举动。尽管如此,他依然保持着恭敬的态度,回答道:“晚辈来自长青宗,宗内也有一灵根。那前辈的年岁至少有八千岁,晚辈虽然不知具体岁数,但可以确定前辈的年岁定比我宗内的灵根年长,因此必定拥有自我意识。” 那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好奇继续问道:“哦,不知你宗内的灵根又是何物?” 张炀恭谨地回答道:“回前辈,我宗内的灵根是五真松。” 那苍老声音有些羡慕的说“那真是造化啊。” 而后又是长长地叹了口气,沉默了许久后缓缓说道:“既然小友能到此处,说明你与吾有缘。不知小友是否愿意答应吾一个请求?” 张炀一愣,随即拱手行礼,恭敬地回答:“刚才还要多谢前辈,前辈有何吩咐,晚辈必尽力而为。” 那声音中带着一丝欣喜:“其实,你能来到这里,说明你是身怀大气运之人。一般人即使来到此地,也会因为没有炼星宗长老的令牌而被外面的法阵禁制阻挡,寸步难行。而你能发现吾的存在,这更是命运在对吾传递信号。至于吾所求之事很简单,就是请你将吾的后代带离此地,如何?” 张炀面露疑惑,询问道:“既然前辈已经生出灵智,为何不化形,现今秘境已经开启,前辈可自己离开此处啊。” 那声音带着一丝无奈的叹息:“灵根化形,若是在外界尚有一线希望。然而,这里的天地法则残缺不全。那时吾刚诞生灵智,正待完全觉醒,结果此地已被剥离出了原本的天地,化形之路便已经断绝。” 张炀沉思片刻,坚定地回答:“原来如此。既然晚辈已到此,那便可以将前辈和您的后代一同带出去。” 那声音中透出一丝欣慰:“小友的好意,吾心领了。然而,你来得稍晚了一些。若是五六百年前你来此,或许吾便能同意。但现在已不行了。吾已无多余寿元,并且为了催生后代,消耗了大部分本源。若你未曾到此,恐怕吾百年之内便会消散。” 张炀皱着眉,有些拿不定主意但是还是坦诚的说道:“前辈,还有一事需提前告知您。即便晚辈能够将您后代带出去,但秘境之外还有四大宗门的元婴真君,他们可能不会轻易将前辈的后代交给我。此外,晚辈也不知如何培育灵根。” 第41章 秘术 那声音带着几分笑意回道:“此事无需忧虑,吾有一秘法,可将后代封印百年。这一秘法可将木类灵根的气息全部封印,令其形同枯木。即便是元婴境强者,甚至尊者,也探查不出分毫端倪。只需待到百年之后,小友寻找一处雷元素充沛之地,将吾的后代种植下去即可。只要它能顺利扎根,便会自行聚集雷云,之后小友便不需要其他的准备了。” 张炀闻言,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几分犹豫:“前辈所说的雷元素充沛之地,晚辈从未听闻。而且以晚辈如今微末的修为,恐怕难以涉足那样的危险之地。” 老者沉吟片刻,似是在思索对策,随即缓缓说道:“既然如此,便只能另辟蹊径。小友可布置处聚灵阵,将大量雷灵石放置其中以达到聚集雷灵力,或是激发雷属性的法器法宝,为吾那后代营造出雷元素环境。对了,小友方才所收的那颗蛋,待其孵化后,可以利用其力量,定期为吾后代注入天雷之力。” 张炀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困惑,满眼疑惑地问道:“前辈的意思是,人为制造雷元素环境也可行?那颗蛋究竟是什么?” “不错。吾倒是忘了告知小友,那颗蛋乃是青雷夔,天生掌控雷霆之力。据传它身上流淌着真灵夔龙的血脉。此灵兽的父母,正是炼星宗的镇宗灵兽。当年吾被安置于此,那两头小家伙便被豢养在吾身旁。可惜那场巨变之后,它们被困于此,无法逃脱。几千年过去,那两只灵兽寿元将尽,临终前恳求吾照料它们的后代。数万年来,吾一直以本源之力维持其气机,未曾让其孵化。待小友将它孵化后,每隔半年让它为吾后代注入天雷即可。” 张炀思忖片刻,权衡利弊后点头应允。听到张炀同意后,只见稀疏的树枝微微摇曳着,那雷霄杉似是很欣喜。 不一会安静下来的雷霄杉,一条枝干猛的一抖,随后便见那稀薄的雷云逐渐凝聚,最终化作一颗雷珠。雷珠闪烁着紫色微光,仿佛蕴藏着无尽的雷霆之力,紧接着,它不疾不徐地飞向张炀身边那颗沉寂的蛋,轻轻没入其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张炀目睹这一切,心中暗暗惊叹。雷珠进入蛋中后,那颗蛋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仿佛正在悄然发生某种变化。 那老者的声音再次缓缓传来,带着几分解释的意味:“这颗蛋已存在数万年,其内的生机早已所剩无几,吾也是以本源之力维系着它最后一丝生机。方才那颗雷珠,便是吾本源所化,可部分恢复这颗蛋的生机,能极大缩短小友孵化它的时间。” 说罢,一股信息流涌入张炀的识海,随即他脑海中多出一篇名为《枯木术》的秘术。张炀不敢怠慢,立刻将其以玉简记录下来,而后对着神木恭敬地行了一礼。 接着,张炀取出手中的令牌,眉头微蹙,带着些许疑惑问道:“前辈可否告知晚辈,这枚令牌有何用处?” 老者似是在记忆中搜寻了一番,稍作沉吟后才答道:“这令牌乃是炼星宗元婴长老的专属信物,其作用便是在炼星宗内部,持有此令牌者可豁免大部分禁制的阻挡。换言之,这令牌可让小友自由出入大部分阵法禁制。不过,炼星宗的其他情况吾知之甚少。当年巨变之时,吾尚处懵懂阶段,所记不多。至于这令牌的功能,则是因时常有炼星宗的元婴炼体士来此借雷云炼体,吾方才得知一二。” 张炀正欲道谢,那老者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接着说道:“既然此地已经现世,你们多半是来探寻宝物的吧?既如此,吾便将所知告知于你。根据那些前来此处炼体的修士所言,炼星宗的核心区域应以天星峰为中心,向外辐射开来。雷鸣谷大概位于天星峰东北方向,距离约有数十里。然而,越接近核心区域,禁制法阵便越是复杂与强大。还有,当年此地遗留了一些妖兽,虽说此秘境的法则不全,妖兽最高不过二阶,但对你们这些探宝者而言,依旧存在极大的威胁。小友行事时务必多加谨慎。” 张炀听罢,想到此前入谷破阵时的怪异情况,不禁开口追问道:“前辈既然提到此地有残留的妖族,晚辈此前确实见到了一条白蛟。然而,晚辈在破阵入谷时,明明感觉阵法禁制极为强大,为何一触即碎?” 那声音顿时哈哈大笑,似乎对张炀的疑惑颇感欣慰:“小友这个问题问得好,寻常修士不明其理,吾却知其根由。原因其实很简单,乃是天地法则的冲击所致。这种冲击是随机发生的,恰巧令护谷大阵威力大幅削弱,才使得你轻易破阵。事实上,即便禁制未失效,小友手中的令牌亦可助你通过。” 张炀闻言,心中豁然开朗,许多疑虑都瞬间明了,随即拱手行礼,再次表达谢意:“多谢前辈解惑,晚辈感激不尽。” 那苍老的声音再次传来,语气中透着一丝淡然与释然:“既然如此,吾便归于天地。希望小友能善待吾的后代。吾消散之后,本体残存的本源之力将会传承给吾的后代。最后,只能将雷霄杉的木心赠予小友,算是对小友的报答。” 张炀闻言,心中涌起一股肃穆之感,郑重其事地行了一礼,语气恭敬而坚定:“前辈为了延续自身后代,以及能恪守万年之久的契约,晚辈深感敬佩。前辈的托付,晚辈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那苍老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满足与安然:“如此,吾便无憾了。去矣!” 只见眼前那高耸的神木骤然绽放出紫色光芒,光芒缓缓涌动,犹如潮水一般向那颗小雷霄杉树汇聚。不久之后,点点紫光竟化作一条紫色的长河,汹涌澎湃地涌向那颗小雷霄杉树。紫芒滔滔,仿佛将天地间的雷霆之力尽数灌注其中。 第42章 道心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紫芒渐渐减弱,最终彻底消散。原本高耸入云的神木已然消失无踪,唯有一根三尺粗、长约四丈的巨型木心静静悬浮于空中,散发着淡淡的雷霆气息,似乎诉说着那棵神木的昔日辉煌。 张炀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切,目睹了神木消散的全过程,心中不由得涌起一阵莫名的酸涩,眼眶不禁微微湿润。这不仅是因为敬仰,还有其中他看到了当年自己的父母当年为了保护自己,而一一惨死在那妖狼之爪下,以及这悲壮的场景深深触动了他的道心。 原本他一直隐藏在内心深处的仇恨,是他努力修炼的动力。现今他又看到了前路求道之艰辛。 求道之难,莫过如斯!数万载光阴,虽看似漫长,但无论如何,终有尽头。若非那神木觉醒得太迟,未必会落得如此结局。张炀心中波澜起伏,感受到了一种无法言喻的无奈与惋惜。 求道之难,难在资源的匮乏?难在岁月的无情?难在机缘的稀缺?不,真正的难处,乃是那无尽的未知! 那未知的未来,那未知的命运,那充满变数与不可预测的前路,才是真正让人心生畏惧之处。他更是深刻的明白了,求道长生之路的艰难与险阻。 张炀紧闭双目,待平复好心境后。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将心中的纷乱与忧思一并吐出。 而后凝视着雷霄杉遗留下来的这根木心,看了片刻便将其收进玉盒放入储物袋中。 张炀走到小雷霄杉旁,仔细地将其从地上挖出,轻柔地安放在一只玉盒内。 随后,盘坐下来参悟那秘术,两个时辰后他手捏法诀,指向玉盒,嘴唇微张,轻吐一字:“枯。”霎时间,那小雷霄杉瞬间失去了原本的生机,化作一片枯木模样,毫无生气。 准备将玉盒收起来时,张炀心中忽然一动,思忖道:“此物既已无用,何必放在玉盒中?”于是,他又将那小雷霄杉取出,直接丢进了储物袋。 紧接着,他想到手中还有一块养魂木,心念一转,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决定对养魂木也施展枯木术。未曾料到,这术法竟也有效果,养魂木顷刻间变得如同朽木一般,毫无灵气流动。张炀心中一喜,便将养魂木也一并放入了储物袋。 抬头再望向那悬浮于空中的木心,张炀招了招手,将这根灵木心稳稳接入掌中,用玉盒小心收好。随后,他抱起那颗青雷夔的蛋,环顾四周,确认此地再无其他宝物可寻。 做完这一切,他左手取出令牌,微微一动,便将其激发。灵光闪动间,他抱着那颗蛋,悄然离开了这片神秘之地,心中却已然多了几分沉稳与自信。 外面的方原与吴凡等了大半天,终于察觉到阵法禁制开始出现波动,两人连忙快步上前。眼前,他们见张炀右手抱着那颗青雷夔的蛋,左手拿着令牌,正从禁制中走出。 两人急切地询问道:“张师兄,小叔,里面有没有什么问题?” 张炀笑容满面地看了他们一眼,随后略带隐瞒地将内部情况说了出来:“内部确实有一颗雷霄杉,只是由于某种原因,雷霄杉已经消散,只留下了一节木心。至于这颗蛋,是在内部找到的。” 他接着问道:“你们中有谁带了灵兽袋?毕竟,抱着这颗蛋四处探索并不方便。” 吴凡立刻取出一个灵兽袋,递给张炀,笑道:“这是御灵宗那几个人留下的灵兽袋,我当时拿了一个,正好可以给你。” 张炀接过灵兽袋,笑着说道:“多谢吴师兄。” 三人开始离开雷鸣谷,张炀装作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对二人说道:“我们向西南方向探索吧,核心区域应该就在那个方向。” 方原和吴凡点头同意,三人便朝着天星峰的方向出发。 经过了一天的跋涉,三人深入了二十余里,随着距离的加深,遇到的妖兽也越来越多。这一天中,他们光是击杀的一阶妖兽便有十一二只。此时,他们在一处小山峰前停下了脚步。 吴凡的眼睛中闪烁着玄光,他沉吟片刻后回过头,对二人说道:“此地的灵气比雷鸣谷还要浓郁,但我隐约感到这里有股莫名的危机感。” 正当三人讨论是否绕路还是深入探查时,眼前的小山峰突然传来阵阵轰鸣声。山体震动得越来越剧烈,随即,山下的三人只得慌忙向山下撤退,同时御使剑光对着身后不断袭来的妖兽进行抵挡。 吴凡低声咕哝道:“看那三人身上的衣着,似乎是剑宗的弟子。究竟是什么怪物,让他们如此狼狈?” 眼看距离三人越来越近,远处被攻击的东西逐渐显露出真容,是一只数丈长、浑身布满黑色鳞片的狞狞妖兽,张着血盆大口,显得狰狞而凶猛。 吴凡目瞪口呆,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是黑鳞……黑鳞玄鳄……” 方原也愕然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黑鳞玄鳄?据说成年玄鳄能够生吞蛟龙!” 张炀同样被眼前的场景惊得目瞪口呆。他看着那狞狞的妖兽,心中不禁涌起了一股震撼。 正当他们还在震惊之时,被黑鳞玄鳄追赶的剑宗弟子发现了他们,急忙大声喊道:“外面的师兄们,快来帮忙,我们一起将这妖兽宰杀!此地内部有一处灵药园,更有一件至宝!” 第43章 红炉 张炀听到剑宗弟子的呼救,面色凝重,心中暗自盘算。这只黑鳞玄鳄的威压远超之前遇到的白蛟,显然已经是二阶妖兽的水准了,不是他们这六人能够抗衡的。他对二人沉声说道:“我们赶紧离开!那剑宗弟子已经吸引了注意力,这妖兽的实力超乎想象,我们绝无胜算。” 说完,张炀拉起方原和吴凡,三人迅速朝山外狂奔而去。 与此同时,剑宗的三名弟子看到外面那三人竟然选择了逃跑,其中一名弟子顿时气愤地咒骂道:“这三人真是……”话未说完,一条粗壮的尾巴,覆满鳞甲和尖刺,猛然抽向了他,将他远远击飞。那人挣扎着想要站起,结果一口鲜血狂喷而出,随即陷入昏迷,不知生死。 另一名剑宗弟子见状,惊恐地大喊:“侯师兄!!!” 此时,黑鳞玄鳄发出低沉的咆哮声,继续向着山峰上的剑宗弟子逼近。张炀、方原和吴凡已经在山脚下加快了脚步,迅速远离了战场。 两名剑宗弟子面露愤怒之色,其中一位白衫清瘦的女剑修迅速对另一位弟子说道:“何师兄,请帮我抵挡片刻,我要祭出赤血剑。” 何师兄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冲到黑鳞玄鳄面前,甩出数十张一阶符箓。霎时间,五彩斑斓的光芒将黑鳞玄鳄包裹住。尽管符箓爆炸出绚烂的光华,但黑鳞玄鳄却轻松地冲出了爆炸范围,它身上的鳞片毫发无损,显然其防御异常强大。 何师兄似乎早有预料,他继续掐动法诀,一道剑光猛然飞射向刚刚冲出爆炸范围的黑鳞玄鳄的眼睛。然而,那妖兽显得十分机敏,微微抬头,剑光刺在其脖颈处,发出“叮当”一声,只在鳞甲上留下一个微小的白点,几乎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何师兄手中的法诀再度变换,剑光旋转着飞回到妖兽的头顶,再次对准妖兽的眼睛刺去。黑鳞玄鳄见状,毫不在意剑光的攻击,四脚用力一蹬,猛然扑向何师兄。此时,何师兄来不及做出闪躲,面临着巨大的危险。 何师兄咬了咬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泛着金光的灵符,赫然是金甲灵符。他毫不犹豫地将灵符贴在自己身上,并用灵力激发。瞬间,他的周身被一层金色光罩所环绕,符文流转,光芒熠熠生辉。 就在此时,黑鳞玄鳄张开血盆大口,猛然向他扑来。刹那间,那巨大的嘴将何师兄紧紧咬住,玄鳄的上下颚开始用力闭合,牙齿与金色光罩之间激烈摩擦,火星四射。随着玄鳄不断发力,何师兄周身的光罩逐渐明灭闪动,显然已是岌岌可危,随时可能崩溃。 而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女剑修终于祭出了一把赤红色的剑。她的后背鲜血淋漓,白色长衫早已被染红,而那柄剑却从她的脊椎处缓缓浮现。女修咬紧牙关,面色惨白,显然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片刻之间,整个赤红长剑悬浮在女修的头顶。她抬起那纤柔的玉手,指向黑鳞玄鳄,嘴里轻声吐出一个字:“去。”话音刚落,她便如同失去所有力气般,瘫软在地,昏厥过去。 那柄赤红长剑瞬间化为一道血色剑光,速度快若闪电,直射向黑鳞玄鳄张开的巨口中。妖兽似乎察觉到了致命的危机,试图将嘴中的光罩吐出,然而已经为时已晚。剑光太快了,快到它还未来得及反应,便已没入它的体内。 随即,黑鳞玄鳄感到体内一阵剧痛,那柄剑仿佛拥有生命般,疯狂地吞噬着它的血液。玄鳄的血液在体内翻涌,被那血色长剑无情地抽取,疼痛从它的每一寸肌肤蔓延至全身,伴随着无尽的恐慌与绝望。它那巨大的身躯开始剧烈颤抖,黑色鳞片下的肌肉不停地抽搐,显然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 随着剧痛不断加剧,黑鳞玄鳄的凶性彻底被激发出来。它不知从哪儿涌出了一股蛮力,猛然用力将上下颚闭合,将嘴中的光罩瞬间崩碎,化为点点灵光消散于空中。那位何师兄在这恐怖的力量下毫无还手之力,被玄鳄一口咬碎。 然而,玄鳄并未因此停下,它的目光又落在了那昏迷在地的女修身上,心中的凶戾愈发炽盛,准备将她也一并吞下。就在它抬起爪子准备扑向女修的瞬间,它突然意识到不对劲——体内的精血正以惊人的速度流失。 还未等它做出任何反应,黑鳞玄鳄便感到全身的力气在飞速流逝。转眼间,它已是虚弱不堪,而一柄泛着血光的长剑突然从它体内破体而出,带着强烈的杀意撕裂了它的最后一丝生机。黑鳞玄鳄在不甘中失去了生命。 那柄吸收了黑鳞玄鳄浑身精血的长剑,在空中盘旋片刻,发出阵阵剑鸣,仿佛在宣告着胜利的归属。随后,它飞向瘫软在地、昏迷不醒的女修,剑光一闪,重新没入她的后背,消失不见了,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小半日后,女修缓缓醒来,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山洞内,四周的墙壁上点缀着几颗月光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她还来不及理清自己的状况,就见到三个人从洞口走了进来,正是张炀三人。 她愣了愣,随即用尽全力支撑起身体,虚弱地问道:“这里是哪里?你们是谁?我的两位师兄呢?” 方原走上前打量了她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惊讶:“我们虽然给你服用了疗伤丹药,但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苏醒了。” 吴凡却是一脸平静,淡淡地回答道:“这里离你们大战的地方不远,我们是长青宗弟子。至于你两位师兄,很不幸地告诉你,他们都被那孽畜击杀了。” 听到吴凡的回答,女修的眼眶微微泛红,陷入了沉默。她低垂着头,似乎在默默承受着这个残酷的事实。四周的月光石照在她的脸上,映出她心中的痛楚与无助。 张炀迈步上前,目光柔和地看着眼前的女修,温声问道:“道友如何称呼?” 女修微微一顿,抬起头,眼中噙着泪水,声音略带哽咽地回应:“红炉。” 张炀听闻,叹了一口气,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怜惜,轻声安慰道:“红炉道友,请节哀。” 第44章 又是灵根? 谁知,红炉听到这句话后,仿佛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悲痛,突然间崩溃般地哭了出来。她的肩膀颤抖着,泪水无声地滑落,随之而来的是她哽咽不止的声音:“我自幼便是孤儿,是师尊收留了我,把我带上山,教我剑法。两位师兄平日里对我关爱有加,护我如亲妹。可是现在,他们却陨落在此,而我……独活下来。我出去后怎么面对师尊啊?呜呜……” 张炀和另外两人对视一眼,神情中流露出一丝慌乱与无奈。他们显然没料到红炉会如此激动,被她的哭声震得一时之间不知所措。方原与吴凡眼中满是茫然,不知该如何安抚这位痛失同门的女修。 张炀轻咳了一声,试图掩饰自己的不安。他稍微俯下身子,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红炉的肩膀,声音柔和但坚定:“红炉道友,求道之路充满艰险,死亡在所难免。我们踏入秘境前,心中早已有所觉悟,你两位师兄为求道而殒命,他们定不希望看到你如此悲伤。更何况,你的师尊还在宗门等着你回去,总不能让他失去三个弟子吧?” 他的声音低缓,带着一丝安抚的力量,似乎想要用这些话语将红炉从深深的悲痛中拉回来。 红炉蜷缩着身体,双臂紧紧抱住膝盖,将头埋入其中,肩膀随着她的呜咽声轻轻颤抖。张炀的话传入她的耳中,她的哭声逐渐减弱,似乎在这些安慰中找到了些许的安宁。她缓缓抬起头,看着张炀,眼中的泪水依旧未干,但那份绝望似乎消散了些许。红炉泪眼朦胧低声问道:“我两位师兄的遗物还在吗?” 吴凡走上前,将两个储物袋从袖中拿出,递到了红炉面前。她接过储物袋,眼神中闪过一丝悲伤与感激,抚摸着这些承载着她师兄最后记忆的遗物。她低声道:“谢谢你们。我一定要活着出去,将师兄的遗物交给他们的族人。” 张炀看着眼前这个坚强而又脆弱的女子,沉吟片刻,然后说道:“红炉道友,那具被你们击杀的妖兽尸体也在这山洞中,这也是你们共同的战利品。你拿着吧。”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份诚恳,方原和吴凡站在一旁,神情平静,显然三人早已商量过如何处理此事。红炉听后,微微摇了摇头,声音柔弱但坚定:“你们三人救了我,这已经是最大的恩情了。我只要师兄的遗物,其他的都留给你们,算是我的谢礼。” 张炀、方原与吴凡对视了一眼,后者点了点头。 张炀轻声开口,语气中满是诚恳:“红炉道友,这妖兽是你们击杀的,按理说应该归你所有。再说了,当时我们三人看到那妖兽,直接吓得跑路了。若是我们留下来,说不定你的两位师兄也不会遭难。实在是没有脸面要这个战利品。” 红炉听到张炀的话,微微一愣,心中掀起一阵感动。她抬眼看向他,目光中多了几分柔和与理解:“其实,正常人见到那妖兽都会逃命,这也不能怪你们。真正的错在我们这边,几位师兄起了贪心。要不是他们被那灵根迷了心智,妄图以我们五人之力击杀黑鳞玄鳄,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当初我就应该阻止他们的,唉……” 张炀闻言,眉头微微蹙起,显然对她提到的事情感到疑惑:“红炉道友,你说你们一行是五人?那其他人呢?” 方原则是惊呼一声“灵根?这里还有灵根?” 红炉打量了两人一眼,这才缓缓解释道:“从进入秘境开始,我们便商议好,由二十人分成四小队,每队五人,进行秘境探索。一路上虽然也遇到过一些妖兽,但大多是低阶的,一阶妖兽不足为虑。然而,直到我们来到这座山峰时,才发现这里竟然设有防御阵法。我们五人准备合力破解此阵,结果没想到仅仅尝试了一次,这大阵便应声破碎了。随后,我们便向山上探去,发现了一座灵药园。” 她的声音稍微停顿,似是在回忆那一刻的情景,“可就在灵药园旁边,沉睡着那只黑鳞玄鳄。当我们探查出此妖兽拥有二阶中级的实力后,本打算立刻撤退。然而,一个师兄眼尖,发现了灵药园内一株高达数十丈的灵植,认出那正是传说中的‘天象树’灵根。然后……唉,一场恶战便由此展开。最终,我的两位师兄被玄鳄击杀,我们剩下的三人也不得不准备逃遁。后面的事情,你们都已经亲眼所见。” 张炀听完,沉思片刻,随后看向众人,提议道:“既然此地的妖兽已经被红炉道友击杀,那株天象树又是如此珍稀的灵根,我们不如去那处灵药园看看?或许还能有所收获。” 红炉低头沉默了片刻,终于缓缓开口,“其实,那位师兄只是认出那株灵根的名字,至于其他情况他并不清楚。那处灵药园被一层法阵笼罩,而那妖兽显然对法阵内的灵根垂涎欲滴,因此驻守在此。”她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疲惫与懊悔。 张炀和方原、吴凡听了这话,脸上都露出一丝惋惜之色。张炀从怀中拿出一枚泛着青光的丹药,递给红炉,“红炉道友,我看到你因为刚才的战斗精血流失严重。这枚丹药是恢复气血的补血丹,你今晚好好修养,明日一早我们就要离开此地了。” 红炉接过丹药,低声道了声谢。随后,她略显尴尬地问道,“多谢三位道友。不知道你们的名字如何称呼?日后我红炉必定会以此恩报答。” 吴凡和方原相视一眼,显然在等待张炀的回应。张炀会意地轻声说道,“我们三人是长青宗灵木峰弟子。” 说着指了指吴凡接着说“这位是吴凡吴道友”而后又指向方原“这位是方原方道友”最后指了指自己“在下是张炀。红炉道友不用再提什么报恩之言,其实我三人并没有做什么,道友不必这般介怀。好了,道友好好恢复,我三人今晚便在外面驻守。” 张炀说完,没有再给红炉多言的机会,便带着方原和吴凡走出了山洞。 刚一踏出山洞,方原便忍不住叹了口气,通过传音说道:“小叔,这次我们可算是失算了。没想到那灵药园竟然有法阵禁制。” 吴凡也神情黯然,轻声叹息道:“万事万物,怎能尽在掌握之中,出现差错也是意料之中。” 张炀则一脸凝重,低声回应道:“有些东西若机缘不够,强求也无益。你们别忘了,剑宗弟子是如何陨落的。你们在此等候,我去将另外两人的储物袋找来。” 第45章 天象树 张炀迅速穿过山峰,直奔山涧,他找到的景象让他心情沉重。地上满目疮痍,仿佛一场激烈的战斗刚刚结束。他费了点时间,终于在一个土坑中找到两具尸体,迅速将其处理完毕。他用火球术焚烧了尸体,化为灰烬,然后从他们身上提取了储物袋。 他抬头远望,看到远处那片灵药园,心中涌起一股急切之情。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令牌,灵力注入其中,瞬间被淡黄色光茧包裹。他小心翼翼地踏入了灵药园。 眼前的景象令他惊叹不已。灵药园内,四十株千年灵药错落有致地生长着,各色灵药散发着浓郁的药香,令人目不暇接。张炀迅速扫视了一遍,尽管对这些灵药的种类不甚了解,但他没有耽搁,飞速地将它们一一采摘,灵药的种子也被他单独收藏起来,封入玉盒中。 在灵药园的中央,他终于找到了红炉所提到的那株灵根——天象树。这株灵根高达数十丈,和雷霄杉的体型相当。天象树的树干粗壮,枝叶繁茂,散发出淡淡的光辉,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灵力。 最引人注目的是天象树的树叶泛着淡金色的光辉,树干也是长有金色纹路甚是好看。枝头上悬挂着数枚金灿灿的形似婴儿但只有巴掌大的果实,果实表面纹路玄奥神秘,仿佛蕴藏着无尽的奥秘。一旦细看,便会感受到一阵眩晕,令人难以直视。张炀连忙将视线移开,深吸一口气,调整心境。 他数了数果实,发现仅有五枚,而且都已经成熟。张炀心中不免有些紧张,知道这些果实非比寻常。张炀有些紧张,没有轻举妄动,而是恭敬地对着天象树施了一礼:“晚辈见过前辈。” 张炀站直身体,等待回应。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四周静得出奇,只有微风轻拂树叶的沙沙声。张炀有些吃不准是什么情况。但是又不敢轻举妄动。 就这样一盏茶时间过去了,张炀皱眉想着“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 终于,张炀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前辈,晚辈想摘取几枚果实,是否可以?如果前辈不出声,我便默认前辈同意了。” 张炀等了片刻,依然没有任何回应。张炀也不迟疑,他调动灵力,运起剑光,轻巧而精准地将一枚婴儿果实摘取了下来。观察了一下,灵根并未有任何动静,似乎并未察觉到这一行为。 张炀眉头紧锁,心中闪过一丝疑惑:难道这株灵根没有诞生出灵智?它看起来并没有灵智的迹象。思及此处,张炀眼中闪过一抹贪婪的光芒,心中充满了对灵根的渴望。 但随即,他意识到自身的局限。这样一株巨大的灵根,他无法完全收取,储物袋也无法容纳如此庞大的灵根。紧接着他又尝试了下雷霄杉传授的枯木术,结果竟然对此灵根无效。 最终,张炀只能叹了口气,继续用剑光将灵根上的所有果实摘取下来,快速封入玉盒中。 他转身准备离开,却又突然停下脚步,仿佛想到了一些重要的事情。 张炀再次掏出青蛟剑,走到那株灵根前,尽管灵根似乎没有灵智,他依旧恭敬地行了一礼,开口说道:“前辈,晚辈打算截取您一节根系,带出此地。还望前辈允许。如果前辈不回应,晚辈便当作前辈同意了。” 他等了一会儿,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张炀也不再犹豫,运起青蛟剑,顺着灵根的根部开始挖掘。 时间一点点流逝,一个时辰后,张炀终于灰头土脸地走出灵药园。他低声自言自语:“真是费劲,没想到这灵根的根系如此坚硬,为了截取这一节根系竟然花了这么长时间。” 他低着头,一边思考着如何解释自己为何耗费如此长时间,一边朝山洞方向走去。 山洞里,吴凡和方原见张炀回来时满身灰尘,面露担忧,急忙上前询问:“师兄,小叔,发生了什么事?为何花了这么久时间才回来?” 张炀苦笑着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说道:“刚才我去寻找了那残留的储物袋,也找到了灵药园的所在。原本抱着一丝不死心的念头,尝试破除阵法禁制,结果发现正如红炉道友所说的那样,禁制异常坚固。我尝试了一番,实在无计可施。看来,那些灵根真的与我们无缘了。” 方原和吴凡听后,默默地点了点头,显然对张炀的努力和遭遇表示理解。方原安慰道:“既然已经尽力了,也无可奈何。” 吴凡则附和道:“是啊,灵药园固然可惜,那是我等机缘不够。” 张炀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副有些狡黠的模样。看到他这副模样,方原和吴凡有些摸不着头脑,疑惑地对视了一眼,准备说些什么,却被张炀的神秘笑容吸引了注意力。 张炀很快收起了笑容,严肃地传音道:“不过有一件事我需要告诉你们,希望你们能保密。” 方原的表情瞬间变得凝重,连忙布置了一个禁制,以确保没人能够窃听他们的对话。他随后发下天道誓言,承诺绝不会将张炀要说的内容泄露给任何人。吴凡也很快领会了方原的意思,跟着发下了天道誓言。 张炀轻咳一声,继续传音道:“虽然我未能直接获得那株灵根,但我成功摘取了灵根结的果实,还有四十余株千年灵草。灵果我会留着自己用,这对我有大用。至于这些灵药,我们三人可以平分。” 方原和吴凡相视片刻,同时说道:“不妥,我不能收。” 张炀微笑着劝说道:“我们既然是同门,理应共分享这些机缘。未来的修炼路途漫长,我们灵木峰的前途也要靠你我共同努力。而这些灵药便是我等加速成长的资粮,虽然你们收获的已经足够让你们筑基了,但筑基之后,还有结丹、元婴等更高境界需要突破。” 两人听出张炀话中的深意,略一沉思,方原便拱手说道:“既然小叔如此说,我自然尊重您的决定。日后必定以小叔为主,马首是瞻。”吴凡紧跟着也表态了。 张炀心中满意,知道自己的策略得到了应有的效果。经过这段时间的了解,他发现方原为人极度正派,虽然有时候不太稳重,但是给张炀的感官极好,日后多加历练将性子磨平,也不失为一个助力。吴凡则具备灵目神通和丰富的见识,这两人都极具潜力。因此,张炀决定将他们拉拢进自己的圈子,以便在未来的修炼和宗门事务中形成稳固的小团体。他明白,自己作为灵木峰的核心被培养弟子,日后这灵木峰当有他一席之位的,他需要建立一个可靠的团队来应对未来的各种挑战,无论是宗内还是宗外的困境。 第46章 惊变 之后,张炀将四十株千年灵药分成三份,准备和方原、吴凡平分。然而,两人却各自只收了十株,推辞道:“十株足矣,再多实在受之有愧。”方原脸微微泛红地解释,吴凡也在一旁附和。 张炀见状,便不再多说,顺势将剩余的灵药全部收了起来。随后,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剑宗两名弟子的储物袋,当着两人的面破除禁制,将里面的所有物品一一倒出。 三人逐一整理,发现这两人的财富十分丰厚。灵石竟有一千块,上品法器四件,此外,还有三十四株灵药,其中二十四株为百年以上的灵药,八株五百年灵药,另有两株珍稀的千年灵药。 三人决定平均分配这些战利品。千年灵药的分配上,方原与吴凡各得一株。五百年灵药则由张炀拿了五株,方原与吴凡各得两株。百年份的灵药则是每人八株。至于法器,张炀随意挑了一件玉簪,方原选了一块有些破损的金色盾牌,而吴凡则收下了剩余的两件法器。灵石则由张炀和方原平分,各得五百块。 一夜悄然过去,清晨灰蒙蒙的山谷中,红炉从山洞内缓缓走出。张炀、方原和吴凡也结束了打坐,相继睁开眼睛。张炀笑着对红炉说道:“看来道友恢复得不错。” 红炉微微躬身一礼,轻声回应道:“多谢三位道友关照,我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不过,今日恐怕要与三位告别了。现在我只身一人,不宜再深入秘境,只能去寻找出口。若三位道友日后出了秘境,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尽管来剑宗寻我。”说完,她从袖中取出一把短剑,递给了张炀。 张炀接过短剑,满脸疑惑:“红炉道友,这是什么?” 红炉的脸颊微微泛红,解释道:“这是妾身的信物,若道友到了剑宗,我便能感应到此物,提前来见道友。” 张炀看着红炉,眼神中带着些许好奇,红炉被他这目光一扫,脸颊愈发绯红。吴凡见状,若有所思,急忙说道:“师兄,这也是红炉道友的一片好意,你就收下吧。” 张炀点了点头,也没多想,便将短剑收了起来。 红炉见张炀收下短剑,很快调整好了情绪,对着三人一拱手说道:“祝三位道友一路顺利,我先走一步了。”话音刚落,她便向着山下疾驰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远处。 方原还没反应过来红炉为什么要送剑,吴凡却笑着开口道:“师兄,恭喜啊!” 张炀一脸懵逼:“恭喜什么?吴师兄,你在说什么呢?” 吴凡打趣道:“你没看出来吗?那位红炉道友对你的态度可是很特别啊,很明显对你有意思。” 张炀顿时脸色一黑,连忙反驳道:“什么?红炉道友才刚失去她的师兄,而且她还身负重伤,怎么可能对我有意思?吴师兄,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方原看着两人一脸疑惑,显然也有些不解,他赶紧打断道:“好了,别纠结这些了,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张炀思索片刻,指向西南方向,说道:“继续深入。我估摸着我们应该快到核心区域了。我们要抓紧时间,距离秘境关闭已经过了大半的时间,不能再耽搁了。” 三人点了点头不再耽搁,立即向着秘境核心区域进发。没走多久,方原便拿出一口发着亮光的灵犀玉佩,对两人说道:“有我们宗门的弟子就在南边二十里处,而且还是两队人。小叔,你怎么看?” 张炀沉思片刻,回答道:“不用理会他们,我们先去核心区域。” 方原却皱起眉头,又说道:“不对劲,他们正在向我们这边移动。” 吴凡闻言,也抬头望向南方,神情凝重。张炀思索片刻,提议道:“我们往南走,找一处山峰,让吴师兄用灵目神通看看情况。” 三人随即改道,准备找到一处合适的山峰观察局势。然而,他们还在寻找合适的地点时,吴凡忽然转向方原,问道:“方师兄,他们离我们还有多远?” 方原再次感应了一下灵犀玉佩,回答道:“还有十五里左右。” 张炀突然神色一变,猛地将方原手中的灵犀玉佩夺了过来,直接丢向远处,然后对两人急声道:“快走!这事有些怪异。” 三人不敢再耽搁,立刻开始狂奔。途中,方原满脸疑惑,忍不住问道:“小叔,为什么要丢掉玉佩?” 张炀一边跑一边解释道:“两队人马聚集在一起,这本就很可疑。而且越往秘境深处,妖兽越多,加上秘境内不能飞行,他们凭什么能这么快接近我们?这事太不寻常了,咱们得赶紧避开。” 吴凡眉头一皱,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随即反应过来,语气带着几分凝重:“师兄的意思是,这玉佩已经被某种东西侵占了?然后通过它来感应其他人的气息,成为狩猎的工具?” 方原闻言,虽心中一震,但仍有些不敢相信,声音带着一丝迟疑:“怎么可能?我们一路走来,所遇的妖兽最高不过二阶,难道这里还有更为强大的存在?” 张炀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抹深思,随即轻叹一声:“修行路上,任何事情都没有绝对。未知,才是最可怕的。面对未知,我们需要的是谨慎和细致。现在我们只能朝着核心区域跑,也许其他宗门的弟子也在那里。如果真是如此,到时候可能会有”他没有继续往下说,但言语间的未尽之意,却让两人心中一沉,明白了其中的隐含危机。 三人不再多言,加快了脚步。就在他们逃离玉佩所在位置五里开外时,吴凡突然脸色一变,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脚步微微一顿,神情变得更加警惕。 似乎感应到那种感觉很强烈,吴凡骤然止住脚步,猛然转身,目光凝视向他们刚刚经过的方向。他深吸一口气,激发出玄明灵目,将灵力聚集在双眼中,竭尽全力去捕捉那一丝丝隐匿的气息。尽管视线所及的地方依旧模糊,但他还是感应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污秽之气,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在远处的空间中弥漫开来,如同无形的毒雾般,慢慢逼近。 第47章 危机 “那边有股极为不祥的气息,很可能与那玉佩有关。”吴凡面色沉重,将自己感应到的情况如实说了出来。 张炀听罢,眉头紧锁,目光凝重:“虽然我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我隐隐感觉那里藏着极大的危险。” 方原此时也不再怀疑,沉声道:“我们距离如此遥远,吴师弟你还能感应到,说明那东西的气机极其强大。这样的存在,恐怕不是我们现在能够应付的。” 张炀闻言,眉头皱得更深,几乎拧成了一股麻绳。他低下头,目光复杂,心中却已做出了决定。未再多言,他一跃而起,身形如电,朝着核心区域疾驰而去。 吴凡与方原见状,明白情势紧迫,彼此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紧随其后,三道身影化作疾风,在幽暗的林中狂奔而去。周围的树木仿佛都在他们身后迅速退去,整整一天,三人疾驰了不知多少里,终于在远处瞥见了一座巍峨的山峰。那山峰比他们宗门的灵木峰还要雄伟,仿佛要撼动天地。张炀的心中不禁暗叹:“这就是天星峰!” 张炀他们站在远处静静观望,此刻若有旁人悬空而视,便能发现天星峰外围,数只大妖裹挟着浓黑的妖风从四面八方快速的逼近天星峰。其中天星峰东侧数十里外,一队御灵宗弟子被浓黑的妖风吞噬。再那些弟子陷入那稠密的黑风中后,只是闪动了数下灵光与轰隆声后,那妖风便又快速的向着天星峰袭来。其他方向也发生着类似的场景。 除此之外,还有一只气息浑浊、充满血腥之气的巨蟒正悍然捕食修士,仿佛这片区域是它的猎场。其他幸存的修士,不论是有意还是无意,纷纷朝着天星峰方向涌来,试图在巨蟒的威胁下找到暂时的避难所。 张炀目光坚定,见目的地已近在眼前,他对吴凡和方原说道:“我们已经快到天星峰了。先在这里打坐恢复灵力,等状态恢复好了再继续深入。” 两人点头应允,三人随即找了个隐蔽的地方盘坐下来,开始调息恢复。时光悄然流逝,两个时辰后,三人终于完全恢复了灵力。张炀起身,目光坚定地看向天星峰:“现在,我们可以继续前进了。” 然而,他们刚刚开始向天星峰的方向移动,不久便发现身后有一队修士正狼狈地朝着他们的方向奔跑。那些修士面色苍白,衣衫破烂,显然是经过一番激烈的逃亡。 张炀见状,心中一片明晰,毫不迟疑地拉起方原和吴凡,三人头也不回地朝天星峰方向飞奔而去。他们的速度如风,几乎没有停歇地直扑山脚下。 经过小半日的急速逃遁,他们终于来到了天星峰脚下。然而,当他们赶到时,山脚下已经聚集了四宗的四五十名弟子,气氛凝重而紧张。这些修士中,有的面色苍白,有的满身狼狈,显然都经历了一番艰难的逃生。 还未等他们搞清楚情况,身后远处的山道上又出现了七个身影向着他们这边跑来。而前方四宗弟子中,一位身穿黑色长袍、剑眉星眸的青年起身向着他三人走来,张炀还看到他背上背着一柄寒光闪烁的长剑,其人气质威严,目光如剑一般锐利。 方原低声向张炀和吴凡介绍道:“这位是剑宗的卜幼安,除了剑子之外,他是剑宗同阶最强的剑修。” 此时身后的那七道人影也停在张炀不远处,卜幼安走到他们十人身前,略显严肃地扫视了一圈,开口道:“几位道友,在下是剑宗卜幼安,想必已经知道此地妖兽在狩猎我们了吧?请各位与我等一起对抗这些妖兽,否则我们将一一被击破。而且,此峰阵法禁制极强,已经无法进入。现在,我们只能与妖兽决一死战,已无退路。”卜幼安说完手指了指身后的天星峰。 三人抬眼便看到天星峰,又看了看四宗其他弟子都在天星峰脚下不曾登山,略微思索后。张炀便对着方原传音“先答应他,之后再做打算。” 方原扫视了一眼张炀,便向前迈了一步,对卜幼安说道:“卜道友,我是长青宗灵木峰的领队方原,愿意共同对抗妖兽。” 另一队的领队也随即附和道:“我是御灵宗灵兽堂的领队,也愿意参与其中。” 卜幼安点了点头,语气干脆:“不多废话了,情况紧急,还望大家同心协力。目前,已经有几位精通阵法的道友在布置阵法,你们先恢复灵力,稍后将会面临一场恶战。” 方原带着张炀和吴凡走进了人群,发现这些修士按宗门分组聚集。他们朝自家宗门的队伍走去,方原面带笑容,向三位熟悉的领队问候:“见过玄水峰的胡师姐、炎火峰的武师兄、执法堂的秦师兄。” 三人也礼貌地回应,面带微笑。随后,方原直截了当地询问当前的情况。 胡安儿眼中闪过一丝苦涩,她缓缓说道:“唉,没想到在核心区域遇上了二阶高级妖兽,我们一路被追击,十人中只有五人顺利到达这里。其他宗门的情况也相似,基本上都损失了不少人手。根据大家的讲述,我们得知,至少有八只二阶妖兽在核心区域狩猎我们。” 她的话语透露出当前局势的严峻,使得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了一种沉重的压力。 方原听到胡安儿的话,不禁惊住了。他没想到竟然会有如此多的二阶妖兽。转头看向张炀和吴凡,两人也一致摇了摇头,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局面感到无奈。方原心中明白,眼前的形势比他预想的要复杂得多。 方原沉下心思,再次向胡安儿询问:“我们长青宗的其他领队呢?” 胡安儿眉头微蹙,回答道:“如果那些妖兽来到这里,其他人还未出现,那便是凶多吉少了。为了应对这场危机,我们大家推举了那位作为领头人。”她说着,扭头向卜幼安方向努了努嘴,语气中带着些许敬意,“这位卜道友,虽然修为与我们相仿,但他剑法极为高超,对抗二阶妖兽游刃有余。而且,卜道友还让懂阵法的道友布置了一门剑宗的攻击剑阵,据说能够斩杀三只二阶妖兽。此外,他还布置了三处防御大阵,也是顶级阵法,需要我三宗弟子在旁协助攻击分担压力。” 武勇见状,插话道:“既然卜道友能单独对付三只二阶妖兽,那剩下的五只妖兽,我们现在有二十名长青宗弟子,御灵宗有十七人,太玄宗有十五人,剑宗则有七人,我们可以合力对抗剩下的妖兽。” 第48章 阵法 正当众人讨论时,又有一队修士来到了天星峰。卜幼安再次上前,重复了之前的话,将计划和注意事项告知新来的修士。领队们都表示同意和配合。 张炀注意到这次来的是四队修士,大约不到二十人。其中,厚土峰的领队途逸显得有些憔悴,衣衫略显狼狈,他身后仅带着三名弟子。途逸看到自家宗门的弟子,似乎如释重负,快步走向他们,一边走一边问道:“各位师兄师姐,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胡安儿见状,耐心地将之前的安排再次解释了一遍。途逸听后终于松了口气,表示:“既然有卜道友和其他十几位领队在这里,想来问题不大。我这就带着厚土峰的弟子去恢复灵力。” 胡安儿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方原趁机离开几人,回到了张炀和吴凡身边,三人互相对视,心中都明白,这一战将会是一次严峻的考验。 方原低声传音询问:“为什么不将我们知道的事情透露出来?” 张炀扫了一眼吴凡,吴凡呵呵一笑,传音回应:“在这种情况下,首先我们并不知道那些妖兽的具体情况。其次,即使说出来,也未必能带来帮助,反而可能引发恐慌。人心一乱,情况只会变得更加糟糕。” 方原沉思片刻,继续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吴凡转头看向张炀,显然是在等待他的主意。张炀摸了摸下巴,沉声说道:“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只能静待时机,观察局势的发展。你们也不必过于担心,实话告诉你们,我手里还有一些底牌,其他人可能也有类似的准备。尤其是卜幼安,他给我的感觉很不寻常,有些让我心悸。待到妖兽汇聚时,便是我们四宗反攻的时刻。届时,谁是猎物,谁是猎人,就未必能说清楚了。” 方原看着张炀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憋得脸色有些难看,似乎在忍受着某种困扰。 吴凡注意到了方原的异常,略带惊讶地问道:“方师兄,你怎么了?” 张炀呵呵一笑,对吴凡说道:“其实,我所说的底牌,方师兄已经见过,那就是雷珠。雷珠的威力足以直接抹杀二阶妖兽!” 吴凡听了之后,眼睛瞪大了,带着些许震惊地说:“能抹杀二阶妖兽?!!” 张炀点了点头,接着说:“到时候,我们和我宗其他弟子将一起对抗妖兽,但不要全力以赴。你们的任务是辅助,不要急于展现全部实力,要留意那未知的存在。” 两人点头表示明白,心中对于张炀的底牌和接下来的战局有了更多的把握和信心。 小半日后,天星峰下的气氛愈加紧张,远处升腾起滚滚妖气,汹涌而来,朝天星峰下涌动。没有其他宗门的弟子再汇合,显然,局势已经变得更加严峻和紧迫。 卜幼安目光凌厉,上前一步,大声喊道:“那群妖兽来了!众位道友,快入阵,做好准备!” 他双手迅速掐动法印,轻喝一声:“千光剑阵,起!”话音刚落,周围顿时升腾起缕缕剑光,凌厉的剑气在空中交织出一道道锋利的光芒。接着,一道道符文在空中流转,一个金色光罩从天而降,将卜幼安笼罩其中。那些剑光仿佛活物般,与光罩渐渐融合为一体,光芒耀眼而不失威严,透出无比锋利的杀意。 众修士见此立刻按照之前的安排站定位置,运转灵力,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大战。卜幼安的诛妖剑阵位于阵法前列,剑光闪烁,宛如剑尖一般顶在领众修士之前。 其后,其他阵法也相继启动。长青宗负责左后方的防御,布置的是简化版的五雷法阵。尽管只是简化版,但此阵仍能模仿出五行神雷的部分威力,催发出的天雷威力不俗。真正的五行神雷乃是传说中的至强雷法,简化版虽然削弱,但在此局面下已是极其可怕的存在。 而右后方则是太玄宗布置的“阴阳两微阵”,同样是简化版,威力与五雷法阵相当。两阵遥相呼应,黑白阴阳的气息流转于阵中,散发出一股玄妙的力量波动,仿佛天地之间的力量被此阵法所牵引。 在中央位置,御灵宗弟子正全神贯注地布置“万兽灭魂阵”。随着阵法逐渐成型,阵中隐约传出无数凶猛兽吼,仿佛千军万马的怒吼声汇聚成涛天之势,震撼天地。这阵法以神魂攻击为主,万兽怒吼直击敌人的精神,使其防御崩溃。 与此同时,剑宗的八位弟子则在四个大阵之后严阵以待,个个神情凝重,手握剑柄,浑身剑意缭绕。他们的任务并非直接参战,而是在阵法之后随时待命,作为最后的杀手锏。一旦前方防线有任何异动,他们便会迅速出击,用凌厉的剑法扭转战局。每个人都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静待最佳时机的到来。 四大阵法相互辉映,气息交织,剑阵的锋锐,雷阵的威严,阴阳阵的玄妙,兽阵的咆哮,共同筑成了天星峰下的最后防线。而随着妖气逼近,空气愈加凝滞,众人紧绷的神经仿佛随时都会绷断。 战斗,在无声中悄然逼近。 不消片刻,滚滚妖潮便已逼至众人阵法前。张炀透过阵法,看到一群足有二百余只的妖兽如洪流般直冲法阵,气势汹涌,丝毫不见迟疑。在那群妖兽后方,八只体型庞大的二阶妖兽冷眼旁观,双目中透着森冷的光芒,仿佛指挥着这场屠杀,静候前方妖潮撕裂修士们的防线。 张炀目光一凝,来不及细想,妖兽潮已开始猛烈撞击阵法。那些低阶妖兽如浪潮般一波接一波地撞击着光罩,瞬间激起阵阵涟漪。光罩在妖兽的冲击下震颤不止,仿佛随时会被撕裂。 “千光剑阵!”前方的剑阵率先运转,陡然间无数缕剑光如游龙般闪现,妖兽一踏入阵中,瞬息之间便被锋利的剑光贯穿。剑光凌厉无情,斩尽妖兽的血肉,空气中充斥着惨叫与血雨。剑阵的凌厉锋芒使妖兽无处遁形,几息之间便已让几十只妖兽惨死于剑下。 与此同时,左侧的五雷法阵也运转了。阵中电光闪烁,雷声轰鸣,一道道天雷自阵中轰然落下,那些一阶妖兽刚踏入法阵,便被天雷轰得血肉横飞,四散而逃。空气中弥漫着雷电的焦灼气息,令人闻之胆寒。 第49章 巨妖 右侧的阴阳两微阵同样毫不逊色。阵法运转时,黑白两道气浪翻涌,犹如天地间的阴阳交替,妖兽一旦步入,瞬间便被黑白气浪绞杀得粉身碎骨,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阴阳气浪如死亡的旋涡,将一只只妖兽卷入其中,残忍地绞碎。 最为诡异的则是御灵宗布下的“万兽灭魂阵”。伴随着无数兽吼声的回响,妖兽踏入阵法的瞬间,便遭受了猛烈的神魂攻击。数十只妖兽在踏入阵法后,顿时身躯僵直,目光呆滞,紧接着便像被抽走了生机般纷纷倒地,神魂俱灭。妖兽成片地倒下,仿佛一瞬间失去了所有战斗力。 血腥的厮杀场面愈演愈烈,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焦灼的气息。每一个阵法都展现出各自的威力,屠杀妖兽如同割草般迅速。但妖兽潮依然无穷无尽地涌向前方,仿佛没有尽头。 张炀目光冷峻,心知此战绝非易事,低声提醒着两旁的方原与吴凡:“小心,不要掉以轻心,后面的二阶妖兽才是关键。” 不过小半时辰,外部的二百多只一阶妖兽便已被尽数屠戮,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然而,四座大阵依然稳如磐石,光芒闪烁,只是阵法中的众人,尤其是那些主持阵法的修士,灵力消耗巨大,脸上已有了疲惫之色。 张炀扫视四周,见到所有修士纷纷拿出丹药,快速吞服以恢复灵力,而剑阵处的卜幼安却依旧气息平稳,丝毫不见灵力衰竭的迹象。再看他脚下,赫然踏着一块磨盘大小的玉石,那玉石透着微微的灵光,显然正在源源不断地为剑阵提供灵力支持。 吴凡目光一凝,心中暗道:“灵眼之石!这卜幼安竟然连这种稀罕物都能带上,而且还如此之大的灵眼之石。有灵眼之石可在短时间内为阵法提供无穷的灵力,再加上剑阵,难怪此人这般自信,怪不得他说自己能击杀三只二阶妖兽。” 正在吴凡为灵眼之石暗自惊叹时,方原的声音传来:“吴师弟,你可有发现那只未知的妖兽?” 吴凡一怔,迅速收回心神,凝神四周,再次用灵目探查。随着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的山峦和阵法前方的空地,眼前依旧是那八只庞大的二阶妖兽,它们盘踞在远处,一动不动,目光冰冷地注视着修士们的阵法,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吴凡眉头紧锁,声音低沉地说道:“还是那八只妖兽,并没有其他发现。奇怪的是,它们为什么还不进攻?我们现在灵力消耗巨大,正是它们的最佳时机,为什么它们迟迟不动手?” 张炀听后也陷入沉思,局势越发诡异。妖兽不趁修士疲惫之际进攻,反而静静蛰伏在远处,似乎在等待某个契机。气氛变得压抑起来,四周弥漫着一股莫名的不安,仿佛有更大的危险即将降临。 张炀张口道:“可能是在等……不好!小心那只未知的妖兽!”话音未落,他的动作已然迅捷如风。熟练地套上护甲,贴上灵符,手中更是将冰凌盾挡在身前,另一手紧握金甲灵符,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吴凡与方原见状,毫不迟疑地跟随张炀的步伐,同样迅速祭出防御法器,贴上金刚符,身上灵力流转,防护法术瞬间激活。三人如临大敌,心跳加速,气氛紧绷。 就在这时,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突然从五雷法阵内传出!不等众人反应,五雷法阵的光罩竟在瞬间破裂,电光消散。与此同时,一只血色巨蟒从法阵的地底之中轰然钻出,巨大的蛇躯扭动着,宛如山岳般碾压而过。仅一个刹那,阵内数名修士便被这妖蟒巨力碾成血泥,惨叫声凄厉,鲜血四溅。 那血色巨蟒吐着长长的蛇信,周身散发着污秽至极的气息,混杂着浓烈的血腥味,令人作呕。它没有丝毫停留,庞大的蛇躯带起狂暴的气浪,径直向剑阵狂冲而去,显然是要破掉这最后的防线。 卜幼安见状,神色一凛,毫不犹豫地取出一颗丹药,仰头吞下。随着丹药入喉,他的气息猛然暴涨,迅速冲破筑基境界的桎梏,灵力翻涌而出,接连冲破筑基中期的瓶颈后,气息才终于稳定下来。而后卜幼安面色冷峻,猛然抽出背后的长剑。此剑通体银光流转,宛如一轮皎洁的银月,寒气逼人。剑光一现,周围的空气似乎都为之一滞。 此时,那血色巨蟒已然冲入剑阵之中,阵法动荡不安,光罩剧烈波动。卜幼安眼神一凝,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长剑抛向空中,随着剑诀一起,那长剑瞬间化作一道刺目银光,接着分化出数十道相同的剑影,宛如繁星坠落般,带着破空之声朝巨蛇疾射而去。 银光剑影迅猛无匹,瞬间便击在了巨蟒的鳞甲,激起了数道火星。那巨蟒好似被激怒了,怒吼一声,巨尾狂扫,试图撕裂剑阵。 卜幼安见状,面露狠色,毫不迟疑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化作一道血红光芒融入脚下的玉石。那灵眼之石在吸收精血后,光芒瞬间大盛,磅礴的灵力如潮水般涌入剑阵,令整个阵法瞬间稳固下来,剑气与光罩合一,银光四射,阵法重新焕发出强大的力量,牢牢压制住巨蛇的攻势。 趁此机会,卜幼安大声喝道:“情况有变,此妖兽已快三阶,我只能将其先用阵法控制住!其他的妖兽,还请各位道友联手对抗!” 在五雷法阵破碎之处,长青宗的四五位弟子已经在血腥的冲击中陨落,残存的修士仍未能完全恢复过来,张炀三人因事先准备周全,虽然没有受到致命打击,但气血依旧翻涌,难以稳定。 然而,他们还未能喘息片刻,远处那八只二阶妖兽已然汹涌而至,气势逼人。两只妖兽猛然直扑长青宗这边,其他六只则分别朝太玄宗的阴阳两微阵与御灵宗的万兽灭魂阵发起了狂猛的冲击。 面对即将袭来的妖兽,武勇目光锐利,沉声喝道:“左边那只血狼由我和秦师兄应对!另一只妖兽,你们先暂时牵制住!”他言罢,立刻准备迎战,同时迅速传音给身后的剑宗弟子,沉声喊道:“还请道友分出几人助我等一臂之力!” 第50章 牵制 武勇话音刚落,便不再理会其他,带着炎火峰的弟子和秦师兄的执法堂弟子迅速迎上了那只血狼,灵力与火焰在空中交织成片,猛然向妖兽砸去。 而另一边,那四蹄如风、通体赤红的疾风赤犀已经迈着沉重的步伐向众人冲来,犀角在阳光下闪烁着锐利的光芒,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胡安儿看着疾风赤犀,眉头紧锁,迅速对途逸和方原说:“我们必须合力牵制住这头疾风赤犀!”她的语气里透露着凝重,显然深知这头妖兽的可怕。途逸和方原也只能点头应战,毕竟如今大局紧迫,没有其他选择。 于是剩下的九人,以胡安儿、途逸和方原为首,迅速站好位置,直迎疾风赤犀的狂猛冲击。 张炀见状,对吴凡与方原传音提醒:“我们先以牵制为主,不要贸然进攻,先看清楚局势。”他的话带着冷静与审慎的判断,毕竟疾风赤犀的实力不可小觑,正面对抗很可能会付出沉重的代价。 在九人全神贯注地盯着疾风赤犀时,胡安儿迅速取出一面满布花纹的铜镜,举镜对准妖兽。铜镜散发出微弱的光芒,疾风赤犀被照射得愣住了,原本狂暴的冲锋顿时止步。 趁机,方原一跃而起,手握金煌剑,瞄准赤犀的双眼,迅速刺出一剑。剑光闪烁,准确无误地穿透了赤犀的眼眶。赤犀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四蹄猛烈发力,猛地冲向前方,而它前方刚好是已经做好防御的途逸。 只听到一声轰响,那面土黄色的大盾被疾风赤犀的冲撞力直接撞飞,盾牌碎裂,纷飞的碎片在空中划出弧线。紧接着,赤犀的庞大身躯无情地撞向途逸,途逸随即被撞得口吐鲜血,身形如破布般被重重击飞出去。 此次撞击虽然使赤犀的速度稍稍缓慢下来,但却并未完全遏制其进攻势头。此时,胡安儿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张满布复杂纹路的符箓。符箓上金光闪烁,灵纹流转,散发出淡淡的光辉。她眼底闪过一丝不舍与决然,将灵力迅速注入符箓中,符箓立刻发出耀眼的光芒。 随着符箓的激发,金色剑光如潮水般涌出,急速射向疾风赤犀。剑光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绚丽的弧线,带着强烈的威势直击赤犀。然而,剑光在触碰到赤犀的皮肤时,发出了耀眼的火星,伴随着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原本预计会造成严重伤害的剑光,在赤犀的身上仅留下了一串微弱的火花。赤犀的皮肤如同坚韧的钢铁,丝毫未受影响。 这一幕让在场众人惊愕不已。他们目睹了这二阶灵符的攻击竟然无功而返,对赤犀的防御感到深深的震撼。此妖兽的防御力之强,竟连二阶灵符都难以突破! 就在众人感到些许失落之际,远处忽然飞来一柄青色长剑。这柄长剑在空中悬浮,逐渐变得庞大起来,剑身上闪烁着青光,剑势逼人。剑光一闪,巨剑直逼疾风赤犀。 巨剑劈下,发出刺耳的咯吱声,赤犀的皮肉被一分为二,然而强韧的骨骼却挡住了巨剑的余势。赤犀疼痛地发出一声震天怒吼,全身肌肉猛力一挤,将那柄巨剑弹飞出去。巨剑在空中翻滚,最后重重地落在地面,剑宗弟子的力量已经耗尽。 远处,使用巨剑术的剑宗弟子面色苍白,气息萎缩,显然在这次攻击中消耗巨大。他的体力和灵力都到了极限,站立都显得有些困难。 张炀见状,轻叹了一口气,对方原和吴凡说道:“这情况和上次面对白蛟时一样,看来我们要故技重施了。” 两人也点了点头,示意明白。 张炀迅速将复灵丹吞下,随后套上护甲,贴上金刚符,再取出冰凌盾,感觉还不够安全,他又贴上了二阶金甲灵符。他一步上前,全力激发冰凌盾,迎向疾风赤犀。 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传来,张炀感觉像被一头蛮牛撞击到肺部,气血翻涌,差点没当场呕出血来。他被撞得往后退了四五丈,双脚在地面上深深地留下了两条沟壑。幸亏他贴上了金甲灵符,否则很可能会像途逸一样被直接撞飞。 与此同时,吴凡迅速激发了陨神锥,灰色光芒射向赤犀的头部,准确地没入了其体内。方原也不甘示弱,祭出金煌剑,瞄准赤犀的另一只眼睛刺去。 此时,张炀还来不及祭出迷魂钟,那赤犀已经猛地仰首,将方原挑飞出去。方原在空中翻滚了几圈,重重摔在地上。因为赤犀的血红双眼中流淌着血迹,凶性已被彻底激发。赤犀四蹄发力,带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冲向前方的张炀。 张炀心头一紧,来不及多想,匆忙将嘴里的复灵丹吞下,随即激发已经凹陷成大坑的冰凌盾。赤犀的速度极快,张炀只觉得像是被一头狂暴的巨牛撞上,整个身体被强力撞飞,撞击力让他几乎窒息,肺部仿佛被撕裂一般,气血翻涌,一口鲜血便被吐出。身上的金甲灵符已经暗淡,防护效果几乎消失。张炀暗骂道:“这畜生,怎么如此力大!”他艰难地站起身来,身体每一步都显得异常沉重,脚下的地面因他的冲击而龟裂。 不远处,方原也艰难地爬了起来,尽管伤势不如张炀严重,但脸色依然阴沉。相比张炀,他的伤势要轻许多,勉强站起来。吴凡看到两人还能站起来,心中松了一口气。他对着众人焦急地说道:“这畜生太过凶狠,如果我们不全力以赴,可能都要交代在这里。” 与此同时,秦师兄与武勇也已经将灵力灌注入法器中,准备再次迎战那左边的血狼。血狼双目赤红,利爪如刃,狂奔之势惊天动地。秦师兄手中长剑一振,剑光纵横,而武勇则双手结印,身前凝聚出一层炽热的火焰屏障,与那血狼狠狠撞击在一起。 胡安儿低下头,神情复杂,显然在心中激烈挣扎。片刻后,她终于咬了咬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传音给众人:“我有一枚天雷子,只要能放入其体内引爆,应该能灭杀此僚。”她的声音中带着些许无奈与决然。 第51章 显威 张炀上前一步,神色坚定,目光扫过众人,说道:“我有一宝,可以暂时定住这孽畜片刻。谁愿意去将天雷子塞入那孽畜的眼中?” 一旁的师弟听后,眼中闪过一丝坚毅,缓步上前,声音略带低沉地传音道:“交给我吧,我来将天雷子塞入它的眼眶。” 胡安儿听后,心中一紧,刚欲开口阻拦,却见张炀已经抢先一步说道:“师弟,等会我定住它,你见机行事。” 张炀说完,毫不迟疑地取出万灵兜符宝,灵力疯狂注入其中。他只觉体内灵力像决堤的洪水一般被符宝迅速吸收,不禁心头一紧,但眼下无退路。他咬牙吞下一颗复灵丹,体内灵力略微恢复,符宝终于激发,空中逐渐显现出一个由不知名藤蔓编织而成的巨大兜袋。张炀额头渗出冷汗,猛然将符宝对准赤犀,射出一道玄黄色的光团。 “就是现在!”他大喊,声音中带着一丝紧迫。 那名师弟闻言,身影一闪,飞速扑向赤犀。而赤犀此刻被玄黄光团定住,硕大的身躯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师弟趁机将天雷子精准无误地塞进了赤犀那流淌着血泪的眼眶,动作果决而敏捷。任务完成后,他迅速向后飞遁,生怕被波及。 就在他离开的刹那,只听“轰隆”一声巨响,赤犀所站立的地方瞬间被腾起的浓烟与灰尘吞噬。空气中弥漫着爆炸后的焦灼气息。吴凡轻挥一袖,将那团烟尘与灰雾驱散,视线重新变得清晰。 当众人再次望向赤犀时,只见那凶狠无比的孽畜,头颅已然被炸得粉碎,只剩下巨大的躯体还在抽搐。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长舒了一口气,心中的紧张如潮水般退去。 张炀的脸色异常苍白,灵力几乎耗尽。他默默断开了与符宝的联系,原本巨大的兜袋也在空中逐渐消散,恢复成符宝的模样,静静落回他手中。 张炀看向方原与吴凡用眼神示意,然后自己盘坐下缓慢调息着恢复法力。而就在这时,战场的另一边,血狼与武勇几人依旧陷入激战,血光与兵刃交织,气氛愈发紧张。 时间过去一刻钟不到,忽然,血狼发出一声怒吼,浑身泛起浓烈的血光,气息暴涨。武勇脸色大变,急忙高声提醒道:“大家小心!它进入狂暴阶段了!”话音未落,血狼血光一闪,利爪以极快的速度撕裂了空气,瞬间洞穿了一名弟子的胸膛。鲜血飞溅,接着又是一声惨叫,另一位弟子也命丧狼爪。鲜血染红了战场,局势瞬间急转直下。 见到此景,武勇满脸焦急,对着张炀那边大喊:“众位师兄弟,快来帮忙!我们顶不住了!” 张炀听见武勇的喊话,他缓缓睁开眼,法力虽仅恢复了小半,却已足够支撑行动。他冷眼扫视战场,看到那边血狼已陷入狂暴,师兄弟们正危在旦夕,而身旁的其他人却仍未完全恢复。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已有决断,眉头一皱,猛然站起。只见他迅速套上青木甲,贴上金刚符,左手紧握着万灵兜符宝,眼神中透着一股无畏的决心。他对着身后仍在调息的众人沉声道:“你们继续恢复,我去就行。” 话音落下,张炀身形一闪,右手已紧握一枚青木雷珠,目光冷冽,声音急促地对着武勇几人大喊:“快跑!我要丢天雷子了!” 声音未落,他已如一道疾风般冲向血狼。而其他人一听到“天雷子”,神色骤变,心中一凛,连忙向四周逃散,根本不敢有片刻犹豫。战场上瞬间变得空旷,仿佛只剩下张炀与那头狂暴的血狼对峙。 血狼双眼猩红,怒吼着朝张炀猛扑过来,利爪撕裂空气,带着狂暴的血光。然而就在这刹那,张炀手中的万灵兜符宝猛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一道玄黄色的禁锢之光如同闪电般射出,瞬间将血狼定在了原地。张炀没有丝毫犹豫,随即扬手,青木雷珠划破空气,直奔血狼而去。 眼看青木雷珠即将命中血狼,张炀心念一动,法力一收,万灵兜符宝瞬间回到他的掌心。他飞速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张土遁灵符,利落地往身上一拍,整个人瞬间消失无踪。就在他消失的刹那,一声震天动地的轰然巨响骤然炸响! 血狼所在的位置被雷珠彻底吞噬,恐怖的爆炸掀起了一道巨大的蘑菇云,灰尘与碎石飞舞而起,周围的地面瞬间化为一片焦土。即便是已经逃出一段距离的武勇几人,也被爆炸的余波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个个神色骇然。 与此同时,张炀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三里之外,目光还不自觉地回望着爆炸的方向。尽管他离得极远,但那蘑菇云升腾而起的景象,仍让他心有余悸。青木雷珠的威力远超他的预期,巨大的爆炸让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即便是第二次使用这宝物,仍然让他心头微微颤抖——那威力实在过于惊人了。 当张炀回到众人身旁时,血狼所在的区域已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土坑,爆炸的余波将地面撕裂得不堪入目。血狼的尸体散落在坑中,早已残破不堪,血肉模糊,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张炀扫了一眼,确认它彻底丧命,心中一松。看着那破碎不值几枚灵石的尸身,他毫不在意,转身走向武勇等人。 此时,武勇与秦师兄是仅存的两人,其余随行的弟子已经全部殒命在血狼的狂暴之下。武勇浑身伤痕累累,狼狈不堪,而秦师兄更是惨烈,一只手臂已经断去,面色苍白如纸,眼神中透着疲惫与无力。 见张炀归来,武勇与秦师兄强忍着伤痛,连忙对他抱拳道谢:“多亏师弟相救,否则我们怕是难逃此劫!” 张炀只是淡淡地挥了挥手,语气平静而淡然:“都是同门师兄弟,不必客气。大家都受了伤,先好好调息恢复吧。” 言罢,他便不再多说,随意找了块稍微干净的地方盘腿而坐,闭目调息,开始恢复灵力。经历了这场激战,他的灵力几乎耗尽,身体也感到一阵虚弱。 第52章 撤离 长青宗的众弟子见状,纷纷默契地围聚到张炀周围,开始各自调息恢复。气氛一时变得安静而凝重,战场上弥漫着血腥与尘土的气息,仿佛方才的生死之战仍回荡在空气中。 与此同时,三名弟子站了起来,默默走向战场的中心,开始清理那片狼藉的废墟。地上散落着破碎的法器、残肢和血迹,空气中仍然带着一丝丝死亡的阴冷气息。每个人的神色都带着一丝沉重,这趟伤亡人数太大了。 远处的三座阵法之中,唯有剑阵内仍然没有太大动静,只能隐约听到阵中传来的金戈交鸣之声,仿佛两股力量正在殊死搏斗,争斗显然已进入了白热化。而另外两宗的阵法却已是摇摇欲坠,灵光闪烁不定,仿佛下一刻便会崩塌。原本六只凶悍的妖兽,如今只剩下四只,显然两宗的弟子已成功击杀了其中的两只二阶妖兽。 然而好景不长,不过片刻,那两宗的阵法在剩余四只妖兽的狂攻之下终于支撑不住,灵力彻底耗尽,阵法如同一面破碎的镜子,瞬间崩裂开来。阵中的弟子们顿时暴露在妖兽的利爪之下,有些人神色慌乱,急促喘息着,目光中带着深深的恐惧。虽然领队之人还算镇定,强忍着内心的惊惶,但每个人的面色都异常凝重。 领队们强自镇定,迅速组织宗门弟子分散抗击,试图稳住局势。然而,这四只二阶妖兽仿佛嗅到了猎物的血腥气息,凶性大发,猛扑而来。狂风卷过,爪影闪烁,激战再度展开。 小半个时辰后,战局终于有了转机——八位剑宗弟子出手相助,与两宗联手,将四只妖兽一一斩杀。可是,这胜利的代价却无比惨重。御灵宗只剩下四人存活,太玄宗也只剩八人。而剑宗虽在最后关头力挽狂澜,却也付出了惨痛代价,陨落了三位精英弟子,如今仅存五人。 整个战场静寂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息,夹杂着妖兽尸体的焦臭味。剩下的弟子个个面色苍白,浑身带伤,法力枯竭,显然已将自己的底牌用尽。每个人的脸上都挂满了疲惫与痛苦,谁也不愿多说一句话。众人相继盘膝而坐,迅速吞服丹药,调息恢复,但心中的沉重与痛楚却难以消散。 长青宗众人见此情形,神情顿时冷了下来,每个人的目光中都闪烁着隐隐的敌意,纷纷将视线投向剑宗的弟子。回想起刚才求助时,剑宗只有一名弟子伸出了援手,而在其他两宗破阵后,剑宗却全员出手相助,明显的差别让长青宗弟子心中难掩愤怒。 众人围在一起,气氛凝重。武勇面色阴沉,带着几分不甘和愤恨,沉声说道:“此地事情已了,我不愿再与他们纠缠,打算去寻找出口,离开这里。” 秦师兄点了点头,附和道:“我也是,继续留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还是早些离开为好。” 胡安儿低下头,眉宇间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沉默片刻,叹了口气,勉强说道:“那便听武师兄的吧。大家将殒命的弟子遗物收集起来,我们即刻撤离。” 方原扫视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了吴凡与张炀身上,神色中带着些许疑惑。就在这时,张炀缓缓抬起头,平静地看向众人,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们先走吧。” 众人闻言一愣,纷纷看向他。张炀继续说道:“如果我们所有人都走了,难免会给人留下话柄。既然剑宗曾出一人相助,我便留下,也算是报答这份情谊。” 武勇、秦师兄和胡安儿听到张炀的决定,一时情绪激动,连忙上前阻止:“张师弟,你不能留下来!剑宗那般冷漠,是想看着我们长青宗弟子送死。我们不必顾及他们的脸面,直接走就是!等出了秘境,我们自会将此事一一向冲霄真君禀报,替那些殒命的师兄弟讨回公道。” 武勇的声音充满了愤怒,秦师兄的神情也格外凝重,胡安儿则紧蹙着眉头,明显带着担忧。然而,张炀并没有动摇。他沉声说道:“我明白大家的好意,但宗门大局为重,不能因为此事让三宗抓住把柄。况且,我还有师尊赐下的保命之物。若真有变故,我自会逃离,不必为我担心。” 他话语平静,带着坚定的信心,目光从众人脸上缓缓掠过,接着补充道:“而且此时再迟疑,等会形势若有变化,恐怕你们更难脱身。” 吴凡与方原见状,也站了出来,替张炀打圆场:“相信张师弟,他既然说了无事,必定有应对之策。眼下宗门弟子损失惨重,留在此地只会徒增变数。我们先撤离,免得等形势再度恶化。” 众人听了这番话,再看张炀神色如常,似乎早已做好了万全之策。武勇、秦师兄和胡安儿虽然依旧心有不甘,但眼下的局势显然不容他们再拖延。他们相互对视一眼,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默默起身,迅速朝着外部区域飞奔而去。 随着长青宗众人撤离,剩下的三宗弟子皆是目光闪烁。看到长青宗连一句解释都未留下,便匆匆离去,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而紧张。 御灵宗和太玄宗的弟子更是不禁纷纷怒骂:“这长青宗怎么这般不要脸,竟然直接跑了!” 话音未落,一道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你们说谁不要脸呢?”张炀缓步走来,面带微笑,笑意却并未达眼底。他走到两宗弟子面前,依旧笑呵呵地说道:“刚才我宗阵法破损,我宗弟子拼死抵抗,死伤大半,才将两头孽畜击杀。你们还能站在这里骂我宗,恐怕要好好感谢剑宗道友吧?要不然,谁知道你们能不能活到现在。” 他语气轻松,仿佛是在与故友闲谈,但那话中的冷意却让两宗弟子不禁打了个寒颤,纷纷止住了口中骂声。张炀说罢,转身看向剑宗残余的五位弟子,笑容瞬间收敛,眼神寒如刀锋,冷淡的语气带着几分嘲讽:“是不是啊,各位剑道天才们?” 第53章 斩妖 剑宗弟子被他这一问,神色微微一变,但一时无人回应。御灵宗与太玄宗的弟子对这情形感到疑惑,不知发生了什么,场中气氛愈发紧张,隐隐透着诡异。 张炀见无人应答,眼神淡淡扫过在场的众人,语气一转,变得平静且低沉:“我长青宗的其他师兄弟,已经无力再战。为了击杀那两只孽畜,人人负伤,许多人道途已断绝,再难求进。但是,剑宗刚才确有一位道友出手相助,我长青宗若是全都走了,确实说不过去。所以,我便留下来,算是偿还刚才那位剑宗道友一击之恩。” 他的话虽平静,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湖中,激起了众人的震惊与沉默。 其他两宗弟子听到张炀的话后,终于算是明白了刚才的情况。原来长青宗阵法破损后,剑宗除了一个人象征性地出手外,几乎袖手旁观。而当御灵宗和太玄宗的阵法崩溃时,剑宗却八人齐出,结果还死了三人。想到这里,他们明白了为何长青宗弟子连句话都没留下,便径直撤离。 这时,御灵宗的一名青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起身对张炀说道:“这位道友,剑宗之所以如此行事,也是为了顾全大局,未必是有意……” 话未说完,张炀眼神骤冷,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道友的意思是,不认可我刚才所言?还是你想亲自试试,是你对,还是我对?”他的话音平静,但带着冰冷的威胁。 说话间,张炀轻描淡写地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枚天雷子,随意地在指尖把玩,那颗青木雷珠在他手中滚动,泛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御灵宗青年见状,脸色一阵青白交替,眼神中闪过一丝惧意,但终究没有发作。他冷哼一声,脸色阴沉地重新坐了回去,不再敢多言。周围其他弟子见此情景,纷纷低下头,没人再敢出声打圆场。 张炀扫视了一圈,嘴角微微上扬,虽然未再说什么,但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已然在众人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剑宗那边,一位穿着淡粉色长袍的粉嫩少女站起身,脸色微微泛红,显然有些不满。她看向张炀,语气带着些许责备:“道友这般做,未免有些过分了。” 张炀闻言,转头冷冷地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讽刺:“我原以为剑宗的弟子都像红炉道友那般明事理,今日所见倒让我大开眼界。不知道友是否有意见,若不满,尽管一试。” 粉嫩少女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噎住了,面色涨红,半天说不出话来,低下了头,不再敢多言。 此时,一位少年从人群中走出,拱手一礼,神色恭敬地对张炀说道:“我明白贵宗对刚才事情的介怀,但这也是我情不得已,作为领队,我对此负有责任。还请道友不要因此而中伤我剑宗。” 张炀面露笑意,语气却依旧冷静:“道友言重了,我怎么会中伤贵宗呢?而且,怎么能怪道友呢?毕竟,贵宗与我宗有一击之恩。道友请不要多虑,我留下来不过是为了表明我长青宗的立场,我们向来是恩怨分明,有恩必报。” 那少年还欲开口,但被另一位年龄稍大的女子轻轻拉住。她轻声对张炀问道:“道友,红炉道友还安好吗?” 张炀打量了那位女子片刻,淡淡地回应道:“红炉道友安好,想来她已经在外围寻找出口了。” 女子听后,轻吐一口气,显得稍微放松了些:“那就好,多谢道友告知。” 张炀对此感到些许莫名其妙,但也没有多想。他见其他人不再言语,便选择了一个远离众人的角落,盘膝坐下,开始静心恢复灵力。 与此同时,剑阵内的战况依旧激烈。卜幼安满头大汗,脸色凝重,呼吸急促。他的双手如车轮般迅速掐动法诀,奋力维持着剑阵的运转。 阵内,那只巨蛇满身是伤,鳞片被切割得血迹斑斑。尽管如此,它依旧在猛烈地翻动着庞大的躯体,试图抵挡来自剑光的攻击。剑光在空中快速闪烁,如同无形的利刃,不断割裂着巨蛇的防御,使其痛苦而绝望。 在持续近大半个时辰的激烈斗法中,卜幼安虽然依靠灵眼之石减少了灵力消耗,能够全力催动剑阵,但长时间的高强度战斗也让他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原本他计划通过剑阵逐渐消耗这只巨蛇的生命力,然而现在的情况却让他感到不安。巨蛇仍然生猛,自己可能会在未能将它击杀之前,先被这场战斗拖垮。 卜幼安深知,自己吞服的爆灵丹只能维持他在筑基后期的修为状态一个时辰。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而阵外的情况仍然未知,这让他更加焦虑。咬了咬牙,他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张绘有黑色巨剑的符宝。 这张符宝是他最大的底牌,也是他绝对的秘密武器。与其他符宝不同,这是一张一次性符宝,由法宝主人将自己的本命法宝炼制而成。此类符宝不仅极为珍贵,而且威力巨大,几乎与结丹修士亲自操控本命法宝的威力相当。 当卜幼安激发符宝的瞬间,那巨蛇似乎感知到了即将到来的威胁。 它突然膨胀了整个身躯,庞大的身体以压倒性的力量向法阵中央碾压而来。阵法外的众人只见阵法光芒忽明忽暗,剧烈动荡,似乎在承受巨大的压力。突然,阵法应声而碎,一只巨蛇如蛟龙般冲破阵法,向卜幼安扑去。 此时,卜幼安头顶悬浮着一柄黑色巨剑,剑身散发出逼人的黑光。他的灵力如狂潮般涌向那柄巨剑,准备施展出最强一击。就在巨蛇张开血盆大口,准备吞噬一切的时候,那柄巨剑疾如雷霆般斩向巨蛇的七寸位置。 刹那间,巨蛇的头颅与身躯被利剑一分为二,鲜血飞溅,震惊了所有在场修士的目光。巨蛇的庞大身躯在空中扭曲了一阵,终于无力的重重地摔落在地。 第54章 机缘 卜幼安急速闪身躲开了巨蛇的尸体,然而他自身也承受了巨大的反噬。刚一落地,便立即昏厥过去,面色苍白,气息微弱。 剑宗剩余的五名弟子迅速赶到卜幼安身边,一位弟子立刻将珍贵的丹药喂到他的口中,以期恢复他的灵力和伤势。其他几人则迅速行动,将战场清理干净,并小心翼翼地收取了巨蛇的尸体。 众人见危机已过,纷纷重新盘坐下来恢复伤势。一整天的时间悄然过去,除了伤势较重的弟子,其他人的状态大多恢复如初。 在夜晚,卜幼安终于苏醒过来。他立刻投入到恢复灵力和治疗伤势的过程中,尽快恢复了自己的状态。 清晨,卜幼安站在四宗弟子面前,语气平静地说道:“此间危机已过,我等应当返回。” 御灵宗的一位中年修士上前,声音带着急切的情绪:“卜师兄,此地显然是核心区域,为什么不再探索一番再离去?时间还来得及。” 听到此话,太玄宗的一位女修微微一笑,对御灵宗的修士说道:“周师弟,你想得太多了。这个地方并非我们能够随意进入。我是第一个来到这里的,虽然尝试过多种方法,却始终无法突破阵法。卜师兄随后也尝试过,但最终也只能确认,此地的阵法非元婴真君无法破解。” 周师弟听了,面露困惑,显然对这种情况感到无奈。卜幼安接着说:“既然如此,我们再拖延下去也无济于事。为了保证安全,还是尽早离开为好。” 听了那位女修的话,众人心中对探索的渴望顿时熄灭,纷纷发出几声无奈的叹息。明明眼前是一座宝山,却因阵法高深而无法进入,让人感到遗憾。 卜幼安依然面色平静,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继续说道:“卜某先带自己的师弟们离开,各位在秘境外见。” 说完,他便起身,与剑宗的其他五人一同朝外围走去。见状,张炀也没有多言,他选择了一条偏僻的方向,踏上飞行的轨迹,迅速离去。 其他两宗的弟子见状,也纷纷各自动身离开。 张炀选择了一处隐蔽的小山峰,俯瞰着远处逐渐消失的身影。估算着时间,他决定在一个时辰后返回。调整了一下呼吸,他静静地等待,确保一切无误后才动身回到原来的位置。 来到天星峰山下,张炀掏出一枚令牌,将其悬浮在掌中。紧接着那令牌便发出一阵亮光,将张炀全身包裹住,随后他轻轻触摸阵法,整个人在光茧的包裹下,顺利穿过了阵法屏障。他稍微松了一口气,迈步进入了阵法之中。眼前是一片郁郁葱葱的高大树木和一条宽有数丈长的青石铺成的台阶。 他沿着台阶向上而行,经过两个时辰,终于抵达了半山腰。一路上平静无事,但当他到达半山腰时,眼前却是一片废墟,四处都是残垣断壁。张炀惊讶地看着这片废墟,眉头微皱,心中猜测着是否是当年大战留下的遗迹。 他开始在废墟中仔细寻找,翻找残石,试图找到一些线索。经过小半日的搜寻,他黑着脸,低声骂道:“怎么什么都没留下?难道那些畜生把一切都掠夺殆尽了吗?” 无奈之下,他抬脚继续向山上前行,希望在更高处能找到一些有用的宝物。 从半山腰开始,张炀每走一段距离便会遇到一片废墟,这里显然曾是大战的中心。他心中不禁升起一丝焦虑,担心这里什么都没有留下,那岂不是白白付出了努力? 张炀略显沉重的面色中掺杂着一丝侥幸,他暗自鼓励自己,继续向山上进发。 小半日后,他终于沿着青石台阶走到了尽头,此处距离山顶不过数十丈。眼前,他发现了一个洞穴,顿时让张炀心中一亮。 他迅速掏出月光石,套上青木甲,贴上金刚符,然后拿出一件手帕状的上品法器,小心翼翼地准备探入洞穴。他沿着洞穴前行数十丈,终于看到了一扇青铜大门耸立在前方。 张炀低头沉思片刻,然后走到大门前,缓缓推开大门。他迅速闪身躲在门的一侧,静静等待几秒钟,确认没有异常后,才抬起头向内部窥探。只见内部透出微弱的光芒,迅速扫视了四周,确认没有任何威胁后,他鼓动灵力,将大门完全推开。 张炀缓步进入洞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洞内中央的一池淡蓝色灵水,池水清澈透明,微波荡漾,四周环绕着数十株灵草,散发出淡淡的灵香。洞穴深处,张炀发现一具枯骨盘坐在一张玉床之上。 张炀检查了周围的环境,确认没有任何危险后,他快步走到枯骨身边,仔细观察起来。令他吃惊的是,这具枯骨上竟然还隐约可见几丝蓝紫色的斑点,这表明这位不知名的前辈生前绝对是一位令人仰望的存在。 接着,张炀将目光转向玉床,伸手触摸,发现这玉床非同凡品。它似乎有聚集灵气的功能,触感温润如玉,还具有安神效果,类似于传闻中的凝神香,能够帮助人安定心神。 在确认玉床的特殊之处后,张炀将注意力转向枯骨,发现其身上并没有储物袋。他仔细检查尸骨最后发现手指骨处紧握着一枚玉简。他小心翼翼地将玉简取下。 张炀低眉沉思,心中疑惑重重:“为何连储物袋都没有?只有一枚玉简?”他心中满是疑问,却也只能从玉简中寻找答案。 他将玉简贴到额头,开始细致地查阅其内容。一个时辰之后,张炀终于缓缓睁开眼睛,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情。他恭敬地对着那具枯骨一礼,然后弹出一枚火球,将其焚烧。虽然枯骨已经腐朽多年,但张炀的火球足够强大,还是勉强将其化为灰烬。 不久后,原本的枯骨只剩下了一堆骨灰。张炀伸手在骨灰中摸索,最终找到了一枚玄黄色的玉佩。玉佩上布满了云雷纹,鸟篆文中刻着“天星”两字。张炀看到玉佩时,难掩内心的狂喜,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花了些时间平复自己的激动心情,然后挖了一个深坑,将骨灰埋入土中。 第55章 传承 在那小坟头前,张炀恭敬地拜了三拜,低声喃语:“承星极前辈恩惠,晚辈必将炼星宗的传承延续下去。” 张炀随后走到那淡蓝色灵水旁,取出一个玉瓶法器,将池中的灵水一滴不剩地收纳其中。然后,他将旁边的灵草一一摘取,放入一个精致的玉盒中,小心翼翼地保存。完成这些,他盘坐在玉床之上,开始用灵力炼化那枚玄黄色玉佩。 从玉简的内容中,张炀了解到,这具枯骨的主人正是炼星宗的太上长老星极尊者。星极尊者陨落的原因,源于当年妖族突袭人族北地的妖兽潮。这一灾难的规模之大,相当于今日的四五个苍国被瞬间攻陷。最北端的所有人族宗门和世家在短时间内被妖族消灭,消息未能及时传递至炼星宗。直到炼星宗得知妖族的举族进攻时,局势已为时已晚。 在那场惨烈的大战中,两位化神尊者与十余位元婴巨妖奇袭天星峰。最后炼星宗两位化神尊者与两位化神巨妖战于九天之上,斗法光华闪烁,震撼天地。下方数十位元婴战于天星峰,天星峰山腰区域,也被这场斗法的激荡笼罩,形成了一片混沌的战场。 然而,随着妖族的援军赶到,战局急转直下。两位化神巨妖加入战团,局势变得更加危急。炼星宗的另一位化神尊者在绝望中被逼自爆,成功带走了一位化神巨妖陪葬,也顺带重创了一位化神巨妖。然而这般自爆对于局势并无多少作用。面对这种局面,星极尊者意识到宗门难以再维持下去。 为了避免宗门的彻底覆灭,星极尊者施展了禁术,将对手暂时击退,然后返回天星峰。他运用大神通将天星峰内部封印起来,将大多数弟子和妖兽安全挪移出去。仅剩下少量低阶妖兽未能处理。随后,星极尊者激发了宗门各地的阵法,以天星峰中的天灵星矿作为能量源,维持阵法的运转。 在完成这一切之后,星极尊者已是力竭,最终在此地坐化,留下了玉简与宗门传承至宝。 天星峰之所以得名,正是因为峰顶埋藏着一条珍贵的天灵星矿。 这座灵矿能接引星辰之力,是炼星宗赖以建立的根基。张炀所收取的淡蓝色灵水,便是星光之水——由星辰之力经过百年才能凝聚一滴,而此地的星光之水汇聚成一小池塘。按理说数万载光阴,也不可能凝聚这般多。或许皆因此地太过特殊,才导致数万载凝聚成一小池塘这般多的星光之水。 此灵水不仅珍稀,而且具有强大的恢复能力,可迅速修复肉身的损伤。在外界此灵水的稀有与珍贵,正如其生成的漫长岁月一般,难得一见。 至于灵水一旁生长的灵草,正是伴生的星灵草。此灵草搭配星光之水可炼制成星灵丹,此丹能显着淬炼元婴期炼体士的肉身强度,大幅度增加肉身力量。 至于那天星玉佩,它则是炼星宗的传承之物。此物乃是一件洞天法宝,内部封存着炼星宗的重要传承。至于此宝,星极尊者留下的记载并未详细说明,只是说此宝是炼星宗的传承至宝。 玉简中详细记录了关于两株灵根的信息。星极尊者所述的雷霄杉与之前获得的玉简内容一致,但天象树则显得更为珍贵。这不仅因为天象树开花结果的周期比雷霄杉更久,长达三千年,还因为天象果的稀少和其特殊的修炼价值。 天象树所结的天象果,是修炼法天象地神通的重要材料。修炼这种神通的过程极其繁复,首先必须感悟出法相。法相的感悟通常需要通过对天地之理的深刻领悟,极少数炼体功法自带法相,而大多数则需依靠对天地法则的理解和开创。而一旦获得了合适的法相功法,接下来的挑战是如何将法相修炼出来,这个过程不仅需要大量的灵物和灵气,而且难度极大。 天象果的珍贵之处在于,它蕴含着特殊的造化力量。当修炼者拥有了适合的法相功法时,吞服天象果可以迅速帮助凝聚法相,大大降低修炼难度和资源消耗。 过了小半日,张炀终于炼化完了玉佩。当他将心神微动,降临到玉佩所开启的洞天中时,不禁满是震惊。这个洞天的空间之大,粗略估算竟比自家的玉莲峰还要宽广一些。 张炀调整了心绪,开始仔细观察四周。他的视线很快被一处横幅吸引,上面刻画着“天星殿”的大殿。他快步走进殿内,发现大殿门敞开,迎面而来的是一座巨大的雕像。那雕像高达一丈,是一个双首四臂的巨人,双头高昂,怒目而视天穹。 张炀凝视这座雕像,逐渐明白了其中的含义。雕像的形象代表了三头六臂神通的第二重,这正是炼星宗的标志。此神通是炼星宗的传承根本,传说中,若能修炼成三头六臂,则可以摘星拿月。然而,在北地修真界中,没有人能够达到这一境地,只有炼星宗的开派祖师达到了双头四臂的境界,这已经使他成为当时最为强大的存在之一。 张炀并没有在雕像前逗留太久,而是继续打量四周。他发现大殿的布局与雷鸣谷颇为相似,同样有两个侧殿。正当他准备前往两个侧殿时,忽然注意到雕像后面还有一扇隐秘的门。 张炀略作思量,快步走到那扇门前,将其推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不足两丈长、两丈宽的小房间。房间的最里端悬挂着一幅与雕像相同的画卷,画卷下方摆放着一个供桌,桌上放着两个玉盒,除此之外,房间内再无其他物件。 张炀走近供桌,打开两个玉盒,发现其中都放着不知名的金色铜片。他将铜片拿在手中仔细观察,发现上面的符文极为陌生,与现今的任何鸟虫纹、铭文等完全不同。他摸着下巴思索,推测这两块铜片极有可能记载了炼星宗的某种秘传,或许与星极尊者所提及的法天象地神通有关。 具体内容如何,还需在离开后进一步查阅相关资料才能确认。张炀将铜片小心地收进储物袋中,决定等出了秘境后再研究。 第56章 离去 张炀走向右侧的侧殿,推开门,发现内部空间延展十数丈。木架上悬挂着数十件法宝,张炀满怀期待地上前挑选了一件盾状法宝。遗憾的是,这件法宝的灵光已经消散,黯淡无光,看上去毫无用处。他并未气馁,继续尝试其他法宝,但经过一盏茶的时间,他发现所有法宝都如同那件盾牌一样,因岁月侵蚀而彻底废弃。张炀心中的失落难以掩饰,但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收拾心情。 随即,他转向左侧大殿,推门而入。这边的大殿与右侧相似,也有两排木架,上面整齐地摆放着数百个玉盒。张炀心中略感忐忑,这都是顶级宗门的底蕴留存,心里祈祷这些玉盒里的物品不要像右侧大殿的法宝一样全都废掉。 张炀怀着忐忑的心情,小心翼翼地打开每一个玉盒,结果并没有给他带来惊喜。盒子里的珍贵材料、灵草和灵药大多数已经失去了原有的效用,要么变得枯萎化作尘埃,要么完全失去灵性。看到这一幕,张炀的心情变得极为沉重。 尽管心里有所预料,但当真正看到这些资源的破败状态时,还是感到无比失落。如果这些资源还能用,那他就可以安心闭关直至突破元婴都不成问题。现在却都成为了无法利用的废物。一切美好的愿景都化为泡影,张炀心中的挫败感难以言表。 过了一个时辰,终于将乱做一团的心绪给平复下来,轻吐一口长气,此行得到的已经够多了,不能不知足。 他突然意识到,尽管洞天法宝本身仍能使用,但所有的资源和宝物已经失去了灵性。这让他有些不好的猜测,连忙走出大殿,来到已经被开垦出的灵田中,拘起一团灵土发现灵土机会没有剩余的灵气了,稍微感应下洞天内的灵气发现明显极度稀少。而后在洞天内走了一圈,发现这个洞天内竟然留存有十个灵眼之泉,三个拳头大的灵眼之石。只是那些灵眼之物已经枯竭。 张炀心中不禁产生了一个担忧——这座洞天是否会因为灵气的严重不足而崩溃?他立刻取出储物袋中的灵石,将它们一一放置在那些枯萎的灵眼之泉上。随即,那些数千块灵石迅速化为粉末,微弱的灵气从灵眼之泉中缓缓散溢出来。尽管灵气重新出现,但其浓度极为稀薄。要在这个洞天内重新种植灵药和恢复灵值,显然需要先恢复洞天的灵气,这将需要大量的灵石或灵眼之物来支撑。 张炀感到一阵头疼,这些资源的消耗量实在让人咋舌,未来所需的开支将是一个不小的负担! 之后又将自己获得的灵药拿出来,留存一株备份,放入洞天之中。至于星灵草直接全部放入洞天,将装有养魂木与雷霄杉灵根和天象树根系的玉盒也存入洞天,之后便出了洞天。 他环顾四周,发现天星峰已无其他宝物,决定将冰玉床也收进洞天。再一次看向之前的水池,他犹豫了一下,考虑是否要挖开水池,取走里面的天灵星矿。最终,他摇了摇头,决定不再多做打算。 张炀转身离开了洞穴,沿着山路飞奔而下,最终顺利地离开了天星峰。 秘境中的妖兽已经被剿灭,张炀便肆无忌惮地飞奔向天象树。经过一天的长途跋涉,他终于来到了那棵传奇的灵根面前。他尝试将天象树收入洞天法宝中,但无论如何都未能成功。虽然心中不甘,他还是只能无奈地离开了这个让他失望的地方。 离开天象树后,张炀继续大胆前行,向南方奔去,这里是他和宗内其他弟子商量好的汇合地点。两日后,他终于发现了方原留下的标记,随即转向西方疾驰而去。经过一日的奔波,张炀终于与其他人回合,并发现了通道的出口。他本打算直接离开,但想到外面还有五行禁断大阵,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当长青宗的一行人到达通道出口时,这里已经空无一人,地面留下的痕迹显示已经有人从这里离开过了。众人没有耽搁,直接踏入通道。随着天旋地转的眩晕感渐渐消退,张炀发现自己已回到了小湖边上。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冲霄真君的声音:“既然出来了,便到宗门这边来吧。” 张炀一行人恭敬地回到了冲霄真君身旁。他注意到,从自家宗门出来的弟子有二十人,御灵宗则仅有八人,太玄宗稍好一些,共有十七人,而剑宗有八人,情况各异。 过了小半日,同道缓缓关闭,金阳真君扫视了一圈,笑着对其他真君说道:“看来弟子们都已经出来了,我等开始吧?” 众人面面相觑,对金阳真君的话感到不解,但也不敢插嘴。其他两位真君的嘴唇微动,似乎在给自家弟子解释原因。 灵蛇真君则是一副苦着脸的模样,明显不太情愿的闭着眼睛给弟子解释赌局。毕竟,赌注是他首先提出的,想赖账显然是不可能的。 经过小半日的归整,剑宗获取的千年份灵药总计达到了一百二十株。御灵宗这边则只有不到七十株,太玄宗稍好一些,大约有九十八株。长青宗这边由于人数最多,目前已统计出十七人共获得四十一株千年份灵药。 金阳真君看到这些数据,面带笑容说道:“看来赌注应该是我赢了。” 冲霄真君的脸色一沉,冷冷回应:“道兄稍等,我这边还没统计完。”说完,他转头注视张炀等人。 方原走上前一步,掏出获取的灵药,总计换算成千年份灵药为二十七株。冲霄真君的黑脸上浮现出一抹红光,而金阳真君则显得有些愣住——这小子怎么会有这么多灵药? 吴凡随后上前,将自己获取的灵药展示出来。经过仔细辨别,换算成千年份灵药,大约有二十三株。这时,长青宗总共获取的千年灵药数量来到了九十一株。 张炀也快步上前,准备展示他的收获。全场瞬间哗然。剑宗的红炉美目涟涟地看着张炀,卜幼安则露出不相信的神情,其他人的表情也各不相同。 第57章 赏赐 张炀从储物袋中掏出千年灵药三十三株,还有其他年份的灵药数十株。见此,冲霄真君大笑着对金阳真君说道:“道兄,现在可是我赢了?” 金阳真君无奈地叹了口气:“冲霄道友,你这三位弟子不会真是掏了灵药园啊。三个人竟然能拿出如此多的灵药,哎,时也命也运也。”说罢,他将那块地火金精、还未来得及捂热的赤阳神木幼苗、一瓶丹药和兽皮丢给了冲霄真君。 冲霄真君大袖一挥,将所有东西一一收取,笑容满面。 三宗真君见此间事了,便直接离去,三宗弟子也跟着离去。湖边上就剩下长青宗一行人。 冲霄真君轻咳一声,目光深邃且庄重地凝视着张炀一行三人。随后,他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声音低沉而富有威严:“此次你们三人立下首功,本座之前有言,表现突出者本座有赏赐。你们三人选出一人出来,可以在这四件赌注中的宝物里,选择一物,算是本座对有功之人的奖励。” 话音刚落,冲霄真君的目光静静地注视着三人,带着几分期待与审视,似乎在等待他们的选择与抉择。 方原和吴凡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齐声说道:“小叔,师兄你选吧,我们不需要。” 这番话让冲霄真君的双眼瞬间闪烁起锐利的光芒,细细打量着张炀。他心中暗自赞叹,这两位弟子竟能如此懂得退让,将选择权毫不犹豫地让给了张炀,看来眼前这小家伙不仅实力出众,更具品行俱佳啊。 张炀也不谦让对着两人点头笑了笑,便上前一步拱手一礼。 冲霄真君依旧保持着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声音依然温和而充满威严:“你想选择哪一件?” 张炀微微一愣,随即轻轻摸了摸头,显得有些为难,但依然保持着对元婴真君的尊敬,恭敬一礼:“师祖,这四件宝物我还不了解,不知该如何抉择。还请师祖指点一二。” 冲霄真君大笑着,随即一挥手,四件宝物便缓缓浮现在张炀面前。他紧接着用神识传音给张炀:“这四件宝物,第一件是地火金精,金石类矿脉在地火中焚烧千年,偶尔才会诞生的金火双属性灵物,极为稀有;第二件是赤阳神木幼苗,传闻与扶桑神木有些渊源,属于极其珍贵的灵根,不过想要长成灵根却不知需要多久时日了;第三件是一卷炼体功法,并附有两枚玄金丹,此丹可增加结丹三成的几率;第四件是宗门不传之秘的三转莲华丹,唯一的作用便是加速凝结元婴,你可曾想好选哪件?” 张炀听罢,心中微微一沉,思索片刻后便先将地火金精排除。虽知此物珍贵无比,但对他目前的修炼方向来说,暂时并无太大助益。紧接着,他的目光停留在那颗三转莲华丹上片刻,心中思量:自己距离元婴境界尚远,即便不选这颗丹药,将来自己若结婴,宗门定会提供相应灵丹助力,故而亦将此物排除。 随后,他的视线转向了赤阳神木幼苗,心中不禁微微一动。这株灵根幼苗若栽培得当,定能成为重要的灵植资源。正当他准备选择时,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冥冥之中呼唤着他,随之目光转移向那张兽皮。 张炀皱着眉头,心中疑惑未解,便恭敬地问道:“祖师,这炼体功法名为何物?” 冲霄真君难得温和地看了他一眼,淡然说道:“这功法名为日阳炼体诀。” 张炀心中微微一震,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另外两种功法的名字:月华炼体诀与星辰炼体诀。三者之间似乎存在某种神秘的联系。思绪万千之际,张炀的眼神逐渐坚定了起来。经过短暂的沉思,他果断地对冲霄真君说道:“弟子愿选择炼体功法与玄金丹。” 冲霄真君略带深意地打量了张炀片刻,仿佛在看透他内心的抉择,但并未多说什么。只见他大袖一挥,用法力包裹住那张兽皮和两枚玄金丹,推到了张炀面前,随即将剩余的宝物收起,似乎这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张炀恭敬地接过宝物,神情中带着一丝庄重,躬身行礼道:“多谢祖师赏赐。” 冲霄真君微微颔首,神色中带着一丝赞许,随后目光扫过其余弟子,语气忽然沉重了几分:“此次秘境之行,虽说你们收获不小,但折损之重,亦是惨痛,足足过半的弟子未能走出秘境。你们这些能够活着出来的,实属不易。” 他顿了顿,目光在众人身上徘徊,眼神深邃:“回到宗门之后,自会有相应的赏赐。但是,所有你们从秘境中所获的灵药,宗门将抽取一半,以供宗内所需。至于其余所得,宗门不会过问,你们各自留存。” 冲霄真君轻咳一声,目光深邃地扫过众人,仿佛在衡量什么。他看向不远处的段长老,声音平静而威严:“灵药的抽取事宜就交给你处理吧。等此事了结后,你便带他们回宗。我还有些要事需与其他三位真君商议。” 话音刚落,他身影如同一道青烟,瞬息间消失在大殿内。 段长老踏步上前,神情不苟言笑,带着些许沉稳的肃然。他毫不拖泥带水地开始点数弟子们的灵药,将每人的收获抽取了一半。弟子们无一人出声,皆是心悦诚服地配合着。待事情处理完毕后,段长老领着众人登上青木舟,启程回宗。 青木舟如一片青翠的浮叶,静静地在云海中滑行。舟上,气氛相较于秘境时轻松了许多,弟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窃窃私语,有的兴致高昂地讨论刚才发生的一切。 灵木峰的八名弟子围坐在一起,其中豢养寻灵獾的师妹一边抚摸着她的小灵兽,一边用带着些许后怕的语气给张炀三人讲述着她们分别后的遭遇。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们遇到两头妖兽的偷袭,结果……两位师兄就这么殒命了。我们几个一路上都小心翼翼,生怕再出差池,灵药虽没多收,但至少保住了性命。” 第58章 谋划 张炀等人听得心头一沉,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方原则是向周围的弟子讲述他们三人如何击杀二阶妖兽,随后与其他宗门弟子的惨烈厮杀。他声音低沉,但每一句话都像是带着风霜与血雨,特别是当他提到最后一战时,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那些殒命的名字仿佛一道道回响,刻在众人心底。 舟行迅疾,时间在飞速流逝。不到半日,青木舟便已稳稳停靠在了长青宗的山门之前。 段长老扫视了一圈弟子,语气温和中带着一丝权威:“我先去与掌教交接此行事宜,你们的奖励会在几日后下发,记得去内务堂领取。现在,大家先各自回峰堂修整吧。” 随着段长老话音落下,众弟子纷纷作揖行礼后,便三三两两各自散去。张炀与同门弟子一同回到了灵木峰,心情复杂而又平静。 灵木殿内,峰主齐恬早已在等候。见到自己八位弟子平安归来,齐恬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眼神中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欣慰。他起身迎了上来,笑意满满地说道:“不错,不错!此次秘境之行,你们不仅立下头功,还能有八人平安归来,实属不易。” 齐恬的声音中满是赞赏,那份发自内心的关怀让张炀心头微微一暖。八位弟子齐声行礼,面露感激之色。 齐恬随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推灵石,灵光闪烁,灵石的光泽映照在殿内众人的脸庞上。他将灵石分作八份,分别递给每位弟子,语气依旧轻松而鼓励:“这些灵石算是我个人的赏赐,每人五百灵石,虽不多,但也是一份心意。宗门的赏赐需要几天时间,届时你们可自行前往内务堂领取。” 听到这般话语,弟子们皆神情一振,连声道谢。齐恬点头,目光带着慈爱与鼓励,继续说道:“你们一路辛苦,回去好好休息吧。” 张炀也恭敬行礼,带着几分真挚的笑意,对齐恬说道:“多谢师尊。” 齐恬挥了挥手,示意弟子们自行退下。张炀走出灵木殿,转身对着方原与吴凡笑道:“日后若有事,尽管到玉莲峰找我。” 方原与吴凡对视一眼,笑着抱拳应道:“师兄客气了,日后有事定会前去叨扰。” 简单几句交谈之后,众人带着各自的思绪缓缓散去,各归其峰。 张炀本打算随众人一起离开,但在即将踏出大殿时,耳边忽然传来师尊齐恬的传音:“你先等着别走。” 他脚步一顿,微微拱手,恭敬地留在殿内。片刻之后,枯荣真君便从虚空中现身,缓步走上大殿的首座,气质如古松苍劲,目光中却带着几分慈祥。 枯荣真君看向张炀,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笑道:“听说你小子这次秘境收获不小,得了不少灵药,还帮冲霄师弟赢了场好大的赌局?” 张炀闻言脸颊微红,急忙从储物袋中拿出所剩的灵药,双手奉上,语气谦逊:“师祖,这些是弟子所获灵药,不过弟子对这些上古灵药都不认识。而且方师弟和吴师弟也将他们剩余的千年灵药交予弟子,嘱托弟子献给宗门。” 枯荣真君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欣赏,正待开口,齐恬却笑着插话:“啧啧,没想到那方家小子和吴家小子如此大方,连千年灵药都舍得给你。看来你这小子是给他们的迷魂汤灌得够足啊!” 齐恬的玩笑让张炀忍不住挠了挠头,尴尬一笑。而枯荣真君则笑容加深了几分,轻轻咳嗽一声,语气中透出几分欣喜:“既然他们二人将灵药交给你,想来他们有什么想要的?尽管直说。” 张炀听闻此话,心中一转,眼珠飞快地打了个转,琢磨着如何开口。齐恬见状,微微一笑,显然已经看透了他那点心思,摇头轻叹道:“这小子一看就没憋什么好主意。” 张炀开口道“师祖,师尊,那些灵药我等都不认得,鉴别后可否告知弟子其药用?还有弟子和他俩只要筑基灵物和筑基丹,剩下的他两人并未多说想来也是要些往后修炼资粮。至于弟子想要换取灵眼之物,不知可以吗?” 齐恬被这小子的狮子大开口吓到了前面听着很正常后面张口就要灵眼之物连忙阻止道“你个臭小子,知道灵眼之物有多珍贵么?全宗数千年下来也不过寻到十几个灵眼之物。” 枯荣真君摆了摆手笑着打趣道“小齐啊,你怎么变了?莫非被这臭小子传染了不成?” 接着又对张炀说“等丹殿那边鉴别出来后可以给你一份记录,但是不要外传。明日本座让人送与你三人每人两份筑基丹与每人三份筑基灵物,然后再给予你三人每人两件顶级法器,外加两万灵石,并授予他两人内门弟子身份,筑基后可于典藏阁第二层内选择三门功法或秘术。至于你所要的灵眼之物,本座可以帮你换取来一个。如何?” 张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连忙抱拳道:“那就多谢师祖了!师祖,能不能再多赏赐几枚灵眼之物?” 枯荣真君听闻此言,眉头微挑,眼神中透出几分玩味,仔细打量着这个大胆的小辈。而齐恬则被自家徒弟的厚脸皮弄得脸色微红,正准备开口呵斥。 然而,张炀却抢在他师尊开口前,连忙解释道:“师祖,师尊,你们别急,我知道这些灵药和师祖的赏赐已经很丰厚了,但请听我把话说完。这次秘境之行,我除了这些灵药,还得了一株……灵根!” 此言一出,齐恬和枯荣真君俱是惊讶,齐声道:“灵根?!” 张炀一边点头,一边从储物袋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玉盒,双手奉上。枯荣真君目光凝重,接过玉盒后轻轻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株枯木。木色暗淡,看似毫无生机。枯荣真君皱了皱眉头,翻来覆去查看,却并未察觉有任何灵气流动。 他抬起眼皮,带着几分调侃,笑着看向张炀:“臭小子,你就不能一次性把话说清楚?” 第59章 星光之水 张炀见到连枯荣真君都一时未看透这枯木的奥妙,心中暗叹那灵根传给的秘法果然不简单。他沉吟片刻,整理好思绪,将自己在雷鸣谷一行中,如何机缘巧合下得到这株雷霄杉灵根的经过娓娓道来。只是隐瞒了雷霄杉遗留的木心。 张炀讲述完毕,齐恬面露困惑。尽管这株灵根名为灵根,但它只有四五百年尚在幼苗阶段,似乎还不具备足够的价值。 枯荣真君则饶有兴趣地看着张炀,问道:“你是想用这株灵根来换取灵眼之物吗?” 张炀恭敬地回应:“正是如此,师祖。弟子希望将这株灵根栽种在玉莲峰,并布置聚雷阵与分雷阵以进行修炼。” 枯荣真君沉吟片刻,考虑到这株灵根的潜在价值以及其附带的聚雷阵和分雷阵对宗门的底蕴增益。他心中对张炀的提议有些迟疑。尽管如此,他仍微微皱了皱眉头,对张炀说道:“如果你将这株灵根献上,灵眼之物本座可以为你争取几枚。但若只是将其栽种于玉莲峰,你所求的灵眼之物,则需要本座与其他真君商议后才能决定。” 张炀面露难色,拱手一礼,心中纠结着如何开口。 见状,枯荣真君笑意渐浓,语气宽慰地说:“有话直说,不必担心本座会为难你。” 张炀略显羞涩地问道:“师祖,那我可以得到多少灵眼之物呢?” 枯荣真君被张炀的话差点噎住,脸色一沉,收起了之前的笑意,严厉地说道:“你这小子真是不知足,灵眼之物可不是随便就能得到的,你以为它是大白菜吗?” 张炀低声嘀咕道:“剑宗的卜幼安就随身带着一枚头颅大小的灵眼之石。” 枯荣真君无奈地看了张炀一眼,声音低沉:“卜幼安的灵眼之石想必不是剑宗赐予的,应该是他卜家给他的。你还是好好回去休息吧,有消息了你师尊会通知你的。”说完,他不给张炀任何机会,径直消失在原地。 齐恬全程脸色阴沉,目光严厉地看着张炀。见师叔落荒而逃,他对张炀说道:“你小子,别太放肆了。宗门资源有限,如果你想要更多的灵眼之物,就必须拿出相应的东西来交换。即使师叔再偏袒你,也无法改变这一点。宗门不是灵木峰的宗门,而是所有峰堂共同的宗门。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 张炀挠了挠头,有些困惑地问道:“师尊,难道这株灵根真的不能换取灵眼之物?不说灵根本身的价值,就算是附带的两个阵法,也应该足够我换取一些灵眼之物吧?” 齐恬拍了拍张炀的头,语重心长地说道:“你这小子,难道真不明白?你获得的灵根虽然名头很大,但它还是一株幼苗,成熟还需要许多岁月。而且你想将它栽种在玉莲峰上,这就涉及到其他峰堂的利益了。至于那两个阵法,虽说有用,但很少有人愿意去布置,尤其是分雷阵,尽管能弱化天雷,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得住。很多事情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我估摸着你师祖没有直接答应你,多半是因为这件事确实需要与其他真君商议。” 张炀恍若明白,眼睛转了转,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玉瓶,里面装有十滴晶莹剔透的星光之水。他恭敬地递给齐恬,说道:“师尊,那这个呢?可以用来换取灵眼之物吗?” 齐恬接过玉瓶,神识一扫,面露震惊之色:“这是传说中的星光之水?!” 张炀点了点头。齐恬立即拿出一个传讯符,快速激发了出去。不久,离开的枯荣真君再次回到了大殿内。 齐恬连忙将玉瓶递给枯荣真君,枯荣真君接过玉瓶,扫了一眼,确认了星光之水的真实性后,目光古怪地看着张炀,低声问道:“你这小子还有多少这样的东西?” 张炀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不多了,敢问师祖,这些星光之水可以换取灵眼之物吗?” 枯荣真君沉思了片刻,最终说道:“可以用这些星光之水换取两件灵眼之物。” 张炀顿时眼睛一亮,随即又拿出九瓶星光之水,憨笑着对枯荣真君说:“那麻烦师祖,帮我换取二十件灵眼之物。” 齐恬和枯荣真君听到张炀的话,惊得目瞪口呆。两人愣了许久才缓过神来。枯荣真君脸色凝重地问:“你这小子,老实说,你怎么获得这么多星光之水的?” 张炀面露诚恳之色,将自己在秘境中的经历详细讲述了一遍,仅隐瞒了天星玉佩的事宜,将玉佩换成了获得了两枚铜片。他随即拿出那两枚铜片,递给枯荣真君查看。 枯荣真君接过铜片,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然后严肃地对张炀说:“你这小子,果然是我长青宗的气运之子啊。你想要的灵眼之物,本座会尽力为你争取,但你经历的这一切不可外传。明白了吗?” 张炀恭敬地回答:“弟子明白轻重。” 枯荣真君点了点头,低头仔细研究那两枚铜片。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他皱起眉头,对师徒两人说道:“这铜片显然是那炼星宗所留,记录着重要的内容,想来应该是功法传承。不过,这铜片上的文字是上古阴文,本座虽然识得其为阴文,却并不完全理解其含义。让本座再仔细研究一下……” 经过一番沉思,枯荣真君终于舒了口气,微笑着说道:“本座记起来了。齐国有个炼体小宗的结丹修士熟知此文。本座会亲自前往,请他破译后,再传授给你。” 张炀急忙拱手行礼,诚恳地说道:“多谢师祖!正好弟子近几年计划筑基。” 枯荣真君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至于灵眼之物,本座会从宗内调拨三枚给你。其余的则需要一些时间,因为宗内现有的灵眼之物有限。你所需的数量还需要本座去其他地方调取。虽然本座不清楚你为何需要如此多的灵眼之物,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你愿意说的便说,不愿意的则无妨。本座只是希望长青宗与灵木峰能够繁荣昌盛。” 第60章 筑基灵物 张炀脸色凝重,沉声说道:“弟子虽不才,但深知感恩。当年若是没有钟师叔的即使出现,我可能早已经命丧妖兽之口了;拜入宗门若没有师尊教诲,我或许仍在练气三四层徘徊;若没有掌教赐予的宝物,弟子恐怕已在秘境中陨落;若不是师祖赐予的青蛟剑和符宝,最后一战中我可能也无法取得如此多的灵物。更重要的是,师尊、两位师叔,以及师祖对弟子的恩情如同再造。弟子心怀感激,愿以性命相报。生为灵木峰之人,死亦为灵木峰之鬼!” 枯荣真君哈哈大笑,齐恬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两人纷纷点头表示满意。齐恬随后打断了这番感情流露,笑着说道:“行了,你这小子,别再这么肉麻了。若是没事,就回去好好休息,争取早日筑基。” 张炀被齐恬一打断,脸颊微红,随后恭敬地拿出四瓶星光之水,低声说道:“为了表达对师祖、师尊和师叔们的感激之情,这四瓶星光之水是弟子献上的。还请您们收下。” 齐恬见状目瞪口呆,“你小子到底还有多少?给师尊一个底。” 张炀叹了口气,说道:“剩下最后五瓶。如果师尊还需要,我可以再提供。” 枯荣真君猛吸了一口气,今天所见所闻确实令人震惊。他语气严肃地说道:“剩下的五瓶星光之水你自己留着吧,未来可能会用到。有些资源需要早早准备。还有,这些东西不要轻易示人,否则……”,他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说真的,要不是你是我宗的弟子,知道你有这样的宝物,本座可能会考虑劫取一番。明白了吗?” 张炀点了点头,“多谢师祖提醒,弟子明白。除了师祖、师尊和师叔对我的厚恩,其他人面前弟子绝不会轻易信任。” “你的灵眼之物会与筑基灵物、筑基丹及其他赏赐一并交给你师尊。明日去找他就可以了。至于那株灵根,你自己处理吧,反正那是你的。既然没有其他问题了,本座就先走了。”枯荣真君说完,看了两人一眼,便瞬间消失了。 齐恬没有多说,叮嘱张炀好好休息,并提醒他明日来找自己,然后也离开了。 张炀见状,飞回了玉莲峰。 回到洞府后,张炀从洞天中取出那张冰玉床,躺下便陷入了沉睡。这一睡,竟足足睡了三天。当他醒来时,才意识到时间已过,赶忙起身梳洗一番,换上了一件青色道袍,随即驾起剑光,直奔灵木殿。 刚踏入大殿,他便看到师尊齐恬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张炀连忙上前行礼。齐恬摆了摆手,调侃道:“呵呵,我还以为你不要这些赏赐了。” 张炀挠了挠头,露出憨憨的笑容,“弟子当日实在太累了,回到洞府便直接睡了过去,所以这两日未能及时拜见师尊,还请师尊见谅。” 齐恬闻言,哈哈一笑:“行了,我就知道你小子肯定是在休息。”他随手抛给张炀一个储物袋,接着说道:“这里面有两眼灵泉和一枚灵眼之石,还有三份筑基灵物,分别是针对肉身的百年肉灵芝、提升法力的百年石钟乳,以及五真松云露。筑基丹三颗,两件顶级法器,外加两万灵石。” 张炀接过储物袋后,忍不住问道:“师尊,那株灵药鉴别出来了吗?” 齐恬盯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以为三天就能鉴别出结果?那可是上古灵药,没有几年时间查询,如何能弄清它的作用?” 张炀嘿嘿一笑,见状便恭敬告别了师尊。 刚走出大殿,便见方全真快步走来,满脸堆笑地拉住他,感激道:“多谢师弟!我那侄子已经告诉我,这次秘境之行,全靠师弟相助。愚兄本只想着让他跟着师弟一起行动,没想到他竟然沾了师弟如此大的光。愚兄也没有什么好报答的,过几日我请杜师弟一同赴醉仙楼,为师弟设宴。” 张炀也笑着回道:“好啊,我正巧也要去坊市办些事情,十日后传讯师兄便是。” 他顿了顿,随后又道:“到时麻烦师兄把方原师弟和吴凡师弟也一起叫上吧。” 方全真听了,笑意更甚:“没问题,十日后醉仙楼见!师弟先忙,我就不打扰了。” 与方全真告别后,张炀一路疾驰,回到了玉莲峰。 张炀端坐在寒潭旁,将师尊给的储物袋打开,逐一取出其中的宝物。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约两万五千块灵石,其中五千想必是师尊额外赠予的。接着,他拿出了两件顶级法器。 其中一件是素色小旗,名为素云旗。张炀将灵力注入其中,瞬间感知到这是一件极其罕见的防御法器。此旗一旦激发,便能在身周生成朵朵素云护体,其防御力远胜冰凌盾。他不禁心中感慨:“若是秘境中有此旗护身,遇到那几头二阶妖兽也不至于被震得吐血。”他满意地将素云旗放下,转而看向了另一件宝物——一个小舟。 这小舟与青木舟类似,但体型要小得多。灵力探入后,张炀得知此物名为青灵飞舟,是一件顶级飞行法器,其全力遁速不亚于筑基修士的遁光。心中一阵喜悦,他将这两件法器妥善收起。 接着,张炀打开了三个玉盒,里面正是他筑基所需的灵物。他端详了片刻,心中颇为满意,随即将其收好。随后,他拿起了玉瓶,倒出一粒筑基丹。这丹药大小如龙眼,通体青色,圆润光滑,散发着淡淡的灵光。他仔细观摩了一会儿,将筑基丹重新放回玉瓶。 最后,张炀的目光落在了两件最为珍贵的宝物上:两个拳头大小的泉眼和婴儿头颅般大小的灵眼之玉。那两个泉眼已被封印,待解封后便可化作灵眼之泉。而灵眼之玉更是难得一见的宝物,是灵眼之石的进阶版。张炀心中感慨万千,没想到师祖竟能为自己获取如此珍贵的物品。 第61章 神秘图卷 经过一番打量灵眼之物后,他身形一闪,瞬间消失无踪。此刻,他已置身于洞天法宝之中,手中握着三件珍贵的灵眼之物。来到那枯竭已久的灵泉旁,他将两件灵眼之泉精心安置在早已干涸的泉眼上。不出片刻,泉眼间便有淡淡的灵气缓缓涌出,仿佛久旱逢甘霖。看到此景,他心中微安,随即迅速登上不远处的小山,将灵眼之玉轻轻放置在曾经的灵眼之石之上。不久,灵眼之玉开始向四周散发出氤氲灵气,渐渐弥漫开来。他望着这一切,心中暗想,洞天宝地应能在不久之后会恢复些许生机。 在洞天恢复生机的过程中,他先将早前采集的百年、五百年份的灵药一一种植在洞天各处,随后取出养魂木。养魂木被小心翼翼地从玉盒中解封后,他将它栽种在小山顶上,而对于那株灵根,他则谨慎地没有贸然种下。洞天的灵气刚刚开始恢复,还不足以支撑这株灵根的存活。他思索片刻,从储物袋中取出多个玉盒,整齐地放置在大殿内。这些玉盒里装着他精心采集的灵药种子,他打算等洞天灵气更加充裕、再进行培育。 接着,他将两万五千块灵石带到枯竭的灵泉旁,只见之前投入的灵石释放出的灵气依旧袅袅升腾,未曾完全消散。再度投入一千块灵石后,灵石瞬间化作粉末,灵气随即被泉眼吸纳,灵泉中的氤氲愈加浓郁。低头沉思,他不禁自问:难道只要有足够的灵石,就能重新激活这灵泉?他停下了继续投入灵石的举动,带着满腹疑问,闪身出了洞天。 随后,他拿出一张传讯符,轻轻一捏,灵力激发符箓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空中。安排好传讯后,他开始规划接下来的修炼之路。首先是尽快突破至练气十层,接着便是筑基大关。除此之外,他还计划布置聚雷阵与分雷阵,借此进行炼体、扩充经脉。想到这里,他猛然想起自己曾得到的三卷不知名妖兽皮,似乎其中蕴藏着某种神秘功法。 他再度将那三卷兽皮取出,细细打量。经过一番观察,惊奇地发现这三卷兽皮竟能完美地拼接在一起,形成一整块完整的妖兽皮。正当他小心翼翼地将其拼合完毕,并试着以灵力探入其中时,三卷妖兽皮突然开始自行融合,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金、银、紫三色光芒。 张炀目瞪口呆,愣愣地注视着这奇异的景象,光芒足足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 忽然,光芒骤然收敛,一张尺许大小的图卷缓缓漂浮在半空。张炀眼疾手快,迅速将图卷摄入手中,仔细端详,发现这张图卷似金非金,似木非木,不知由何种神奇材质制成。图卷的两面都布满了神秘的符文,一面记录着三卷功法,正是妖兽皮上所记载的“月华”、“日阳”与“星辰炼体诀”。另一面则刻满了与铜片之上相同的阴文,显然,这也是用上古的阴文所撰写的。 张炀看着手中的图卷,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阴文记载的内容显然是一门功法,只可惜自己尚未掌握阴文的破译之法,短时间内难以窥探其中奥秘。他摇了摇头,索性将这疑问暂时搁置,打算留待日后再解。 就在此时,一道传讯符划破空气,轻盈地飞回到张炀身边。他随手捏碎符箓,传讯展开,里面是师尊的回复:“灵眼之物一旦耗尽,便不可恢复,不过可以将灵石投入其中,其内自会催生灵石中的灵气。除此之外,别无他用。” 张炀心中有些复杂,眉头微皱。师尊的回复虽在意料之中,却未能解决他心中的疑惑。他缓缓理清思绪,将灵眼之事暂时放下,决定把重点放在修炼上。毕竟,当前提升修为才是重中之重。更何况,十日后他还要去坊市,购买些丹药,并顺便找沐沅出售自己从前所得的一些法器。 心中有了计划,张炀便盘膝坐于洞府内的玉床上,进入修炼状态。洞天内灵气流转,他沉浸在修炼之中,一晃五日过去。 就在此时,一位访客突然到来,打断了他的修炼。 张炀从修炼中缓缓退了出来,睁开双眼,心中略感好奇。来者是谁?他出了洞府,径直来到玉莲峰山下,远远便看到胡安儿正站在外面等候。尽管心中疑惑,但他依旧微笑着上前,将胡安儿迎入玉莲峰。 沿着小径,两人一同走向寒潭边。前几日吩咐弟子搭建的亭阁已经修好,青石铺就的小路映衬着清澈的寒潭,四周灵气缭绕,倒也别有一番静谧之美。张炀将胡安儿带至亭阁,略显歉意地笑道:“胡师姐,我这里条件简陋,只能在这亭阁中招待,还望师姐莫要见怪。” 胡安儿听后,忍不住轻笑出声:“张师弟,你这话说得倒是有些见外了。我们可是曾同生共死过的,更何况,这亭阁若算简陋,那我们这些外门弟子岂不是成了乞丐?” 张炀闻言也不禁哈哈大笑,随手将一旁早已准备好的雪灵茶泡上。灵茶散发着淡淡的寒意与清香,他将一杯递给胡安儿,微笑道:“师姐尝尝这茶,看看如何?” 胡安儿接过茶杯,抿了一口,眼中顿时闪过一抹惊艳的光芒,随即瞥见茶色晶莹,赞叹道:“张师弟,这真是好茶,清神效果极佳。莫非是我玄冰峰出产的雪灵茶?” 张炀笑着回应:“是的,这茶原本是师尊赏赐的,我也没来得及品尝。既然师姐来了,正好拿出来招待。师姐此行有何贵干?” 他目光不自觉地落在胡安儿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上。胡安儿面颊微红,略显羞涩地转移视线,轻声说道:“秘境中,我们合力击杀了疾风赤犀和血狼。妖兽已经售卖完毕,此行是来给师弟送分成的。” 说罢,她从储物袋中取出十枚中品灵石,递给张炀,继续说道:“两头妖兽因为损伤严重,总共卖出了二千灵石,我们其他几人已经分配了一千,剩下的一千就交给师弟了。” 第62章 灵膳 张炀眯起眼睛,面带笑意:“那就多谢师姐了。不过,我有些不明白,妖兽皮毛已经破损得如此严重,竟然还能卖出这么多灵石?” 胡安儿掩嘴轻笑:“虽然妖兽的皮毛破损不值钱,但它们的灵肉、灵血和灵骨都是极为珍贵的材料。师弟难道不知道这些吗?” 张炀微微有些尴尬,心中暗自想到那只螳螂,几千灵石就这样白白损失了,实在是让人感到心痛。他迅速转移话题,问道:“师姐,这次秘境之行,可曾获得筑基所需的资源?” 胡安儿笑容温婉:“嗯,已经足够了。过段时间我就可以尝试筑基了。” 张炀欣然说道:“那我预祝师姐筑基顺利,早日成功!” 胡安儿轻轻啜饮完茶,柔声回应:“谢谢师弟,灵石我已经送到。这次我就先行离开了,以后有需要可以找我,这是我的传讯符。”她说着,站起身来,取出一枚传讯符递给张炀。 张炀接过传讯符,微笑着道:“师姐一路顺风,慢走。” 胡安儿离去后,张炀目送她离开,思索片刻,将传讯符妥善收好。然后,他回到洞府内,继续投入到修炼中,专心致志地提升自己的修为。 五日后,张炀从修炼室中走出,取出青灵飞舟,驾驭着它一路飞向长青坊市。 一个时辰后,青灵飞舟稳稳降落在坊市中。他迈步进入醉仙楼,这座坊市中最为宏伟的灵膳楼,山珍海味的珍馐比起吞服灵丹效果更佳,且炼化速度极快,就是费灵石。 刚一踏入醉仙楼,张炀便见到方全真与杜预已经在楼下等候,看到他出现,二人连忙迎上前,将他带至二楼的包厢内。包厢内,方原与吴凡早已等候在那里,看到张炀进来,二人纷纷起身,热情地喊道:“师兄,小叔。” 张炀微笑着回应:“大家都坐吧。”随即转向方全真,“让他们开始上菜吧。” 众人落座后,灵膳一道道被端上桌。每当一道菜品上来,旁边的侍从便会细致地介绍其功效与特点,为用餐增添了不少趣味与信息。 灵膳一道道上齐,桌子上已经堆满了十三四份菜品。张炀招呼众人开始用餐。杜预一边享用美食,一边乐呵呵地说道:“小炀子,这次真是沾了你的光。方胖子之前一直不肯请我来这里,说这灵膳太贵,不值那个灵石。这次,我可得好好宰一宰他。” 方全真也笑了起来:“杜师弟,你这可冤枉为兄了。为兄哪有那个身价请你来此地吃喝?这次的灵石可是家族拨的,要不然,就凭为兄,也拿不出那么多灵石。” 张炀好奇地打趣道:“方师兄的家族是哪个?怎么我之前一直没听说过?” 杜预则露出一副怪异的表情,讽刺道:“难道你真的不知道?你们俩混在一起这么久,你竟然还不知道方家?” 吴凡轻轻咳了一声,插话说道:“其实我也以为师兄你知道。方家和我吴家差不多,都是结丹家族,也是长青宗麾下的修仙世家。” 张炀听后若有所思,似乎对方家的背景有了更深的了解。 杜预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急切地问道:“吴师弟,不,吴师兄,你是吴家的弟子?那你们是否需要炼丹?我现在炼气期的丹药十拿九稳,经验非常丰富。” 张炀见状,立刻打断了杜预的话:“杜师兄,炼丹的事情还是别提了。吴师兄即将筑基,我们所获取的灵药都已经交给了师祖。那些灵药目前还在你们丹殿内进行辨别,杜师兄就别操心这些了。” 杜预撇了撇嘴,闷头继续进食。吃着吃着,他突然灵光一闪,眼睛转了转,笑着对方原说道:“大侄子啊,你们家族要是需要炼气期的丹药,尽管来找小叔我。我的炼丹术已经趋近化境,小叔我可不收手工费,怎么样?” 张炀面露无奈,伸手拉了拉杜预的衣袖:“杜师兄,你这是干什么呢?” 杜预叹了口气,说:“秘境之行中,师尊没让我去,结果你们都参加了,回来一个比一个富有。现在我还在为后续的资源发愁呢。修炼到练气九层,速度越来越慢,真是让人感到无奈啊。” 张炀瞥了杜预一眼,问道:“那你的炼丹术如何?真的如你所说的那样?比如青灵丹,你能炼制吗?” 杜预满脸惊喜地看着张炀:“青灵丹我确实能炼制,只是成功率有些低,大约只有二成。不过,师弟你要是找我炼制,我估计炼上几次就会熟练,成功率能提高到四五成。” 张炀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好,等会我正好要买些灵药。青灵丹的灵药我也会多买十份,到时候交给师兄。” 杜预开心地哈哈大笑:“果然是我看中的兄弟,这事交给为兄吧!” 随后,张炀逐一将四人互相介绍认识,大家逐渐融洽起来。不过,方原显得有些尴尬,因为他叔叔杜预的存在,让他在一群人中显得格外低了一辈。见此,杜预打趣地说:“没事,私下里各论各的。”但方全真却不同意,他坚持让方原在杜预和张炀面前都得称呼小叔。 最终,方原受了一点委屈,不过真正收益的还是方原。不论是张炀还是杜预,日后在宗内必然会声名鹊起,到时候估计着想认两人做小叔的人不知道会有多少。显然方全真是真的对这个侄子前途非常的重视。 第63章 再见沐沅 宴会在融洽的氛围中结束后,方原和吴凡结伴前往坊市内逛街,而杜预则拉着方全真离开了。张炀离开醉仙楼,径直前往水幕阁。 进入水幕阁后,他取出之前沐沅赠送的贵客令牌,侍从见状将他带入二楼的包间内。 张炀悠闲地品着茶,不久,沐沅迈着轻盈的步伐笑盈盈地走了进来。一边走一边微笑道:“张道友,好久不见啊。” 张炀也笑着回应:“沐道友,好久不见。这次来是打算出售一些法器,同时也想购买一些灵药。” 沐沅的眼睛顿时一亮,带着些许兴奋的问道:“不知道道友要出售哪些法器?” 张炀从储物袋中取出六件法器,放在桌子上,笑着说道:“就是这些法器出售。” 沐沅盯着桌上的法器看了片刻,其中四件是上品法器,两件是中品法器。她的眼中露出惊讶之色,过了一会儿,沐沅收拢心神,美目中带着些许迟疑地问道:“张道友,你这是做了劫修了?” 张炀愣了愣,意识到沐沅可能想多了。他轻轻咳了一声,解释道:“沐道友,你想多了。我自修炼以来从未与人斗法,这些法器都是师兄弟们让我拿来出售的。” 沐沅沉思了一会儿,才开口道:“看来这些法器是你师兄弟从秘境中获得的吧?我听说你们四大宗门已经将千重山封闭起来,并布置了强大的阵法,不让外人进入。” 张炀皱着眉头回答:“这个问题我不方便多谈。沐道友,我们还是专注于生意吧。” 沐沅见张炀不愿多谈,便转移话题:“这些法器的价格是:上品法器每件四百灵石,中品法器每件二百灵石,总共两千灵石,如何?” 张炀点了点头,然后问道:“你这里有炼制青灵丹的材料吗?” 沐沅想了想,回答道:“我们这里有青灵丹的材料,大概有十份左右。给道友的最低价格是九十灵石一份,总共九百灵石。” 张炀略显肉疼地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道:“沐道友,你这里有雷灵石或者雷属性材料吗?” 沐沅调出一个玉牌查看了一下,回应道:“我这边有雷灵石大约五百块,雷属性材料有天雷石、金雷木,还有驯雷鸟的羽翅。” 张炀听后有些惊喜,便问:“这些材料的售价是多少?” 沐沅调皮地笑了笑,回答道:“提前声明,别说我宰你。价格我给你的是最低的,那些材料都是炼制法宝的材料。雷灵石五百块,售价七百灵石;天雷石售价一千灵石;金雷木售价一千二百灵石;驯雷鸟的羽翅一千五百灵石。” 张炀咋舌,感到材料的价格确实有些贵,但想到自己急需使用这些材料,他更加肉疼地说道:“我都要了。” 随即,他拿出一份清单递给沐沅,笑着说:“还请沐道友帮我看看贵阁是否有这些材料。” 沐沅接过清单仔细打量了一番,皱着眉头说道:“道友,这些材料量如此之大,看起来像是宗门用的,您打算用这些材料做什么?” 张炀苦笑着解释:“我师兄获得了一份阵法,需要这些材料进行布置。” 沐沅思索了一会儿,给出了建议:“道友,您这份清单上的材料用量如此庞大,显然是为多人使用的阵法。如果只是为一两个人使用的话,我建议您不妨请一位阵法师看看那阵法,然后进行改良。这样可能会大幅度减少材料使用量,估计能缩减六七成左右。” 张炀眼睛一亮,顿时拍了拍脑门,心里想到:“是啊,我不需要布置那么大的阵法!” 他笑着看向沐沅:“多谢道友的提醒。我先去让我那师兄找阵法师,之后再来找你。” 沐沅也笑着回应:“客气了。” 张炀取出三千三百灵石递给沐沅。沐沅见状,惊讶地问道:“张道友竟然这般富有?” 张炀看着沐沅惊讶的表情,脸色微微发黑地解释:“这是我师尊让我采购的,我自己可没有那么多灵石。” 沐沅的惊讶消退,转而露出失望的神情:“唉,如果道友真有如此富有,妾身本打算委身于道友了,结果……唉。” 张炀的脸更黑了一分,无奈道:“沐道友,别打趣我了。”两人言笑晏晏之际,侍从已经将所需的材料准备妥当,恭敬地送上来。张炀见状,将材料收进储物袋,与沐沅告辞,转身出了水幕阁。 走出水幕阁后,张炀拿出杜预的传讯符,激发后不过片刻,杜预便笑嘻嘻地出现在他面前。 张炀将十份青灵丹材料抛给杜预,说道:“师兄,这是你要的青灵丹材料。” 杜预一脸欣喜,夸张地叫道:“我的好兄弟,我就知道你对哥哥最好了!” 张炀揉了揉眉心,心里满是无奈,“一个杜预,一个沐沅,怎么一个比一个会演戏?” 他摆了摆手,说道:“师兄,你赶紧抓紧时间炼制吧,我就先回去了。”说完,不给杜预再开口的机会,身形一闪便出了坊市,直接祭出青灵飞舟,向着宗门飞去。 张炀回到玉莲峰后,径直来到了寒潭边的亭阁,找了一处空地。他将雷灵石堆成了一个小窝状,随后将从秘境中获得的青雷夔蛋小心翼翼地放入其中。他静静地观察了片刻,发现蛋内的气机比之前强了不少,显然之前雷霄杉给它的那枚雷珠起了作用。 接着,张炀注意到雷灵石中蕴含的雷元素正在被蛋缓缓吸收,虽然吸收的速度极为细微,但依旧逃不过他的感知。张炀心中稍安,看来孵化这枚青雷夔蛋的问题不大,只要雷元素充足,便能顺利孵化。 见蛋无碍,张炀便架起剑光,直奔他的师尊齐恬的洞府。到达洞府后,他恭敬地行礼,将自己遇到的问题告知师尊。 齐恬听后,略一沉吟,开口道:“改良阵法之事,炼器殿倒是有一位对阵法颇有造诣的长老。你可以去拜访他,或许他能帮你。此人名叫袁彭,炼器殿的袁长老。”说罢,他取出自己的令牌递给张炀,继续道:“你拿着我的令牌,去找袁彭袁长老,想来他会愿意帮你。” 第64章 炼器殿 张炀接过令牌,感激地拜别齐恬,随即再次架起剑光,直奔炼器殿而去。 张炀只用了一刻钟便来到了炼器殿。这里是他第一次到访。只见殿堂通体呈玄黄之色,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宛若鎏金浇筑一般。大殿外的柱子由多根黄铜色的巨柱支撑,每根柱上都刻着一条回旋盘绕、栩栩如生的金龙,气势磅礴。整个大殿高达十余丈,巍峨壮丽,给人一种庄重威严的感觉。 张炀拿出了齐恬的令牌,交给值守弟子,轻声问道:“师兄可知袁彭袁长老可在此处?” 那值守弟子看了令牌一眼,露出温和的笑容,将令牌还给张炀后答道:“袁长老在的,我带师弟过去。” 张炀拱手表示谢意,便跟随值守弟子进入了大殿。刚一进入大殿,他便看到中央屹立着一座丈许高的青铜大鼎,这让他有些惊讶。张炀心中暗想:“炼器殿竟然用如此巨大的大鼎炼器?” 好似看出张炀的神情那值守弟子笑着解释“此鼎只是象征意义。众所周知炼丹用炉,炼器用鼎,画符用笔。我们炼器殿放的是鼎,其他两殿放置的就是炉和笔,都是象征意义的,师弟勿要惊奇。” 张炀听到那值守弟子的解释,心中释然,原来这座巨鼎并非真正用于炼器,而是象征意义的摆设。他点了点头,笑着回应:“原来如此,多谢师兄指点。”值守弟子继续引领着他穿过大殿,走向后方的宫殿群落。 一路上,张炀目光扫视着这些宫殿群落,每一座宫殿都显得井然有序,布局严谨。那弟子继续解释道:“此处是炼器殿的中部位置,这些宫殿都是长老和内门弟子的居所。再往后,便是炼器殿的真正核心区域,那里有十数处炼器工坊,许多重要的法器和宝物都是在那里炼制出来的。” 张炀点头表示明白,心中不禁对炼器殿的规模和深厚底蕴感到惊叹。就在这时,值守弟子手指向右前方说道:“那里便是袁长老的居所,师弟你只需前去,那里的童子自会相告。我还需回去值守,便不再陪你了。” 张炀再次拱手致谢:“多谢师兄指引。” 值守弟子笑着点头,转身离去。张炀望着前方那座气派的宫殿,微微调整了呼吸,随后迈步向袁长老的居所走去,心中隐隐期待着接下来的见面。 走近宫殿,他隐约感到一股威压,从宫殿深处传来。他走到门前,果然见到一位侍童正打理着花草,见张炀走近,童子便停下手中的活计,抬头询问:“这位师兄有何事?” 张炀拱手行礼,缓声道:“我是玉莲峰齐长老座下弟子,前来拜见袁长老,还请通报。” 那童子听罢,立即转身,敏捷地钻入宫殿深处。仅片刻功夫,他便匆匆返回,对张炀恭敬地说道:“袁长老正专心研习阵法,师兄请随我来,我先带您进去稍作歇息。” 张炀点头应允,随着童子步入殿内。殿中氤氲的香气伴着茶香袅袅升起,童子熟练地为张炀泡上一杯清茶,将茶盏递到他手中后,便悄然告退。张炀坐在蒲团之上,闭目静思,四周寂静无声,仿佛时间也在此刻凝滞。 天际渐渐被暮色笼罩,夜幕仿佛一张巨大的绸缎缓缓落下,笼住了整个世界。就在这幽静的氛围中,袁长老终于从内殿步出,身形稳重而缓慢。当他看到张炀正盘坐打坐,神情安然自若,便不由地连连点头,暗自赞叹其心境沉稳。 张炀听到脚步声传来,缓缓睁开眼帘。映入眼帘的,是一位步履沉稳的老者缓步走近。此人正是袁长老,与炼器殿的刘长老相似,皮肤黝黑如铁,唯有那满脸深刻的皱纹昭示着岁月在他脸上留下的印记。 张炀见状,立即起身恭敬行礼,语气中透着一丝惶恐:“晚辈冒昧来访,叨扰长老清修,望长老海涵。” 袁长老爽朗地笑了起来,声音中透着几分豪迈,打破了张炀心中对其难以接近的印象。他豪爽地说道:“你便是近年宗内崭露头角的‘木水天灵根’之一,木属性天灵根的张炀?” 张炀微微低头,语气谦逊:“晚辈修行浅薄,远不及薛雪师姐,长老谬赞了。” 袁长老再度哈哈大笑,满是皱纹的老脸如同盛开的秋菊,带着几分慈祥与豁达:“行了,别太谦虚。老夫可不瞎,你这一身灵力凝聚如山,岂是虚名?说吧,你来找老夫,有何要事?” 张炀微微迟疑,旋即恭敬地上前一步,朝袁长老深深一礼,语气中透着恳切:“师尊让我来拜访前辈,是因为晚辈得到了一套阵法,原本想按图布阵,可发现阵法所需材料过于庞大。前辈阵法造诣精深,师尊建议我来请教您,是否能帮忙改良此阵,缩减所需材料。” 袁长老微眯着眼睛,语气中透出几分审慎:“你想精简阵法?是何阵法?若是普通阵法,我不愿浪费时间。” 张炀迅速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玉简,递到袁长老面前。袁长老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面上从最初的淡然渐渐转为震惊,最终完全沉浸其中。张炀见状,心中忐忑不安,但不敢打扰,只能耐心等待。 一夜的漫长时光在张炀的焦急等待中悄然流逝。袁长老终于从玉简中抽回神识,嘴中不禁自言自语:“此阵法设计之巧妙,构思之新奇,果然上古时期的人才异彩纷呈。” 张炀见袁长老似乎已经看透了阵法的核心,心中一喜,连忙问道:“不知前辈可有改良之法?” 袁长老捋了捋胡须,缓缓说道:“此阵法的基础是以聚雷为主,分雷为次,外加几处辅助弱化雷力的阵眼。若你只需供自己使用,可以将外圈的阵眼精简,分雷效果会有所削弱,但可以将聚雷效果也给减弱,便可达到精简的效果。这样便能节省七成材料。不过,还有一事需与您说明,老夫为你精简阵法,而此玉简将作为报酬,你可愿意?” 第65章 十年筑基 张炀微笑着回答:“理当如是” 袁长老大袖一挥,声音中带着几分豪气:“既然如此,半年后你再来找我。这是我的令牌,届时凭此令牌前来即可。” 说罢,他将一枚雕刻精美大鼎的令牌递给张炀,随即一闪身,便在空中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见。 张炀接过令牌,微微苦笑,摇了摇头。心中不免感叹,袁长老果然直爽,对待自己并无太多长老威严,与其他长老很是不同。随后,他快速回到玉莲峰,开始了为期半年的闭关修炼。 时光悠悠,转瞬已是十年光景。期间,杜预不负众望,短短几个月内便将青灵丹的成功率提升至五成左右,并将炼制成功的青灵丹交给张炀。 之后张炀更是给了杜预三千灵石,让其购买青灵丹材料。在这十年间,张炀日日吞服青灵丹,积累着自身的修为。 袁长老也不负重托,在半年之后成功精简了分雷阵与聚雷阵。张炀在得知消息后,立即出关,前往拜访袁长老。 有趣的是,一年后,孙不悔带着张炀的令牌来到长青宗,寻访张炀。张炀一见孙不悔,便明白其父已经离世,心中不禁泛起阵阵感慨。要不是孙乾给予自己的炼星宗长老令牌,恐怕自己秘境之行,将会错过两株灵根与天星峰的传承。 一念至此,张炀便询问孙不悔,是选择留在灵木峰,还是希望转到更适合其灵体的耀金峰修行。孙不悔沉思良久,最终表示希望拜张炀为师。然而,张炀只是练气期修士,怎能接收他为徒?于是,张炀略微沉思后,带着孙不悔寻到师尊齐恬。 齐恬观察了孙不悔片刻,眉头紧蹙,语气坚定地说道:“本峰并不适合你的修炼,你若执意如此,反而会浪费你的灵体。”见结丹真人都如此告诫,孙不悔仍然有些犹豫,开口道:“我父亲的遗愿是让我拜师张前辈。”张炀听了这话,心中不免感到头疼,不知该如何处理此事。 齐恬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其实,我可以带你去耀金峰。耀金峰的峰主与我一般,想来必然会收你为亲传弟子。这不仅比让你拜一位练气期修士为师更具前途,而且你适合在那里修炼,亲传弟子的身份也会令你得到优厚的待遇。更何况,若你见了耀金峰峰主后,仍旧坚持选择前者,我会亲自带你回来,你看如何?” 张炀这时也开口说道“不悔,勿要担心。我师尊所言都是为你着想,你大可试试再说。而且,在我长青宗内,你要是受到欺负,大可来找我。” 孙不悔听了齐恬的话,心中逐渐平静,最终被说服了。于是,齐恬带着孙不悔前往耀金峰。果不其然,耀金峰的峰主文央见到孙不悔后,对其灵体进行了详细的测试。结果令他满意,文央峰主当即表示愿意收孙不悔为亲传弟子,并为他准备了一大推见面礼。文央峰主更是向孙不悔透露,耀金峰唯一的亲传弟子便是他一人,孙不悔听后稍感安心。 孙不悔感激地对齐恬躬身施礼,说道:“多谢真人的好意,麻烦您回去后替晚辈也向张前辈表达我的谢意。”随后,他便在耀金峰安顿了下来。文央峰主则向齐恬表示,自己欠了他一个人情。 插曲过后,宗门大比如期而至。对于张炀而言,这场大比并没有太多吸引力,因此他并未参与其中。 在闭关的第八年,师尊赠予他一份玉简,内容详细记录了宗内修士突破筑基阶段的心得体会及其中需要注意的要点。张炀将其珍藏于心,并继续潜心修炼。 直至今日,玉莲峰的灵气开始翻涌,汹涌而至,汇聚在盘坐于玉床上的张炀体内。此时,张炀紧闭双目,额头上细密的汗珠不断渗出。两只手腕上各佩戴着一串黝黑的黑木串,身前则摆放着几个已被打开的空荡荡的玉盒和一个玉瓶。张炀已经吞服了筑基灵物和筑基丹,体内灵力充盈至极限。他正专注于不断凝练这股灵力,将其化为真元。 如此持续了一整日,张炀的法力终于转化为真元,肉身也经历了洗髓伐骨的过程。就在此时,张炀仿佛听到一声微弱的“嘭”响,他的神识突破了自身的束缚,终于可以向外放射。 此时,张炀已经成功突破三关,正式迈入筑基境界!根据师尊赠予的玉简所述,刚刚突破筑基的修士,神识通常可以离体五六丈。张炀试探性地展开神识,发现自己竟能达到八丈之远,显然神识的强度超出了常规。同时,神识的强弱直接影响着对法器的掌控能力。 一般而言,练气期修士对于顶级法器的威力只能勉强催发,难以发挥其真正威力。而一旦晋升筑基期,无论是灵力还是神识对法器的操控,都比练气期强大了十倍之多。 张炀依然闭着双眼,专注于平复体内的真元,神识在体内翻涌不息。经过十日的调息,他已经完全适应了突破后的新身体,并巩固了自己的修为。最终,他破关而出。 他首先进入洞天,巡视了一番。尽管洞天内的灵气浓度不及玉莲峰,但也还算不错。来到养魂木前,他注意到养魂木的枝干上少了三个枝叉,这些枝干是十年前他来此时截取的。之后,他请师尊帮助炼制成养魂珠,最终得到了六串养魂珠。他带了两串,其余四串交给师尊,让师尊代为转交给师祖、掌教和钟师叔。经过一番观察,他发现养魂木的生机已缓慢恢复,虽然还有些微不足道的损伤,但总体无碍。 接着,他来到了灵田。如今的灵田中,大约生长着五六十株百年灵草灵药。这些灵草灵药都是近十年来经过他悉心催熟的,有些用于炼制筑基期精进修为的丹药,有些则是炼体所需的丹药。 此时,张炀走到一株百年份的寒月草旁,伸出手指,运起真元。只见寒月草的叶子逐渐舒展,缓缓生长起来。没过多久,张炀感受到体内的真元消耗了九成,他立即收回真元,迅速吞下一颗复灵丹。 第66章 天极雷晶 不到一刻钟,他的真元便恢复了八九成。低头观察那株寒月草,他发现其年份从百年提升到了二百年。 随即,张炀想到自己的容貌问题,连忙施展水幕术查看自己的面容。他发现自己的外貌并没有太大变化,头发和眉毛依旧是玄青色。他轻抚下巴,思索片刻后,再次俯身对寒月草施展催熟术。连续催熟了五次后,张炀满意地发现,筑基之后,他的催熟上限已经提高到了五百年份,眉头舒展开来,心中暗自欣喜。 张炀忽然想起师祖和师尊曾言,筑基之后需修习《长青诀》,以觉醒体质并接受传承。他的眉头刚刚舒展开来,随即又紧皱起来,面露愁色。对体质的觉醒及其后续变化充满了不确定和担忧。他摇了摇头,用手指揉了揉眉心,决定走一步看一步。前路未知,只能慢慢前行。 随后,他来到灵眼之泉旁边查看,发现一切正常,便离开了洞天。他走到寒潭边,看着那颗青雷夔蛋,发现其气机已有显着增强。估计再过十来年便可孵化。然而,蛋下的雷灵石和雷属性材料的雷灵力所剩不多,看来得为这小家伙准备些新的资粮了。他打开储物袋,看到还有不到两万块灵石,心中稍感安慰。 张炀随即剑光一闪,飞至灵木殿。正巧,齐恬在大殿内给方全真交代事情。见到张炀到来,齐恬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神识一扫便知张炀已成功筑基。他笑道:“不错,虽然比玄冰峰的薛雪慢了五年,但仍然令人欣慰。” 张炀佯装微微皱着眉头,略带不满地说道:“师尊,您这样说自己徒弟可不太妥当。弟子为宗门流过血、出过力的!” 方全真这时才反应过来,面露笑意地对张炀道:“恭喜师弟筑基成功。过几日我备好礼物,再去拜访师弟。” 张炀挥了挥手,笑道:“方师兄客气了,我们之间不必那么见外。礼物这种东西,师弟并不缺。” 方全真笑呵呵地对齐恬说:“峰主,我就先下去忙了。”说罢,他便离开了青木殿。 张炀转向齐恬,关切地问道:“师尊,师祖是否已经回归?”他心心念念的灵眼之物,以及阴文等问题,都亟待解决。 齐恬似乎看穿了张炀的心思,忍不住笑骂道:“啧啧,没见过你这么关心师尊的啊。” 张炀嘿嘿一笑,眨了眨眼说:“师尊,您这话可有些伤人了。弟子每次突破,都是第一个来拜访您,而且有什么好处,弟子从未忽略过您。您现在这么说,岂不是让人误解弟子不孝了?” 齐恬眉头紧锁,脸色有些纠结地说道:“好了,行了。你师祖一个月前已经回宗,只是因为你在闭关,所以没去打扰。” 张炀听了,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师尊,既然我已筑基,是否可以开始修炼《长青诀》?” 齐恬神色瞬间变得严肃,他思索片刻,取出几个传讯符,激发出去,然后对张炀问道:“这次突破过程中,你的身体是否出现了什么异常?” 张炀略微愣了一下,随后答道:“一切正常,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 在齐恬与张炀交谈的这段时间里,枯荣真君带着掌教与弟子钟立来到了青木殿。经过一刻钟的等待,他们陆续落座。 齐恬亲自为众人倒上了雪灵茶。枯荣真君看了看张炀,笑着调侃道:“你小子莫非是谪仙下凡,怎么会这么幸运地找到这么多宝物?”说完伸手开始盘着一串黑色串珠。 钟立罕见地开口说道:“早知道当日就直接收了这小家伙做弟子了。” 掌教则略带酸意地说:“与这小子一比,我觉得自己数百年白活了。” 张炀听了,不禁面红耳赤,不知道如何回应。枯荣真君则是有些天克他,每次面对这位宗门的定海神针,总不自觉地感到被紧紧捏住。他轻咳一声,试图缓解气氛:“机缘巧合得到了养魂木罢了,刚好制作了几串串珠,便托付师尊送给师祖和师叔们了。” 钟立随即开口:“从前的星光之水,到如今的养魂木,师叔欠你不少。正好今日你筑基成功,这样我就将一套剑阵和早年从一处遗迹中获得的隐秘金页赐予你。这算是师叔对你的贺礼。”说罢,他取出一张古朴的金页和一块玉简递给张炀。 张炀看到金页和玉简,诚恳地说:“钟师叔不必如此,当年要不是您及时出现,小子现在早已丧命与那狼妖之口了。” 钟立笑着回应:“一码归一码,这些是我赐予你的,你就收下吧。” 齐恬也笑道:“既然你师叔已经赐予你这些东西,你就不要客气,不然你师叔会剑心不明。” 于是,张炀接受了金页和玉简。粗略扫了一眼金页,张炀犹豫地问钟立:“师叔,这上的符文我一个也不认识,看起来也不像是阴文啊。” 钟立有些尴尬地解释道:“这金页上的符文,我也不认识。但是金页背面有图案,你可以试着参悟那图案。至于那玉简,它记载了我所参悟出的剑阵,你可以修炼其中的剑阵。金页对我而言并无多大用处,所以就交给你了,说不定将来你会有所发现。” 张炀深深一拜,感谢道:“谢谢师叔!” 掌教见状,笑着开口说道:“既然师弟都给你礼物了,刚好我听闻你需要雷属性材料,我这儿正好有一块天极雷晶。”说罢,他将一个玉盒轻轻飞向张炀。 张炀接过玉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紫黑色的晶石。他抬头看向掌教,似乎在问:“这东西该如何使用?” 枯荣真君笑着调侃道:“这小子平时机灵聪慧,不过毕竟还年轻见识还是浅薄。无涯,你还是把雷晶给他介绍一二,他这副模样真是让人忍俊不禁。” 掌教见张炀那呆愣的模样,忍不住大笑了好一会儿,才逐渐平复下来:“这雷晶,是在九天罡风中诞生的,极为稀少。它是炼制雷系法宝的首选材料,具有一个显着的特性,就是大幅度增强雷属性法术的威力。” 第67章 阴符文 张炀听后,连忙将雷晶收进储物袋,并对掌教行礼表示感谢。 随后,张炀转向枯荣真君,眼中流露出渴望之色,毫不犹豫地问道:“师祖,您这次出行一切顺利吗?” 枯荣真君依然笑呵呵地说道:“你这小子,是不是想问关于灵眼之物的事?不逗你了,此行还算顺利。我在苍国及其周边几个国家跑了一趟,总共为你换取了十件灵眼之泉,五块灵眼之石,三块灵眼之玉,还有一颗灵眼之树,不过那灵眼之树只是一株幼苗。” 张炀听到后大喜而随后又有些疑惑,立刻说道:“多谢师祖,不知那灵眼之树是何物?怎么听起来像是灵植与灵眼之物?” 枯荣真君哈哈一笑解释道“此灵眼之树介于灵植与灵物之间。你应该知道灵眼之物中灵眼之玉是最为珍贵的,而灵眼之树太过稀少,很多人其实不知道此树的存在。其实灵眼之树才是灵眼之物中最珍贵的,不说其本身可以逸散出浓郁的灵气比之灵眼之玉都要强上倍许,而且此树只要长成就可以缓慢吸收天地之间的灵气用来补充自身消耗,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张炀略微试探道“意味着不会枯竭?” 掌教这时插了一句“不错,灵眼之树一般都是宗门的底蕴。世间少有,不要说是拿星灵之水去交换,就是用更珍贵的宝物去换取,估计也没有哪个宗门会愿意交换的。不过这株灵眼之树是幼苗,才让你捡了便宜。想要成长却是要花费很多时间与宝物,才能让其完全成长起来。” 枯荣真君含笑点头表示认可掌教的说法。 张炀面露惊喜而后有挠了挠头道“多谢师祖,那阴文的情况怎么样了?” 枯荣真君抿了口茶,打趣着回答:“既然你这小子给了我这么多灵物,帮你跑腿也算是应该的。至于你的那两块铜片,我也已经破译了。齐国的那炼体士说,那些阴文其实不叫阴文,而是‘阴符文’,是远古之时从上界流传下来的特殊文字,流传极其隐秘,直到人妖大战之时,上界降临的修士广泛传播了这些阴符文,这才导致如今还能找到有人识得此符文。你小子是想学习阴符文,还是说我直接给你破译好的结果?” 张炀低头沉思片刻,然后恭敬地对枯荣真君说道:“弟子想学习阴符文,还请师祖传授。” 枯荣真君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那两块铜片上记载的是炼体士的神通,一为‘法天象地’,一为‘三头六臂’。至于阴符文的学习,我会先将基本的内容传授给你。你可以先进行学习,有不明白的地方,随时来找我。” 说完,枯荣真君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些东西,轻轻一抛,物品飞向张炀面前。 张炀伸手接住,随即恭敬地躬身一礼:“多谢师祖!” 齐恬此时开口道:“师叔,这小子既然已经筑基,是否可以让他修习长青诀?” 枯荣真君淡然回应:“嗯,长青诀在典藏阁的最上层。齐恬,你去取来,交给张炀。待他修成之后,我会带他去后山吸收长青之气,觉醒灵体。至于传承,到时候顺便让他直接试着接受即可。” 商定完毕,枯荣真君便化为一道光影消失,两位师叔也随之离去。 齐恬转向张炀,微笑着说:“你先等着,我去给你取长青诀。”说完,化为青光,瞬间消失在了眼前。 张炀打开储物袋,看到里面放着的灵眼之物和几枚玉简。他拿出玉简逐一查看,首先是两篇破译出的神通,接着是阴符文的简介以及蕴含之意的备注。他全神贯注地研究阴符文,沉浸在其中。 这时,齐恬已经回来了。他轻拍了一下张炀的肩膀,见张炀从专注中醒来,便递给他一枚玉简,说道:“这是长青诀中吸食长青之气的法门。你回去好好修习,等修成之后再来找我。” 张炀点了点头,感激地辞别师尊后,便直接回到玉莲峰。 在寒潭边静坐片刻,张炀将所得之物一一收进洞天。那剑阵玉简、神秘金页、天极雷晶都被他放置在洞天的大殿内,而灵眼之物也逐一妥善放置。其中,灵眼之树的幼苗则被他种植在小山上,与养魂木比邻而栽。 随后,张炀运转真元,催动幼苗生长。仅用了半日,那原本弱小的树苗便已拔地而起,长至一丈余,青翠繁茂,灵气如潮般向外喷涌,仿佛源源不绝的生命之泉。张炀望着这片丰盛景象,脸上绽放出满足的笑意,内心充盈着成就感。 一切安排妥当后,他从洞天出来,随即激发了几枚传讯符。思索片刻,又觉得少了些什么,便驾起剑光,直奔齐恬而去。 “师尊,”他笑嘻嘻地问道,“我们灵木峰有没有结灵果的灵值?” 齐恬听了张炀的话,微微一愣,但随即想起这小子一向不按常理出牌,便没好气地说道:“有是有的,你去灵值殿,用灵石换取吧。” 张炀拱手行礼,随即转身赶往灵值殿。到了殿内,他向值守弟子说明了自己的需求。那弟子翻开一个小册子,恭敬说道:“师叔,目前我们殿内有几种灵植,您可挑选。首先是蓝凌树的幼苗,百年即可结果,所结的聚灵果对筑基修士效果极佳。还有玉兰树,八十年结果,玉兰果能够略微增强修士的肉身强度。冰灵草则五十年即可成熟,所结冰灵果能加快修炼速度。此外,还有火灵藤、荆棘树等其他灵植。” 张炀思索片刻,最终选取了冰灵草、火灵草、蓝凌树和玉兰树的幼苗与种子,四种灵植一共花费了六百灵石。看着手中的储物袋,张炀心中隐隐作痛,没想到这些灵植竟比灵药还要昂贵得多。 交接完灵植后,张炀便回到了玉莲峰,进入洞天,开始催熟新得的灵果。经过一整天的忙碌,第二日,张炀从洞天中走出时,已显得有些憔悴。他无力地躺在玉床上,不知不觉间便陷入了沉睡,直到第三天清晨才醒来。 清晨的阳光洒在玉莲峰上,张炀一番洗漱后,步入寒潭旁的亭阁中,静静地打坐调息。过了不久,一道道遁光从天际落下,停在了玉莲峰前。张炀感应到来人,便起身相迎,将他们一一带入峰中。 众人踏入玉莲峰,来到寒潭边。张炀大袖轻挥,数个蒲团瞬间整齐地围成了一个圆圈摆放在亭阁中。而后,他再一挥手,玉盘纷纷出现在桌上,接着,一枚枚灵果缓缓浮现于玉盘之中,散发出浓郁的灵气。 第68章 聚会 张炀微笑着对众人说道:“各位不必拘礼,随意入座便是。”话音刚落,他率先坐入首座,其他人也相继落座,各自找了位置坐下。 众人看到桌上的灵果后,表情各异,有人目露惊讶,有人羡慕不已。相熟的人甚至低声耳语,窃窃私语。 坐在张炀身边的杜预忍不住传音道:“好师弟,你这是发家致富了吗?师兄我如今练气十层,正要突破,师弟你可得帮帮我啊。” 张炀瞥了他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传音回道:“宴会结束再说。” 杜预听罢,顿时愣住了。他原本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张炀竟然真有此意,惊喜之余,忍不住露出一抹傻笑。坐在杜预旁边的方全真见他这副模样,一脸疑惑,心中暗道:“这杜师弟是怎么了?” 张炀没去理会杜预的笑容,而是环顾四周,见众人渐渐安静了下来,轻咳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他这才微笑着说道:“今日诸位能来,我心甚慰。大家都是我张炀的好友,我这次闭关十年,方才筑基成功。今日设宴,一来是感谢诸位以前对我的帮助,二来也想借此机会,让大家能彼此认识认识。” 张炀微笑着指向右手边的杜预,开口说道:“这位是我师兄,杜预,练气十层,丹殿的炼丹师。他在炼气期的丹药炼制上已经极其娴熟,只要突破筑基期,便能尝试炼制筑基期的丹药。” 接着,他又指向杜预旁边的方全真,说道:“这位也是我师兄,灵木峰的执事。如今筑基中期修为,本峰上下的诸多事务都由他打理。” 随后,张炀目光移到方全真身旁的方原。还未等他开口,方原已经站起身,笑着自我介绍道:“我是方叔叔的侄子,也是杜叔和张叔的侄子。六年前刚刚筑基成功,说实话,我只会打打杀杀,没什么其他本事。” 听到自家侄子的这一番介绍,方全真这位亲叔叔脸上露出几分欣慰,杜预和张炀这两位“叔叔”也是脸色微微发烫,心中感到尴尬不已。 随后,吴凡忍着笑意起身说道:“我也是灵木峰弟子,八年前筑基成功。我和方师兄、张师兄同生共死,斗法上我算是三人中最弱的,不过我倒是对一些奇闻秘事稍有涉猎。” 张炀笑了笑,转过头看向左手边的沐沅。沐沅神态自若地起身,声音柔和地说道:“小女子是长青坊市水幕阁的主阁人,去年侥幸筑基成功。小女子是做生意的,若诸位日后需要什么宝物,或是想出售什么珍品,都可以来找小女子,小女子必定给出最优惠的价格。这一点,张道友可是最清楚的。” 张炀笑着接话道:“沐沅道友是我见过最良心的商人,和她做生意,绝对公道。” 接着,目光移到沐沅旁边的胡安儿。胡安儿有些羞涩,但还是轻声起身说道:“我是玄冰峰的胡安儿,四年前筑基成功,擅长斗法和阵法。” 紧接着,胡安儿身边的武勇也站起身说道:“炎火峰武勇,五年前筑基,擅长斗法。” 张炀目光扫了一圈,见少了一人,便疑惑地问道:“武师兄,秦师兄呢?” 武勇面露苦涩,低声道:“秦师兄筑基失败,已经不幸身陨了。” 张炀闻言,神情黯然,叹了一口气道:“大道无情啊……” 眼看气氛变得有些沉闷,杜预立即打趣着转移话题,笑呵呵地对沐沅说道:“沐沅道友,你可发现了,我这师弟请的人,除了你,都是宗门里的师兄弟。你看不出来他的意思吗?难道不打算表示一下?” 沐沅原本落落大方的模样顿时变得有些羞涩,脸颊微微泛红,低着头轻声回应:“小女子蒲柳之姿,如何敢配得上张道友呢?” 杜预不依不饶,继续嘿嘿笑着说:“沐沅道友,那你倒是说说,我张师弟如何?” 张炀见势不妙,立刻黑着脸插话:“杜师兄,别胡闹。我与沐沅道友只是好友,你可别乱说。” 沐沅原本正准备回应,但听到张炀这番话后,神情略微一滞,面上闪过一丝失落。不过,她很快恢复了笑容,带着几分吃味地说道:“张道友可是长青宗的双天骄之一,想来也只有那位能配得上张道友了。” 张炀一边揉着眉心,一边无奈地看向沐沅,解释道:“沐道友,你可别再打趣我了。我现在只是一心修炼,其他的事情无暇顾及。倒是沐道友不仅身份不凡,而且容貌极美,追求道友的人应该不少吧?” 沐沅心里虽有些气愤,但面对这么多人的场合,便强忍着情绪,佯作没有听见,也没有回应。 这时,杜预、吴凡和方全真三人齐齐扶额,一脸无奈。最终,还是方全真挪了挪身子,主动对沐沅说道:“沐道友,您别误会啊。我这师弟从小在宗门长大,感情方面一片空白,说话有时候欠妥当,若是冒犯了,还请您多多包涵。” 杜预和吴凡见状,也迅速附和道:“对,我这师兄确实有些感情方面的盲点,咳咳,算是情商有待提高的典型代表。”他们用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明显在帮助张炀化解尴尬。 沐沅听了这番话,原本心中的不快一扫而空,忍不住噗嗤一笑,气氛随即轻松了许多。她看着几位好友,心情也放松下来,笑容重新回到脸上。 胡安儿似乎察觉到了一些细节,但她的表情中透露出几分狐疑。武勇则完全没弄明白他们在谈论什么,方原的表情也类似。 张炀看着他们,不禁皱起了眉头,略带困惑地问道:“师兄,你们三个到底在说些什么?” 方全真无奈地摇了摇头,对自己的好师弟叹了口气。沐沅则笑着插话:“张道友,您打算什么时候寻找道侣呢?” 第69章 情意 张炀一愣,没想到话题会转得如此迅速,但还是认真地回答:“我从未考虑过寻找道侣,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早日凝结金丹亲手击杀那头三阶狼妖,为我爹娘报仇。” 沐沅一脸疑惑,看着张炀但是不知怎么开口。 这时杜预轻咳一声解释道“张师弟再拜入宗门之前,他所在的小镇被一群狼妖袭击,全镇无一幸免。最后幸亏钟师叔赶到,在那狼妖口中救下了张师弟。” 在杜预说完后,全场都鸦雀无声,众人脸上都浮现出惊异之色,没想到这位宗门天才竟然还有这种曲折的过往。其实这件事除了宗门的长老知晓外,也就只有方全真与杜预知晓。 张炀深深呼出一口气接过话茬接着说道“其实,当年钟师叔救下我后,便去追击逃脱的那只狼妖,结果依旧被那只狼妖给逃脱了。之后钟师叔调查了那只狼妖,确定它的身份后,又深入北境数千里。发现那只狼妖早已经放弃了原本的老巢,逃离到了妖族的腹地。” 方全真皱着眉询问道“一头三阶狼妖,灵智怎么会这般高?此事透露着诡异。” 张炀点头示意认同,接着说道“不管如何,血海深仇我必报!所以我才一直努力修行,就是为了早日凝结金丹,到时候去趟妖族腹地亲眼勘查下那头孽畜的老巢。” 杜预伸手拍了拍张炀的肩膀低声说道“师弟,为兄会努力修行,他日我等凝结金丹,我陪你一起去躺妖族腹地。” 紧接着便是方原与吴凡一起起身看着张炀说道“师兄,他日我等凝结金丹,也愿意与师兄一起深入妖族腹地,为师兄报仇。” 方全真却是哭丧着脸看着张炀叹了口气说“师弟,不是师兄不愿意,而是为兄没把握凝结金丹。为兄的资质师弟你是知晓的。不过他日若是侥幸凝结金丹,为兄也愿意为师弟的血仇出一份力。只要师弟别嫌弃师兄实力弱。” 胡安儿与武勇相视一眼,也一起开口道“张师弟当日在秘境之中对我两都有救命之恩,他日若是凝结金丹,我俩也愿意出一份力。” 宴会之上,只有沐沅没有开口。这时她听完众人一一表述出自己的想法,沐沅咬了咬红唇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 张炀看了眼沐沅,因为其他人都是自己的同门。顾虑到沐沅的身份,不想难为她,于是张炀轻咳一声道“多谢各位师兄师弟的好意,我的事情日后我自有打算。大家还是好好修行便是,此次将大家聚在一起只是为了让大家熟悉下,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这时候全场气氛有点压抑,吴凡岔开话题笑着看着张炀说道:“张师兄,您招待我们的灵果价值真是不菲啊。这玉兰果至少一颗值百余灵石,而聚灵果的价格更高,动辄一百五十灵石以上,冰灵果和火灵果也最少五六十灵石一颗。” 武勇惊讶地说:“这样一桌灵果,岂不是要七八百灵石了?” 胡安儿笑道:“你觉得张师弟和我们一样吗?张师弟可是很富有的。” 沐沅则恢复了之前的落落大方,眼中闪烁着光芒,半开玩笑地说道:“张道友,你还有多余的灵果吗?可以出售一些给我吗?” 张炀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调侃道:“你还缺这点灵石?” 沐沅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翻了个白眼,心中暗自感慨:“这呆子,算了。像他这样的天才,一心苦修为了复仇。唉……”想到这里,她不禁有些失落。 张炀见沐沅神情有些低落,以为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说道:“沐道友,虽然那灵果没有,但其他生意倒是有一些,不知道你是否感兴趣?” 沐沅抬起头,眼中重新闪烁着光芒,带着些许惊喜和期待问道:“不知是什么生意?” 张炀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枚玉简递给沐沅,说:“这上面的材料,不知道沐道友能否帮忙收集?” 沐沅接过玉简,神识扫过许久后回答:“这是精简后的阵法材料?其中大部分材料都没问题,可以通过总部调集到。但是,这里的铁精和引雷木太过珍贵。您也知道,铁精需要结丹真人用自身灵力炼制十年才能制成一块,而引雷木更是稀少。我可以尝试,但不能保证一定能找到。” 张炀点了点头,感激地说:“没关系,还要麻烦沐道友了。请你计算一下,除了那两件以外的材料,总共需要多少灵石。” 沐沅低头细算片刻,抬起头说道:“大约需要七千五百灵石。” 张炀有些肉疼地拿出一堆灵石递给沐沅,说:“灵石先给你。材料收集到了,你安排人送过来就好。” 其他人见状,皆是目露惊叹和羡慕之色,纷纷感慨:“张师兄真是财大气粗。” 张炀故作镇定,轻轻咳了一声,解释道:“其实这些灵果和灵石,大部分都是师祖和师尊赐予的。说实话,我并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么富有。” 就在这时,武勇一副直肠子的模样,毫不避讳地问道:“张师弟,秘境之行,老祖究竟给了你多少灵石奖励啊?” 沐沅闻言一怔,随即脸色一沉,语气中带着几分怒气:“好你个张鬼头,枉我一直对你坦诚相待,可在你眼里,我竟如此不被信任?这么多事你都瞒着我!十年前找我出售法器,你不是说是你师兄秘境之行获得?你不是说你没去秘境吗?” 胡安儿听到这话,暗道不好,瞪了一眼武勇,而武勇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直愣愣的发愣。 张炀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连忙解释道:“沐道友,这其实是宗门的机密,确实不允许对外透露。并不是我有意隐瞒你,还希望你别太介怀。” 胡安儿这时也轻侧身子拉住沐沅的玉手笑呵呵道“沐妹妹,其实这种事情关乎宗门大计,身为弟子可不能随意透露的。要是被执法队的修士知道了,会遭受惩罚的。” 听到胡安儿的解释沐沅这才稍微缓了缓语气说道“那也不能骗我啊。” 胡安儿笑吟吟的看了眼张炀打趣着沐沅“沐妹妹这般在意张师弟,是对张师弟有意?” 沐沅羞红了脸颊支支吾吾的说“才没有,我只是觉得他嘴里没有实话。从我与他认识开始,他就用杜预的名字来掩盖身份。如今又如此,之前我一直以为我和他之间做的约定,意味着彼此坦诚相待,没想到他却一直在欺骗我。” 第70章 仙灵会 张炀当下脑袋有些发涨,但他依然硬着头皮解释道:“沐道友,之前的事,其实是我有所隐瞒,实属不得已之举。不是故意欺瞒你,你我相识如此之久,我的为人你又怎会不明白?而且,今日聚会邀请你来,便是代表我真的将你视为自己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随即目光一扫,目光坚定,神情认真:“诸位,都是我的至交好友。在我筑基成功之后,我渐渐察觉,修道之路本是一条孤独的长路,充满了无数的艰难与挑战。所幸,我在大道上遇见了各位,今天邀请大家来,不仅仅是为了让大家彼此更加熟悉,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目的——我想组建一个同盟。” 他话语中透着一股坚定与期待,继续说道:“通过这个同盟,我们可以互惠互利,共同前行,在修道之路上多些外援。大家意下如何?” 杜预听完后,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激动地说:“极好!那我们的这个同盟该叫什么名字?” 方全真摸了摸下巴,兄弟若取思地开口:“师弟所言确实有理,不过……”他话未完,眉头轻轻一挑,转而通过说道传音,“虽然我们都是宗门师兄弟,但大多数并非来自灵木峰,而且背后都牵扯着宗内其他势力。而且沐道友还是宗外之人,这样的结盟,是否会显得有些不妥?” 其他几位修士见方全真话音未落,便默契地保持了沉默,心知他正在传音。 张炀听后,面带微笑,语气依然坚定且坚定:“各位,我所说的结盟,完全是我们个人之间的事情,不涉及任何背后势力的纷争。无论是宗门之内,宗门之外,我们的同盟,目的只是互助互助,互通有无,绝不会涉及宗门的利益。”他笑了笑,语气中带着一丝轻松,“而且我们所结的同盟也没有什么要求,只是让大家在修道之路上好走些罢了。仅此而已。” 方全真松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笑容,轻声说道:“那算上我吧。” 胡安儿听到张炀的解释后,毫不犹豫地接话道:“既然如此,我也参加。” 紧接着,武勇、吴凡、方原也纷纷表示同意,气氛愈加轻松。 最后,众人都将目光集中在沐沅身上。只见沐沅微微低头,轻柔地整理了一下散落的秀发,柔声说道:“小女子不属于贵宗,恐怕不太方便参与。” 张炀闻言,忍不住哈哈一笑,语气中带着诚恳:“沐道友,我已经说过了,这个结盟只是我们几个人之间的私事,完全不涉及其他任何势力。而且,沐道友的加入对我们来说至关重要。未来我们在修炼之途上,肯定少不了向道友求助,譬如寻找材料,或者交易宝物。你也知道,这些交易可都是动数万灵石的大生意,肥水不流外人田。沐道友,不说你的为人,就说你与我私交的情意,我可找不出比你还适合的人选了。” 穆沅听到这里,眉头微微蹙起,疑惑的神色有些复杂。 见此,胡安儿轻笑一声,嘴角微动,悄然给穆沅传音几句。 穆沅沉默片刻,忐忑之色尽去,微微点头道:“既然如此,我便加入。” 就在大家都松了口气时,杜预再次开口询问:“既然大家都决定加入同盟,那这个同盟该叫什么名字?” 众人齐齐目光,目光地投向张炀,期待着他的回答。 张炀微微咳嗽一声,神色从容地说道:“既然我们结盟是为了修炼、互通有无,交换灵物,那不如叫‘仙灵会’如何?” 几人细细品味这个名字,沉思片刻后,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见到众人认可,张炀也看了满意的笑容,便果断说道:“那么,就定名为‘仙灵会’吧。” 这个名字承载了他们的愿景——共同修炼,互帮互助,不涉及其他任何外在的事情。 最终,这个松散的联盟便在大家的默契中缔结了。 之后众人便开始畅聊天地,期间张炀缓步走到沐沅身边,笑着说道:“沐道友,我突然想到一件事,需要麻烦你一下。” 沐沅瞥了他一眼,轻声道:“你这语气就知道没什么好事。说吧,是什么?” 张炀摸了摸鼻子,笑着说:“我需要大量的雷灵石,至少五千枚。不知道沐道友能否帮忙收集到?” 沐沅吃惊地看着他,脱口而出:“五千雷灵石!?换算成普通灵石,差不多要七千枚啊。”稍作思索后,她平复了心绪,继续道:“收集这般多的雷灵石我这需要些时间,到时候收集好了,我会让人送过来的。” 张炀拿出七十块中品灵石,递给沐沅说:“这些先作为定金,感谢沐道友的帮助。” 随后众人一一散去。杜预见已经没人了,连忙拉着张炀,带着些许焦急地说:“师弟,你们都已经筑基了,作为师兄,我很着急啊。你看……接下来我们应该……” 张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玉瓶却是未曾服用的筑基灵物——百年石钟乳,以及一粒筑基丹,递给杜预:“师兄,不必过于焦虑。首先,你需要打磨法力,同时寻找针对肉身的灵物。最重要的是神识的蜕变,这些事慢慢来。” 说到一半,他又取出一块手指长的黝黑木块,递给杜预:“这块养魂木是我机缘所得,送给师兄。佩戴此物可以缓慢增加神识,对突破时的神识蜕变也有帮助。师兄,我能做的也就是这些了。我们同辈中,除了我和薛雪之外,其他人都还没有筑基呢,所以不必急于一时。缓而图之便好。” 杜预愣住了,没想到自家师弟不仅送了灵物和筑基丹,还赠送了如此珍贵的养魂木。他深深向张炀行了一礼,感激地说:“师弟所言,为兄铭记在心,多谢师弟。” 张炀微笑道:“师兄不必客气。等你突破后,师弟还有许多丹药需要师兄帮忙炼制。” 杜预轻松地回应:“这些都是小事。等我寻到适合的肉身灵物,估计四五年内就能筑基。为兄就此告辞了。” 张炀起身送别,目送杜预离去。 第71章 灵体觉醒 玉莲峰渐渐归于宁静。张炀回到洞府,开始潜心参悟长青诀的玉简。 时光流逝,小半月后,张炀终于从洞府中走出。他已经完成了长青诀中吸食长青之气的法门的修习。这天,他找到师尊齐恬道:“师尊,长青诀的食气法门我已经修习完成。” 齐恬随即通知了枯荣真君。不久之后,枯荣真君带着钟立和掌教来到灵木殿。经过一番询问,枯荣真君便带着张炀向灵木峰后山走去,其他三人紧随其后。 在路上,枯荣真君一边走一边严肃地对张炀交代:“待会儿我们将进入宗门重地。在那里,你需要按照长青诀的功法,吸食子株五真松的长青之气。如果感到灵体有任何异常,请不要惊慌。根据开派祖师流传下来的手札记载,灵体觉醒可能会伴随一些痛苦,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张炀恭敬地点头道:“弟子明白。些许痛苦无妨。” 一行人穿过主峰,走向后山,经过层层禁制阵法,最终来到一处开阔的山顶。张炀看着这片大约千余丈的山顶,微微吃惊。枯荣真君见状,笑着解释道:“这片山顶曾经是一座完整的山峰。开派祖师运用神通将整座山峰拦腰斩断,将母株五真松安置于此。随后,历代宗门弟子在此基础上进行了修补和优化,才形成了你现在所见的景象。” 枯荣真君说完,示意张炀跟上。一行人片刻后便来到一株七八丈高,粗如大腿的灵木前。张炀看着这株显得不大的五真松,心中微微震动。枯荣真君看向他,缓声道:“你需要准备一下吗?等会儿便要开始施展秘术了。” 张炀恭敬地施了一礼,坚定道:“师祖,弟子无需准备,现在便可开始。” 枯荣真君略微打量了张炀一眼,见他神情沉稳,便微微点头:“那你便开始吧。”话音落下,他退后数十丈,钟立、齐恬和掌教也一同后退,给张炀留出足够的空间。 张炀深吸一口气,探出双手,迅速掐动法诀。随着手诀的变幻,他体内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饥饿感,仿佛每一寸肌肉和骨髓都在渴望某种力量。片刻后,众人便看到他双手按在五真松的树干上。霎时间,整株五真松泛起青色的光芒,那些光芒从树身各处迅速涌向张炀手掌接触的位置,仿佛被某种力量吸引一般,随后化作道道青芒钻入张炀体内。 张炀感受到青芒入体的瞬间,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仿佛体内的每一寸血肉都在渴望这股力量。然而,还未等他为这股能量欣喜,一股剧烈的疼痛猛然袭来。那感觉如同无数细小的利剑在他体内四处穿刺,每吸收一缕长青之气都要面临如利剑穿体般的折磨。 张炀咬紧牙关,想起枯荣真君先前的提醒,说会有些疼痛,可这哪里是“有些”!简直如同凌迟般的剧痛让他瞬间全身绷紧。但他很清楚,这是灵体觉醒的关键时刻,万不可因此分神。 他闭上双眼,额头上青筋毕露,豆大的汗珠一颗颗滚落,顺着面颊滴在地上。他咬紧牙关,心神紧守,一边忍受着体内的痛苦,一边继续催动秘术吸收那青芒。 不知过了多久,剧痛终于开始缓慢消退。张炀的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感受到体内逐渐流转的青芒仿佛不再是尖锐的利剑,而是化作了温润的泉流,逐步滋养着他的筋脉和骨骼,身躯传来阵阵酥麻感。 张炀感受着身体的变化,等到酥麻感过后,饥饿感随之而来。他本能地加大吸食青芒的力度,但接踵而至的剧痛再次冲击他的神经,随后又是一阵酥麻感……如此一轮轮循环,如同炼狱般的折磨。张炀咬牙坚持,时间在他痛苦的坚持中飞逝,直到第二天响午,身体终于迎来了最后一次酥麻感。 当那酥麻感彻底过去,张炀全身猛然间爆发出玄青色的光芒,强大的灵气开始疯狂涌入他的体内,仿佛天地间的灵气都被他吸引而来。这股力量持续了一炷香时间,光芒才逐渐消散。 张炀缓缓睁开眼,收回了手臂,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双手。随后施展水幕术,照了照自己的面容,发现并没有明显的变化,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枯荣真君见张炀从那痛苦的状态中醒来,走上前仔细打量着他,关切地问道:“怎么样?感觉如何?” 张炀稍微活动了下筋骨,拱手道:“回师祖,弟子感觉尚可,应该已经觉醒了灵体,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肉体比之前强韧了许多,经脉也被扩宽了大约四成左右。除了这些,暂时还没有发现其他明显的变化。只不过那觉醒的过程,实在是比想象中痛苦。” 枯荣真君点了点头,神色满意:“痛苦是难免的,灵体觉醒本就是一次重塑肉身的过程。如今你灵体初醒,后续还需稳固根基。” 钟立、齐恬与掌教三人环绕着张炀,目光凝重地打量着这个小家伙,仿佛要从他身上寻出端倪。然而,尽管观察许久,他们依旧无法看出什么特别之处,只得在心中暗自揣测。此时,枯荣真君却皱着眉头,注视着那株小五真松,缓缓走上前去,伸手轻抚树干。片刻之后,他抬头看向张炀,眼中透出几分无奈与复杂,苦笑着说道:“你这小子,真不知道该夸你还是该骂你。” 张炀一听,心中疑惑顿生,神色微变,恭敬地对着枯荣真君行礼,谨慎问道:“师祖,此言何意?弟子何处有错?” 枯荣真君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惋惜:“原以为让你吸食这小五真松的长青之气,足以助你觉醒,没想到还是低估了你……这株小五真松的生机,已是油尽灯枯。” 此言一出,四人皆为之动容。钟立、齐恬和掌教纷纷上前察看,果然如真君所言,那株传承已久的小五真松,生机正逐渐消散,仿佛随时会化作枯木。 张炀顿时面色苍白,心中惶恐。他深知这株小五真松乃是宗门的传承底蕴,稍有差池,后果不堪设想。他急忙躬身行礼,声音中透着几分不安与悔意:“弟子愚钝,不知为何会如此,请师祖责罚。” 第72章 五针松 枯荣真君轻轻摆手,语气温和道:“莫要如此。此事是你的机缘,若换作其他千年灵木让你吸食,怕是连觉醒的机会都没有,后果更是难以预料。既然灵体已然觉醒,那便是好事。至于这子株,失了便失了吧。只要母株尚在,花费些时日,终究能培育出新的子株。” 张炀听后,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流,感动不已。他对自家老祖的宽容与慈爱心怀感激,但同样感到后怕——若当初换成别的灵木,觉醒失败的后果才真是无法想象的灾难。 思忖片刻,张炀躬身道:“师祖,既然因弟子之过损毁了子株,那弟子愿请师祖赐予母株一段根系,弟子愿尽力培育出新的子株,以弥补此次的损失。” 枯荣真君微微一愣,随即苦笑着摇头:“你可知培育子株需要耗费多少资源?” 张炀神情坚定,依旧恭敬地回应:“弟子不知具体数目,但弟子心知,既然因弟子而毁,便该由弟子来偿还。无论需要多少资源,弟子定当竭尽全力,请师祖成全。” 枯荣真君看着这执着的小家伙,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眉头却微蹙,似有话要说。 齐恬见状,上前一步,笑着说道:“师叔,不如让这小子试试吧。再说了,这小子一向福缘深厚,说不定真能成功培育出新的子株呢。而且,依我看,他一旦决定的事,谁也拦不住。” 枯荣真君听后,轻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罢了,既然如此,那便交给你吧。不过等会儿你还需前往母株处接受传承,等你传承完毕,我再顺便截取一节根系交予你。” 张炀闻言,心中一阵激动,连忙躬身一拜,声音中满是感激:“谢师祖成全!” 一旁的钟立与掌教相视一笑,忍不住微微点头。两人心中不由暗叹,这小子虽然脸皮有些厚,但在其他方面却确实无可挑剔,尤其是他的坚定与担当,实在让人刮目相看。 随后,枯荣真君嘱咐道:“你今日便在此处熟悉灵体之变化,待明日,我再带你前往母株处接受传承。” 张炀盘腿坐在蒲团上,缓缓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体内,开始仔细观察自己灵体的变化。他已经能够确信,自己的灵体确实觉醒了,但这种觉醒到底有何用处,他却暂时无法确定。此刻身处宗门内,环境不便,也无法轻易尝试催熟灵物的能力。 然而,他很快发现,自己的修炼速度比以往竟提升了五成有余,这一变化让他不禁心中一喜。原本那澄澈的青色灵力,现如今也转变成了更加深邃的玄青色,真元愈发凝练、厚重,仿佛一片深海般蕴含无穷力量。更令他惊讶的是,自己的肉体强度也远胜从前,仿佛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经过了脱胎换骨的淬炼,力量强上何止倍许。 而最为显着的变化,便是他的神识。他能够清晰地感知到,随着灵体的觉醒,神识范围暴涨,竟能轻松外放至十五丈之外,这种广阔而敏锐的感知,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掌控感,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意识的触角下微微颤动。 第二日清晨,天色微亮,张炀睁开眼睛,刚刚起身,便听见一旁的枯荣真君带着笑意问道:“灵体觉醒的情况如何?” 张炀恭敬地回应道:“多谢师祖挂怀。弟子在修炼过程中发现,灵体觉醒后,修炼速度显着提升大概增加了五成左右,真元也是更加凝练。肉体力量增强明显,神识范围也扩展至十五丈之外。” 此时,齐恬、钟立和掌教陆续醒来,听完张炀的叙述,纷纷表示对他的灵体觉醒不由赞叹,认为这确实是一种强大的天赋。 掌教甚至连连感慨道:“不错,果然不愧是灵体啊。其他的就不用说了,就说你的神识强度恐怕不比一般的筑基后期修士差。” 枯荣真君也欣慰的点了点头。 随后,枯荣真君起身,钟立、齐恬以及掌教也跟着站了起来。几人一同向母株所在的地方行去。 来到母株旁,只见这株母株高耸入云,五针松上半身隐没在云海之中 ,若隐若现。模糊估算大约十七八丈高,树干粗壮如双腿,银白色的针叶在晨光中闪烁着微光。树干周围摆放着数个玉瓶,周身灵气氤氲,仿佛置身于仙境一般,灵动而神秘。 张炀目光落在那些玉瓶上,齐恬微笑着解释道:“每隔数十年,母株会吸收灵气而逸散出一些云露,那便是你之前服用的筑基灵物——五真松云露。这些玉瓶就是用来接取云露的。” 枯荣真君走上前,对着母株躬身一礼,其他几人也随之行礼。他恭敬地说道:“银松儿前辈,晚辈这次带来了一位觉醒了长青之体的后辈,希望前辈能够允许其接受开派祖师的传承。” 话音刚落,一道轻柔的声音从母株中传出:“是谁?带上前来。” 枯荣真君转过头,对张炀温和地说道:“此母株名为银松儿前辈,其灵智于五千年前才诞生,但是现今灵智却和十五六岁少年一般,其灵智增长极其缓慢。你要多加注意。” 张炀听后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随后,他恭敬地迈步上前,对着母株说道:“前辈,是晚辈张炀。” 话音刚落,张炀感到一缕意识轻柔地探查着他的身体。他不禁有些紧张,担心会被发现异常。然而,那缕意识只是轻轻扫过他的周身,并未逗留太久。随后,那轻柔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是灵体觉醒了,只是有些异常。” 张炀恭敬地回应道:“回禀前辈,晚辈的灵体确有变异,但昨日已完成觉醒。不知是否可以接受传承?” 等待了片刻,那声音才缓缓传来:“可以试一试,不过吾无法保证一定成功。” 枯荣真君立刻接话道:“此事全凭天命,是否能成功,还需看开派祖师是否保佑。” 那轻柔的声音没有再做回答,只是片刻后,众人面前的地面突然裂开,一节根须缓缓探出,紧接着,一座古朴的石像也随之升起,缓缓显现出其全貌。 众人看到这座石像,不禁一脸茫然,对其意义和作用充满了疑惑。 第73章 长青上人 那轻柔的声音再次传来:“吾之主人所留传承便在此石像之内。”众人立刻又是躬身一拜,齐声道:“恭请祖师。”张炀也随之行礼。 石像稳稳落地后,地面的裂口迅速愈合,仿佛从未出现过。石像高约一尺,端坐于莲台之上,五官并未雕刻,仅有一只手撑着脸颊,另一只手伸出,姿态仿佛正在凝视前方。那轻柔的声音这时响起:“上前,将手放在石像的手上,一试便知。” 张炀听后,瞟了一眼枯荣真君,见他点头示意,便迈步走向石像。俯下身,半跪着将手放在石像伸出的手上。 触及石像之手的瞬间,张炀只感到一阵恍惚,四周的景象仿佛一张画卷在缓缓褪色。片刻之间,周围陷入黑暗,随即又逐渐变得明亮起来。当空间的凝固感逐渐散去,他发现自己已置身于一间空旷而明亮的密室之中。 张炀在密室中有些慌乱,四下张望,却发现自己似乎无法移动。正当他感到困惑时,一个模糊的身影缓缓浮现在密室的墙面上。张炀心中一阵紧张,暗忖这是否会是夺舍之类的场景。 过了一会儿,那身影逐渐清晰,与祖师堂内悬挂的祖师画像有几分相似。这时,身影中的一道声音充满惊喜地传来:“你终于出现了!我乃长青上人,你可是我宗内的弟子?” 张炀紧张地打量着那人影,郑重地回答道:“祖师,弟子是长青宗灵木峰的弟子。” 长青上人的身影颔首继续说道:“既然你能来到这里,说明你已觉醒了长青之体。你是我的隔代传人。你可愿接受我的传承?” 张炀恭敬地回应:“祖师,弟子愿意接受传承。不过,弟子有些疑惑。请问祖师,为何现今仍存在于世?还有祖师为何当年没有留下传承,而是非要等到长青之体才能传授?” 长青上人叹了口气,说道:“我的传承源自于上界的修士。早年我获得这传承时,已答应那位前辈将其传承传下去。那位前辈也与我相同,是从前人手中接过传承的。我们的修行法门传承久远,具体来历我也不甚了解。只知道,留下传承的修士是从上界降临此界,最终在此坐化,留下的传承被我所获得。而这传承有一个唯一的要求——必须是长青之体才能修习。” 张炀听后,感到有些困惑,没想到传承竟有如此苛刻的条件,还来源于上界的修士。 长青上人扫了一眼张炀,接着说:“至于我为何至今还存在,原因很简单。当年我坐化前,留下了这份神念,并将其封禁在石像之中。只要传承未被开启,我的神念便能长久保存。然而,一旦传承被启开,我的神念将不消一日便会回归天地。” 张炀惊愕不已,没想到看似普通的石像竟蕴含如此神秘的力量。 那声音突然提高:“你可愿意接受我的传承?并且在你坐化前,将其继续传承下去?” 张炀被长青上人的声音惊醒,连忙跪拜,恭声道:“弟子愿意接受传承,并且愿意在坐化前将传承继续传递下去。” 长青上人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些许满意。 张炀见状,急忙问道:“敢问祖师,传承该如何获取?” 长青上人呵呵一笑,伸出右手,将一物向张炀抛去:“既然你愿意接受传承,这件物品便交给你。此外,那石像你也要带走,以防万一。到时候,你可以像我一样,将神念封存于石像中,静待下一个传人。” 张炀连忙接过那物品,发现是一片金色的书页。他愣愣地望着这片书页,发现与前段时间钟立给他的剑阵金页几乎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这片书页上空无一物,完全是空白的。 张炀见状,茫然地问道:“祖师,这片书页是什么?为何上面完全空白?” 长青上人见其答应接受传承后好似卸下了重担一般,深深呼出了一口气解释道:“这片书页便是传承的载体。它记载了《乙木神典》的功法。待你离开此处时,用你的灵力激发这片书页,功法便会显现。然而,这片书页极其神妙,以你目前的筑基期修为,最多只能显示出结丹期的功法。至于更高层次的功法,待你突破后才能显现。此外,以你的见识,可能对阳符文不太熟悉。” 长青上人话锋一转,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和一块不知名的晶石,轻轻抛向张炀:“这两件东西也给你。你可以先学习阳符文,之后再去修炼《乙木神典》。阳符文可是载道之文,比之阴符文更加晦涩,待你学会此符文日后对你的修行将大有帮助。” 张炀连忙接过玉简和晶石,惊讶地说道:“难道这金页和之前的剑阵金页一样,都是用阳符文撰写的?”他用神识探查了玉简,发现其中全是关于阳符文的介绍和注解,而那晶石的性质则依然无法确定。 他继续疑惑地询问:“祖师,您为何不直接给我现成的功法,而是将这金页交给我?这块晶石又是什么?它与学习阳符文有何关联?” 长青上人一拍额头,似乎才想起这点:“时间久远,我竟然忘了告诉你。那玉简里是阳符文的详细注解。至于那块晶石,它其实是传道石,类似于留影石。你出去后,只需用灵力激发它,便能获取相关信息,并且它可以重复使用。至于为什么不给你现成的功法,这也是一脉相承的要求。因为修习此乙木神典的修士参悟出的功法略有差异,所以你需要自己研读和修习功法,其他的我也不知晓。” 张炀的心中思绪飞快转动,对这传承的奇异性感到越来越困惑。他最终忍不住问道:“敢问祖师,当年人妖大战究竟是怎么回事?” 长青上人显然没料到张炀会问这个问题,犹豫了一下,才缓缓开口:“这件事我也不甚清楚,只知道一个大概。大部分信息都是之前的前辈告知我的,至于具体真相,我也不完全了解。不过,既然你提起了,我就简单说说。” 第74章 上古秘闻 于是长青上人残念便给张炀讲述着他所知道的上古传闻。 大概是这样的,在上古时期,妖族利用各种邪道秘法蛊惑人心,引诱了一些贪婪的人类修士堕入妖魔之道。例如,血道功法就是从妖魔中的吸血魔蝠一族中脱胎而来的。这种功法以吞噬鲜血为主要修炼手段,修士通过吸食他人血液迅速增强自身修为。然而,长期修炼会使人面目狰狞、心智扭曲,最终变成无法自控的血魔。除此之外,还有炼尸、炼魂等邪道秘法。前者以尸体为基础,运用秘法催生出恐怖的尸傀;后者则操控亡魂,施展各种阴邪之术。妖魔之道如同瘟疫般在人族中蔓延,整个北地修真界一时间风声鹤唳。 之后人族内部展开了一场惨烈的清剿行动,虽然将那些罪魁祸首的叛徒一一剿灭,却也使得自身元气大伤。妖族趁机发动了滔天的妖兽潮,企图一举吞并北地人族。此时,修士们才恍若惊觉,妖族的阴谋早在千年前就已暗中布局。 在危急关头,一批来自上界的修士降临,协助北地修士抵御妖族,并展开反攻。 然而,当人族开始从南部逐步收复失地时,局势突变,妖族的上界强者也随之降临。一场惊天动地的上界修士征伐由此拉开序幕。 经过千年激烈的征战,人妖两族僵持不下,双方都已疲惫不堪。最终,上界的修士们签订了契约:化神境界以上的修士不得再插手两族争斗。从此,战火渐渐熄灭,双方各自舔舐战争带来的创伤。 然而,战争结束后,妖族依旧侵占了很大一部分原本人族的地域,而且人族内部依旧动荡不安没有余力继续收复失地。人族内妖魔之道的余毒未清,屡屡引发动乱。那些修习邪法者虽进阶神速,却发现前路已断,而且稍露踪迹便会遭受到围剿。绝境中,他们开始尝试完善传自妖魔的邪道秘术,寻求一条可行之路。 经过数千年的探索,他们融合人族炼气之法与妖族进化之道,创造出全新的流派——魔道。此魔道非彼妖魔道,虽然修炼方式血腥惨烈,却也讲究道心与根基,不似妖魔道那般急于求成,肆意妄为。 魔道之人虽说修炼方式惨烈且血腥,但是也讲究道心与根基。 而非妖魔道那般只图进阶速度而不管其他的那般肆意妄为。最后在魔道第一人天魔真君的牵头下回归人族。而条件是:身为人族便要共同讨伐妖族以及妖魔;魔道修士不可无故残害人族。 在魔道回归后,人族开始复兴,但是却也埋下了隐患,因为魔道修士的修道理念天然与人族练气之道理念冲突,之后便衍生出了与魔道修士对应的正道修士。而妖族那边明知没有办法来限制人族兴盛,只能一步步向北收缩地域。如此过了两万年,人族已达到前所未有的兴盛,而妖族明显不如人族。 就在人族准备开启第二次人妖大战收复失地之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在整个北地修仙界的东北角越国商国凉国卫国等大大小小十余国被魔道修士割据。人族内部发生了分裂。 妖族见此便欲想勾结魔道夹击人族。可却不曾想被魔道修士拒绝,并明言“妖族要是敢入侵人族,魔道修士便会与人族正道修士合击妖族。而人族正道要想灭了妖族,魔道修士不会参与。” 就此整个北地陷入了诡异的平衡之中。妖族在北地修仙界北部苍茫蛮荒中,魔道修士在北地修仙东北方割据,其他地域便是整个人族正道。 “这是数万年来发生的主要事件脉络。人妖大战之前的情况是由前辈所述,大战之后的情形则是吾所知。至于为何人妖两族都有上界修士降临,此事吾无从知晓,而那位前辈虽知其因,却无法明言。其他疑点更是层出不穷,但总体情况便是如此。”长青上人缓缓地说完这些,随后默然不语。 张炀则是听得入迷,过了许久才回过神来。他又恭敬地问道:“敢问祖师,上界究竟是何处?如何才能前往上界?” 长青上人呵呵一笑,目光中带着几分戏谑:“你这小家伙,才筑基之境就敢妄想上界的事?算了,告诉你也无妨。等你步入化神大圆满境地时,便可以引动天劫。只要成功渡过天劫,便有机会飞升上界。不过现如今,要想飞升上界却是极为艰难,吾当年亦未曾听闻过有人成功飞升的事。至于具体如何,吾也不甚了解。” 张炀思索片刻,恭敬地拱手再拜道:“多谢祖师解惑。不知祖师是否还有其他遗愿,或有需要弟子代为传达给当代宗门真君的话?” 此时,长青上人的身影显得愈发黯淡,他微笑着看着张炀,缓缓道:“既然你已获得传承,只需在你坐化之前,或彻底消亡前,将这份传承传给下一位传人即可。至于我所建立的宗门,其使命已然完成,我已无所求矣。” 长青上人的身影开始渐渐消散,他继续说道:“好了,小家伙。吾的传承已交付于你。吾该离去了。” 张炀见状,庄重地行了一礼,再次抬头时,那身影已完全消散,无迹可寻。 随即,张炀心念一动,将心神迅速回归肉身。 当张炀睁开眼睛,收回伸出的手臂,缓缓起身时,他的手中已经握着金页、玉简和传道石。 这时,身后传来急切的声音:“臭小子,怎么样了?” 张炀转过身,看到师尊枯荣真君、钟立、掌教等人都满脸关切,心里微微一暖。他笑着回答:“弟子已经获取了传承。不过,这份传承只能由长青之体修习。” 枯荣真君立刻问道:“我们已经知道这一点。只是你怎么花了这么长时间接受传承?” 张炀于是将自己所见所闻一一复述。众人听后都露出惊讶的神色,没想到祖师竟然留有如此深厚的残念,更令他们惊讶的是,上古之战及正魔两道之间竟有如此深远的渊源。 第75章 催熟 在讲述完毕后,枯荣真君微笑着说道:“既然这些东西是祖师亲自留给你的,你就好好保管,不要轻易示人。还有那石像既然也是祖师遗留与你的,你也将其收取吧。” 张炀点了点头便将石像收入储物袋中。 随后,枯荣真君对着母株行了一礼,说道:“前辈,晚辈请求一节根茎,以便培育新的子株。” 银松儿轻轻一笑,回应道:“当年列御子向我求取根茎时,他答应了一个要求。你是否也愿意遵守?” 枯荣真君微微一愣,带着好奇问道:“不知列御子先辈当年答应了什么要求?” 银松儿仍然带着淡淡的笑意说道:“也没什么特别的要求。只是因为我时常感到有些孤寂,于是当时向他提出希望能派一个弟子来与我聊聊外面的事。你若想要根茎,也要如此。” 枯荣真君松了口气,微笑道:“前辈,这件事可以解决。我会安排一位机灵的弟子来陪伴前辈。” 银松儿愉快地回应道:“那就这样说定了。”话音刚落,一节根茎便从地面缓缓伸出,随后自动断裂。枯荣真君见状,迅速拿出玉盒将其小心地收好,并交给了张炀。 枯荣真君向五真松行了一礼,说道:“前辈请在此稍候几日,不久之后必会有弟子前来。” 银松儿的树枝轻轻摇曳,流露出愉悦之情。 随后,张炀一行人便离开了此地。 出了后山,张炀径直返回了玉莲峰。恰巧在峰前,看到一位弟子正陪着一位少女静候。 张炀眉梢微挑,心生好奇,缓步走上前去。那弟子一见他,立刻上前行礼,恭敬道:“拜见师叔。”少女则略显拘谨地跟着行礼,双眼却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位前辈。她的目光灵动,如秋水般澄澈,带着些许难以掩饰的崇拜与探寻。 张炀微微颔首,神情平和,轻声问道:“你们来此有何事?” 那少女略微上前一步,声音清脆甜美,“张前辈,我叫沐罄,是沐沅姑姑的侄女。此次奉姑姑之命,将您之前购买的材料送来。”说罢,双手捧上一只储物袋,动作娴熟而恭敬。 张炀淡然一笑,目光落在储物袋上。他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发现其中除了引雷木和铁精外,其他材料皆已齐全。抬眸看向那少女,目中含笑:“还有其他事吗?” 沐罄轻轻颔首,随即从怀中取出一枚紫金色的令牌,双手奉上,恭敬道:“姑姑让我告知前辈,她外出一段时间,至于引雷木和铁精水幕阁会替您留意。还有雷灵石,还需一些时日才能全部收齐。姑姑还特别叮嘱,若前辈日后有任何需求,尽可到水幕阁来寻找晚辈。另外,这枚紫晶令牌也请前辈收下,持此令牌,可在水幕阁享受八折优惠。” 张炀接过令牌,目光微闪,似是想到了什么,微微一笑道:“劳烦替我转告沐沅,多谢她的好意。” 那名弟子见事已了,便带着沐罄恭敬地告退离去。张炀目送二人远去,嘴角浮现一抹淡笑,随后轻轻一叹,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洞府。 一进洞府,他顿觉心神放松,随意在玉床上横卧下来,沉沉睡了两日方才醒转。舒展筋骨后,张炀走到寒潭边,取出一盒雪灵茶,泡上一杯热茶,青烟袅袅,茶香四溢。他凝神望着潭水中浮动的莲花,思绪逐渐飘远。 不知过了多久,潭水依旧清澈无波,莲花静静绽放,而张炀的眉间却染上了些许思虑。他轻轻摇了摇头,似是想驱散心中的杂念。随后,他取出一枚传讯符,指尖灵光一闪,将之激发而出,符光化作一道银线,消失在洞府之外。 做完这一切,他身形一闪,已然出现在自己的洞天之中。放眼望去,洞天内的生机已然恢复了不少。中央巍然耸立的大殿赫然可见,其背后是一座小山,山脚环绕着大片灵田,灵气氤氲。此刻,灵田中的植被虽稀疏,但生机勃勃,灵光点点。 张炀目光扫过,心中略微思索。他将从秘境中采集到的百年与五百年份的灵药全部栽种在左侧的灵田之中,灵气虽暂时不足,但待到日后浓郁时,这些灵药便会继续生长。至于右侧灵田,则种植了他自购的灵植和灵药,专供自己催熟修炼之用。 至于眼前这片空闲的灵田,张炀眸中闪过一丝深思。眼下虽无急需,但将来必定会派上大用。届时,这片洞天将成为他修炼资粮的坚固后盾。 之后,张炀迈步走向小山,缓缓登上山顶,目光投向那棵生机盎然的灵眼之树,随后又转向一旁的养魂木。见前者枝叶青翠,气息稳健,后者依旧老样子,未见异常,他微微点头,随即转身离去。 来到右侧灵田,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株黄精幼苗,手掌轻抚其嫩叶,灵力从指尖缓缓渗入。随着灵力的灌注,幼苗逐渐抽枝展叶,迅速成长。然而,当张炀催动灵力两次后,黄精已然达到五百年份,但再怎么催动,灵力似乎无法继续推动它的成长。张炀微微皱眉,目光凝重,低头陷入思索。 片刻后,他走到那株蓝凌树前,之前这株灵植也是在催熟到五百年份后便停滞不前,不再生长,也不结果。张炀抬手,掌心轻轻按在树身上,指尖微凉的触感透过树皮传入他的感知,灵力再次缓缓涌入蓝凌树体内。当体内灵力耗去了六七成时,树身忽然微微一震,几片蓝色的花瓣悄然绽放。 张炀见此,心中顿时一喜。随着时间的推移,那蓝凌树上的花朵越发繁茂,宛如一片蓝色的海洋摇曳生姿。不消一个时辰,八颗闪烁着淡蓝色光辉的聚灵果已然挂满枝头,晶莹剔透,灵气充盈。 然而,仔细观察之下,张炀发现蓝凌树的年份并未增加,只是能够结出灵果罢了。眉头再次轻皱,他心中暗自思忖:“看来,自从灵体觉醒后,最大的变化便是我能够催熟这些能够结果的灵植,但它们的生长年份却无法再提升。”他深吸一口气,神情略显凝重,思索良久,决定再进行几次实验,以求确定自己的猜测。 第76章 阳符文真解 想到此处,张炀心中已有了计较。他轻轻挥袖,转身离开洞天,回到了玉床之上,盘膝坐下,静心调息,恢复灵气。 傍晚时分,张炀正静心打坐,一道传讯符倏然飞入,打断了他的修炼。张炀睁开双眼,手掌轻捻传讯符,神识探入其中,随即嘴角轻扬,转瞬间便飞身离开玉莲峰。 到得峰外,方全真已在不远处等候。见张炀现身,方全真脸上带着几分疲惫,依然上前一步,将一个储物袋随手抛给了张炀,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师弟,这是你要的东西。我就不进去了,最近峰上的事儿太多,实在脱不开身,改日再来找你叙话。” 张炀接过储物袋,轻轻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师兄忙你的便是,有空再来坐坐便好。” 方全真闻言,哈哈一笑,挥手告别,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遁光消失在天际。 张炀目送着方全真远去,转身回到洞府。入了洞天,他心中不免有些激动,脚下灵光微闪,径直飞至养魂木前。轻轻一挥袖,将储物袋中的物品取出,眼前赫然是五十株灵气盎然的养灵草幼苗。张炀神情专注,将这些幼苗一一栽种在养魂木周围,动作熟练而细腻。此刻,他并未急于催熟这些幼苗,而是打算待它们慢慢变异成养神草后,再行催熟,以求最好的效果。 忙完后,出了洞天便拿出长青上人交给自己的玉简,金页,传道石。他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灵力注入金页,金页表面泛起淡淡的金光,灵力在其上流动,犹如清水微波般扩散开来。随着时间的推移,金页上的符文逐渐浮现,开始时模糊不清,但随着灵力的持续注入,符文轮廓越发明晰。持续一炷香的功夫,符文终于完全显现。 张炀眼神凝重,连忙取出玉简,尝试将这些符文一一刻录下来。然而,当他将符文刻录完成后,却不由得皱起眉头。虽然表面上符文无误,但总觉得少了某种神韵。反观金页上的符文,灵光流转,仿佛蕴藏着某种无法言喻的玄妙。 他沉思片刻,心中隐隐明白,这金页上的符文并非仅凭简单的灵力刻录就能复原,似乎还需要领悟其中深藏的奥义。 发现自己抄录那些符文无效后,张炀索性强行记忆,将所有心神都集中于金页之上。这些符文玄奥晦涩,似是灵动的游龙,时而变化,时而静止,每一个细节都仿佛带着天地的气韵。整整三日,他几乎未曾合眼,才终于将金页上浮现的符文悉数铭刻于脑海。 然而,当他开始参照玉简中的注解时,却隐隐感到有些怪异。玉简中对符文的解释详尽而细致,每一句话看似都合乎情理,但张炀心中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仿佛那种微妙的感觉卡在胸口,时而闪现,却又难以捕捉。 他反复观摩玉简十余日,随着时间的推移,那股违和感越来越强烈,最终不堪重负,索性暂且放下。他叹了一口气,将传道石取出,掌心轻轻注入一丝灵力,霎时间,石面之上泛起一阵涟漪般的灵光,一道模模糊糊的人影逐渐显现,似有若无,端坐于石头之上,仿佛来自远古的先贤传道者。那道身影周身笼罩在一层神秘的雾气中,令人无法看清其面貌,只觉其气息深邃如海,浩瀚无垠。 接着,一道苍老而浑厚的声音缓缓从人影口中传出。张炀屏息凝神,仔细倾听。声音低沉而悠远,似乎在阐述着某种天地至理,其讲解的便是《阳符文真解》。随着声音的传来,张炀渐渐感到心中一片清明,仿佛那些晦涩的符文在他的脑海中慢慢变得鲜活。虽然有了些许领悟,但他仍然感到举步维艰,这阳符文的奥妙远超他的理解,仿佛背后隐藏着无数层深意。 即便有传道石的讲解,还有玉简辅助,但那股吃力感依旧不曾消散。张炀眉头微锁,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急切。这样的深奥道理,凭借他当前的悟性,想要彻底领悟不知要多少年月。 张炀从沉思中醒来,心里琢磨许久,终于决定前往师尊齐恬处,询问是否有能增加悟性的灵物或宝物。他心知,若能得到提升悟性的奇珍异宝,或许他能更快参透这阳符文的真谛。 次日,张炀径直来到师尊齐恬的洞府,一脸无奈地问道:“师尊,您可知道有没有什么能增加悟性的灵物或宝物?” 齐恬听罢,神色顿时变得古怪,目光上下扫了扫自己的弟子,心中不由暗叹:这小子每次开口就要奇珍异宝,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莫不是最近修行得太顺,反倒生了贪念?他轻轻叹了一口气,面色一变,语气严肃了几分,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啊,怎么就不能踏踏实实修炼?整日想着那些稀世奇珍,是不是有些好高骛远了?” 张炀闻言,脸色微微一红,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声道:“师尊教训得是……只是那祖师传承的东西,弟子参悟起来太吃力了,这才想着借助些外物,助弟子一臂之力嘛。” 齐恬听他这么一说,神情缓和了许多,语气也不再那么严厉,带着几分无奈与宠溺说道:“唉,倒也不怪你,既然是祖师留下的传承那肯定不是一般人能够参悟的。要说增加悟性的宝物,确实稀少。能被记录下来的也就那么几样:悟道茶、悟道丹,还有灵根青莲。” 他顿了顿,继续道:“悟道茶和悟道丹都在南方的雨花国化丹宗手里,至于那灵根青莲,更是在最南边的雀鸣国无极道宗内。你想要从这些地方弄到手,难如登天。” 张炀闻言,先是满怀希望地听着,待齐恬话音落下,忍不住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之色,半是调侃半是认命地说道:“哎,看来弟子与这些宝物无缘,只能老老实实打坐参悟了。” 齐恬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来,摇了摇头,目光里透着欣慰:“算你这小子还知道天高地厚。慢慢来,修行之路本就是水磨工夫,莫要想着一蹴而就。” 告别齐恬后,张炀心中盘算着阳符文的参悟定是需要耗费不少时日,正好趁此机会将白蛟的事处理妥当。念及此,他轻轻一踏,身形便向炼器殿飞去。 第77章 炼器 炼器殿外,恰巧见到值守的弟子,张炀认得那人,便走上前,笑着拱手问道:“华师兄,我想请长老帮忙炼制法器,不知该如何寻找?” 那弟子闻言,愣了愣,盯着张炀看了半晌,忽然眼前一亮,猛地想起这位师弟的身份,不禁面露惊讶。毕竟十年前见过张炀,只是那时张炀还是个炼气期弟子,怎料如今竟已步入筑基?连忙恭敬地行礼道:“恭喜师叔筑基成功!师叔可别叫我师兄了,这折煞我也。” 张炀见状,轻笑一声,摆了摆手,随意道:“无需多礼,咱们之间何必如此拘谨。” 那弟子却不敢怠慢,依旧恭敬道:“多谢师叔宽容。”接着便询问正事:“师叔,不知您炼器的材料可都准备好了?” “嗯,”张炀轻轻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自信,“一具完整的二阶妖兽尸体。我打算炼制一整套顶级法器。不知华师侄可有推荐的长老?” 华融略带思量地说道:“一整套顶级法器,目前只有炼器殿中那些能炼制法宝的长老才有把握。不过,大部分长老最近都忙得不可开交,只有袁长老空闲。师叔若要炼制,不妨去寻求袁长老的帮助。” 张炀闻言,微微一愣,心中暗笑,没想到又要去找袁长老帮忙。好在他与袁长老有些交情,倒不至于无门可入。他对华融点头致谢后,便直接步入大殿,朝袁长老的住处走去。 待到袁长老住所,张炀请那守门的童子代为传报,片刻后童子回来带着张炀入了大殿,片刻后,便见一名清瘦老者从殿内缓步而出,正是袁长老。他一见张炀,脸上笑意溢于言表,毫不掩饰地说道:“张小子,上次你给的那上古阵法可真是让老夫受益匪浅。这次你来找老夫,有什么事情直说吧?” 张炀见长老态度亲切,心中一暖,随即笑道:“袁长老言重了。那阵法能对长老有所帮助,弟子也颇为欣慰。这次前来,确实有一事相求。”他顿了顿,抬手一挥,一条白蛟的尸体便赫然出现在大殿中央,占据了整整三丈空间,鳞甲森然,威风犹存。 袁长老见状,双目顿时泛起精光,脚步一闪,便到了白蛟尸身旁。他低头仔细打量,手指轻轻抚过那坚韧的鳞甲,眼中闪烁着欣赏与激动:“这白蛟的尸体,除了双目被毁,其余部位确实保存得相当完整。而且,白蛟身为稀有的蛟龙妖兽,确实不容小觑。看来你小子也不简单啊,实力不凡。” 他目光深邃地扫视着张炀,“那么,你打算用这些材料炼制什么法器?” 张炀听到袁长老的话,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长老,弟子打算用这白蛟的鳞片炼制一整套鳞甲。至于其他的细节,弟子就不太懂了,还得劳烦长老您帮忙看看。” 袁长老斜睨了张炀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就你小子机灵啊,也罢。既然你想炼制全方位的鳞甲,这白蛟的鳞片确实够用。不过,想要炼制成一整套鳞甲,还需要一些其他材料。例如,融晶这种材料可以使得鳞甲与其他材料完美融合。而为了增强鳞甲的防御力,还需要添加一些金精,这种材料虽然与铁精差不多珍贵,但边角料就足够了。至于其他材料,其实都不难获取。”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剩下的材料,可以用来炼制其他法器。比如,白蛟的剩余鳞片可以用来打造一件顶级防御盾;四只蛟爪则可以炼制成四件一次性顶级法器——夺命爪;至于白蛟的蛟筋,还可以炼制成束缚类或攻击类暗器。这些都要看你怎么选择了。” 张炀苦笑着说道:“长老,弟子实在没时间去购买那些材料,不知道长老是否能帮忙提供?” 袁长老瞥了张炀一眼,带着笑意说道:“你这小子贼精贼精的,怎么一点都没随齐恬那家伙。是这,材料我可以帮你收集,但是最不能空口白牙让我老人家帮你吧?” 张炀略微思索了一下,点头道:“长老,我这边只需要炼制鳞甲、防御盾,还有一件白蛟爪和蛟筋。其他剩余的材料都可以当做长老的报酬,如何?” 袁长老听到这番话,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你这小子真是滑溜得很。不过,材料的费用你打算怎么处理?” 张炀摸了摸头,从怀中取出两个玉盒,递给袁长老:“弟子偶然得到了两株五百年份的灵药,愿意献给长老。” 袁长老接过玉盒,眼中露出一丝惊喜。他仔细查看了一会儿,然后笑容渐浓地说道:“这倒是好东西,看来你这小子还是有些手段的。那蛟筋,你打算怎么处理?” 张炀毫不犹豫地说道:“蛟筋就炼制成攻击型暗器吧。防御盾和鳞甲的话,希望长老能帮我提升到能抗住结丹期一击的程度。” 袁长老古怪地看了张炀一眼,叹了口气:“你这小子真是个小算盘打得精明。好吧,老夫明白了。少则半年,多则一年,你来取你的法器。” 张炀听了,露出憨厚的笑容,行了一礼:“多谢长老!那弟子就不再打扰了。” 处理完白蛟的事情后,张炀返回玉莲峰,继续专心参悟晦涩的阳符文。他在清修中度过了这段时间,一边研习符文,累了就前往洞天催熟灵药与灵植,随后回到玉床上打坐,恢复灵力。 日复一日,时光荏苒,一年转瞬即逝。 前几日,沐沅的侄女送来了五千雷灵石,张炀从中挑出五百颗,投入青雷夔蛋旁。蛋的生机已经恢复正常,预计不出八九年便能孵化。 这一天,张炀恢复好灵力,掐指一算,发现已经过去了一年。他走出洞府,架起剑光,向袁长老的炼器作坊飞去。 第78章 炼器续 通过童子的引导,张炀来到了袁长老的炼器作坊。此时的袁长老正忙碌得不可开交,脸上满是黑灰,神情专注。他手中握着一条十来寸长的白色蛟筋,蛟筋在他手中微微抖动。袁长老将其放入大鼎中,又从其他小鼎中取出几团不同颜色的融化液体,加入鼎内。接着,他张开口,吐出一团真火,焰光炽热,直射到大鼎之下进行熔炼。 袁长老神色凝重,双手不断掐动法诀,一枚枚符文在空中浮现,随后被打入大鼎之中。如此熔炼,整整持续了两日。当袁长老的法诀终于停下,大袖一挥,将真火收回。袁长老满脸疲惫地看向张炀,带着几分打趣说道:“你小子真是个准时的客人,难道怕我贪墨你的材料不成?” 张炀被逗得脸颊微红,连忙拱手行礼道:“袁长老可是冤枉弟子了。弟子也是刚从闭关中出来,一掐指才发现已经过去一年了,这才急忙赶来,不就是怕长老怪罪弟子不守时间吗。” 袁长老哈哈大笑:“行了,别贫嘴了,再等一日,你的法器便可出炉。其他法器老夫已经帮你炼制好了,先拿去吧。”话音未落,他大袖一挥,一件件精致的法器便飞到了张炀面前。 然而,张炀并未急着收取,而是恭敬地行了一礼,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只玉盒,双手奉上道:“多谢长老费心,这份小礼,算是弟子的一点谢意。” 袁长老微微一愣,心中好奇这小子又在玩什么花样,还是接过玉盒,轻轻打开一看,漆黑的脸庞瞬间笑容满溢:“好小子,倒是懂事!不过悠着点,别让齐恬发现了,小心他责罚你。” 张炀先是一愣,随后会意,赶忙解释道:“此物可不是从灵木峰得来的,而是弟子前些日子托水幕阁帮忙寻得的一味灵药,专门用来感谢长老的。” 袁长老的笑意更深,却说道:“之前你不是已经给过报酬了吗?怎么还要额外送我这东西?” 张炀笑着回应:“长老为弟子炼制法器,确实辛苦不已,弟子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而且今后,还得多仰仗长老您帮忙炼制法宝呢,这点心意,还请长老笑纳。” 袁长老被张炀的话逗得开怀大笑,连连说道:“以后若是要炼制法宝,尽管来找我。”说罢,他满意地将玉盒收入怀中。 次日,袁长老开鼎,一道璀璨的光芒猛然从鼎中激射而出,直冲天际。袁长老似乎早有准备,灵力一动,凝聚出一只硕大的灵手,将那光芒牢牢抓住。光芒散去后,一根透明的丝线静静地悬浮在张炀面前。 袁长老微笑道:“此物已经炼制成功,你将它收好吧。至于这些法器的妙用,你可以自行摸索。” 辞别袁长老后,张炀回到玉莲峰,拿出其中一件——那由白蛟鳞片炼制的小盾。他把玩了一会儿,轻声道:“既然是白蛟鳞片炼成的,那便称你为‘白鳞盾’吧。” 张炀灵力微动,激发了白鳞盾,只见盾牌瞬间变大,将整个人牢牢护在其后。盾面上隐约闪现出细微的金色斑点,那是袁长老特别加入的金精——金精乃是炼制法宝的珍贵材料,足见此盾的防御力非同小可。与之前获得的冰凌盾相比,白鳞盾的防御力强上何止十倍! 他满意地点点头,随后又取出那套由鳞片炼制而成的鳞甲,小心翼翼地穿戴在身上,感受到一股无形的护力瞬间笼罩全身。 只见张炀整个人被银色的鳞甲完全覆盖,头上戴着一顶银灰色的头盔,头盔两侧镶嵌着两根蛟龙须,显得威风凛凛。身上穿着银辉锁子甲,细密的蛟龙鳞片层层叠叠,紧密无缝地衔接在一起。双臂和双腿也被护具覆盖,内里是柔韧的冰蚕丝,外层则是坚固的蛟龙鳞片,防御力与灵活性兼具。 这一整套鳞甲分别为:银辉凤翅冠、银辉锁子甲、龙鳞臂甲和冰丝御龙靴。张炀轻轻抚摸着身上的鳞甲,眼中满是惊喜与赞叹,没想到这套铠甲不仅卖相出众,防御力也必定极为强悍。 他心念一动,注入灵力,整个人顿时被一股稳固而强大的能量场包裹着,仿佛连空气都为之一滞。他感受着这种场域的保护,心中暗自思量,凭借这套鳞甲,面对秘境中那只即将迈入三阶的巨蟒,也有了几分抗衡的底气。 随后,他试着催动冰丝御龙靴,惊讶地发现自己的速度竟然提升了三成之多,动作变得迅捷无比,心中更是喜不自胜。 接着,张炀又拿出一件一次性暗器——夺命爪。这夺命爪虽然是顶级法器,张炀将其炼化后,便知晓其威力不错,针对那些没有防备的筑基修士肯定会一击毙命。 随即,他的目光落在那根透明的蛟筋上。这蛟筋看似普通,却极为神妙。张炀试着用神识去感应,发现如果不加细致观察,竟然很难察觉到它的存在。 他又试了一下蛟筋的效果,虽然不如顶级飞剑那般锋利无比,但相比普通顶级攻击法器,这根蛟筋的威力也毫不逊色。最为出众的便是它的隐蔽性极强,几乎不被察觉,是偷袭的绝佳利器。张炀满意地点了点头,沉吟片刻后,给这件宝物起名为“隐灵丝”。 看完新炼制的法器后张炀面露欣喜之色,暗叹道“不愧是白蛟啊,一条白蛟全身材料炼制成数件法器,样样都是精品。” 接下来的几日,张炀将所有炼制好的法器逐一炼化,每一件都与自身灵力融为一体,灵活掌控。随后,他便继续专注于参悟阳符文,努力提升自己的道法修为。 直到数日后,一道传讯符从天际边直射到玉莲峰,紧接着便没入阵法中,飞到了张炀面前。 张炀缓缓抬起手,将传讯符摄入手中。而后查探完内容,便起身将阳符文真解收起来。架起剑光直接向着宗门北方飞去。 第79章 引雷木 张炀的遁光迅疾无比,不久便已抵达长青坊市。他一路直奔水幕阁,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安。很快,他便看到了沐罄那张焦急的面容。 “到底发生了什么?”张炀沉声问道,眉头紧蹙,眼神如刀锋般锋利,透着一股急迫。 沐罄见到张炀,脸上的焦虑与慌乱几乎溢于言表。她连忙将张炀带上了水幕阁二楼的隔间,匆忙间把门关上,低声道:“事态复杂,请您先坐。” 她整理了下思绪,迅速开始叙述:“自从我姑姑上次去了前辈洞府赴宴后,前辈当时提出的所需宝物,引雷木和铁精,我姑姑便将其铭记在心,开始打听这两者的消息。她将水幕阁的事务交给我打理,全心投入寻找这两样宝物。” 沐罄的语气中,隐约透出一丝无奈:“直到半年前,我姑姑终于得到了关于引雷木的线索。她联系到那位散播消息的修士,经过一番交谈,才知道那修士发出的消息目的,原来是为了组织一支队伍,去探索一处未开发的秘境。” 张炀的眉头微微一挑,心里一阵不安:“秘境?那修士如何知道有引雷木?” 沐罄点点头,继续道:“那修士明言秘境中有阵法禁制,他无法独自破除。我姑姑随便拿出几件破除阵法的宝物后,便顺利加入了那支队伍。之后,姑姑询问如何确认秘境中是否真有引雷木,修士便拿出一块留影石,沐沅看过后,确认无误,便答应与他们一同探索。” 张炀静静听着。 “那处秘境定期开启。”沐罄继续道,“那修士告诉姑姑,秘境将在半年后才会开启,他们约定到时候一同前往。” “半个月前,姑姑如约赴约,但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消息。”沐罄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于是我顺着姑姑遗留下来的暗号,终于找到了那处秘境的所在。” 她顿了顿,低下头,语气充满自责:“我知道自己的修为不够,贸然进入秘境,恐怕救不了姑姑。但这事不能告诉族内,我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幸好,姑姑曾交代过,如果她半个月还未出来,就让我来找您。” 沐罄带着哭腔急促地将所有讯息一一说完,语气哽咽,呼吸急促。说到最后,她的眼神充满了期盼与焦急,紧紧盯着张炀,似乎希望从他身上找到一丝安慰。 张炀静静听完,眉头微微皱起。心中隐约感到此事蹊跷,似乎有太多巧合难以解释。沐沅的失联、秘境的出现,都透着一股不寻常的气息。可是此刻,沐沅深陷秘境,生死未卜,张炀不能再浪费时间去深究这些复杂的线索。 他深吸一口气,按捺住心中的杂念,目光凝聚在沐罄身上,轻声安慰道:“你别急,秘境的探索时间一般不定,有的快则十天半月,慢则数月都有可能。而且沐道友肯定在沐家留下了魂灯。如果此刻沐家并未察觉到异常,说明她应该没有遭遇危险。” 沐罄的双手紧张地捏成了拳,指甲几乎要陷入掌心。她静静看着张炀,虽然嘴唇微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仿佛在等待张炀做出下一步决定。 张炀见状,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他的目光已经转向远方,思绪迅速飞转。不管事情背后隐藏着怎样的秘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把人救出来。 他稍作思索,便转身道:“走吧,你先带我去那处秘境入口。” 于是,张炀带着沐罄离开了长青坊市。两人一路急行,穿越山川河流,整整大半日后,他们终于来到了目的地——一座巍峨的山峰前。山巅云雾缭绕,气势磅礴,仿佛守护着什么不可触碰的秘密。 沐罄急匆匆地带着张炀绕到山脚,来到了一块巨大的山壁前。她指着那块高达三丈、宽达四丈的光滑岩壁,急切地说道:“前辈,我姑姑的最后讯息便是在这里。根据她的描述,应该就是秘境的入口。” 张炀仔细观察着那光滑的岩壁,伸出手去轻轻触摸,然而依旧没有任何异象。他的眉头更加紧皱,脸上露出一丝忧虑。 “此事棘手。”张炀心中暗道,虽然他已经确认这里就是入口,可是没有开启秘境的钥匙,他根本无法强行进入。 正当张炀陷入沉思时,突然一个念头闪过。他想到天星宗的秘境,那时四大真君联手才能强制开启秘境。这一念至此,张炀立即从怀中取出一枚传讯符,迅速刻下讯息,将其交给沐罄:“你带着这个去长青宗找我师尊,看看能否请来我师祖,强行开启这处秘境。” 沐罄接过传讯符,眼神中闪过一丝感激:“前辈,我明白了,我这就去。” “去吧。”张炀点点头,目送她离开,转身开始绕着山壁细细探查。每一寸山壁、每一块石头,他都不放过,试图找到任何可能的线索,强行进入的办法。 一日后,沐罄带着齐恬与钟立一同来到此处。 当张炀看到师尊齐恬与钟立师叔现身,立刻恭敬地行礼,随后便将自己所知的一切详细叙述了出来。话音未落,齐恬微微皱眉,沉默片刻,目光转向钟立。钟立则轻轻点了点头,步伐稳重地走上前,闭目伸手触摸那块光滑的山壁。几息后,他缓缓睁开眼,剑眸中带着一丝沉思,叹了口气道:“此地确实是秘境入口,不过,要强行开启,至少需要三位结丹后期的修士联手,才能打破其中的禁制。” 话音刚落,山壁之上突然荡起了一圈圈如水面波纹般的涟漪,微微晃动。接着,一个衣衫褴褛、满身是伤的中年修士从山壁中跌落而出,跌倒在地,踉跄着几步站稳身子。就在他欲松口气之时,齐恬已如幽灵般出现在他面前,挥手间便释放出一道灵气大手,将他牢牢摄住,稳稳地拎到眼前。 那中年修士眼中满是惊恐,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去,见到眼前站着两位结丹期的强者,顿时脸色惨白,随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声求饶:“前辈饶命,饶命啊!” 第80章 癫王宫 齐恬与钟立对视一眼,钟立的目光如寒冰般锋利,冷声问道:“你是何人?此处秘境是怎么回事?与你一同进入秘境的女修现在何处?” 那中年修士浑身剧烈颤抖,似乎刚从生死边缘脱身,他急忙跪地磕头,语气恭敬却又充满恐惧:“回禀前辈,晚辈房冬明,寒国散修。此地秘境是晚辈机缘巧合探寻到的,未曾想其中竟有如此凶险。至于与晚辈同行的道友,她们现在还在秘境之中。虽然我们队伍中死伤了三人,但另外两位女修现在还安好。” 话音未落,张炀便迈步上前,他伸手在半空中刻画出一个虚拟的容貌图像,沐沅的容颜栩栩如生地浮现出来。他目光犀利,语气沉沉:“这位女修,究竟如何?你知道的,详细告诉我。” 中年修士房冬明瞥了眼钟立,见其面容依旧冷峻,毫无波动,便小心翼翼地回应张炀:“这位便是沐道友。她与我等七位散修一同进入此秘境。秘境的入口只允许筑基修士进入,我们进入后,发现其中竟坐落着数座宫殿群,光是走过这些宫殿,我们便遭遇了层层阵法禁制,幸好沐道友携带的几件宝物,才让我们得以顺利攻克一关关阵法,才得以深入。后来我们得知,这个地方名为‘王宫’。” 他顿了顿,回忆起那段艰难的日子,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一开始一切都顺利,直到第五天,我们破除了一个宫殿的阵法禁制时,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冲出了八只青铜傀儡。这些傀儡实在太强,每一击都足有筑基后期的实力。我们一开始完全没有防备,结果便有一位同道当场陨落。” 房冬明说到这里,脸色一变,双手不自觉地握紧,声音也带上了些许颤抖:“之后剩下的七人合力抵挡,实在是勉力支撑。几乎都快要撑不住了,眼看着那些傀儡又要扑过来时,突然它们竟然停了下来,像是失去了行动能力一般。还是沐道友,她冷静地上前查探,才发现那些傀儡的中心镶嵌了灵石,而灵力早已耗尽。我们这才得以喘息。” 他停顿了片刻,依旧显得有些惊魂未定,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继续道:“随后我提议,将这些耗尽灵力的青铜傀儡一一瓜分,我们七人便休整了一番。灵力恢复后,我们又继续在宫殿内搜索,不再像之前那般冒进。一路上虽然偶有零星的傀儡出现在我们面前,但我们早已熟知其攻击,很快轻松的就将它们一一击败。” 他话语中带着几分忐忑,接着又说道:“直到今日,我们七人终于来到了一处雄伟的高台前。那高台足有千丈,通体由稀有的赤金铜铸造,台阶上共有九百九十九阶。看到那台阶的瞬间,我们都深受震撼。站在高台前,我等七人开始商议是否继续深入。最终,沐道友与另一位女修姜道友决定退出,她们表示自己已经完成了此次进入秘境的目的,决定不再冒险。我们商量后,便告别了她们。我还告诉她们,秘境开启的时间并不是半个月,而是整整一个月。如果再待半个月,她们便会自动被秘境传送出去。” 房冬明顿了顿,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于是,沐道友和姜道友便离开了高台,回返了之前我们探查过的区域,而我等七人则继续在高台附近停留,准备进一步探索。” 房冬明深深吸了一口气,脸色渐渐变得苍白,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后悔之色:“再之后,剩下的几人决定一起继续探索那处高台。我们小心翼翼地踏上台阶,最初的一段路并没有异常发生。于是我们加快了脚步,继续往上攀登。谁知,等我们接近高台时,突然,一道橙黄色的火光骤然亮起。” 房冬明的声音低沉,仿佛回想起那一幕,内心仍旧忐忑不安:“走在最前面的贺道友看向那道火光,不知为何,突然,他双手抱头,浑身剧烈挣扎,仿佛承受着无比强烈的痛苦。接着,他的双眼爆射出两道橙色的神光。我们都看呆了,只见片刻功夫贺道友猛地瘫软在地,动弹不得。” 房冬明面容更加苍白:“看到这一幕,贺道友的好友,贾道友,立刻冲上前探查,刚触及到贺道友的身体,他的脸色骤然变得阴沉,低声道:‘贺道友……死了。’我们三个完全无法反应过来,只是一愣,没想到事情会发生得如此迅速。” 他继续道:“但更为诡异的是,贾道友紧接着也开始抱头,身体开始抽搐扭曲。双眼也爆射出两道橙色神光,与贺道友完全相同。看到这情景,我们三人都惊呆了,完全不知该如何应对。” 他神色愈加凝重,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见此情形,心知不妙,便毫不犹豫地激活了秘境令牌,打算将自己传送出来。至于高台上发生了什么,我却完全不知了。” 房冬明讲述完毕,长长地吐了口气,似乎卸下了心头的重担,但他的神情依旧紧张不安,不敢再多言。 齐恬和钟立默默对视一眼,气氛变得更加凝重。终于,齐恬开口说道:“将你的秘境令牌拿出来。” 房冬明连忙从怀中取出令牌,恭敬地递给齐恬。齐恬接过令牌,仔细感知一番,眉头微皱,随即将令牌递给钟立。钟立接过令牌,冷峻的面容未曾改变,只见他伸手一挥,施下一个隔音结界。 张炀见状,连忙恭敬地询问:“钟师叔,可有发现?” 钟立轻轻点了点头,目光凝视着齐恬,缓缓开口:“齐师兄,你可曾听说过癫王?” 齐恬的脸色微微一变,沉声回应:“妖魔之乱那个时代的癫王?师弟的意思是,这里便是癫王的王宫?” 钟立微微一笑,声音低沉且不容忽视:“正是如此。此地名为‘王宫’,加上那个小辈所描述的‘双眼激射橙色神光’,很明显是癫火侵蚀的表现。再者,这里还存在引雷木,而这种灵木,按我所知,只有一种用途——接引天雷。传闻中,癫王正是利用天雷镇压癫火,才能将这灵焰掌控在手。” 第81章 救援 张炀眉头紧锁,急切地问道:“那沐道友在秘境中,只要不踏入那处高台,是否就能安全了?” 钟立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瘫软在地的房冬明身上,沉声道:“若是从一开始没有修士踏入高台,也许情况还能好一些,但此刻癫火已经被激活,秘境中的引雷木,应该已经被沐道友获取。我猜,癫火很快便会在那高台处升腾而起,照耀整个秘境。” 张炀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急忙问道:“那是否有解救之法?” 齐恬的目光如寒冰般锐利,他缓缓开口:“只有天雷能够镇压癫火,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张炀低头沉思片刻,脑海中闪过雷霄杉留给自己的一节树心。那木心蕴含的天雷之力,或许能带来一线生机。稍作犹豫,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自己的师尊和师叔:“不知此物可否镇压那癫火?” 钟立看向张炀手中的树心,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雷霄杉的树心?此物倒是可以。虽不能完全镇压癫火,但激发此木蕴含的天雷之力,保住性命倒是没问题。” 齐恬面无表情,目光微微一扫,似乎见怪不怪了,自家的弟子就是拿出灵宝都不会令自己吃惊。他沉声问道:“你打算进入秘境?” 张炀点了点头,眼神毫不动摇:“此物待我出来后再向师尊和师叔解释。现在最要紧的是进入秘境,救出沐道友。” 钟立微微垂下眼皮,沉默片刻后,将秘境令牌递给了张炀。“速去速回。记住,若是危急,保命为上。”说罢,他一挥大袖,撤去了结界。 张炀恭敬地向两位长辈行了一礼,心中涌上一股决然的力量。随即,他大步走向光滑的山壁,激发了手中的秘境令牌。 一阵天旋地转,张炀顿时感觉到周围景物急速变化。待他恢复意识时,眼前已是秘境之中。阵阵眩晕让他微微摇头,迅速恢复心神。眼前,数十座宫殿高耸入云,气势恢宏,古老而庄严。 然而,张炀并没有时间去仔细观察这些宫殿,他的目标只有一个——救出沐沅。他的脚步未曾停顿,便已快速朝秘境深处奔去。 幸好,原本的阵法禁制已经被破除,他奔跑的速度无障无碍。张炀一边飞奔,一边喊着沐沅的名字:“沐道友!沐道友!” 一路疾驰,张炀的心跳越来越急,几乎没有停歇。时隔一炷香,他终于来到了一座宫殿前,停下脚步,继续大声喊道:“沐道友!” 这时,宫殿大门轰然开启,两位女修从中冲了出来。张炀一眼便认出了她们,其中一位是沐沅,而另一位则是姜姓女修。 沐沅听到张炀的呼喊声,心中一震,毫不犹豫地冲出宫殿。见到张炀,她脸上瞬间绽放出一抹欣喜,步伐轻盈地走到他面前。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她略带调侃地说道:“这次引雷木已经被我获取了。只是原本秘境开启的时间我听房道友说只有半个月,没想到会有差错,所以导致我遗留给沐罄的信息出现了差错。” 张炀眉头紧蹙,急切地打断她的话:“等出去后再说,现在不可久留!” 话音未落,张炀的目光猛然转向秘境最深处,眼里满是急促。而此刻那座用赤金铜铸造的高台上,一块丈许大小的青色玉石上,其中央微微凹陷,其内一朵橙黄色的灵焰突然闪烁起来。刹那间,灵焰从玉石中脱离,猛地升腾至半空,随后释放出耀眼的橙色光芒,光辉迅速扩展,开始笼罩整个秘境。 张炀的心中猛然一惊,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威胁。二话不说,他迅速祭出雷霄杉的木心,将其紧紧握在手中。灵力猛地涌入木心,只见一道紫色的光圈自树心辐射而出,迅速扩展,将方圆三丈的范围彻底包裹住。 “快过来!”张炀低喝一声,毫不犹豫地将沐沅和姜姓女修拉到自己身旁,紧接着祭出秘境令牌。 刹那间,光芒一闪,三人顿时消失在秘境之中。随着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三人终于出现在了秘境外。 过了片刻,两女才逐渐恢复神智,迷茫的目光转向张炀,脸上带着疑惑和不解。 张炀缓缓开口,声音低沉:“秘境中最大的威胁已经激活,那橙黄色的灵焰,正是癫火。一旦它完全爆发,整个秘境的生灵都会被其引诱发狂而死。若不是我及时出现,你们恐怕早已命丧其中。” 沐沅和姜姓女修的脸色瞬间苍白,心中暗道,如果没有张炀的及时救援,她们恐怕已经无法从秘境中走出来。两人相视一眼,都没有说话,却在心底暗自松了一口气。 齐恬轻咳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引起了两女的注意。沐沅和姜姓女修这才意识到一旁还有两位结丹修士,立刻恭敬地行礼:“见过两位前辈。” 钟立神色凝重,目光扫过沐沅,似乎在仔细品评她的一举一动。片刻后,他才缓缓移开视线,似乎对沐沅的气质有所察觉。而齐恬的目光则截然不同,他似乎在观察自己的亲家,眼神满是认可和赞许,不时点头,仿佛沐沅已经是自家人一般。 沐沅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脸色渐渐染上了一抹羞红,低下了头,不敢与齐恬对视。 张炀这时赶紧打破了这份沉默,急切地说道:“既然沐道友已然安全,那么我便和师尊、师叔一同回长青宗了。” 齐恬听罢,却突然瞪了张炀一眼,语气严肃:“沐小友是要回长青坊市吧?正好顺路,不如我带你一程,顺便一起回去。” 沐沅听到齐恬的话,脸上顿时如火烧般红了,她低声道:“多谢真人。”语气中有些羞涩,却也满是感激。 沐沅随即与房冬明和姜姓女修简单告别。那位姜姓女修壮着胆子走到张炀身边,脸上仍是带着一抹羞涩的红晕。她低声道:“张道友,多谢救命之恩。” 张炀只是微微一笑,轻轻点头,并未多言。 这时,钟立开口了,他的声音平静而沉稳:“此秘境危险重重,不是筑基修士能够轻易涉足的。你们以后要小心,切莫再轻率行事。” 两人听后,面色一紧,立即低头答道:“是,前辈,谨记教诲。” 五人简短交谈后,便开始启程回返长青宗。三日后,沐沅来到了玉莲峰拜访张炀。张炀亲自迎接她入峰,带她到寒潭亭阁,安排她坐下。张炀从储物袋中拿出上好的雪灵茶,分别为两人泡了一杯,温润的茶香弥漫开来。 沐沅微微低头,轻轻收拢散落的发丝,脸颊仍然带着些许红晕。她从储物袋中取出数只玉盒,小心地推到张炀面前,声音低柔:“这些都是引雷木,今日专程带来交给你,顺便,也谢谢你救了我一命。” 第82章 终成 张炀面色阴沉,声音低沉且带有一丝愠怒:“沐道友,虽然我急需此物,但绝不会让你孤身犯险。你完全可以将这个消息告知我。这一次,要不是你机警留下讯息,说不定你就已经陨落在那处秘境中了。” 沐沅轻轻咬住朱唇,似乎有些为难,片刻后才低声道:“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吗?” 张炀的眉头紧紧皱起,原本阴沉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凝重,刚想再说什么,听到沐沅这一句,心头却忽然微微一颤。是的,沐沅与自己并无深厚的关系,何以甘心冒险为自己获取引雷木?这份心意,确实让人动容。 他的心绪有些乱了,眼眸低垂,沉默片刻,最终仍未开口。 沐沅见张炀依旧没有反应,眼中闪过一丝急切,轻声问道:“张炀,我的心意,你还不明白吗?” 张炀依然没有回应,只是低垂着眸,仿佛在沉思什么。沐沅的眼中渐渐蒙上了一层薄雾,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张炀,你难道真的从来没有对我动过心吗?” 那一瞬,张炀的心中猛地一震,他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他缓缓开口:“沐道友,你的心意我知晓了,并非我不愿,而是我一心修炼,心中唯一的执念便是复仇。所以一直以来,我从未想过与他人结为道侣。” 沐沅的泪水终于再也无法抑制,顺着她的眼角滑落。她的双眼失去了光彩,整个人似乎瞬间失去了精气神。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低头不再看张炀,轻轻站起身,转身便要离去。 张炀愣在原地,混乱的心绪如潮水般翻涌。 沐沅没有回头,只是向着玉莲峰外飞去,身影渐行渐远。张炀望着她的背影,心中一阵乱如麻,忍不住起身,想要喊住她,然而话到嘴边,却又无力吐出。 他的目光停留在空荡的远处,陷入了无尽的沉默与自责之中。 就在此刻,一声轻叹在张炀耳边轻轻响起:“哎,痴儿。” 张炀听到这声叹息,心中一震,立刻起身,恭敬地向齐恬行了一礼。 齐恬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张炀面前,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深意:“你觉得沐丫头如何?” 张炀微微一愣,略带迟疑地回答:“自是很好,无论是出身、容貌,还是才智,都不逊色宗门一些天才。否则,我也不会把她列为结盟之人。”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心中竟隐隐有些波动。沐沅的那份心意和坚持,显然已经在他心里留下了痕迹。 齐恬没有直接回应,反而缓缓问道:“你日后,诛杀了那狼妖,报了血仇,有何打算?” 张炀低下头,思索片刻,语气坚定:“复仇后,我依然会竭尽全力铲除妖族。” 齐恬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修道之路,未必只是打打杀杀。妖族除不尽,若你真心如此追求复仇,最终所能收获的,只是空虚与疲惫。等你修炼到一定境地,若总是沉迷于复仇与杀戮,那时你会发现,面临的桎梏与困境远远超乎你的想象,甚至连突破的可能都没有。你会陷入一种无望的状态。这就是修道之人所说的魔障。” 他顿了顿,深邃的目光落在张炀身上,缓缓继续道:“而且修道之人,若只为修炼而修炼,到最后只是孤家寡罢了,哪怕拥有无尽的力量,那又能如何?修道不是为了让自己成为冷漠的强者,而是为了超越自我,去守护和珍惜那些真正值得的人。” 张炀的心中一震,仿佛被一记重锤击中。他低头沉思,慢慢地从齐恬的话语中领悟到了一些东西。 齐恬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你要学会珍惜眼前人,尤其是那些对你不求回报还愿意付出一切的人。这个世间,除了你的父母,难得还有人会为了你不求回报的付出。这种人不应该被辜负。” 张炀顿时豁然开朗,内心如同拨云见日一般明晰。连忙拱手行礼:“多谢师尊点拨,弟子明白了。” 齐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目光柔和而充满鼓励:“很好,记住,这些话你要牢牢记住。去吧,赶快追上她。” 张炀的眼神瞬间坚定,内心的动摇消失殆尽。他轻轻一跃,便架起遁光,身影如风般消失在玉莲峰的天际。 张炀飞速追出玉莲峰,不久后便在前方看见了沐沅的身影,心中一紧,赶紧加快了速度。 沐沅原本心中还有些气愤,自己都已经表明了态度,结果那人却像块石头一样毫无反应。想到此处,她不禁狠狠跺了跺脚,加快了步伐离开玉莲峰。可心中却莫名藏着一丝期待。明知自己愤怒,却还是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仿佛在等着什么。随着张炀的声音传来,她心中一紧,仍故作不在意,反而更加急促地加快了脚步,迅速腾空而起,打算彻底飞离长青宗。 张炀看着沐沅的身影飞快消失在前方,无奈地叹了口气,祭出了飞舟,追了上去。山风在耳边呼啸,心中的焦急让他一刻也不敢松懈。经过一刻钟的追逐,终于赶上了沐沅,挡在了她的前方。 “沐道友,”张炀带着几分歉意,一脸焦急,语气轻柔小心,“方才是我说错话了。” 沐沅停下了脚步,微红的双眸定定打量着眼前的张炀,心中五味杂陈。她沉默片刻,眼中隐现一丝不甘与悲伤:“既然你看不上小女子,为什么还要追来?” 张炀看到那双哭红的眼睛,心中一阵痛惜,不禁有些慌乱。他挠了挠头,眼神闪烁,心里却满是愧疚:“我……我愿意与你结为道侣。之前一直想着复仇的事情,忽略了你的感受,实在是我不好。” 沐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疑惑与不可置信。“你……你说什么?”她喃喃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张炀无奈地叹了口气,将手轻轻伸出,拂去沐沅脸颊上挂着的泪水,温柔地说道:“我愿意和你结为道侣。” 第83章 终成续 沐沅愣住了,眼中满是震惊与不解,确认自己并没有听错后,突然扑进了张炀的怀中。她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捶打着他的胸口,气愤地骂道:“你个混蛋!之前那么果断地拒绝我,是不是想看我难堪,故意整我?” 张炀被她捶打得有些无奈,但还是紧紧搂住了她,低声解释道:“其实,之前我真的没有想过找道侣。只是我师尊告诉我,难得有一个人会为了我不求回报地付出,这样的人不应该被辜负。恰巧,我也对你很满意,只是之前从没考虑过要结为道侣罢了。” 沐沅安静地听着,心情渐渐平静下来。她愣了愣,然后猛地推开了张炀的手臂,双颊染上了红霞,羞涩地盯着张炀,略带紧张地问道:“你说你师尊,知道我们之前的谈话?” 张炀愣了一下,顿时有些尴尬。他摸了摸头,心思飞快转动,连忙转移话题:“你放心,我师尊对你很满意。而且,我打算过几天把宗内的几个好友聚集起来,和他们说一下我们的事情。之后,我会去告诉我师祖,让他带我去你们沐家提亲。你觉得怎么样?” 沐沅听完,脸色瞬间变得通红,低声支吾道:“这……这也太快了……我还没有准备好……” 张炀见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凑近了她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沐沅愣住了,眼中闪过一丝不敢置信的神色,随后,她似乎做出了决定,轻声回道:“那……听你的。” 片刻后,张炀和沐沅携手回到了玉莲峰。寒潭亭阁中,齐恬正自顾自地品味着灵茶。看到两人亲昵地走来,齐恬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的笑容。 沐沅猛地看到齐恬的目光,心中一紧,连忙将手从张炀的掌中抽离,脸颊泛红,略显紧张地对齐恬行了一礼:“见过真人。” 齐恬则哈哈一笑,语气带着些许调侃:“看样子,你们两个小家伙终于和好啦?” 沐沅的脸色更红了,眼神有些躲闪。张炀则恭敬地向齐恬行了一礼,语气真诚:“多谢师尊的教诲,要不是师尊点醒,弟子恐怕会错失此生最重要的人。” 齐恬轻轻摆手,笑容渐渐消退,目光变得严肃,认真地看向沐沅:“沐小友,关于你们俩的事情,我没有异议。不过,若要结为道侣,还是需要商议一番。你先回一趟沐家,把这事告诉你家老祖,若无问题,过些日子,我宗内的枯荣真君会亲自去沐家商讨两家结亲之事。你看如何?” 沐沅一时有些愣住,没想到事情竟然进展得如此迅速。她下意识地望向张炀,张炀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温声道:“若师尊这么说,那便是顺利的开始。我们一起走这一步。” 沐沅感受到张炀的支持,终于定下心来,坚定地点了点头:“好,过几日我就回沐家,将此事告诉家中的老祖。” 齐恬微笑着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件事没有更多的疑虑,便转身说道:“好,那就如此安排。”说完,她便在二人面前消失,留下空灵的笑声回荡在寒潭亭阁中。 张炀看到师尊消失,思索了片刻,取下右手上的那串养魂木珠,轻轻地拉起沐沅的手,将珠串放在她的掌心里:“这个,你拿着吧。” 沐沅惊讶地看着手中那串珠子,眼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震惊,她的嘴巴微微张开,似乎还未从这份重礼中回过神:“这么贵重的宝物,你就这么交给我了?” 张炀看着她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轻轻地伸手抚过她的头顶,语气柔和而坚定:“这是给你的,你就拿着吧。”他顿了顿,才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沐家呢?” 沐沅心中涌上一股暖流,脸上浮现出一抹幸福的神色。她轻轻低下头,思索片刻后才缓缓说道:“我这就动身,你就等我好消息吧。” 张炀点了点头,神情温和,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那我送你到长青坊市吧。” 沐沅微微摇头,露出一抹顽皮的笑容:“不用了,我想等会你家老祖可能还会找你,询问我们的事情。你安心待在宗内,我自己回去就行。”她的话语中透着几分轻松与独立。 张炀看着眼前的沐沅,心中无比柔软,情不自禁地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待了片刻,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彼此的心跳交织在一起,仿佛时光也变得格外缓慢。 最终,张炀不舍地松开她,温声说道:“一路顺风,等你回来。” 沐沅微微一笑,眼中似乎闪烁着坚定的光芒,点点头,便转身离去。她的背影渐渐远去,而张炀站在原地,久久未曾挪步,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天际。 数日后,一道传讯符飞快地射入玉莲峰,张炀正坐在寒潭亭阁内,他低头查看传讯符,刚刚放下,天边又有一道光芒激射而来,接着一张新的传讯符便出现在他手中。张炀急忙将其打开,再次查看。 片刻后,他微微一笑,随即架起遁光,飞速前往灵木峰的大殿。 大殿内,齐恬与掌教正围坐在一张古朴的木桌旁,正讨论着某事。张炀一入殿,两人抬头看向他。 齐恬率先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淡淡的关切:“沐家来信,言明老祖正在闭关,关于你和沐丫头的婚事推迟了。” 张炀不动声色地回应道:“这件事弟子早已知晓。就在方才,沐沅已通过沐罄发了一道传讯符,说明了此事。” 掌教听后,脸上虽然带着严肃,但语气中却藏着几分打趣:“小炀子,这事情看起来像是推辞之辞啊。看来沐家似乎并不太想与我宗结亲啊?”他挑了挑眉,笑着看向张炀。 张炀苦笑着扶额:“掌教师叔,您可别打趣我了。沐沅说这事确实是巧合,估计要等沐家老祖出关之后才能再商议。” 掌教哈哈一笑,走起身到拍了拍张炀的肩膀:“行了,行了,就你机灵。待会儿沐家家主就会亲自来灵木峰,安排你见见他。你也不用急,先等会儿。” 第84章 噬灵 张炀闻言,愣了一下,心里暗道:‘沐沅倒是没提过她父亲会亲自来宗门啊。’他随即看向齐恬,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 齐恬微微点头,略带深意地解释道:“这事可能是因为沐家老祖真的在闭关,怕我们宗门误会沐家不同意这桩婚事。所以他们才让家主亲自来出面,既是为了表明沐家对于结亲并无异议,也顺便看看自己闺女看中的人怎么样。” 张炀恍然大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正当他准备问些其他的问题时。 钟立缓步迈入灵木殿,身旁跟着一位身穿华丽金袍的中年人。此人身材魁梧,面容周正,目光带着一丝威严,却不失和气。两人踏入殿内时,那金袍中年人便朗声笑道:“百十年未见,魏掌教,齐峰主依旧神采奕奕,风采不减当年啊!” 掌教闻言,起身回礼,笑容满面:“是啊,转眼竟已过百余年!当年我们一同远赴北境探秘的情景,仿佛还历历在目。” 齐恬也随即附和,语带赞许:“沐道友相较于我们,更是令人钦佩啊。将沐家治理得如此兴旺,尤其是水幕阁,如今更是遍布北境四国,实在让人惊叹。” 几句商业吹捧过后,众人纷纷落座,各自端起灵茶,氤氲的热气升腾间,气氛显得颇为融洽。 这时,沐有德的视线终于落在张炀身上,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齐恬见状,微微一笑,向沐有德介绍道:“这便是我的弟子张炀。” 张炀从容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恭敬却不卑不亢:“见过沐家主。不知沅儿近来可好?” 沐有德眸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捋着胡须笑道:“不错,张小友果然名不虚传,长青宗的天骄之一,确实气度不凡。至于沅儿,她一切安好,本来也想随我前来,但因礼节不便,便未同行。” 他话锋一转,望向齐恬与掌教,语气郑重起来:“至于两个小辈的婚事,我沐家并无异议。只是老祖他老人家尚在闭关,未能出面。因此,我身为沐家家主,便先来贵宗,与贵方商议此事,并初步定下两家的结亲之事。至于后续安排,还需待我家老祖出关,再做进一步商讨。不知贵宗意下如何?” 掌教听罢,嘴角微扬,露出淡淡笑意,语气中多了几分温和:“既然沐家老祖仍在闭关,那就按沐家主所言。我宗也无异议,先将结亲之事定下,待后续再做详细安排便是。” 随着双方深入洽谈,两家的婚事最终初步敲定,根据沐家主所言,短则三四年,长则八九年,自家的老祖就会出关,待沐家老祖出关后,便正式商议结亲细节。之后,齐恬与掌教又与沐有德讨论起一些宗门与家族间的合作事宜。眼见话题已转入高层间的细节协商,张炀识趣地起身行礼,告退离去。 步出灵木殿后,张炀尚未走远,便见钟立从殿内走出。钟立脸上带着揶揄的笑意,随口打趣道:“你这小子,不声不响就拐走了人家闺女,还顺带给宗门拉了个外援。不错嘛!” 张炀摸了摸后脑勺,满脸尴尬地笑道:“师叔,您就别笑话我了。这些话要是让掌教师叔听见,岂不是又要拿我开涮?” 钟立斜了他一眼,嘴角微扬:“这些事情掌教听见也无妨,但你小子得记住,修真界内,修为才是根本。要是实力不济,就算背靠宗门和外援,也终究难以真正站稳脚跟。” 张炀闻言,心中一凛,连忙恭敬点头:“师叔教诲,小子铭记在心。” 钟立满意地点了点头,挥了挥手,径直离去。 目送钟立消失在视野中,张炀这才转身驾起遁光,返回了玉莲峰,开始参悟阳符文。 时光飞逝,两年已过。 直到今日,张炀终于将阳符文粗略掌握。他从储物袋中取出那页金页,轻轻一挥手,灵力缓缓激发,金页上顿时浮现出一行行晦涩灵动的符文。这正是《乙木神典》前两层的修炼功法。 张炀屏息凝神,目光紧紧锁定金页,双手轻轻捧起,开始专注地破译其中的奥秘。数个时辰悄然流逝,他的神情从最初的沉稳逐渐转为激动,嘴角终于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笑意。 按照《乙木神典》筑基篇的描述,若能将自身的真元转修为乙木真元,便会自动附带加速伤势愈合的特殊效果。而最为精妙的是,在修炼过程中,还可以尝试通过一次性将真元消耗殆尽,再打坐恢复,如此反复,真元将变得愈发纯粹凝练。当修至筑基圆满之时,凭借这份精炼的真元,便能轻松突破结丹中的法力一关。 至于为何只有长青之体才能修炼此功法,张炀此刻已逐渐洞悉其中的奥秘。原来,这《乙木神典》还记载了一篇与长青诀息息相关的秘术《噬灵诀》。这秘术内容复杂,细分为两大部分:他之前所掌握的吸食长青之气,只是修行的初步阶段。而真正的关键,便在于第二步——炼化长青之气。这里所言的长青之气其实便是灵植的本源之力。 这秘术是一种强大的掠夺之术。通过它,修士可以从灵植中汲取部分本源之力。这本源之力,正是灵植赖以存活的根本精华。尤其是灵根,因为灵根乃天地规则孕育而生,其本源之中内藏着一丝法则的印记。这种法则之力,若能炼化吸收,对于修士而言便是天大造化。当然那天地法则之力不是一个小小筑基能够窥视的,但是不妨碍先将其纳入体内,待日后慢慢发掘。 当然此秘术也是有限制的,神典中记载,每一境界的修士,最多只能吸食炼化一株灵植的灵根。若不遵循这一限制,便会遭受反噬,甚至引发天劫。而张炀因为之前吸食了小五真松,用来觉醒灵体,并未炼化小五真松的本源,所以他可以在筑基期选择一株灵植或灵根用来修炼秘术。 张炀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心中激动不已。这秘术与他有大用,这门秘术简直像是为他量身订制一般。凭借自己的长青之体,他可以能通过催熟灵药将自身真元耗尽,然后再吞服丹药恢复凝练更加精纯的真元。这一切仿佛为他的修炼之路开辟了一条捷径。怪不得在练气时,他的灵力便比其他修士更加凝实,原来从一开始,他的灵体就已无形中发挥了作用。 第85章 万剑阵 心念一动,张炀身影瞬间闪动,直接来到了洞天之中。他迫不及待地催动灵力,开始尝试催熟灵植。两日后,经过不断的实验和感悟,张炀终于摸索出自己的灵体与功法间的玄妙联系。 首先,他发现自己亲自催熟的灵植,竟无法吸取其长青之气,似乎是因为其中的某种规则限制着他的灵体之力。这点让他有些困惑,但除此之外养魂木这株灵植并未催熟却可以吸食,不过张炀并未选择吸食,而是打着其他的主意。 张炀目光闪动心中不禁涌起阵阵欣喜。身为天灵根修士,他的修炼速度本就快,再加上灵体的三成增幅,自己的练气境界速度可谓是极快。这让他有了更多的时间投入到炼体功法的修炼中。想到这里,他不禁想起了手中的阴符文玉简,那是枯荣真君传授的,看来自己也必须尽快掌握。 在此之前,张炀决定先继续破解另一页金页中的内容。随着时光流逝,小半月过去,张炀终于成功破译了其中大部分内容。虽然有些地方依旧晦涩难懂,但他已经基本掌握了这页金页的核心奥义。 这一页金页所记载的是一门极其强大的剑修神通,名为《万剑阵》。与传统的一剑破万法截然不同,这门剑术神通强调的是剑与阵法的结合。以剑布阵,借阵御剑,讲究巧妙的配合与无缝的攻防。这种神通与当日卜幼安所布的剑阵略有相似,但从根本上又是迥然不同。 《万剑阵》的精髓在于,剑器的品阶越高,剑器数量越多,布置的剑阵威力就越大。据金页记载当万剑齐聚布下万剑阵,可以诛杀真仙! 这门神通叫万剑阵,当然不会只是一个异想天开的设想。金页之内还记载了数种秘术都是解决那些看似不切实际的要求。 就比如:修士不可能获得那般多的飞剑。 金页内的给出的解决方法是剑光分化之术,此秘术与之前张炀修习的分光剑影术有些类似,但要论玄妙却是后者比不了的。此秘术可以将飞剑分化出数道真实的剑光,而且随着剑道精深,练至大成可分化出数百道剑光不在话下。 张炀细细品味其中的奥妙,心中暗自惊叹——若能将此神通练成,怕是同阶之中无敌了。这门神通必须得学会,一旦掌握,自己在修行路上的安危将大大增加保障。只是随即,他眉头微蹙,面露一丝苦恼。很明显此神通不是筑基期能够修炼的,就说剑光分化之术最少也要凝结金丹后,有了足够的强大的神识,才可修炼此神通。还有阵法之道,他一知半解,看来又得抽出时间去钻研一番了。 无奈之下,他只得暂且放下万剑阵的研究,缓缓躺下,闭目养神,舒缓纷乱的心绪。两日后,精神焕发的张炀从静修中醒来,出了洞府,直奔长青坊市而去。 御风疾驰之下,片刻功夫,他便已抵达坊市。未做停留,他径直朝着水幕阁行去。 水幕阁内,沐罄早已等候多时,见张炀到来,连忙引他入了贵宾室。张炀微微一笑,开口问道:“铁精,可有消息了?” 沐罄神色恭敬,轻声回道:“前辈,铁精已有了下落。” 张炀眉头微挑,略感意外:“哦?那铁精现在何处?” 沐罄连忙解释道:“前辈,三个月后,紫音城将举办五十年一度的盛大拍卖会,铁精正会在那次拍卖会上现身。这是我刚得到的最新消息,刚想传讯给前辈,没想到前辈就来了。” 张炀稍作思索,脑海中便回忆起有关紫音城的讯息。这座城位于苍国东北方,名义上属妖族占领之地,然而近万年来,妖族势力不断北退。昔日苍国北境,曾是人妖大战时妖族强占的人族领土,绵延数万里,如今却渐被人族缓缓收复。而紫音城,正是由一位名为紫音的元婴真君所创立,成为一座散修云集的繁华之城。从长青宗前往紫音城,约有两千里之遥。 张炀嘴角含笑,轻松地问道:“这消息,得多少灵石?” 沐罄微微一怔,随即低声回道:“我姑姑说了,不能收取前辈的灵石,除非您是购买宝物,其他的都不能收取。” 听闻此言,张炀朗声大笑,声音里透出几分爽朗:“做生意就是做生意,别把我和你姑姑的私事混为一谈。算了吧,这东西算是你的酬劳。”说罢,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次性的顶级法器——夺命爪,递到了沐罄面前。 沐罄见此情景,顿时怔住了。她望着那顶级法器,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紧接着猛地摇头,声音有些慌乱:“前辈,这……这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张炀目光柔和地看着她,语气轻松:“你既是沐沅的侄女,这东西就算是我给你的见面礼好了。好了,莫要再推辞了。” 说罢,张炀便起身离去。一路上,他暗自思忖,紫音城路途遥远,独自前行未免有些不妥,安全起见,还是要找些人同行才好。 回到宗门后,他径直返回玉莲峰,取出六枚传讯符一一激发,然后静静等待着回应。 约莫半个时辰,三道人影出现在玉莲峰外。剩下的几人或是闭关,或是传讯表示无法脱身。来的三人正是胡安儿、方原与吴凡。张炀笑着将三人迎入峰内,依次入座。 方原率先开口,语气轻松:“小叔,那拍卖会有没有什么清单?” 张炀哈哈一笑,摇了摇头:“我哪来的清单?只是水幕阁那边告知我,三个月后紫音城将举办五十年一度的拍卖会。我传讯你们,是想问问谁有空陪我走这一趟,路上大家也能相互照应。” 吴凡接过话茬,点头说道:“我这段时间功法正好陷入瓶颈,闲着无事,便陪师兄走一趟,顺便开阔一下眼界。” 胡安儿轻轻点头,笑着附和道:“正好,我也有些东西需要采购,便顺道搭一搭师弟的顺风车。” 方原则是淡然一笑,语气随意道:“小叔,你既然叫我了,我自然跟着你走一趟。” 第86章 宗内传闻 张炀微微眯起双眼,目光落在方原身上,略带审视地看了他一眼,随即转向三人,语气轻松却带着几分提醒道:“这次拍卖会据说会持续小半年之久,你们可得备好足够的灵石。若是遇到什么心仪的宝物,到时候囊中羞涩,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吴凡闻言,嘿嘿一笑,拍了拍自己的储物袋,显得颇为自信:“秘境之行让我大有收获,现在手头还有一万多灵石,应该足够应付这趟拍卖会了。” 胡安儿也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准备妥当。 唯独方原苦着脸,叹了口气道:“哎,我那点灵石一半都上交给家族了。到时候,可能得麻烦小叔你帮我垫上一些。” 吴凡闻言,眉头一皱,疑惑道:“不是都入了宗门,怎么还和家族有这么多牵扯?” 方原神情更加无奈,叹息着说道:“哎,金煌剑和一些法器、丹药,都是家族支援的。条件是我从宗门获得的奖励,得上交一半给家族。” 张炀心中顿时了然,原来如此,怪不得这小子从一开始就不怎么要那些灵药,原来背后还有家族的牵绊。他微微点头,没再多言。旁边的吴凡似乎也明白了其中缘由,投去一个略显诧异的目光,默默看了看方原。 气氛稍显凝重,张炀轻咳一声,打破了沉默,缓缓说道:“既然如此,到时候你们要是看上的宝物灵石不够用的话,可以找我。要是没有其他事情的话,那就各自准备吧,三日后在宗门外集合。” 三日后,一艘飞舟破空而起,划破长青宗的碧空,直射向东北方的紫音城。 青灵飞舟上,四人依次坐下。张炀专心操控飞舟,速度如电,而方原、吴凡与胡安儿则坐在一旁交谈。 方原瞥了一眼胡安儿,忽然开口问道:“师姐,你们玄冰峰的那位天骄,最近如何了?” 吴凡听闻此言,也露出几分好奇之色,凑近了些,竖起耳朵聆听。 胡安儿闻言,轻叹一声,神情微微有些黯然:“那位师妹,自从被安排入住玄水峰后,便很少露面。除了万真君和万峰主召见,她几乎从未离开过玄水峰的修炼之地。据我所知,她现在只是偶尔在玄水峰与玄冰峰之间来往,至于其他地方,几乎不曾踏足。看样子,她是打算一直闭关修炼,等到结丹之后再外出。” 张炀微微一愣,脑海中浮现出那位薛雪师姐的模样。记得当年一起拜入宗门时,她便是一副冷淡的神情。如今听胡安儿这般说,张炀不禁暗自猜测,难道这位师姐是因不善与人交往,才选择长期闭关避世? 一旁的吴凡听完,神情肃穆,低声道:“那位师妹当真是个苦修士啊。”说罢,还意味深长地瞥了张炀一眼,似乎在思索些什么。 方原也接过话茬,眉头微皱道:“可一直苦修,也未必是好事。难道万峰主没有提醒她,苦修虽能提升修为,却也有弊端吗?” 胡安儿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羡慕:“哎,我可是羡慕还来不及呢。听说她所用的修炼资源,都是由万峰主私人提供的,也不知道她与峰主之间谈了些什么,居然能够一直专心苦修,享尽资源。” 说到这里,胡安儿似乎想起了什么有趣的往事,忽然笑着转向张炀,打趣道:“张师弟,还记得当年与你一同入宗的那位雷灵根弟子吗?” 张炀正操控着飞舟,听闻此言,心不在焉地回道:“嗯,记得,好像是叫陈贡台吧?怎么,出什么事了?” 胡安儿依旧笑意盈盈,接着说道:“他不是被炼器殿的刘殿主收为弟子了吗?可谁料,这十余年来,他硬是没学会炼器。那位师弟为此自责不已,拼命加倍学习,连自身修为都不顾了。如今入宗十几年了,修为才不过练气七层。刘长老为此常常闷闷不乐,但又不好发作。” 吴凡皱了皱眉,语气中带着不解:“学不会炼器,那就是天赋不行,何必死磕呢?反倒把修为荒废了,实在不值。” 方原则大咧咧地猜测:“兴许这里头有些隐秘,咱们不知道罢了。” 张炀闻言,眼神微微一动,轻声道:“方师弟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 胡安儿顿时来了兴趣,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哦?张师弟,你知道些什么?快与我们说说。” 吴凡也不由得目露好奇之色,静静等着张炀开口。 张炀收起了笑容,神情变得严肃了几分:“此事虽不算什么大机密,但几位听了之后,最好别对外宣扬。当年我们入宗时,刘长老与执法堂的段长老为争抢陈贡台,竟在长青殿中大吵起来。从他们的口中,我隐约听到些话——雷灵根,关乎宗门大计。宗门似乎想要炼制一件灵宝,而需要雷灵根的辅助。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雷灵根能够附灵之类的。” 三人听完,皆是神色大变,脸上写满了惊讶,宗门竟然在谋划炼制灵宝! 张炀见状,轻轻咳嗽了一声,缓和了气氛,淡淡道:“这事也未必能成。要知道,炼制灵宝谈何容易,别说手法了,单是那些材料,恐怕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收集齐全。” 四人一路谈笑着,议论着宗门内的秘闻与奇事,时光在不知不觉中飞逝。三日后,他们终于来到了传说中的紫音城。 远远望去,那紫音城的城墙高耸入云,足有十丈之高,雄伟巍峨,仿佛一道天堑横亘在人世间。几人都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壮观的仙城,无不为眼前的景象所震撼。随后,他们的目光落在了熙熙攘攘的城门处,城门口人影穿梭,络绎不绝,形形色色的修士正鱼贯而入。张炀与三人交了入城费,便也步入了这座仙城的怀抱。 刚进入城内,张炀目光一扫,随手唤来一位身材瘦削、眉清目秀的少年风信子,对他说道:“带我们在城中转转,顺便介绍一下此城的基本情况。” 那风信子闻言,立即上前一步,恭敬地行礼:“拜见几位前辈。敢问前辈们,此次来此,是否为两个月后的拍卖会而来?” 第87章 紫音城 方原见状,嘴角一扬,语带调侃:“这城里如此多的道友,不都是为那拍卖会赶来的吗?” 风信子闻言,笑了笑,连忙解释道:“前辈有所不知,虽说此地人声鼎沸,但多数修士并非为拍卖会而来。他们多是趁着拍卖会的热潮,聚集于此,借机售卖或收购一些自己心仪的宝物。至于拍卖会本身,倒不是人人都能参与的,只有持有邀请函的贵宾,方能进入拍卖场。” 胡安儿与吴凡闻言,皆是眉头微皱,没想到参与拍卖会竟还有如此多的门道。张炀眼神微动,上下打量了那名少年风信子一番,随口问道:“那你可知如何才能获得那邀请函?” 风信子连忙答道:“前辈是散修还是宗门弟子?若是散修,便只能前往拍卖会的主办方紫音阁购买邀请函。据说每张邀请函售价五百灵石;但若前辈是宗门弟子,则可以直接去城主府登记,视情况而定是否发放邀请函。” 张炀略加思索,心中已然明了其中缘由。目光再度落在那少年身上,继续问道:“你刚才提到,大部分修士是来此售卖宝物,不知具体是什么情况?可否细说一二?” 风信子见状,微微一笑,解释道:“前辈,这其实并不是什么隐秘之事。通常来到紫音城的修士中,只有少部分是为了参加拍卖会的。另一部分修士则是为了寻找秘市进行私下交易。而余下的大部分修士他们虽然手中有些宝物,但是那宝物上不得台面,拍卖会是不会收的,于是他们便会选择在北城区域摆摊交易。”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所谓秘市,是一些背景深厚的修士,模仿拍卖会的形式,自发组织的小型交易会,邀请同道前来进行交易。形式虽小,但往往能淘到一些难得的奇珍异宝。基本情况便是如此。” 张炀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追问道:“那你可知如何参加秘市?” 风信子微微迟疑,似乎在思索如何回答。张炀见状,从储物袋中掏出十颗灵石,随意地在掌中把玩,眼中闪烁着一丝戏谑,笑眯眯地望着风信子道:“若你的回答让我满意,这些灵石便归你。” 方原等三人见此一幕,不由愣住,心中暗叹还能这样? 风信子面露喜色,眼中流露出几分讨好,连忙说道:“前辈,晚辈所知,紫音城中有七家私人组建的秘市,分别是红云坊、金斗门、细柳阁、彩云家、长春会、灵云殿与天衣阙。这七家皆位于紫音城最繁华的云兰街。前辈只需前往这些店铺,表明来意,并缴纳一百灵石的费用,届时他们便会告知自家秘市的具体情况。此外,这七家秘市都在紫音城内举行,安全性可以放心。” 张炀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随手将灵石抛给了风信子,淡然道:“带我们好好逛逛这座城。” 夕阳西下,金乌渐渐隐退,风信子引领着张炀四人来到一处名为“谪仙别院”的院落前,恭敬地说道:“前辈们,这里便是紫音城中最适合多人居住的落脚点,每月十枚灵石,独立院落,足够几位前辈安心居住。” 张炀环视四周,发现院落幽静雅致,颇具灵韵,便满意地点头道:“不错,你速去将院主请来。” 一炷香时间后,院落的交接手续顺利完成,张炀四人也正式入住了这间环境优美的别院。 四人入住院落后,各自挑选了住所。院落不小,七八间房间足够他们宽敞居住。张炀随手激活了院中的护院阵法,随后便在院中的石桌前泡起了一壶清茶。片刻之后,方原、胡安儿、吴凡也相继坐到石桌旁,闻着茶香,开始闲聊今日在城中的见闻。 胡安儿一脸兴奋,眼中闪烁着喜悦之光,率先开口道:“我从小到大走过不少坊市,本以为紫音城也与坊市无异,没想到如此繁华。很多东西都是我从未见过的。明日我想再去逛逛那些店铺。” 方原点头附和,接着说道:“我今日见到那处酒坊,竟然售卖灵酒。这种好东西我们宗门里都没见过。而且灵膳阁竟然有几十家,据那风信子所言,每日光是用掉的妖兽肉就有二三十头,真是让人大开眼界。明日我也想去见识一下。” 吴凡则神色平静,语气不急不缓地道:“城北是散修云集之地,我打算明日过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宝物。对了,张师兄,你有什么打算?” 张炀淡淡一笑,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悠然道:“我此行是为了寻找铁精。铁精我已打听到,会在拍卖会上出现。我打算接下来几日在城中参加那些秘市,顺便长长见识。”他停顿片刻,眼神一转,扫视三人,继续说道:“两个月后的拍卖会以及那七家秘市你们感兴趣吗?” 三人听到张炀的话,眼中皆露出期待的神色,张炀心中一笑,便知他们都对此感兴趣,于是说道:“那明日就与我一起去云兰街城主府,先将邀请函拿到手,如何?” 三人连连点头,眼中充满了兴奋与期待。 次日,四人一同来到紫音城最繁华的云兰街。街道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修士们穿梭在各个店铺之间,每家店铺门口都可见进进出出的修士。张炀带着三人先行前往城主府,表明了来意。门卫稍作通报后,不多时,一位仪态优雅的美少妇缓缓走了出来,面带笑容,对众人说道:“诸位道友,请随我移步府内。” 话音刚落,她便转身引领四人入府。张炀等人跟随她穿过府内庭院,最后来到一座宽敞的大厅中。那美妇人微笑着示意众人落座,而后轻轻挥手,吩咐侍从奉上四杯灵茶。 张炀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顿时感觉到一股沁人心脾的寒意在口中流转,整个人精神一振。他目光微微一亮,笑着问道:“不知道友如何称呼?此茶又是何名?” 第88章 流云真人 那美妇人眼中含笑,柔声道:“妾身云霓,府内管事。至于这杯茶,名为寒蕴茶,是城主紫音真君所赐。” 云霓目光在四人身上缓缓扫过,片刻后,微微一笑,继续问道:“几位道友此行是为了获取拍卖会的邀请函,且自称来自宗门,不知可否将宗门信物交予妾身一观?” 张炀笑着点头道:“本该如此。”随即,他从袖中取出宗门令牌,递给了那美妇人。 美妇人接过令牌,仔细打量了片刻,目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她脸上的笑意却愈发浓了几分,目光在张炀身上流连,语气中带着几分敬意:“道友,便是长青宗‘双骄’之一,玉莲峰的张炀?” 张炀微微一笑,淡然回应:“‘双骄’的名头实在有些过誉了,我不过是天赋稍好而已。对了,这三位都是我的师兄师姐,道友还需要查看他们的身份吗?” 云霓笑容柔和,语气中透出一丝敬重:“不必了,张道友既然在此,身份自是毋庸置疑。至于邀请函,几位道友稍待片刻,我这就去为您取来。” 张炀心中虽知,宗门弟子获得拍卖会邀请函本是常事,但如此轻易便得手,仍让他略感意外。他与吴凡对视一眼,见吴凡微微摇头,显然也心存疑惑。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云霓便重新走入大厅,面带笑意,将四张邀请函呈上:“让几位久等了,这是拍卖会的邀请函,请几位道友收下。” 张炀并未急着接过,而是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直接问道:“不知云道友,是否能为我等解惑?为何对我们如此优待?” 那美妇人含笑解释道:“若是小宗门的弟子,或许还需要经过一些考验。但苍国四宗或者古国三派的弟子则不同,上面早有吩咐,只要身份无误,便会直接奉上邀请函。” 张炀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旁边的吴凡也陷入了沉思。反倒是胡安儿和方原,神情间尽显兴奋之色,没想到竟如此轻松便能获得邀请函。 张炀转向那位美妇人,微笑着询问:“云道友,我听闻此次拍卖会上会有铁精现世,不知道友是否知情?” 美妇人娇颜如花,笑意盈盈地回应道:“若是其他的宝物,妾身恐怕难以准确答复,毕竟具体的拍卖清单需等到拍卖会前几日才会公布。不过那铁精确有其事,传闻一位结丹真人曾亲手炼制了一块铁精,原本打算与人交换所需之物,不料炼制完成时,那位结丹真人要交换之人已然身陨。无奈之下,他只得将此物委托给拍卖行,以换取等值的珍宝。” 张炀闻言,心中一块石头总算落地,确定了铁精的存在。他随即又追问道:“云道友,不知那位结丹真人所需之物是何物?” 美妇人轻轻摇了摇头,嫣然一笑:“妾身对此确实不知。不过,若道友真心想要那块铁精,妾身倒是有一个办法。” 张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略带兴致地问道:“哦?云道友既然如此说,不知道友有何条件?” 美妇人依旧笑意不减,淡然道:“妾身并无所求,只是无条件帮道友这个小忙,至于能否如愿,就看道友自己的本事了。” 张炀沉吟片刻,随即郑重说道:“既然云道友这样说了,这个人情我张炀记下了。不知云道友的办法是?” 云霓轻抿一口茶水,缓缓道来:“那位结丹真人名为流云真人,眼下他仍居于此城。妾身可带道友前去拜访,至于如何获取铁精,便要看道友的造化了。” 张炀听罢,侧头看向吴凡,吴凡则以传音回应:“此城之中,安全自是无虞。” 张炀嘴角含笑,目光轻柔地望向眼前的美丽妇人,缓声道:“那就有劳云道友,不知现在是否方便一行?” 美妇人轻放手中茶盏,眼波微转,轻轻点头道:“既然张道友如此迫切,那便随妾身前往吧。” 四人随着云霓穿过两条街道,脚下青石板路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喧嚣渐渐远去,前方是一处幽静的院落。云霓从袖中取出一张传讯符,轻念口诀,符箓化作一道灵光投入阵法之中。片刻后,院门前的法阵应声而开,门内走出一名童子模样的小男孩,眉清目秀,满脸恭敬。他一见云霓,立刻低头施礼:“前辈,我家老爷已在大堂恭候,请随我来。” 一行人鱼贯而入,穿过曲折的廊道,来到宽敞的大堂。堂内正坐着一位道人,面容端正,眼神沉稳,长须垂至胸前,隐隐透出几分威严。他的身形清瘦,衣袍整洁,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不凡气度。云霓上前一礼,四人紧随其后,齐声道:“拜见真人。” 那道人,正是流云真人,目光在众人身上停留片刻,微微颔首,随即转向云霓,语气平和地问道:“小霓,是哪位小友需要铁精?” 云霓轻轻扫了一眼张炀,似有暗示。张炀立即心领神会,连忙上前一步,恭敬拱手道:“真人,正是在下想要换取铁精。不知真人需要何物作为交换?” 流云真人目光微动,嘴角含着几分淡淡的笑意,上下打量着张炀。而此时,云霓的唇微微一动,似是在传音交代些什么。片刻之后,流云真人的神色微微变了变,随后面露和蔼之色,语气温和地说道:“铁精之珍贵,想必你心中已有数。本真人不必多言。既然你敢来此,想必已有所准备。那就将你想交换的东西拿出来吧。” 张炀眉头微蹙,思索片刻,随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三个精致的玉盒,双手奉上,谨慎地说道:“真人,在下手中有三株五百年年份的灵药,不知可否合适?” 流云真人接过玉盒,轻轻打开,瞬间,一股浓郁的药香四溢而出。他的目光微微一亮,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降香草,竟然是三株五百年份的降香草。”他低声感叹,然而片刻之后,他又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虽说此物确实珍贵,但与铁精的价值,仍有些差距。” 第89章 到手 张炀心中暗自思量,眉宇间闪过一丝焦急,继而他再次从储物袋中取出一袋灵石,递上道:“真人,这里是一千五百灵石。”随即他转身看向身旁的吴凡,低声道:“师弟,借我一千灵石。” 吴凡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毫不犹豫地从怀中取出灵石,递给张炀。 张炀看着流云真人,微微一拱手,语气恭敬道:“真人,不知加上这两千五百灵石,是否足够?” 流云真人目光在张炀身上停留片刻,似乎看出他已无其他物品可供交换,眼神稍稍柔和下来,点了点头:“铁精的价值平日也不过四五千灵石,若是放在拍卖会上,也不过六七千左右。既然你诚意十足,又拿出如此灵药,本真人便略吃点亏,结个善缘与你交易吧。” 说罢,他从袖中取出一块拳头大小的铁精,轻轻抛向张炀。那铁精在空中闪着幽冷的金属光泽,张炀迅速接住,神色间闪过一丝喜色,将其收入储物袋中,随后深深一躬:“多谢真人。” 话毕,张炀带着三人恭敬告退,转身离开了府院。 走出那座安静的府苑后,张炀带着三人快步返回住所,神情间隐隐透出几分紧张的余韵。回到住所后,他立刻开启法阵,确保周围无人窥探,随即才松了口气。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千灵石,递给吴凡,笑着说道:“与高阶修士交易,果然处处需要小心。刚才多亏了师弟你仗义相助。” 吴凡接过灵石,眉头微皱,轻叹一声道:“师兄,以后还是尽量避开那些比我们强太多的修士为好,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张炀点了点头,眼中浮现一丝无奈,轻声回应道:“若非逼不得已,我也不愿冒险。你也知道,我正在筹集聚雷阵和分雷阵的材料,时间紧迫,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幸好现今所需之物已经收集齐全,只等我这次回宗便可布置出那法阵。到时候你们若想开拓经脉,也可以借此法阵淬炼一二。” 听到此言,胡安儿明显面露不解之色,不明白张炀所说的是何意。 吴凡见此哈哈一笑,随便给其解释聚雷阵与分雷阵的妙用。 胡安儿听完后一脸震惊之色。随后吴凡又解释了这一方法虽然能够拓宽经脉,也可淬炼肉身。但是若想拓宽经脉也需要辅助灵物,而且过程伴随极度的痛苦。至于淬炼肉身,则是必须修行炼体功法,不然在那煌煌天雷之下,只会断送性命。 胡安儿这才一脸恍然,随后便对阵法一事兴致廖然。 随后,张炀从储物袋中取出几张邀请函,低声笑道:“在拍卖会之前,还有七家秘市举办的交易会,我打算继续参加。随便看看有没有关于阵法之道的宝物,不知你们有什么打算?” 胡安儿双眼闪烁着好奇的光芒,立刻答道:“我也想跟着师弟去看看,秘市听起来很有趣!” 方原耸了耸肩,显得无所谓的样子,轻松说道:“小叔,你去哪我就跟哪。” 吴凡则稍微沉思片刻,随后询问道:“师兄,既然已经收集齐了材料,为何还要寻找阵法之道的宝物呢?” 张炀叹了口气“我日后需要修行一门秘术,其中涉及到了阵法之道。所以想着现在就做好准备。” 吴凡恍然随后直接开口“既然如此,还是一起行动吧,免得师兄遇到什么麻烦。” 张炀见三人都表示同意,笑容愈发灿烂,随即笑着说道:“好,那到时候若在秘市上有看中的东西,尽管拍下,算是我对你们的感谢。” 他环视了一圈,见吴凡似乎欲言又止,便率先说道:“不用推辞,这是我的心意。” 吴凡无奈地叹了口气,明白张炀做出的决定,根本无法改变,遂只好作罢,微笑道:“那便多谢师兄了。” 方原嘿嘿笑着,满脸嬉皮道:“多谢小叔慷慨!” 胡安儿则是有些羞涩,脸颊微微泛红,低声说道:“那……就多谢师弟了。” 张炀哈哈大笑,拍了拍手掌道:“好,时辰不早了,明日我们再去云兰街那几家店铺吧。” 次日,四人从住所出来,简单商量了一番后,便寻了一处僻静之地进行伪装。张炀率先带上隐玄兜,那兜帽一戴上,整个人的气息瞬间变得虚无缥缈。胡安儿则换上了一袭黑袍,面纱遮住了她的面容,那面纱似有神妙之处,竟然能够隔绝神识探查。吴凡则披上了灰色斗篷,随即施展秘术,将自身的气息彻底改变。方原最为直接,运用易容术将自己化作一位满头银发的老者,气息也若隐或现,看起来毫无威胁。 见大家都准备妥当,张炀沉声道:“我们走。”随后带着方原先行前往红云坊。 红云坊是一处颇为隐秘的坊市,阁楼高耸,门前寂静无人。张炀大步流星地走入其中,方原紧随其后,神情低调谨慎。刚一入内,一名肥胖的中年男子便笑眯眯地迎了上来,眼睛几乎成了一条缝,态度极为殷勤:“贵客请进!不知贵客有何需求?” 张炀轻咳一声,刻意压低嗓音,用嘶哑的声音说道:“我听闻贵坊主人近日将举办一场交易会,不知是否属实?” 胖子一听,笑意更浓,眼中闪过一丝精明之色,立刻弯腰恭敬道:“贵客消息果然灵通,三日后,我红云坊确实要举办交易会。二位请随我来。”他小心翼翼地将张炀和方原引至二楼的一间雅致包厢,张炀随意坐下,方原则站在他身后,目光警觉地扫视四周。 胖子满脸堆笑,站在一旁,恭恭敬敬地说道:“贵客来此,莫非是想购买交易会的邀请函?” 张炀依旧用嘶哑的声音问道:“邀请函,多少灵石?” 胖子满脸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熟稔:“看来贵客已经有所了解,但有些规矩我还是要再说明一下。” 张炀没有回应,只是淡淡地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眼神冷静自若。 第90章 秘市 胖子见状,也不敢怠慢,继续解释道:“参加交易会,每人需缴纳一百灵石。并且,交易会中禁止威胁他人或私下争斗,若有违规者,会被直接上交给城中的执法队处理。” 张炀闻言,微微点头,放下茶杯,不动声色地说道:“这些规矩我都明白,掌柜的,把邀请函拿出来吧。这是两百灵石。” 胖子眼神微微一眯,掩饰住内心的精明,随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块玉符,恭敬地递给张炀,脸上的笑容更加谄媚:“贵客,这就是邀请函。三日后的夜里,您只需跟随此玉符的指引,便可找到交易会的地点,都是在城中区域,您大可放心。对了,还有一事需提醒,类似的交易会每月举办一次,直到最终拍卖会。” 张炀接过玉符,细细打量一番,轻轻点头道:“多谢掌柜的提醒。” 胖子见张炀没有多问,便继续笑道:“交易会每月都有许多道友光临,都是为了换取自己所需的宝物,因此这才设置了多次机会,好让道友们都能找到心仪之物。” 张炀微微一笑,将玉符收入怀中,站起身,淡淡道:“多谢掌柜的告知。” 说完,便带着方原径直离开了红云坊。 接下来的时间里,四人又按照计划,陆续前往了第二家、第三家店铺,分别获取了其他几家秘市的邀请函。每次都是低调行事,毫不张扬。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四人在完成任务后卸下了各自的伪装,悄然回到了住所的院落之中。阵法缓缓关闭,院内恢复了宁静。 张炀松了口气,看向三人,笑道:“今日辛苦了,接下来我们可以稍作休息,准备三日后的行动。” 张炀环顾了一下三人,微微一笑,率先开口道:“这七家秘市的交易会确实有些意思。每一家都相隔三天,时间点互不冲突。这样一来,一个月之中每隔三日就有一次交易会,每次一百灵石。这些店铺真会做生意。”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眉宇间却透出一丝赞赏。 吴凡苦笑着接话:“这里的弯弯道道确实比普通坊市精明多了,各种规则也很完善。再加上安全性高,令修士颇为安心。让许多修士都愿意掏出灵石参与秘市交易会,确实让这些组织秘市的人大发横财啊。” 胡安儿和方原则一言不发,显然对这些复杂的交易规矩不太感兴趣。他们两人心思单纯,更多地在意眼前的行动,而不是商铺的那些弯弯绕绕。 三日后,正值夜晚,张炀与方原,吴凡与胡安儿各自持着玉符,按照指示来到了城北一处名为金箓阁的店铺。夜色朦胧,店铺外已经聚集了几位修士,正与掌柜低声交谈。 张炀四人静静站在一旁,目光扫过这些修士,表情淡然。等到那些修士被侍从引入后院之后,张炀才不动声色地带着三人上前,没做过多停留,直接将各自的玉符递了出去。 那掌柜的早已练就一副八面玲珑的笑容,双眼微眯,接过玉符后神情一变,显得更加恭敬。他拍了拍手,一名侍从立刻上前,对着四人弯腰行礼,柔声道:“几位请随我来。” 四人点了点头,沉默着跟随侍从穿过店铺,沿着一条石板铺就的小路,进入了后院。 穿过后堂的门,眼前的后院竟是别有洞天。侍从领路,四人沿着石径来到一座假山旁。张炀心中略感疑惑,便以神识扫视四周,却未察觉任何异样。他正欲发问,便见那侍从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轻轻按入假山旁的凹槽处。霎时间,假山旁悄然开启一道暗门,宽度刚好可容两人并肩通过。 张炀微微一愣,心中暗想,原来是凡俗界的机关,难怪神识探查不出异状。随后,他跟随侍从步入暗门,发现后方是一条蜿蜒向下的石阶,通向地下深处。几人走了片刻,忽然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广阔的地下空间呈现在他们面前,目测足有数百丈宽广。张炀等人立于高处,正对着中央的交易台。以交易台为核心,整个空间呈扇形展开,层层台阶向外扩展。最内一圈的高度与交易台持平,越往外,台阶越高,环绕成层层递进的座位。如此巧妙的设计,确保了每一位修士都能清晰地看到交易台上展示的宝物。 张炀环视四周,只见在这扇形的空间里,隐约分布着数十条通道。他不由得啧啧称奇,心中暗叹此地的布局竟如此精妙,看来不简单。跟随侍从的指引,他们来到前排的第四圈,方原目光四处扫视,注意到其他座位上早已有人落座,忍不住询问那侍从道:“是依什么来分配座位的?” 侍从面无表情,仿若傀儡般,冷淡地回道:“修为。”语气冰冷,仿佛回答任何问题都只是例行公事。 方原还欲继续追问,张炀及时拉住了他,眼神示意他不要多言,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四人于是随意寻了一处座位,安静地坐下。 时间缓缓流逝,不多时,又有十几名修士在侍从的引领下,从其他通道鱼贯而入。约莫半个时辰,整个会场已然坐满了前来参加秘市交易会的修士,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紧张气氛。 不久后,一位神态从容的清瘦老者缓步走上了交易台。他身着一袭洁净的深色长袍,衣着虽不奢华,却透出一股沉稳与庄重。站在拍卖桌前,面带淡然的笑意,清了清嗓子后,他以温润而稳重的声音开口:“诸位道友,欢迎参加此次交易会。本次交易会的规则与往常相同,然考虑到部分新来的道友,老朽还是多说几句。本次交易会有三条规矩——其一,不得胡乱竞拍;其二,不得威胁他人;其三,不得争斗。若有违者,后果自负。城中执法队可是有在此处驻扎着的。” 第91章 交易会 清瘦老者话音落下,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修士,眼神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沉静。他稍作停顿,接着说道:“接下来便是本次交易会的正题。首先,由我们红云坊拿出几件宝物供大家竞拍,各位道友皆可参与报价。待拍卖环节结束后,便是自由交易的时间。各位道友可自行上台,以宝物换取心仪之物。不过,老朽得提醒一句,切莫拿那些不上台面的东西来浪费大家的时间。” 老者说到此处,嘴角微微扬起,话锋一转:“好了,该说的都说了,老朽也不再耽搁各位的时间了。” 话毕,他从桌下取出一柄精致的拍槌,轻轻敲击桌面,一声清脆的响声在会场回荡。只见老者缓缓道:“第一件拍卖品,乃是一件顶级法器——金甲盾。此盾由金甲兽鳞片炼制而成,防御力惊人,可硬抗结丹真人一击。底价为五百灵石,有意竞拍的道友,可得抓紧时机了。” 言罢,老者露出和煦的笑容,目光中闪烁着些许期待。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会场顿时活跃起来。有人率先报出:“八百灵石!” 紧接着,几位修士你来我往,竞价声此起彼伏,气氛渐渐热烈起来。 人群中,胡安儿面色凝重,心中暗自权衡。最终,她咬了咬牙,猛然喊道:“一千二百灵石!” 话音未落,前排一位气势不凡的修士也随即加价:“一千三百灵石!” 张炀见胡安儿还在犹豫不决,嘴角微微一动,悄然传音过去。胡安儿眉头一松,随即坚定地报出:“一千五百灵石!” 此时,场中陷入了片刻的寂静,竞价声戛然而止。毕竟一件顶级法器的正常价格也不过八九百灵石,而防御法器虽贵些,但也多在一千左右。面对这个超出预期的高价,众修士纷纷沉默,不再出价。最终,胡安儿顺利拍下了这件金甲盾。 紧接着,老者不慌不忙地取出第二件拍品。他将一套阵盘轻轻放在手中,神情郑重地介绍道:“这套阵盘,是万象森罗阵的简化版。只要用此阵盘布阵,便可抵御结丹真人的蓄力一击。此物的底价为三千灵石。” 此言一出,台下修士顿时低声议论起来,但气氛虽热闹,却无人开口竞价。张炀瞥了一眼那阵盘,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他心中暗道,所谓的简化阵法,说得好听些是简化,难听些不过是残缺的阵法。如果是真正的万象森罗阵或许他还会感兴趣,但如此缺缺的阵盘,实在提不起他的兴趣。 老者见无人出价,脸上不免浮现出一丝尴尬。他干咳了一声,略显无奈地说道:“既然无人出价,那便流拍了。” 就在此时,一道清脆的女子声音从场中传来:“我出三千灵石。” 老者目光再次在场内扫视一圈,随后朗声问道:“还有哪位道友愿意出价?若无人再竞拍,那便恭喜这位仙子了。” 见无人再应声,老者微微颔首,随即宣布阵盘归那位女修士所有。接着,他不急不慢地拿出了第三件拍品,声音中透出几分郑重:“此物乃流金石,金属性法宝的稀有炼制材料。老朽也不多费唇舌,此物底价一千灵石。” 话音刚落,台下便立刻沸腾了起来。 “一千五百灵石!”有人迫不及待地喊道。 “一千五百灵石就想拿下此宝?我出两千灵石!”另一位修士冷哼一声,随即加价。 “两千三百!” “三千!” 突然,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直接报出了三千灵石的高价,令场内修士们为之一震,原本的竞价声顿时一滞。 然而,寂静并未持续太久,又有人迅速跟进:“三千二百!” 那突兀的男修并未被动摇,再次出声加价:“四千!” 这一声四千灵石的报价,顿时让众人目瞪口呆。如此迅猛的加价方式让人无言以对,心中不禁暗自嘀咕:这家伙的灵石难道是大风刮来的吗?一千一千地加,实在有些夸张。 尽管心中嘀咕,众修士终究未再出价,最后,流金石归那名男修士所有。 接下来,拍卖会继续进行,几件宝物依次被拍下,虽然其中有些颇为珍贵,但对于张炀等人来说,并无太大用处。 待老者宣布交易会结束后,他转向最内圈的修士们,语气恭敬地说道:“第一排的道友可有宝物欲交易?若有,请上台展示。” 等了片刻,第一排中一位魁梧的大汉终于站起身来,声音如洪钟般洪亮:“既然无人上台,那在下便来。” 他话音刚落,便快步走上交易台。环视了一圈看台下的修士,随即开口说道:“在下手中有一件顶级法器——赤月戟,愿以此物换取一份能够增强肉体的灵物或丹药。”说完,他的目光坚定地扫视台下众修士,显然对交换的期望颇高。 然而,台下修士们依旧沉默无语,没人对此出价。见状,大汉脸色略显失落,最终只能垂头丧气地离开了交易台。 紧接着,老者再次询问第一排的修士,发现无人上前,便转向了第二排。 如此反复,交易会上的修士们陆续上台展示自己的物品,有的顺利交易到所需宝物,有的则如那大汉一般,带着失落而归。 不久后,轮到了张炀所在的第四排。见到老者询问完毕,张炀立刻起身,走向交易台。 他站在桌子前,用沙哑却清晰的声音说道:“鄙人寻求阵法之道的典籍或者有关宝物,至于鄙人所出之物,不论是丹药、法器还是灵药,都可以协商交易。”张炀说完,目光环顾四周,静静等待着台下的反应。 台下修士们听后,议论声再起,纷纷对张炀的需求展开讨论。 台下依旧无人回应,张炀正准备下台时,耳边忽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道友,阵法之道的宝物在下有。”声音继续传来:“待交易会结束后,请到城中醉仙楼一见。” 第92章 商谈 张炀神色未变,平静地回到坐位。整个自由交易环节持续了小半日,终于落下帷幕。张炀和三人离开了红云坊。 稍后,四人卸下伪装,张炀趁机将传音的内容告知几人。吴凡听后沉吟片刻,最终决定:“师兄,我会陪你一起去探查。方师兄和师姐,你们两人先回住所等候我们。” 方原与胡安儿点了点头,便各自回了住所。张炀则带着吴凡前往醉仙楼。 当张炀和吴凡到达醉仙楼时,张炀立即注意到一位熟悉的身影——那位在自由交易会上第一个询问增强肉体强度丹药灵物的大汉。此时,那人似乎也认出了张炀,面带微笑地走到他面前,热情地拱手一礼:“道友,想必就是寻求阵法之道的那位兜帽道友吧?”说完,他的目光扫向一旁的吴凡,目光淡然,并未再作多言。 张炀轻轻点头,示意回应,但眼中掠过一丝锐利的审视。 那粗犷的大汉带着两人走进醉仙楼的一处包间,随手布置了禁制,确保没人能打扰。屋内的气氛随之变得凝重,他仔细打量着张炀和吴凡,眼神中闪过一抹审慎。 见状,张炀毫不拖延,直接开门见山问道:“在下杜预,不知道友如何称呼?道友先前所言,是否属实?” 吴凡在一旁低头沉默片刻,随后迅速恢复了正常状态。 那粗犷的大汉显然并未准备遮掩,直言道:“在下许卫,散修出身。实不相瞒,我所言绝无诓骗之意,只是……” 许卫显得有些犹豫,张炀见状,直接打断道:“许道友,若有话,直言无妨。” 许卫深吸一口气,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继续道:“道友可有增强肉体强度的宝物?” 张炀没有丝毫犹豫,迅速从怀中取出一枚玉兰果,轻轻递到许卫面前:“这枚玉兰果如何?” 许卫扫了一眼玉兰果,摇了摇头,道:“此物虽然能增强肉体,但效果微乎其微,对我无用。” 张炀微微皱了皱眉,随即问道:“那道友所需的,是何种灵物?” 许卫沉思了一会儿,最后试探性问道:“天元果,或者金鳞果,亦或者适合炼体的其他灵丹。” 听到这两个名字,张炀的眉头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天元果和金鳞果这两种灵物他在自家宗门中都有所了解,只是这两种灵物的价值极高,成熟周期长达五百年。此两果都是结丹灵物,只要吞服此果,便可以轻松跨过肉身这一关。至于那炼体的灵丹,宗内却是没有。皆因炼体之道衰落,加上这类丹药受众少,炼制极难。所以不论是长青宗也好,还是苍国周边几国都很少有这类丹药流出。 张炀打量了一下大汉,沉声说道:“炼体丹药我没有,至于天元果和金鳞果,这两种灵物都是修士结丹时用来辅助突破的珍贵灵物,其价值非同小可啊。” 许卫听后神色一亮,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枚玉简,递给张炀,带着期待说道:“杜道友,还请看一下此玉简。” 张炀接过玉简,眉头微皱,片刻后,已将玉简中的内容看完,面露难色,缓缓说道:“此阵法传承并不完整,仅有一阶和二阶阵法。” 许卫似乎早知如此,脸上微红,略显尴尬,但他咬了咬牙,坚定地说道:“的确,此传承不全。但后续的阵法传承我已有线索,若是能得天元果或金鳞果,我自有办法获取其余的传承。” 张炀听到许卫的话后,与吴凡对视了一眼。吴凡眉头微皱,疑惑地问道:“许道友,不妨将事情详细说出来。不瞒你说,我们乃是长青宗的弟子。你所需的灵物我们宗门中还有几颗,只要你所言值得,我们可以帮你换取。” 许卫此时起身,在房间内踱步,显得颇为犹豫。张炀则不再开口,只静静地品着灵茶,耐心等待对方做决定。 半晌之后,许卫终于停下脚步,似乎下定了决心,重新坐了下来。他目光炯炯,直视着张炀与吴凡,沉声说道:“不瞒两位道友,我所需之物,乃是为了进入一处秘地。方才所呈现的阵法传承,便是我在秘地中所得。而且,后续的阵法传承,我也知晓在何处。只要两位道友愿意提供天元果或金鳞果,待我从秘地归来,必将后续阵法传承交于二位。如果两位道友心生疑虑,我们可以签订天道契约,以确保此事的可信度。” 许卫的话语掷地有声,显得异常真诚。 听完许卫的陈述,吴凡与张炀交换了一次传音。吴凡轻声道:“师兄,既然对方愿意签订天道契约,说明此事可行。” 张炀心中若有所思,传音问道:“天道契约是什么?” 吴凡低声解释:“天道契约是修士间很少用到的的约束手段。签订此契约后,双方必须遵守其中的约定。若有人违约,天道将会直接施以雷罚。此契约要比天道誓言还要有约束性。自上古以来,未曾有修士敢违背此契约,所以可以放心。” 吴凡在传音后,仔细打量了一番许卫,随后轻声说道:“虽说阵法传承稀有,但我们无法确认道友最终能够获取的阵法传承到底如何。我们之间的交易,缺乏足够的保障,而且我们还需承担一定的风险。如此条件的交换,似乎并不公平。” 许卫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纠结之色,眼神中带着几分迷茫,似是进退两难,不知该如何应对。 张炀微微一笑,打破了这份僵局,语气温和道:“许道友,我看你并非奸诈之人,我愿意先将灵果交与你。不过,在下对灵药灵植极为感兴趣。道友要去的秘地想必应该有一些外面罕见的灵植灵药吧,若道友从秘境出来,能否将一些灵植灵药的幼苗赠与我?” 许卫一听,脸上露出了笑意,拍了拍胸膛,豪爽道:“多谢道友的信任,待我出秘境后,必定将后续阵法传承奉上。至于张道友所言的幼苗,只要我收取到,必定交给道友。” 第93章 突发 张炀轻笑一声:“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商议一下契约的具体条款。” 三人点头示意,随即开始商讨契约内容。片刻后,契约条款最终确定: 1 不得泄露三人之间的交谈内容; 2 三人之间不得对他人加害; 3 许卫在获得天元果或金鳞果后,出秘境后必须按照约定将后续阵法传承交给张炀与吴凡。 确认无误后,三人各自签署了自己的名字。只是在看到张炀所签的名字并非“杜预”时,许卫略显困惑。 张炀见状,轻轻一笑,略带尴尬地解释道:“在外行走,不得已只能使用假名,还请道友见谅。” 许卫听后,好奇地问道:“张道友,莫非是长青宗的那位天骄?” 张炀呵呵一笑,没有否认,微微摇头道:“都是长辈宠爱,天骄之名不敢当。” 许卫确认了张炀的身份后,脸上露出了几分释然的表情。毕竟,长青宗行事向来光明磊落,若张炀真是宗门内的天骄弟子,必定不会狡诈奸猾。 张炀见许卫安心,便开口说道:“拍卖会结束后的一个月,若道友有空,便来长青宗寻我。” 许卫沉吟片刻,眼中带着几分敬重,正色道:“多谢张道友与吴道友,此情许某铭记在心。” 吴凡听闻,朗声大笑,满怀豪情道:“道友无需如此,来来来,先饮一杯。” 几人一同享用了灵膳,席间宾主尽欢,畅谈间更是意气相投。宴毕,彼此互道珍重,便各自告辞,离开醉仙楼。 张炀此行的目的已经圆满达成,但距离拍卖会开启还有两月余,他思忖片刻,决定留在紫音城,顺便见见世面、长长见识。于是,四人留在城中,整整两月有余,期间参加了七家秘市的交易会。 其实,除了红云坊之外,其他六家的交易会也大同小异,所出之物虽有珍稀,却并无新奇之处,令张炀略感失望。直到拍卖会临近,离会期只剩几日之时,紫音城城主府的云霓突然造访四人。 方原将云霓迎至院中,将她引至石桌旁落座。张炀早已在此处等候,见状,微笑着为众人泡上了一壶清冽的雪灵茶。看着眼前美如画的云霓,他笑道:“云道友稀客,不知有何要事?” 云霓轻轻一笑,笑容似春风拂面,美人姿态如诗如画。她柔声道:“妾身今日冒昧前来,是为拍卖会的清单特意送与四位道友一观。” 吴凡接过话头,朗声道:“那多谢云霓道友了!不知为何特意为我等送来清单?若有其他事,道友尽管直言。” 云霓闻言,轻叹一声,神色微黯,继而低声道:“实不相瞒,贵宗的枯荣老祖手中有一灵物,名唤星光之水。几日前,紫音真君自蛮荒归来,却身受重创,急需此物疗伤。妾身此番前来,便是为了恳求几位道友,能否帮忙从枯荣老祖手中求取些许星光之水。” 四人互相对视一眼,神色间满是震惊,谁也没料到竟会发生如此重大之事。 云霓接着说道:“此事关乎机密,除了妾身之外,尚无人知晓,还请几位道友务必保密。” 张炀微微皱眉,沉声道:“既然紫音真君受伤,云道友为何不直接前往我宗门求取灵水,反而亲自来到此处寻求我们帮助?” 云霓闻言,苦笑一声,语气中透出无奈:“妾身也是迫不得已。张道友的师尊与枯荣老祖关系极近,因此,妾身今日只能寻求道友帮助。” 吴凡听后,轻叹一声,道:“真君的事,我等不过是小辈,恐怕无权插手。” 云霓眼见几人迟疑,心中焦急,猛地起身,似要下跪求情,却被张炀一把扶住,阻止了她的举动。 张炀疑惑地看向她,轻声问道:“云道友,既然此事如此紧急,为何真君只告知你一人,而其他人却全然不知呢?” 云霓连忙解释,神情急切:“妾身自幼由紫音真君亲自抚养,真君待我如亲女一般。至于其他人,真君并不完全信任。张道友,还请帮妾身这一回?” 张炀眉头紧锁,摸着下巴,陷入了思索。 云霓见状,心中焦灼不已,眼中泪光闪动,咬了咬唇,带着一丝哭腔道:“只要道友愿意帮忙求取灵水,妾身愿为道友赴汤蹈火,任何事都可以答应。” 张炀听罢,心中有些无奈,忍不住笑道:“云道友,不必如此。我与道友之间本就有过交情,何况道友之前也曾助我一臂之力,我理应出手相助。只是,此事我也不知我师尊能否劝说老祖出手,若我家老祖不允,还请云道友莫要怪罪。” 云霓闻言,顿时喜极而泣,连声道:“多谢张道友,妾身感激不尽!” 吴凡思索片刻,沉声问道:“我们可能需要等拍卖会结束,再加上返回宗门,来回大约需要六七日时间。不知真君的伤势是否能撑到那时?” 云霓低下头,稍作思考后答道:“恐怕不行,紫音真君肉身受创极重。我紫音城内虽然也有几样珍贵的疗伤宝物,但是最多支撑十余日。” 话音未落,云霓已再次欠身,欲行大礼。张炀见状,连忙上前将她扶起,正欲开口劝慰。 这时,吴凡忽然出声,语气虽不重,却透着几分审慎:“云道友的话虽情真意切,但我等如何能确认所言属实?” 云霓闻言微微一愣,随即回过神来,目光坚定,毫不迟疑地向天发誓:“我云霓今日所言,若有半句虚假,愿受天诛地灭,魂飞魄散!” 张炀与吴凡对视一眼,见云霓如此郑重,心中疑虑稍解,连忙说道:“云道友不必如此动真。我们信你。” 张炀略作沉吟,继续道:“既然这般,事不宜迟我这就动身,先回宗门一趟。若是拍卖会之前没能回来,此次拍卖会你们三人去参加便可。” 话音刚落,张炀便起身,毫不犹豫地向着城外走去。出了紫音城,他立刻祭出青灵飞舟,化作一道青光,朝着宗门疾驰而去。飞舟如电,风声在耳畔呼啸,不到三日的时间,便已回到了长青宗。 手持枯荣真君赐予的令牌,张炀径直来到了枯荣真君的洞府之外。枯荣真君似早已察觉到他的到来,洞府大门悄然开启,灵气缭绕。 第94章 紫音真君 走进洞府,枯荣真君正端坐在蒲团之上,笑着看向张炀,语气轻松:“你这小子,不是去参加拍卖会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张炀见状,立即恭敬行礼,随即将紫音真君受伤之事从头到尾向枯荣真君禀告清楚。 枯荣真君听罢,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深意,轻声道:“原来如此。这倒是我宗的一次机会。” 张炀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明白其中深意。见枯荣真君并未解释更多,只是起身,语气平静而坚定地道:“无须多言,本座便亲自随你走一趟紫音城。” 话音刚落,枯荣真君大袖一挥,一股温和却强大的灵力将张炀笼罩。瞬间,他感觉到身躯轻盈如羽,待他回过神来,便发现自己已站在枯荣真君的身后,而脚下则是罡风呼啸。 枯荣真君带着他御空而行,遁速之快如风驰电掣。张炀只觉得眼前一花,景物飞速倒退,紫音城竟已近在眼前。 不过半日光景,张炀望着眼前的紫音城,喉咙微微有些发干,忍不住惊叹道:“师祖,您的遁速真是……快得惊人。” 枯荣真君微微侧目,淡淡一笑:“带路吧。” 不过盏茶功夫,张炀便带着枯荣真君来到了紫音城的城主府前。 云霓匆忙走出城主府,刚一出门,便看到张炀立在一位清瘦老者身后。她心中一凛,瞬间明白过来,连忙上前行礼,恭敬道:“晚辈拜见枯荣真君。” 枯荣真君微微点头,目光平静而威严,淡淡开口:“你家城主在何处?带我去见见。” 云霓低着头,恭谨回道:“是,请前辈随我来。” 在她的引领下,三人穿过城主府富丽堂皇的前院,庭院内花草修剪得一丝不苟,随风摇曳。再经过一片广阔的花园,花香四溢,繁华绚烂。然而,随着脚步的深入,四周的气氛渐渐变得幽静,最后来到了一片竹林,林间清风徐徐,竹影婆娑。竹林尽头,一座极为素雅的竹楼静静伫立,仿佛与外界的繁华隔绝。 张炀微微皱眉,忍不住低声问道:“云道友,紫音前辈竟住在如此简朴之地?” 云霓没有回应,只是默默点了点头,示意他稍安勿躁。随即,她轻轻推开竹楼的门,领着枯荣真君与张炀踏上了二楼。 步入楼中,张炀便看见一位清秀端庄的美妇人盘坐在蒲团上,虽然她容貌依旧秀美,但面色却有些苍白,显得憔悴几分,增添了几分楚楚动人的气息。感应到有人到来,她缓缓睁开双眸,目光落在来人身上,见到云霓领着一位青年与老者,她轻声开口,声音中透着几分虚弱:“枯荣道兄,许久未见了。” 枯荣真君淡然一笑,道:“是啊,上次见面还是百年前了。道友此番入莽荒,可是发生了什么?怎么会受如此重伤?” 紫音真君露出一丝苦笑,轻叹一声:“唉,为了炼丹,深入莽荒寻找灵药,不想途中遇上了一头四阶赤蛟,被它所伤,险些丧命。还请道兄施以援手,救治妾身。” 枯荣真君微微点头,眉宇间依然淡然无波,缓缓道:“星光之水,我手中所剩不多。之前因为缺少灵眼之物,已经耗用了不少。” 紫音真君面露为难之色,略显疲惫,轻声问道:“不知道兄需要什么条件?” 枯荣真君闻言,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目光微转,看向张炀与云霓,淡声道:“你们两个,先到外面等候。” 云霓不禁看向紫音真君,目光中带着几分担忧。紫音真君轻轻点头,目光温和,示意她无须忧虑。见状,云霓这才与张炀一同退出竹楼,二人来到竹楼旁的小院中,坐在石桌边。 外面的空气清新,竹影婆娑,然而云霓的神情依旧紧张,眉头微蹙,仿佛心中千头万绪无法平静。张炀瞧见她的神色,轻声说道:“云道友不必过于担心。我家师祖既然亲自来此,定然不会袖手旁观。星光之水的事,多半不会有问题。至于其他的,就看两位真君如何商议了,这等大事,不是我们能插手的。” 云霓挤出一抹微笑,神情中带着几分感激:“多谢道友,若非道友帮忙,这次怎能请得动枯荣真君出手。此情妾身铭记在心,若日后道友有所需求,尽可告知,妾身必定履行先前的承诺。” 张炀微微摇头,淡笑道:“云道友不必言谢,举手之劳罢了。” 两人正聊着,竹楼二楼忽然传来一阵灵力波动,枯荣真君已经稳步走出。见状,张炀与云霓立刻站起,连忙上前。云霓略显紧张,率先开口:“前辈,我家老祖的伤势如何?” 枯荣真君回头看了眼竹楼内,神色平静地说道:“紫音道友已在疗伤,暂时无碍。按照恢复速度,不出几日便能痊愈。” 云霓闻言,松了一口气,连忙躬身拜谢,却被枯荣真君抬手止住:“不必多礼。倒是听闻,你们紫音城的拍卖会在明日即将开幕?正巧,本座与这小子也打算去见识一番。拍卖会之后,有什么事情你尽可以来找他。”说完,枯荣真君瞥了眼云霓,眼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云霓微愣,脸上略显尴尬,只是微微颔首。枯荣真君并未多言,带着张炀便转身离去。 两人漫步在紫音城的街道上,张炀心中有话,却始终开不了口。他的神色微微变化,被枯荣真君尽收眼底。枯荣真君虽察觉到,却未点破,只是微笑着说道:“明日的拍卖会若有心仪之物,本座可以替你出一次价,算作奖励你这次立的功劳,如何?” 张炀闻言,顿时露出一抹憨笑,心头一阵窃喜,连忙道:“那多谢师祖厚赐!对了,弟子还有几位师兄师姐同行,不知明日是否也能沾一沾师祖的光?” 枯荣真君笑容淡淡:“带你一个是带,带三人也无妨。明日一并叫上他们便可。本座先去拍卖行,你明日只需报本座名号即可。” 第95章 拍卖会 张炀茫然点了点头,目送枯荣真君飘然离去,心中愈发敬佩师祖的风范。他独自返回住处,将这番经历细细讲给方原、吴凡和胡安儿听。 胡安儿满脸兴奋,眼中闪烁着光芒:“老祖竟然愿意带我们一起参加拍卖会,实在是难以置信!” 相较之下,吴凡显得更为淡然,只是微微一笑:“我们不过是沾了张师兄的光罢了。” 张炀闻言笑了笑,忽然好奇问道:“不过奇怪的是,师祖为何今天便去了拍卖行?明日才是正式开始啊?” 吴凡看着张炀,淡淡地解释道:“可能师祖打算出售什么宝物,或者想要寻找特定的物件。对于元婴真君来说,能参加拍卖会已是给主办方天大的面子,我估计他们会特别安排席位。我们去了,估计也能沾不少光。” 张炀点头应和,随后想起了什么,便问道:“前几日云道友带来的拍卖会清单呢?还在你这吗?” 吴凡笑着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卷玉简递给他。张炀接过清单,神识扫过,眼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震惊。清单上的宝物琳琅满目,许多都是难得一见的珍品。他暗自思索,仔细衡量着要挑选哪一件作为目标。 一夜无话。 第二日,四人齐聚拍卖行。报上枯荣真君的名号后,片刻间便有一位身形肥胖、满脸堆笑的中年男子迎了上来,面色和蔼可亲,双手抱拳,笑道:“鄙人是此地管事,想来几位便是真君的弟子吧?” 四人齐齐点头。那胖管事笑得越发欢快,摆了摆手,殷勤道:“几位道友请跟我来” 一行人穿过拍卖行宽敞华丽的大厅,步入内部。沿着一条通道前行,随着轻轻一转,走向左侧,只见那领路之人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微微一催,一条隐秘的通道悄然显现。那人微笑着对四人说道:“这里是专为元婴真君准备的贵宾室,待拍卖会开始,各位道友可在此尽享全程。” 四人皆是首次踏足如此规格的场所,目中不禁流露出惊叹之色。心中暗自惊讶,没想到区区一个拍卖会竟有如此讲究,这与他们之前参与的普通交易会相比,简直天壤之别,令人叹为观止。 随后,在管事的带领下,他们行至一间装潢考究的贵宾室前。管事轻轻叩响门扉,声音低沉有礼:“前辈,您的弟子已经带到。” 室内传来枯荣真君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好了,让他们进来,你去忙吧。” 管事应声,先向室内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对着四人点了点头,转身退出。张炀不等片刻,便径直上前,将门推开。 眼前的枯荣真君正端坐在高台之上,身姿端正,低首凝神,好像在专注地什么。四人进入后,齐齐躬身行礼,态度恭谨。枯荣真君目光未曾抬起,只淡淡说道:“随意找个地方坐下吧,还有片刻,拍卖会便要开始了。” 其余三人心中既紧张又有些许激动,目光闪烁,最终在厅内开阔处找了位置坐下。而张炀则目光四下打量,这室内宽敞明亮,足有十丈见方。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内侧墙壁,晶莹剔透,透过它能将下方拍卖场的盛况尽收眼底。张炀走上前,微微俯身,看了看下方的会场,不禁心中一叹:此地视野绝佳,既高且宽,再也不必与下方修士挤作一团。 他抬头望了望枯荣真君,犹豫片刻后缓步上前,轻声问道:“师祖,弟子听闻此次拍卖会有一朵天地灵火,不知是否属实?” 枯荣真君这才将视线从手中的玉简上移开,目光缓缓落在张炀身上,带着几分打量与欣赏,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笑意:“你这小子,倒是眼光不错,还真会挑。那天地灵火,正是这次拍卖会的几件珍品之一。放心吧,等会儿老祖帮你拍下便是。” 张炀嬉笑着说道:“那就多谢师祖啦。”话音未落,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随即正色道:“对了,师祖,还有一事我差点忘了与您说。” 枯荣真君抬眼看向他,微微点头,示意继续说下去。张炀于是将自己与许卫之间的交易原原本本地告知了枯荣真君,语气郑重,不敢遗漏细节。 待张炀说完,他又眼中闪过一丝期盼,开口请求道:“老祖,那个……弟子斗胆再求一事,不知那天元果与金鳞果的灵植根茎能否分给弟子一节?我想试着培育这两株灵植。” 枯荣真君闻言,眉头微蹙,似在思索片刻,随后缓缓道:“那两种灵果都是珍惜的灵物,不过,念你此次立了大功,本座可以许你一颗。至于天元果恐怕库存已经用完了,倒是金鳞果,还有三四颗。等拍卖会结束,回宗之后你去问你师尊要便是。至于根茎,也可以给你一节。不过我可要提醒你,这两株灵植可不是那么好培育的。灵木峰得到它们后,也曾多次尝试,却从未成功。” 张炀闻言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喜色,连忙拱手道:“多谢师祖!弟子只是想试试。感觉上我的灵体对灵植的培育似乎有些帮助,虽然具体如何,我也不太清楚,只是模糊地感应到,灵植似乎与我有些共鸣。” 枯荣真君闻言,轻笑着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你这灵体本就稀有,再加上异变,简直闻所未闻。记住,以后若有什么异样,务必要及时告知你师尊,或者本座。” 张炀微微点头,恭敬地应了一声。 见此枯荣真君略带打趣的说道“算上这件事,本座可是帮了你两次。之前本座只是承诺帮你在拍卖会上拍得一件你想要的宝物。” 张炀尴尬 摸了摸头憨厚的笑着“那就麻烦师祖帮我拍下那朵灵火,灵石弟子来出。” 枯荣真君哈哈一笑挥了挥手“你这小子,行了,原本那灵水就是你的。那枚金鳞果就当是你贡献出灵水的报酬吧。” 张炀嘿嘿一笑,谢过枯荣真君后,便走到三人旁边,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众人都不再言语,静静等待着拍卖会的开始。 第96章 施恩 不久后,一阵悠长的钟声回荡在空中,宣告着拍卖会的正式开幕。随着钟声落下,只见一名身穿华丽紫袍的美少妇缓步走上高台。她的面容妩媚,眉目间透着几分风情,举手投足间更是显得从容自若。她的身后,紧跟着一位神情严肃的侍者,双手捧着一只雕刻着灵纹的精美宝箱,宝箱在微光中闪烁着神秘的光芒,吸引了场中所有人的目光。 “诸位道友,”美少妇的声音轻柔婉转,回荡在整个大厅,仿佛在每个人耳边低语,“欢迎诸位莅临今日的紫音城拍卖会。我们为各位精心准备了数百件稀世珍宝。好了,闲话不多说,想必各位道友早已迫不及待了。那么,拍卖会——正式开始!” 随着她的最后一句话音落下,那位侍者恭敬地将宝箱摆在高台前的柜台上。宝箱依旧紧闭,然而其周身的灵纹却似乎隐隐流转着奇异的光辉,显然此宝箱也是神奇可以抵挡修士神识探查。 美少妇带着几分妩媚的笑容,轻轻扫视全场,随后柔声开口:“接下来展示的,是第一件宝物——全新的攻击型符宝。至于它的妙用,妾身不便多言,想必各位道友自有判断。”她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一丝诱惑,“起拍价——一千灵石。” 话音未落,场中数千修士便已经按捺不住,竞价声此起彼伏。 “一千五百灵石!” “一千六百!” “……” 短短几息之间,价格已迅速攀升,最后这件符宝被一位气质冷艳的女修士以两千五百灵石的高价收入囊中。美少妇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手,示意侍者将符宝送下。 紧接着,第二件拍卖品被小心翼翼地呈了上来。这是一件法宝的残片,乍一看像是某杆长枪的枪尖部分,古朴苍劲,带着岁月的痕迹。美少妇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缓缓说道:“此物虽是残片,但却蕴藏着不可小觑的威能。它不仅能够屏蔽神识探查,更是锋锐无匹,堪称无坚不摧。其攻击力,丝毫不逊于完整的符宝。” 此言一出,全场顿时哗然。没想到拍卖会刚开始,便接连出现如此珍贵的宝物,气氛一下子被推向高潮。修士们交头接耳,神色间充满了浓浓的兴趣和觊觎之心。 拍卖继续,第三件宝物则是一件顶级攻击法器——皎月刃。月牙形的刃身泛着寒光,透出森然杀意。此物一出,再次引发了在场筑基修士们的争抢,竞价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然而,随着第四件拍品的出现——筑基灵物以及筑基丹,气氛略微有些冷却。虽然这些灵物对筑基期修士而言极为珍贵,但在此地高阶修士居多,自然无法再激起此前的热烈反应。场内稍显平静,只是偶尔有几声零星的竞价声响起,显得有些黯然。 那美少妇见众人的情绪稍有平复,轻轻一笑,随即又从宝盒中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果子。她的眼神流转,语气中带着一丝引人注目的魅力:“接下来这件宝物,是黄藤果。此果对结丹修士而言至关重要,能够在凝结金丹时稳定真元,助力稳固境界。” 此话一出,整个大厅再次沸腾起来。黄藤果的珍稀程度,使得许多修士心生渴望,纷纷盯着那枚果实,仿佛已见到了未来的突破契机。平时这种灵物的价格大约三千灵石左右,但在拍卖会上,气氛的烘托和竞争的激烈令其最终以惊人的五千五百灵石成交。 张炀与其他三人目瞪口呆,无法掩饰心中的震惊,心想这拍卖会实在太会赚灵石了。其他三人心中则略显失落,毕竟自己的身家相比之下,似乎完全不够看,显得有些无奈。 拍卖会继续进行,随后又接连出现数件顶级法器。其中,吴凡以一千七百灵石成功拍得一件赤红色的防御法器,那是一块雕刻精美的令牌,周身隐约泛着一层灵光,防御力极其出众。方原则对一件与他之前所用青铜伞极为相似的顶级防御法器心生爱慕,那是一把金华伞,整伞布满灵纹,护体威能惊人。经过激烈竞价,方原最终以一千六百灵石将其收入囊中。 不多时,侍从便将两件法器送入贵宾室。方原交付灵石时却发现自己灵石不足,张炀见状,笑着替他补上了一千灵石。张炀仔细看了看那金华伞,略作感应,心中暗赞其防御效果的强大,随后笑着对三人说道:“恭喜你们,都拍到了心仪的宝物。” 三人听后,虽然心中对拍得的宝物颇为满意,但面对张炀这番话,心中也不禁感到一丝惭愧,尤其是方原,默默记下了张炀的这份人情。 三人中,除了吴凡身价还算可以,方原和胡安儿都差缺点灵石,最后也都欣然接受了张炀的灵石帮助,笑着拱手回道:“多谢小叔、师弟慷慨相助。” 拍卖会已进行小半日,数十件宝物陆续成交,场内的气氛渐渐从紧张中稍作缓和。正值中场休息时分,枯荣真君端坐一旁,目光透过轻薄的灵力屏障扫视着张炀,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传音道:“你这小子,收买人心的手段倒是明显得很,做事还不够隐蔽啊。” 张炀闻言,微微一笑,传音回道:“师祖,弟子从不屑于做那种藏头露尾的事。这次帮助师姐师弟们,弟子要的就是坦诚相待,而非拐弯抹角地施恩图报。”他稍作停顿,神色微微凝重,继续道:“秘境之行,弟子见过其他两宗弟子的为人,表面上和和气气,实则勾心斗角,令人不齿。而我结交之人,皆是通过仔细观察其人品方才决定。这样才值得去深交。” 枯荣真君听后,低低笑了几声,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传音道:“嗯,既然你心里有数,我也不多说了。”话虽如此,但他眼中的欣赏之意未曾掩饰。 第97章 天地灵火 不多时,那位美妇人再次缓步走上拍卖台,脸上带着一抹妩媚的笑容,轻声说道:“中场休息已过,我们继续下半场的拍卖。接下来这件宝物,乃是一朵天地灵火。” 她的话音未落,一位侍从便捧着一盏通透的琉璃盏走上台来。盏内隐约可见一缕淡青色的火焰,仿佛在轻轻跳跃,透出一股奇异的灵动与神秘。 美妇人接过琉璃盏,举目环视着台下众修士,语气中带着几分郑重与自豪:“这朵灵火名为‘青雷焱’,乃是由千年灵植在遭受天雷击打后所诞生的不灭灵焰。此灵焰最大的特点便是,无论炼丹、炼器,还是对敌,都能发挥出奇效。” 台下众修士在听到“天地灵火”四字时,纷纷露出感兴趣的神色。然而,在美妇人介绍的尾音尚未完全消散之际,一位结丹真人却冷冷一哼,眼中带着几分轻蔑之色,打断道:“这位道友莫要糊弄我们。虽然这灵焰听起来不凡,但刚诞生的灵焰根本无甚大用。要让它如道友所说那般,需不断喂食千年灵植或者以其他雷法进行培育才能让其进化。这代价恐怕有些得不偿失吧?” 听到这质疑,美妇人脸上的笑容瞬间一敛,转而以冷静自信的语气回应道:“这位道友此言未免太过武断。灵火虽初生微弱,但正如诸位所知,天地灵火本就极为稀少,何况是可进化的灵焰。此灵焰若是培育得当,将来其威力不可限量。至于是否值得,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她的声音不卑不亢,话语间带着一种隐隐的威严。说罢,她轻轻将手中的琉璃盏抬高,火焰在盏中跳动得愈发轻盈灵动,仿佛在向众人展示其不凡。 “好了,此灵焰起拍价为五千灵石。”她的眼眸在场下众修士之间游移,“若有道友对这朵灵焰有兴趣,可千万不要错过这个机会。” 一时间,整个拍卖大厅陷入短暂的沉寂,台下修士纷纷低声讨论,目光不时落在那缕青雷焱上,既有几分蠢蠢欲动,又在犹豫是否值得付出如此高昂的代价。 美妇人话音刚落,拍卖大厅陷入了一片寂静,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股迟疑与不信任的气氛。显然,绝大多数修士对这朵青雷焱灵焰并不看好。 张炀微微挑眉,见状轻咳一声,清晰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中响起:“五千灵石。” 这一声如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立刻引起了涟漪。众修士纷纷抬头向声音的来源望去,看到是来自头顶贵宾室后,顿时一片窃窃私语,场下的议论声渐渐响起。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时,另一间贵宾室内传来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透着几分调侃和戏谑:“五千灵石有些小家子气了,似乎有些掉了这灵焰的价。老夫出一万灵石。若小友能出得起更高的价,老夫便让与你。” 此前那位出声讥讽的结丹真人低喃道“葛真君?!”这话一出,场内顿时一阵哗然,场内气氛陡然紧张了几分,没想到元婴真君会插手,众人都看着另一边的贵宾阁看之前那年轻小辈如何处理。 听到这声音,枯荣真君微微一笑,声音平静而悠然:“既然葛道友如此抬爱,那本座便出一万五千灵石,如何?” 随着这句话落下,场内再度陷入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两位元婴真君亲自竞价,已超出众修士的想象,原本轻蔑的目光也开始带上几分敬畏。 台上的美妇人一时间也怔了怔,显然没料到这场拍卖竟会演变成元婴真君之间的对峙。她赶紧收敛心神,稳住情绪,手握拍槌轻声宣布:“一万五千灵石!诸位道友可还有追加?” 全场静谧无声,所有人都在等待接下来的发展,紧张的氛围仿佛连空气都变得稠密了几分。 全场依旧寂静无声,仿佛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葛真君的再次发声。然而,片刻之后,那位葛真君并未继续加价。台上的美妇人见状,虽然心中有些惋惜——毕竟她本以为这朵灵焰至少能拍出两万灵石的价格——但形势如此,她只得咬了咬牙,高声宣布:“既然无人追加出价,那恭喜一号贵宾室的前辈成功拍得此灵焰!” 全场爆发出一阵低语和感叹,众修士的目光纷纷投向张炀所在的贵宾室,既有敬畏,也有隐约的羡慕。然而,拍卖会的节奏并未因此放缓,宝物一件接着一件地被抬上台,引发了一波又一波的竞价狂潮。 一颗玄金丹在众修士的炽热目光中被抬出,这种丹药能够提升结丹三成的几率,对于那些即将踏入结丹境的修士而言,简直是无价之宝。在激烈的竞争下,玄金丹的价格被一再抬高,最终以天价成交,令人瞠目结舌。 紧接着,又有炼制法宝的极品材料——千年玄冰、金髓石、以及唤雷兽的独角——相继亮相。这些往日难得一见的奇珍,今日竟同时现身于紫音城的拍卖会,令全场修士的热情达到了顶峰。每一件宝物的出现,都掀起一阵狂热竞价,全场气氛激昂热烈。 随着最后几件奇珍陆续成交,台上的美妇人轻轻招了招手,示意侍者们上前。三名侍者依次走上拍卖台,手中各自捧着一口宝箱。拍卖会已接近尾声,所有修士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三件压轴的宝物上。 “诸位道友,接下来便是今日的最后三件宝物,每一件都弥足珍贵。”美妇人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意,声音轻柔却充满力量,“请各位拭目以待!” 全场修士屏气凝神,气氛在瞬间变得紧张而充满期待。这三件宝物的揭晓,将是拍卖会的高潮,也是最具悬念的时刻。 美妇人笑意盈盈,声音如银铃般轻快:“接下来,便是此次拍卖会的三件压轴之宝了。” 张炀与身旁的三人互相对视,眼中交流着同样的疑惑:云霓提供的清单中,怎么并没有提到这些压轴之宝? 第98章 避雷环 他微微抬首,目光落在拍卖台上的枯荣真君身上,神情若有所思。随后,张炀淡淡一笑,对三人说道:“我们权当开开眼界,看看罢了。反正这些宝物,恐怕与我们无缘。” 美妇人并未拖泥带水,随即打开了最右边的宝箱。瞬间,黄色灵气如雾般弥漫而出,丝丝缕缕的雷芒在其中跳跃不定,耀眼夺目。她轻声介绍道:“此物名为‘雷岩精’,乃土雷之精中的珍品。与寻常土雷之精不同,此物炼制的避雷环,可削弱足足三成雷劫之威。此灵物的起拍价为五万灵石。” 美妇人话音刚落,台下便有修士迫不及待地出声:“七万灵石!” 紧接着,出价声此起彼伏,价格一路飙升,不消片刻便已涨至十万灵石。 就在此时,三号贵宾室内传来一道嘶哑低沉的声音:“十五万灵石。” 听到这出价,二号贵宾室的葛真君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挑衅:“本座出十八万灵石。” 片刻沉寂后,枯荣真君目光微闪,沉稳出声:“二十万。” 三号贵宾室内接着报出“二十二万” 台下的修士们顿时噤声,不敢再有任何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望向上方几间贵宾室,屏息静气,等待几位老祖继续竞价。 此时,葛真君笑着打趣道:“枯荣道兄,看来剑宗的白道友这是已经准备好渡元婴之劫了。既如此,本座便报个底价两位要是能超过那本座就放弃竞拍了。二十五万。” 枯荣真君微微抬眼,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静,只淡淡道:“二十七万” 那嘶哑的声音再次传来“三十万” 枯荣真君见此摇了摇头苦笑着说“看来白道友对此物势在必得,此物本座便让与道友了。” 那三号贵宾室内响起嘶哑声音这次却夹杂些许激动道“白烈在此谢过两位道兄。” 美妇人见雷岩精以如此高价成交,笑意更浓,快速宣布三号贵宾室拍的此宝。 随后,她缓步走到中间的宝箱前,缓缓揭开箱盖,里面静静躺着一株紫黑色的灵植。灵气氤氲,隐约散发出诡异的光泽。美妇人柔声介绍道:“此物为千年幽魂檀木,乃极其罕见的灵植。其主干可用于炼制神魂法宝,威力不凡。此物起拍价为一万灵石。” 对于修士而言,凡是涉及神魂的宝物,无论是灵物还是法宝,皆是无比珍贵的。话音刚落,底下便有人迫不及待地竞价,价格从五千灵石一路攀升,短时间内便突破两万灵石。 张炀看到那株幽魂檀木,心中激动万分,没想到竟能遇到这种稀世神魂法宝的材料。他目光闪动,见竞价已快到两万五千灵石,内心一狠,咬牙报出:“三万灵石。” 这一声出价,令方原三人皆愣住了,三人目瞪口呆,满脸写满了不可置信的神色,齐齐望向张炀,似乎无法理解他们的师兄竟会如此出手。张炀苦笑了下,没有多作解释,目光依旧紧盯着场中局势,神情略显紧张。 此时,场面突然安静下来。台下虽还有几位修士蠢蠢欲动,想要继续竞价,但在考虑到上方贵宾室的势力后,纷纷无奈叹气,终是放弃了出价。 最终,美妇人再度敲下拍槌,满脸笑意:“三万灵石,成交!” 张炀松了口气,眼中掠过一丝喜悦,随即转头看向身旁的枯荣真君,露出几分无奈,恭敬道:“师祖,弟子差了些灵石,您能否稍加援手?” 枯荣真君的眼角微微一抽,神情却仍是波澜不惊,平静道:“你还差多少灵石?” 张炀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师祖,弟子想用这些养魂木的边角料,换取一些灵石,补齐欠款。” 枯荣真君目光微微一动,见张炀从储物袋中掏出三块手指长的养魂木,眉头轻皱,沉吟片刻后,淡然道:“与其贱卖给拍卖行,不如将此物直接进行拍卖,或许能得更多灵石。” 张炀一怔,没想到还能这样操作,随后恍然大悟,忙点头应道:“那便多谢师祖了!” 枯荣真君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似是默默传音与某人交涉。不多时,门外传来敲门声。紧接着,先前那位管事恭敬地带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步入贵宾室,神态谦卑,微微躬身,笑容满面地对枯荣真君说道:“真君,不知您所提之物可在此?” 张炀见状,连忙上前,将手中的三块养魂木递给管事。管事小心翼翼地接过,转手交予身旁的老者。老者仔细端详片刻,随即一脸惊喜低声说道:“确为养魂木,且品相不错。没想到这种早已消失多年的养魂木今日得以见到。此生有幸啊。” 管事闻言,神色一亮,立刻吩咐老者将养魂木送至拍卖会主持人手中,并叮嘱对方临时增加拍卖项目。随后,他又转向枯荣真君,笑意更深:“真君放心,小人已命人将宝物送去,并已告知主持者临时添加拍品。稍后定会安排妥当。” 枯荣真君点了点头,神色平静。张炀拱了拱手,略带感激地说道:“多谢道友。” 管事微微一礼,随后转身离去。 此时,拍卖会场内,美妇人正在介绍最后一件宝物。张炀将视线转回会场,只见最后一口宝箱已被打开,里面静静地陈列着一口青铜钟。美妇人轻声道:“此物名为苍鸣钟,乃上古异宝。使用此钟可发出摄人心魄的钟声,使人神魂失守。” 她顿了一下,过了一会,她露出一抹歉意的笑容,接着说道:“众位道友,非常抱歉,刚刚接到消息,除了这件三件压轴宝物外,等会临时加拍还有一件宝物进行拍卖。” 她稍作停顿,又补充道:“此异宝的起拍价为一万灵石。” 话音刚落,场内立刻沸腾起来。修士们纷纷开始争相出价,竞拍气氛愈发激烈。最终,一位结丹真人以五万灵石的高价拍下了苍鸣钟。 不久后,一位侍从上台,将一只玉盒小心翼翼地放置在拍卖台上。玉盒晶莹剔透,散发出淡淡的灵光,似乎预示着其中藏有不凡的珍宝。 第99章 古朴令牌 此刻美妇人伸手将覆盖玉盘之上的丝帕取下,依旧带着温婉的笑容,继续介绍道:“此次拍卖的最后一件宝物,正是声名赫赫的养魂木。” 她故意顿了顿,台下顿时议论纷纷,对于可以孕养神魂的天地神木,此灵木名气之大,不下于天地灵根。场内气氛愈发热烈。葛真君的声音随即传来,带着几分确认的询问:“果真是养魂木?” 美妇人转向二号贵宾室,恭敬地答道:“回禀真君,正是养魂木。” 她见效果已达,心中满意,便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此次拍卖的养魂木共有三节,每节长三寸。每根的起拍价为五千灵石。” 葛真君毫不犹豫地报价:“此等神物,本座出两万灵石。” 见元婴真君已经开价,台下众人立刻安静下来,毕竟还有两根养魂木在待拍。第一个养魂木迅速被葛真君拍下。 随即,第二根养魂木以两万五千灵石成交,被另一位结丹真人拍得。 第三根养魂木的拍卖则更为激烈,价格一路攀升,最终以两万八千灵石被一位结丹真人收入囊中。 张炀看着养魂木被如此热捧,心中难掩惊讶。三根边角料竟然卖出了七万多灵石的高价,这超出了他的预期。 随着拍卖会的结束,场下的灵物被逐一取出,整理清点。枯荣真君将琉璃盏和灵石递给张炀,语气平静地说道:“炼化此灵火,你需要学习控火诀。关于此诀,你可以去典藏阁二楼查找。既然拍卖会已结束,你们四位小家伙打算继续逛逛,还是随本座回宗?” 四人对视一眼,似乎都在权衡选择。张炀微笑着回应:“那就麻烦师祖了。” 小半日后,枯荣真君带着四人飞遁而回,朝着长青宗的方向迅速前行。 回到长青宗后,枯荣真君直接离去,四人也纷纷互相告别。张炀则迅速前往典藏阁,顺利将控火诀兑换出来。随后,他没有停留,急忙找到了师尊,取到了所需的天元果树和金鳞树的根须以及一枚金鳞果。 拿到所需材料后,张炀马不停蹄地回到了自己的洞府。进入洞府内,他立刻进入洞天,观察灵气的状况。此时,洞天的灵气已恢复了大半,张炀心中略感欣慰。根据目前的恢复速度,再过几年的时间,尤其是在二十几件灵眼之物的孕育下,洞天的灵气不仅会完全恢复,还可能超越主峰的灵气浓度。 张炀将目光转向脚下的小山,将两株灵植的根须分别种植在山脚下。随后,他小心翼翼地将五真松一截根须与天象树的根须和那株千年幽魂檀木栽种在灵眼之树一旁。处理完这些,他开始专注于催熟这三株灵植,希望它们能尽快成长,为自己提供更多的资源。 二十日后,金鳞树已然长至三丈高,枝头上结出了五枚拳头大的金色果实,每一枚果实上都覆盖着细致的鳞片。张炀小心翼翼地将这些果实摘取,放入玉盒中。他思索了一下,意识到这二十天里自己几乎什么也没做,只是专注于催熟金鳞树。他感到,催熟灵植的过程远比催熟灵药来得繁琐和耗时。金鳞树在前几日已经长得足够高,接下来的十几天几乎都是在耗费时间催熟果实,看来自己对这种结果的灵植催熟确实有些吃力。 张炀掐指算了算,与许卫约定的日子还有十日。他决定将五真松和天象树根须催生出幼苗便停下,不再继续催熟,以免过度消耗灵气。 随后,他走到养魂木前,查看了自己栽种的五十株养灵草。发现这些灵草已有些微小的变化,显然,它们的进化过程已经开始,不久的将来,它们都可以异变成养神草。张炀一脸欣喜,又在洞天走了一圈,然后便一个闪身消失在洞天之中。 张炀走出洞天,轻松地躺在玉床上,沉沉地睡去。两日后醒来时,催熟灵植的疲惫感已完全消散,身体和精神都得到了充分的恢复。 他走出洞府,来到亭阁中,泡了一杯茶,坐在竹椅上,静静地欣赏寒潭中盛开的莲花。茶香氤氲,景色怡人,他的内心也随之变得极度舒缓与安宁。 然而,小半日后,一道传讯符的光芒突然打破了这份宁静。张炀快速了传讯符的内容,迅速起身,架起剑光,飞向宗门外。 到达宗门外,他看到许卫面露焦急之色,四处张望。张炀露出一丝微笑,快步上前,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玉盒,递给许卫:“许道友,许久不见,这是道友所需之物。” 许卫接过玉盒打开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一抹感激的笑容:“张道友,多谢了。如果这次一切顺利,月余后我一定将道友所需之物带回来。事不宜迟,我这就动身。” 张炀见许卫如此急切,不禁感到疑惑,问道:“许道友为何如此急切?不需要先炼化此果吗?” 许卫呵呵一笑:“张道友,有所不知,此物在秘地中吞服,可以快速炼化。而且,我看道友也急需所需之物,我这就不耽搁时间,越早越好。” 张炀看着这个粗犷的大汉,微笑着说:“那就预祝道友此行顺利。” 许卫大笑一声,与张炀挥手告别,转身离去。张炀目送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心中不禁感慨万千——散修修炼的道路竟如此艰辛。 收拾起散乱的心绪,张炀回到了玉莲峰。他开始一边参悟阴符文,一边修炼乙木神典第一层。岁月在修炼与思考中悄然流逝。 一个月后,玉莲峰内,张炀、吴凡和许卫正坐在寒潭边的亭阁中。三人边喝茶边吃着灵果,气氛轻松愉快。 吴凡笑着打趣许卫:“许道友,你这才从秘地出来,就急匆匆地来找张师兄。瞧瞧你这身上满是伤痕的模样,被守山门的弟子差点儿赶下山去呢。” 许卫挠了挠头老脸一红,略显尴尬地说道:“今晨我刚从秘地出来,想着道友急需这阵法传承,便顾不得修整,直接赶来寻你。”说罢,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几个玉盒与一枚玉简以及一块古朴的令牌,递向张炀,“这便是阵法后续传承,以及数株灵药幼苗。至于这枚令牌,具体我不太清楚,但是其与阵法传承放置在一起,相必与阵法有关,所以我便将此物一同送于道友。就当是许某的答谢了。” 第100章 挪移令 张炀略带好奇之色的看向许卫递过来的古朴令牌,接过手上,仔细观摩了片刻,只见这枚令牌之上密密麻麻布满了灵纹。在其中央位置赫然铭刻了三个大字。张炀又仔细看了许久,这才发现那三个字好似是阴符文,只是自己还没来得及修习阴符文,所以不知道其上的含义。 吴凡这时候凑上前,从张炀手中接过那令牌,看了片刻便开口道“此物之上的灵纹与传送符上的灵纹有些类似。只是要比传送符上面的灵纹更加精妙。至于这三个字,却是不识得。” 张炀心中暗自盘算,看来还得去找师祖看看此物了。 紧接着,张炀将此物与阵法传承等收了起来。招呼吴凡与许卫继续品茶。 吴凡这时候略带感慨道:“许道友真是信守承诺,令人钦佩。” 许卫见状,笑容舒展,目光坦然:“答应了的事,定要做到。别说有天道契约束缚,单凭我的本心,也断不会违约。了却此事,方能无牵无挂地继续修炼。” 张炀也笑着说道“从看到许道友第一眼,我便知许道友是一个豪爽之人。” 此时,站在一旁的吴凡,眼中闪过一抹异光,随即恢复如常,笑着说道:“许道友,我看你身躯坚韧非常,莫非你是修炼炼体之法的炼体士?” 许卫满脸惊讶地看向吴凡,忍不住问道:“道友如何看出来的?” 张炀微笑着解释道:“我师弟天赋异禀,拥有灵目神通,自然能一眼看出端倪。” 许卫讪讪一笑,点头道:“不错,我确实是炼体士。不过实话说,炼体之道太过艰辛,每一步都是苦修。” 张炀听后,神色淡然,却语气略带沉重地说道:“大道本就难求,不论是炼体士、炼气士,还是炼神士,皆需不懈努力,方能觅得一丝求道的契机。许道友,不知可否为我讲解一二,炼体士修炼时需注意些什么?我也有心一试炼体之道。” 许卫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道友这是在开玩笑吧?以道友天资,走练气之道元婴真君有望。至于这炼体之道,说实话太过艰难了,非寻常人可承受,道友当真要尝试?” 张炀神色郑重,缓缓点头。 见张炀如此认真,许卫也不再推辞,遂将炼体士修行中的一些诀窍、门路尽数传授,详尽解说。而吴凡则站在一旁,全神贯注地听着,眼中时不时闪过好奇的光芒,对于这些秘闻、异闻,他一向极为感兴趣。 三人谈兴浓烈,不觉已畅聊了整整三日。待到许卫辞别离去,吴凡也告辞回了自己的洞府。 张炀起身望着初生的朝阳,思绪急转,许久后,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随后便架起遁光,直接去往枯荣真君洞府。 再此见到这位师祖,张炀恭敬一礼,还准备问候下师祖老人家。 结果枯荣真君眼皮微微抬起,直接打趣说道“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今日寻本座是为何事?” 张炀尴尬摸了摸头,从储物袋拿出了那件古朴令牌,双手捧着递到枯荣真君面前“师祖,这是弟子获得的一枚令牌。这上面刻着三个阴符文,弟子不知,所以前来询问师祖。” 枯荣真君伸手接过令牌,先是随意扫了眼,紧接着又面露复杂之色,啧了啧舌“也不知说你是好运还是不好运呢。这令牌上面铭刻的三个阴符文是挪移令。” 张炀好奇的询问道“师祖的意思是?” 枯荣真君呵呵一笑“传送符你听说过吧,这令牌便是传送符的升级版。此令牌在上古之时极为珍贵。不过现今来说并无太大用处。” 看着张炀依旧一脸疑惑,枯荣真君继续说道“上古人妖大战之时,我人族有上界修士降临,那些降临此界的修士,带领我北地修仙界的本土修士与妖族抗争,当时因为战争不断升级,为了更加迅速的将修士投入边境,那些上界修士便布置出了数座超远传送阵以及许多短程传送阵。现今我们北地留存的传送阵都是短程传送阵,乘坐那些传送阵只需要拿着传送符便可顺利传送。而此物便是超远传送阵的配套宝物,挪移令。因为传送距离太远,传送符便失去了作用,只有挪移令才可安全乘坐超远传送阵。” 张炀听完枯荣真君解释,这才恍然,没想到这件挪移令还牵扯上古之时的隐秘。虽说此物很是珍贵,但是现今修仙界早已没了超远传送阵的存在了,此物相当于鸡肋。 搞清楚了令牌,张炀便辞别了自家师祖。御空而行,径直朝炼器殿飞去。 待他再次见到袁长老时,后者已在殿内等候,笑眯眯地看着他,眼中带着几分戏谑:“这么快就把材料都收集齐了?” 张炀挠了挠头,露出一抹憨厚的笑容:“前些日子紫音城举办了拍卖会,师祖带着我去见识一番,正好在那里凑齐了布阵的材料。”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精心收集的材料一一摆放在袁长老面前。 袁长老上下打量着那些材料,发出啧啧的赞叹声:“你这小子,运道还真不差。行了,你等上十日,老夫便将这些材料炼制成阵盘,到时一并交给你。” 张炀连忙躬身道谢,可转念间,他的脸上又浮现出一丝犹豫之色。 袁长老眼见此状,哈哈一笑:“你小子有什么话就痛痛快快说出来,别这样扭扭捏捏的,倒不像你平日的作风啊!” 张炀尴尬地笑了笑,随即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盒,双手恭敬地递给袁长老,略显犹豫地说道:“长老,弟子有个不情之请,想学习阵法。不知长老是否愿意指点一二?” 袁长老接过玉盒,缓缓打开,目光微微一亮,露出几分欣喜之色。沉默片刻后,他抬头看向张炀,语气平和:“你想学阵法?老夫平素不曾收徒,亦无意专门培养弟子。不过,既然你有此心,老夫倒是可以将自己的一些阵道心得传授给你。若在修炼中遇到不解之处,随时可以来询问于我,如何?” 说完,袁长老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了张炀。 张炀眼中闪过一丝激动,赶忙拜谢,随后回到了玉莲峰。 第101章 周天炼体诀 回到玉莲峰后,他开始认真修炼《控火诀》。半月之后,已然掌握了其中的要诀。于是他又前往袁长老处,领回了早已炼制好的阵盘。 当他再次来到玉莲峰后山,四下寻觅,最终在一处幽静的小山谷中停下了脚步。望着眼前的山谷,张炀嘴角微扬,低声自语:“便是此处了。” 他身形一闪,轻盈地落在山谷中,随即取出阵盘,按照袁长老所授的玉简指引,开始在谷中布置聚雷阵与分雷阵。小半日后,山谷中的筹备工作已经井然有序,初步完成。 张炀取出那株被封印的雷霄杉,小心翼翼地将其解封。随后,他将雷霄杉栽种在阵法覆盖的小山谷中。 接着,他从储物袋中取出数千块雷灵石和雷属性材料,环绕在雷霄杉周围。张炀运起灵力,开始催熟雷霄杉。这株原本已有四百余年树龄的小雷霄杉,在灵力的滋养下,迅速达到了五百年的年龄。最让人惊喜的是,当雷霄杉成长到五百年时,小山谷中的雷灵石与雷属性材料释放出的雷灵力,开始被雷霄杉缓慢地吸收。 很快,雷霄杉周围弥漫出缕缕雷芒。张炀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他知道雷霄杉已然成功扎根了。 他迅速掐动法诀,阵法中的灵光开始升腾,将整个小山谷瞬间笼罩。随即,他从怀中取出一块灵眼石,小心地放置在阵眼之上,以确保阵法能够持续运转。张炀凝视着雷霄杉,心里大致估算出,它需要几年的时间才能完全孕育出雷云。届时,便可以利用聚雷阵和分雷阵来进行炼体。 想到这里,他返回洞府,将青雷夔的蛋小心翼翼地放在雷霄杉旁边,然后将剩余的两千多块雷灵石也放在蛋下方,为其提供额外的灵力支持。 张炀见状,起身回到寒潭边,开始了日常的修炼。他一边专心修炼《乙木神典》,一边深入研究阴符文。遇到晦涩难懂之处,他详细记录下来,并隔半个月去找枯荣真君请教,逐步解开疑难。就这样,他再次进入了闭关状态。 时光荏苒,两年转瞬即逝。 这两年间,张炀已完全掌握了阴符文的精髓。接着,他将一卷记载炼体功法的古老图卷取出,开始了对其中内容的破译。经过一个月的精心研究,张炀脸上终于浮现出欣喜的笑容。没想到这卷图卷竟然记载的是《周天炼体诀》。图卷上详细描述了炼体士如何凝练全身三百六十五处大窍。 根据图卷的记载,只要能牵引日月星辰的精华,汇聚于体内,凝聚出至少三十六处穴窍,便能在身体内形成一个最基本的周天之阵。所谓的周天之阵,即为自动吸引并吸收日月星辰的精华,相当于身体进行自动修炼。然而,这一过程极其艰难。首先需要凝练出三大窍:右眼需凝聚日窍,左眼需凝聚月窍,胸口正中需凝聚星辰窍。每一个窍的凝练不仅困难重重,还需借助三种珍稀灵物辅助。 凝练这三大基本穴窍,首先需要将肉身经过彻底的淬炼,以达到一定的强度。接下来,需在右眼涂抹玄阳液,左眼涂抹太阴液,胸口正中处涂抹星灵液。这三种灵物作为引导,结合《周天炼体诀》中的秘术,便能凝练出三大穴窍。图卷中详细说明,玄阳液乃是扶桑神木衍生的其他灵植精华,太阴液则是月桂神木延伸出的灵植精华,而星灵液则是星辰汇聚的灵植汁液,刚好星灵草的汁液就符合要求。张炀将金页收好,心中默默思索。 经过深思熟虑,张炀决定前往枯荣真君的洞府,请求帮助。 见到枯荣真君后,张炀直接将自己所求言明。枯荣真君皱起眉头,认真思索后说道:“赤阳神木,本座可以帮你向冲霄师弟要来。然而,月桂神木衍生的灵植确实难以寻觅,暂时无从得知。我会立刻传讯给紫音城,请那边的人帮忙搜寻。” 张炀对枯荣真君恭敬一礼,并拿出一瓶十滴星光之水让师祖交于冲霄真君,算是换取那株赤阳神木。随即告辞离去。 刚回到玉莲峰,张炀便看到杜预在峰外等候,立即带他到寒潭边,拿出蒲团与茶几给两人都泡上茶水。 张炀笑着说道:“恭喜师兄成功筑基。” 杜预轻轻摆手,笑道:“我前些日子刚完成筑基,今日特意出关来当面感谢师弟。还要特别感谢师弟当日的资助。日后如有炼制丹药的需求,尽管告诉为兄。” 张炀高兴地回应道:“你我师兄弟,不必见外。对了,”张炀顿了顿,目露严肃与认真,对杜预说道,“不瞒师兄,师弟也想尝试炼丹,不知道师兄是否愿意教我?” 杜预有些惊讶地看着张炀:“师弟,你为何不专心修炼,偏要学炼丹?”说着,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玉简,递给张炀,“这是我师尊传授给我的炼丹详解,涵盖了练气、筑基、结丹三个境界的丹方,包括突破丹药、疗伤丹药等,并详细记载了炼制丹药的细节和经验。” 张炀接过玉简,微笑道:“师兄,你不知道,修炼有时会非常枯燥,我希望通过炼丹来调节心情。” 杜预摇头叹息:“为兄已经将该说的、该给的都给了。至于其他的,就靠师弟自己把控了。” 而后又一脸希冀的看着张炀说“为兄只希望师弟早日修成真君,到时候为兄也可以在自己师尊面前直起腰了,也不用整日被师尊逼着炼丹了。” 张炀一脸无语道“师兄,你这样恐怕不太好吧。” 两人便在一起喝着茶聊着天,小半日后送别杜预。 张炀一闪身回到洞天内,首先前往查看养灵草,确认一切正常后,他来到了金鳞树前,开始催熟金鳞果。过去两年里,他已经催熟了四次金鳞果,并服用了整整二十枚。最初,服用时他发现自己的肉身力量在不断增强。后来,他又陆续吞服了五颗,发现灵果的效果依旧显着地加强了他的肉身。因此,他决定有计划地继续催熟金鳞树。灵植催熟极为艰难,每次需要整整半个月时间。 第102章 沐家 在催熟金鳞果后,张炀小心翼翼地将那枚闪烁着金光的果实摘取下来,然后封入玉盒之中,心头不禁涌起一股满足感。随即,他迈步离开洞天,准备开始接下来炼化那朵灵焰。 他取出封存灵焰的琉璃盏,顿时光华四溢,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灵气氤氲的氛围。张炀稳了稳心神,手掐控火诀,牵引一丝灵焰,从火焰的微弱光芒中感受着那股奇异的能量波动。他用灵力将那一丝灵焰缓缓包裹住,任凭它在自己灵力的引导下逐渐稳定、沉淀。如此反复操作了三个月,灵火也愈加顺应张炀的意愿,终于,某日,他猛地一吐气,一朵青色火焰如幽兰般自口中飞出。 经过长时间的炼化,张炀惊喜地发现,这朵青色灵焰的威力远远超过了他最初的预想。更令人欣喜的是,传闻中的特性果然属实——这灵焰不仅能吞噬千年灵植用以进化,也能吞噬天雷,汲取雷霆之力用以自我进化!张炀忍不住兴奋地把玩着那团跳动的青色火焰,眼中闪烁着无尽的期待,好似幻想日后御使此灵焰大展神威。 正当他沉浸在幻想中时,一道传讯符突然激射而来,撕破了空气的寂静。张炀迅速将青雷焱收回丹田,神色一凛,目光一扫,便已将那符文凭空接入手中。简短地阅过内容,他便毫不犹豫地转身,快步朝灵木峰赶去。 到达灵木殿时,张炀便看见自家师尊齐恬与掌教正站在殿内,面色严肃地汇报着什么。张炀脸上挂着恭敬的笑容,缓步走上前,行了一礼,准备开口,却不料枯荣真君先开了口。 只见枯荣真君眼带不耐,手一挥,一枚光华流转的玉简和一株精致的灵植应声而落,直直地飞向张炀。张炀顺势接住,心中一怔,疑惑地开口问道:“师祖,这玉简是?” 枯荣真君揶揄地回应:“这是你在秘境之行中所得的灵药,丹殿已经鉴别完毕。玉简里记录了当日你所获取的灵药信息。至于这株灵植,便是赤阳神木了。” 张炀听后,心中不由一震,脸上立即绽放出惊喜之色,连忙躬身感谢:“多谢师祖!” 枯荣真君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另外还有一事,沐家的沐老鬼已经出关了。今日叫你来,主要是商议我宗与沐家结亲之事。” 张炀微微一愣,随即心中一动,才想起沐沅最近并未传来任何关于沐家老祖出关的消息。正当他心中疑惑时,齐恬似乎已洞察了他的思绪,缓缓开口道:“沐家的家主方才已向掌教传讯,说明自家老祖今日刚出关。” 张炀闻言,心中了然,随即嘿嘿一笑,装作乖巧的模样,抱拳说道:“一切听从师祖安排。” 枯荣真君微微点头,转向掌教与齐恬,开始商议起结亲的具体细节。张炀静静站在一旁,虽然并未参与讨论,却也知晓了原来自己与沐沅的结亲,竟然背后还牵扯着这般大的利益纠葛。 商议持续了小半日,终于商议完毕,枯荣真君开口道:“一个月后,本座亲自带你前往齐国沐家提亲,待一切妥当后,再回宗为你举办一场盛大的结亲典礼。如何?” 张炀听后,心中不禁掠过一丝震惊与期待,恭敬地行了一礼:“尊师祖之令,弟子定当遵从。多谢师祖,掌教,师尊。” 掌教见状,忽然发出一声轻笑,打趣道:“啧啧,小炀子,看来马上就要抱得美人归了,真是令人羡慕啊。” 张炀被掌教这一番话弄得脸红耳热,只得对着掌教讪讪一笑。 事情终于尘埃落定,张炀恭敬告别,随后便退了出去。 当张炀回到自己的洞府时,便给长青坊市的沐罄发了一道传讯符,让其告知沐沅,一个月后自己将去沐家。 随后,他取出枯荣真君赠予的玉简,开始浏览其中的内容。玉简中所记载的灵药大多都是结丹、元婴阶段才会用到的,张炀不由皱了皱眉。虽然这些灵药的珍贵程度不言而喻,但现在的自己显然还远未到达能使用它们的层次。他摇了摇头,将玉简收了起来,心中决定待日后结丹时再说。 一个月后,张炀正在参悟阵法之道时,忽然收到了枯荣真君的传讯,告知他启程的时刻已经到来。张炀微微一震,立刻放下手中的玉简,迅速整理好行装,朝灵木殿赶去。 进入灵木殿,张炀见到大厅内气氛肃穆,除了师尊齐恬外,还有五位身披青色长袍的真人站立一旁。上首坐着的正是枯荣真君,气势威严如山。显然,这五位真人将随行一起前往沐家提亲。 张炀一见众人,立刻恭敬地行了一礼,目光略带一丝忐忑。虽然他已习惯了师尊和长老们的威严,但此时站在这群修为高深的真人面前,依然感到些许压力。 齐恬走上前,目光柔和,语气温和地问道:“准备妥当了吗?” 张炀点头应声,心中有些紧张,但脸上却尽量保持镇定。 枯荣真君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笑道:“我灵木峰为了给你娶个美娇娘,可是出动了六位真人,还备上了一份重礼,到了沐家可得好好表现。” 张炀被师祖的打趣弄得有些局促,尴尬地摸了摸头,轻笑道:“此次为弟子私事,劳烦师祖与各位长老,弟子在此深感谢意。” 枯荣真君摆了摆手,眼中却带着几分欣慰,“好啦,不用多说。你做好准备就行。” 他转向齐恬,眉头微微一挑,“都准备好了吗?” 齐恬恭敬地答道:“师叔,下聘之礼已经一切备齐,随时可以出发。” 枯荣真君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准备出发。” 众人走出大殿,枯荣真君轻挥衣袖,一杆青色小旗便飞速祭出。那小旗随风而动,迅速舒展,仿佛一只翱翔的帆船。随着枯荣真君的足尖轻点,身形已稳稳地立在旗面之上。张炀与齐恬对视一眼,随即也跃身而上,紧随其后的是其他五位真人。青旗化作一道闪耀的青芒,撕裂长空,带着众人朝南方疾驰而去,速度之快,令人惊叹。 一路上,张炀默默坐在旗面上,心神沉浸在阵法的参悟之中。阵法的奥妙在他脑海中如同碎片般拼接。他时而闭目沉思,时而轻轻摇头。 七日后,青芒终于来到了洛云山脉,在青色旗子上,张炀远望便看到落云山脉的轮廓出现在远方。片刻后,枯荣真君带领众人落在了沐家的护宗大阵前。就在他们脚下触地的瞬间,大阵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随即缓缓打开。一位花白胡须、身材微胖的富态老者从阵中款步走出,面带笑意,声音浑厚,拱手对枯荣真君道:“枯荣道兄,好久不见,今日真是荣幸至极!快快请进,灵宴已备好,恭候道兄大驾光临!” 枯荣真君哈哈一笑,回应道:“沐道友,许久不见了!你这日子过得越来越舒坦了,真是让我羡慕啊!” 两位老朋友见面,言辞间不乏客套。枯荣真君笑着走向沐家老祖,而张炀和齐恬紧随其后。随着他们迈步向沐家走去,周围的景象逐渐被绿意盎然的庭院所取代,仿佛一切都因他们的到来而显得格外宁静与和谐。 正当众人行至一处假山旁时,突然间,一道轻盈的身影从一旁跃出,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张炀面前。张炀愣了一下,眼前的人影让他微微一愣——原来是沐沅。 她站在那里,微微一笑,眼中带着几分狡黠和期待。张炀的心中微微一动,就说方才自己一路走来,都没有看到她的身影。原来这妮子在这里等着自己。 张炀不禁有些愣住,笑着摇了摇头:“你竟然在这里等着我,真是没想到。” 沐沅轻笑,眼波流转,语气中带着几分挑逗,“怎么?不想我来迎接你?” 张炀心头一暖,苦笑着道:“怎么会。” 这一小段幽默的互动,不仅拉近了张炀与沐沅之间的距离,也让周围的气氛变得更加轻松自然。张炀的心情不由得也随着这场相遇的愉悦而稍微放松了些。 看着数年未见的佳人,沐沅此刻满脸笑意地望着自己,张炀不由自主地伸手,轻轻拉住她的手,低声温柔地问道:“沐道友,这几年还好吗?” 沐沅轻哼一声,抬眼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些许嗔怪:“还‘沐道友’沐道友的叫,叫我‘沅儿’就行了。” 张炀微微愣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轻轻摸了摸鼻子,低声应道:“沅儿。” 沐沅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柔声“嗯”了一声,轻轻回应。 正当两人相对微笑时,齐恬在前方轻咳一声,示意他们快些跟上。张炀与沐沅对视一眼,稍显不好意思地加快了脚步。 沿途,沐家弟子们纷纷侧目,带着好奇的神色悄悄打量着他们。特别是当他们看到沐沅亲昵地挽着张炀的手臂时,不禁露出一丝恍然。几名年轻弟子低声议论着什么,眼神时不时扫向张炀,显然对这个陌生的男修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沐沅似乎察觉到了那些窃窃私语,她的脸上瞬间染上一抹红霞,低下头,不自觉地加快了步伐,仿佛想尽快逃离这些炙热的目光。 张炀轻轻一笑,察觉到她的窘态,忍不住轻声调侃道:“这是你家啊,怎么弄得像是回我家似的?” 沐沅闻言并未立即回答,只是羞恼地咬了咬唇,脸上的红意更浓。忽然,她伸出玉手,狠狠掐了一下张炀的腰间。张炀吃痛,不禁低呼一声,忍不住咧嘴笑道:“好好好,我错了!别掐了!” 沐沅这才放开了手,脸上依旧带着几分羞意,然而嘴角的微扬却让她看起来愈发动人。显然,她的心情也略有好转。 不多时,一行人已步入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张炀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殿内,只见右侧静立着四五位身着长袍的修士,个个气息凝重,显然都是结丹期的修士。张炀的眼中闪过一丝思索,心中已对这些人的修为和地位有所判断。 沐沅轻声解释道:“这里是我沐家专门接待贵客的地方,名为‘迎宾殿’。那些真人,都是我家的叔叔伯伯,站在最前面的是我父亲。” 张炀点点头,心中暗自记下这些信息,正欲开口询问更多,突然,沐家老祖清了清嗓子,轻咳一声,朝着殿外高声喊道:“准备上灵宴!” 随即,他转过身,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对着大殿内的众人说道:“大家请落座。” 话音未落,他便伸手示意,热情地邀请枯荣真君落座:“道兄,请在此坐。” 沐家老祖稳稳地坐于殿首右端,枯荣真君则端坐在左端。两者的座次与气势形成鲜明对比,显示出两方地位的对等与尊重。下方的座次也依次排开,沐家的结丹期真人们整齐地坐在右侧,齐恬、张炀、沐沅及其他五位真人则坐于左侧。 一切就绪,众人各自落座。灵宴也随即开始,盘盘灵膳被侍女们鱼贯而入,整齐地端上桌。每一道佳肴的色香味俱全,散发着淡淡的灵气,灵果晶莹剔透,灵酒醇香四溢,令人垂涎欲滴。张炀望着那琳琅满目的灵膳,忍不住感叹沐家待客的盛大与奢华。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所有美味佳肴已尽数呈上。枯荣真君端起一杯灵酒,微微举杯,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含笑说道:“沐道友,多谢款待,老夫敬你一杯。” 沐家老祖闻言,连忙摆手,脸上的笑意愈加灿烂,谦逊道:“道兄言重了,言重了!理应是我敬你才是,怎敢受此厚礼?”说罢,二人皆哈哈一笑,仰头痛饮了一杯灵酒,气氛顿时变得愉悦而融洽。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升温,枯荣真君放下酒杯,神色逐渐凝重,缓缓开口:“此番前来,想必沐道友已经知晓。老夫的这位徒孙与贵族千金情投意合,今日特意前来,是想与道友商议此事,不知沐道友意下如何?” 第1章 妖祸 北地历年,苍国北部边境,青水镇。 夜幕渐渐降临,缓缓吞没天边最后一抹金乌余光。小镇上,千户人家纷纷点亮烛火,温暖的光芒透过窗棂映出朦胧的剪影。大街上烟火升腾,爆竹的炸响与孩童们的欢笑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除夕之夜,青泉镇沉浸在一片祥和中。街巷间,大人们成群围坐着喝酒闲谈,脸上洋溢着难得的轻松;孩童们提着纸灯,兴奋地四处奔跑,手中的鞭炮接连绽放出明亮的火光,映照得夜空都仿佛多了一分生气。 然而,在这欢愉与温暖的氛围中,小镇北部却骤然笼罩上一片异样的阴影。一股滚滚黑雾自北境升起,如潮水般向小镇涌来,所过之处,万物尽皆隐没。 不及片刻,整个青泉镇便被黑雾吞噬得无影无踪。黑雾深处传出凄厉的惨叫,哀嚎声此起彼伏,伴随着撕裂般的祈求声,令人不寒而栗。 黑雾之中,数百头面目狰狞的妖兽四处肆虐,它们的双眼如赤红的火炬,獠牙在烛火映照下泛着寒光。每一个呼吸间,便有生命陨落,鲜血溅染街巷,昔日平和的小镇此刻如修罗场般惨烈。 那些手无寸铁的人族,有人无力跪地,双手合十向天祈求;有人惊恐地拔腿狂奔,却终究无法逃离妖兽的追击。一声声呼救回荡在夜色中,但却无人能应。 小镇最南边的一户民居内,原本温馨的一家三口正围坐着聊着除夕夜的安排。然而,当外面的惨叫声穿透门窗传来时,他们脸上的笑意倏然凝滞,互相对望间,惊惶写满了每个人的面庞。 此刻,小镇的异样已昭然若揭,三口人面色凝重,心头弥漫着深深的不安。 中年男人神情紧绷,额头渗出冷汗。他一边拖动桌椅堵住房门,一边回头叮嘱妻子:“照顾好孩子。”声音低沉,充满了压抑的恐惧。他将妻子和那个约八九岁的孩童牢牢护在身后,目光死死盯着门板,似乎一刻也不敢移开。 房间内弥漫着紧张的气氛,连呼吸声都显得沉重而缓慢。中年妇女抱紧怀中的孩子,声音微颤却努力平静地安抚道:“炀儿,不要出声,不要怕。爹和娘会保护你。”她的话语如同一丝薄弱的安慰,传递着脆弱的希望。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一声惊天巨响打破了短暂的宁静——“嘭!”房门被外力狠狠撞开,瞬间四分五裂,木屑如暴雨般四散飞溅。那堆在门后的桌椅也轰然崩碎,碎片散落一地,伴随着沉闷的回声,让人心头一颤。 中年男人眼疾手快,一只胳膊挡住飞来的碎木,另一只手本能地将妻儿护在怀中。他手臂被木屑划出血痕,却似毫无察觉。等到尘埃稍稍落定,他抬起头看向破碎的门口。 下一刻,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仿佛停滞。一头青皮恶狼赫然矗立在门口,身高七八尺,体长丈许,浑身披着墨绿的皮毛,肌肉如钢铁般虬结。它的眼睛泛着猩红光芒,獠牙闪烁着寒光,宛如从深渊而来的噩梦。 男人尚未从震惊中回过神,那青皮恶狼已如一道狂风般猛然蹬地,狂冲而入。下一秒,獠牙已狠狠咬住他的脖子,力道之大,骨骼瞬间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中年男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便无力地瘫倒在地,鲜血从他的颈部涌出,染红了地板。房间内一片死寂,唯有恶狼的喘息声低沉而恐怖,令人窒息。 妻子见丈夫倒下,面上悲色顿时化为绝望,但她咬紧牙关,没有退缩。她将怀中的孩童猛然推到自己身后,双臂张开,紧紧护住孩子,仿佛用自己瘦弱的身躯筑起最后一道屏障。 青皮恶狼静静地盯着妇人,血红的眼眸中泛着戏谑的光芒,嘴角微微裂开,似在嘲弄她的无力挣扎。它缓缓抬起前爪,锋利的狼爪在烛光下闪烁着寒冷的光芒,显然准备将这阻碍者一并送入黄泉。 就在此时,妇人突然一声厉喝,声音中带着绝地反击的悲壮。她不知从哪里涌来的勇气,一把抓起身旁破碎的桌腿,怒吼着向恶狼猛扑过去,仿佛要用自己的生命扞卫孩子最后的生机。 恶狼微微一怔,旋即发出低沉的吼声,似乎觉得好笑。它轻轻一挥爪子,妇人的身躯便如纸片般被洞穿,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在地板上,开出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妇人的身体无力地瘫倒在地,眼中依旧燃烧着不甘与悲痛。她的手微微颤抖,似乎想最后触碰一下身后的孩子,但手指却在半空中僵住,再无力动弹。 青皮恶狼收回染血的爪子,低头舔舐着爪间的鲜血,动作缓慢而诡异,猩红的舌头划过,每一滴血液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舔舐完后,它缓缓抬头,将目光落在唯一幸存的孩童身上。 令它意外的是,这个约十来岁的孩童既没有哭喊,也没有逃跑。孩童那双眼睛紧紧盯着恶狼,目光中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执拗与冷静。这样的目光不该属于这个年纪的孩子,更像是看尽生死的人才会拥有。 恶狼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对这份冷静感到有趣。它慢慢走上前,低头盯着孩童。忽然,它张开染血的巨口,一团漆黑如墨的雾气从狼口喷涌而出,迅速将孩童笼罩。 孩童甚至没有挣扎,便已眼神涣散,身体无力地倒在地上,陷入昏迷。 青皮恶狼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声,叼起孩童的衣领,拖着他消失在浓浓的黑暗之中,房间内只剩下冷风穿堂而过,将血迹吹干,留下死一般的寂静。 那位名叫炀儿的孩童被恶狼叼着,一路颠簸,缓慢苏醒过来,只是自己浑身无力,耳边充斥着撕心裂肺的惨叫与哭喊声。 小镇中的街道早已成为修罗场,大批妖兽肆无忌惮地屠戮着居民。血腥气弥漫在空气中,火光映红了天际,仿佛整个小镇都陷入了地狱。 偶尔,那孩童昏暗的视线中能瞥见其他青皮恶狼,它们嘴里也叼着昏睡的孩童,如同携带战利品的猎手一般,步伐飞快,齐齐向同一个方向奔去。紧接着不知为何伯益周身黑雾又再次弥漫开来,再次昏厥过去。 没过多久,那些恶狼来到了小镇中央的青石广场。广场上,一片鲜血横流,地面上的血迹甚至形成了一道道红色的小溪。广场中央蹲伏着一只巨大的妖兽,那是一头数丈长的青皮恶狼,浑身皮毛青中透黑,仿佛覆盖着一层令人窒息的阴影。它的獠牙沾满血迹,嘴里还在咀嚼着残肢,腥臭的血液顺着它的下颌滴落,染红了周围的青石地面。 这头巨大的青皮恶狼无疑是群狼的首领,它的每一次咀嚼都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嚓声,仿佛在宣告它对小镇的彻底蹂躏。周围的小恶狼纷纷低头哈腰,不敢正视它的目光,将嘴里叼着的孩童快速放在它面前,便匆匆退去,似乎多停留片刻都是一种亵渎。 大青狼舔了舔嘴角,猩红的舌头划过獠牙,透出令人胆寒的贪婪。它起身缓缓低下头,鼻端轻轻嗅着最近的孩童,目光中闪过一抹厌倦和失望。紧接着,它猛然张开血盆大口,獠牙闪过一道寒光,毫不留情地咬断了孩童的脖颈。 那孩童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哀鸣,便瘫软在血泊中,随后被大青狼一口吞入腹中。巨狼动作利索又残忍,吞噬了第一个孩童后,它随即又咬住第二个,将他以同样的方式了结。每一次吞噬,都伴随着血液喷溅,那双冷酷的狼瞳中未见一丝情感,仿佛一切不过是日常的捕猎。 当大青狼来到伯益身前时,原本无动于衷的目光忽然一亮。它缓缓低头,鼻端贴近伯益的脸,仔细嗅了几下。随后,那双冰冷的狼瞳中迸发出一丝异样的光芒,隐约流露出某种兴奋与贪婪。 大青狼停下了咀嚼的动作,目光锁定在那名唤炀儿的身上,似乎发现了什么非同寻常的猎物。 就在此刻,四周突然响起一声如雷的暴喝:“孽畜,找死!” 这声音犹如炸雷,震得四周空气一颤,原本昏暗的夜幕瞬间被一道璀璨的白虹撕裂开来,那白虹带着刺耳的呼啸声,径直向大青狼袭去。 大青狼察觉到危险,瞳孔一缩,后腿猛地发力,身形闪电般跃向一旁,堪堪避开这致命的一击。 那道白虹未能击中目标,瞬间悬停在了大青狼先前立足之地。白光一敛,显现出一柄锋芒毕露的银色飞剑,剑身流转着冷冽的光华,仿佛连空气都被它撕裂出细微的涟漪。 紧接着,一道白影从天而降,轻若鸿毛般落在飞剑旁。 那是一名身着白袍的青年男子。他剑眉星目,面容冷峻,此刻满脸怒火,目光如炬,死死盯着面前的大青狼。周身笼罩着一股凛然剑意,仿佛要将整片夜空震裂。 大青狼呲起獠牙,低吼着与他对峙。它的冰冷狼瞳扫过那柄悬空的银色飞剑,又瞥了瞥躺在地上的孩童,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第2章 选择 白袍男子没有多言,抬手一掐法诀,那柄银色飞剑顿时发出一阵清越的剑鸣,光芒骤然暴涨!飞剑一个抖动,化作一道流光,再次斩向大青狼,势如雷霆,快若闪电。 大青狼发出一声低吼,弓起身子,随即猛然张口,喷出一团漆黑如墨的雾气。黑雾瞬间弥漫开来,将周围笼罩在一片诡异的阴影中。 白虹毫不迟疑,笔直冲入黑雾之中。剑光与黑雾交锋,发出阵阵刺耳的嗤嗤声,仿佛连空间都被侵蚀。黑雾翻涌,掩盖了一切视线,场中只听得见低沉的咆哮和银剑划破空气的锋鸣。 白袍男子微微皱眉,从怀中取出一张青玉符箓,指尖一抹,将其轻轻弹入黑雾之中。玉符在黑雾中绽放出柔和的光芒,犹如清风扫散阴霾,四周弥漫的漆黑雾气逐渐稀薄,最后彻底消散无踪。 随着视线逐渐恢复,场中情景清晰显现:银色飞剑静静插入地面,剑身微颤,其上沾染着几缕青色狼毛,隐隐带血。 白袍男子凝视着地面的飞剑,眉头皱得更紧,显然对于这头孽畜能从自己手中逃脱感到意外又愤怒。 “跑得倒快。”他低声冷哼,随即抬手一掐剑诀。地面的银色飞剑顿时轻鸣一声,化作一道耀眼的流光飞回他的身旁,而后再次掠空而去。 小镇上,仍在肆虐的妖兽们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见一道银虹在空中穿梭,划破夜空的同时,带走一头头妖兽的性命。无论是撕咬猎物的恶狼,还是追逐孩童的怪物,皆被白虹洞穿,化作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不过片刻,小镇中惨叫声渐止,数百头妖兽悉数被斩杀殆尽。 白袍男子收回飞剑,眼中杀意渐敛,随后缓步走到躺在地上的孩童身旁。他半蹲下身,细心查探了一番,指尖搭在他的脉门上,眉头微微舒展,喃喃道:“还好,还有一个孩童幸存。” 紧接着一声轻咦低喃道“这孩子为何发色是青色?莫非是长青之体?” 他抬手轻拂,淡淡灵光自掌心弥漫而出,如涓涓细流般融入孩童的身体。灵光温润如春风,所过之处驱散了体内的黑雾。 不多时,那个孩童缓缓睁开双眼,眼神中带着迷茫与惊恐。看向面前的白袍男子,目光中渐渐透出些许茫然与惊怕。 白袍男子站起身,目光温和了些许,低声说道:“你无碍了,莫怕,妖兽已除。” 那孩童抬起头,泪眼婆娑,声音略带哽咽地问道:“仙师,求求您救救我爹娘……” 白袍男子神情微微一滞,随后长叹一声,低沉说道:“你们小镇……除了你,已无其他幸存者。那些被妖兽吞噬之人,魂魄俱散,本座也无能为力。” 短短几句话,犹如一把利刃刺入伯益的心间。他呆愣片刻,随后终于放声痛哭,稚嫩的哭声在满目疮痍的小镇中显得格外凄凉。 白袍男子沉默片刻,低头看向那个孩童。明灭的灵光映在他白袍上,衬得他的面容越发清冷而威严。他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几岁了?” 张炀抹了抹泪水,抽噎着回答:“我叫张炀,今年十岁。” 白袍男子眉头一松紧接着问“你这青色头发,是怎么回事?” 张炀一愣,接着低头看着自己的长发,原本自己黑色的头发,现在居然变成了青色。见此张炀一脸不解的回道“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之前一直是黑色的。” 白袍男子若有所思的打量了一番张炀。 随后白袍男子缓缓点头,目光复杂,声音低沉却透着一丝柔和:“按理说,凡俗之事本座本不应插手。但因本座来迟,致使你们小镇遭此大祸,实为本座的疏忽。为弥补此过,本座给你两个选择。” 他语气一顿,神色间多了一份郑重:“其一,我可安排门中弟子将你安置到安全之地,与凡俗人家生活;其二,便是前往云来山参与测灵。若具修行资质,可拜入我长青宗修行;若无资质,则会安排你回归世俗,以平凡之身安度一生。你如何选择?” 张炀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白袍男子,紧咬着嘴唇,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他的手紧攥成拳,手背青筋暴起,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勇气,才抬起头问道:“仙师……如果我能修行,是否可以帮我爹娘,还有我们全镇的人……报仇?” 白袍男子沉重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多了一丝无奈:“只要你身具灵根,可以修行,日后等你强大起来,便可报仇。只是修行界并非你想象中的仙境。踏入修行,便是与天地争命,与万修争机缘。修行之路,残酷非常。一旦踏上,便无回头之路。你是否真的想好了?” 张炀不待迟疑上前一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稚嫩的声音却透出一股沉重:“为了给爹娘报仇,我愿意参加测灵!还请仙师垂怜,成全于我。” 白袍男子深深地看了伯益一眼,随即叹息道:“罢了……既然你如此执念,本座便成全你。” 说罢,白袍仙师拿出一兜帽递给伯益又接着道“这个兜帽你戴上。切记不要给其他人看到你的异象。” 伯益不明所以,但是还是按照白袍仙师所言将其戴上。而后伯益又问道“敢问仙师姓名?” 白袍仙师轻声回道“本座姓钟名立。此地本座已经传讯与门内弟子,到时候会有人来此安置你。具体的事情会有人告知与你,本座还要去追击那头孽畜。你就在此地等着就好。”说完便架起剑光向北而去。 数日后,在白袍仙师的门内弟子安排下,附近的凡人来到小镇将这里的原本主人一一安葬。 小镇的所有死难者已被妥善安葬,原本热闹的小镇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 张炀跪在一座新立的坟墓前,双膝压在冰冷的泥土上,眼睛红肿得像是刚哭过。他用尽全力咬住嘴唇,止住颤抖的声音,哽咽着说道:“爹,娘……孩儿若能修行,若能像那位仙师一样强大,定会为你们报仇雪恨!” 说完,他用力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缓缓站起身时,泪水已经顺着脸颊滑落。 随后直起瘦弱的身躯,带着悲痛和仇恨,也带着坚定的信念。他的背影渐行渐远,在落日的余晖中投下一道瘦小却倔强的影子,朝着小镇外的方向走去。 第3章 测灵 苍国境内,一辆马车在蜿蜒的山路上缓缓前行,车厢内坐着两位少年。 其中一位少年头戴兜帽,像个小偷似的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连脸都看不清。另一位则年纪约莫十四五岁,模样端正,眼里透着少年特有的朝气和一丝不安分的野心。 车厢里静悄悄的,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响在耳边回荡。 终于,那位年纪稍长的少年忍不住打破沉默,自我介绍道:“我叫杜预,青阳郡人。” 兜帽少年闷声回道:“张炀,清泉镇的。” 杜预哈哈一笑,豪爽地接着说:“原来咱们还是老乡!你听说过仙门的情况吗?” 张炀抬头,眼中透出几分好奇:“你知道?” 杜预见激起了对方的兴趣,笑得更开怀了:“我家祖上有人拜入仙门,说实话,仙门其实没凡人想得那么美好。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师们,不是斗法就是苦修,活得还不如凡人自在。” 张炀更加好奇:“为什么?” 杜预摊手:“具体我也不知道,毕竟我也是凡人。” 突然,杜预的目光落在张炀的兜帽上,疑惑地问:“咱们既然认识了,那我冒昧问一下,你为什么一直戴着兜帽?” 张炀沉默了一会儿,淡淡地答道:“钟仙师说让我戴着。” 杜预瞬间激动起来:“钟立!钟仙师?” 张炀疑惑地望向他:“你认识钟仙师?” 杜预脸上闪过一丝失落:“算不上认识,只是家族和钟仙师有些渊源,我这次入门测试也是钟仙师推荐的。” 张炀放下了一些戒心:“我也是钟仙师推荐的。” 杜预听后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对张炀说道:“进入仙门后,我们就算是无依无靠的了。仙门真的会像我们想象中的那样美好吗?” 张炀皱眉道:“你不是说修仙未必比凡人生活好吗?杜兄,你到底想说什么?” 杜预叹了口气:“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就像我家族,看似兴旺,实则各房之间争斗不断,修仙界恐怕也不例外。我就直说了吧,第一,我们是老乡,第二,我们和钟仙师都有关系。我想我们进了仙门,最好能互相帮扶。” 张炀听后,心中稍有意动。 杜预见状,趁热打铁:“争斗避免不了的,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毕竟,一个人在修仙界是难成大事的。” 张炀沉吟片刻,点头道:“好,我同意。” 有了钟立仙师这层关系,两人渐渐熟悉起来。 三天后,马车停在了一座巍峨的山脉前。 驾车的老人对着马车内喊道:“后生们,地方到了,该下车了。顺着那条山路往上走吧,有人会在那里等你们的。” 张炀和杜预从车里钻了出来,向老人道了谢,目送着老人驾车远去。 张炀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暗想:“如果不成仙,几十年后我也会像他这样。凡人如蝼蚁,短暂的生命令人叹息。我一定要长生!” 正在发呆的张炀被杜预摇醒,杜预催促道:“别愣着了,咱们快上去,今天就要测灵了。” 张炀回过神来,跟着杜预一起向山里走去。 大约一刻钟后,他们来到了前方山壁上刻着“引渡台”三个大字的地方。 杜预看了一眼,笑着对张炀说:“马上就到了,仙师们说就在这里。” 张炀点头道:“嗯,我们快过去吧。” 他们沿着台阶走上引渡台,不一会儿就到了台上。只见整个引渡台长约二十丈,宽约十丈。台前是一座背靠山壁的大殿,气势恢宏。 引渡台上已经站了上百个少年,显然都是来参加测灵的。台上还站着数十位弟子,他们分散在各处,维持着现场的秩序。 就在张炀和杜预刚刚站稳时,耳边忽然传来“当当当~”的钟声。 从大殿内缓步走出一位道人,他身穿青灰色道袍,衣襟和袖口绣着繁复的云纹,黑发垂在背后,被一根木簪挽起。他走到众人面前,声音低沉有力:“安静,接下来开始测灵。你们按来时的顺序排好队,一个一个上前。记住,若测出的是伪灵根以下,就此离去,不必留恋。” 话音刚落,众人便迅速排好队伍。最前面的少年已经走到道人面前,准备测灵。 道人从袖中拿出一只宝盘,示意那少年将手放在上面。瞬间,宝盘发出红蓝两色光芒。 道人面无表情地说道:“水火双灵根,去大殿门口等候。” 少年听到结果后,满脸喜悦,急匆匆地跑到大殿门口站立。 接着,其他少年一个接一个上前测灵。不一会儿,数十人已经测完灵。那些测完灵的,有的垂头丧气,有的兴高采烈,还有的默不作声。 而那些还没测灵的少年,一个个更显得局促不安,像是在等待命运的宣判一样。 突然,道人手中的测灵盘猛然发出耀眼的蓝光,紧接着那蓝光迅速蔓延,将站在测灵盘前的少女全身包裹,宛如一轮蓝色的小太阳。 道人见状,惊得下巴都快掉了,结巴道:“天……天灵根……” 还不等他说完,大殿内忽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将此女带进来。” 道人连忙对身边的弟子说道:“你,带这位师妹进去。” 弟子立刻低头抱拳,恭敬地应道:“是。”随即领着那少女进入了大殿。 场内顿时沸腾起来,尤其是那些还未测灵的少年们,一个个眼中充满了期盼和羡慕,甚至夹杂着几分不甘。可惜,现实总是残酷的,后续的测灵中,大部分少年只得到了真灵根或伪灵根的结果。 不过,也有少数幸运儿,三位少年分别测出了雷灵根、冰灵根和光灵根。他们同样被引入了大殿,待遇堪比那位天灵根少女。 很快轮到杜预了,张炀在一旁压低声音道:“祝你好运。” 杜预回头笑道:“你也是!我感觉我的灵根不会差!”他信心满满,毕竟凡俗界虽然与修仙界有些隔绝,但杜家以前也出过修真者,家族中自有模糊测灵根的法子,虽然不如测灵盘那样精准,却也让他心中有底。 杜预上前,将手放在测灵盘上。片刻之后,灵盘上闪现出红色光芒,紧接着光芒一缩,形成一个火红色的弹丸光球,悬浮在空中。 道人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宣布道:“丹灵根……你也去大殿内吧。” 杜预收回手,转头对张炀喊道:“我先进去等你!” 轮到张炀了,他感到呼吸有些急促,紧握双拳,迈步走向道人。将手放在测灵盘上,只见灵盘突然发出青色的光芒,如同狼烟般直冲天际。 道人见状,皱眉自语道:“天灵根?不对啊,哪有灵根显露是这种情形的?” 就在这时,一道传音悄然入耳。道人定了定神,随即郑重宣布:“天灵根,去往大殿内吧。” 道人接着对殿外的众人说道:“真灵根以下的可以离开了,其他人暂且歇息,等会儿便带你们回宗门。”说完,道人转身步入大殿。 进入大殿后,道人向上座的一位威严老者拱手禀报道:“严师叔,此次测灵,共有伪灵根六十八人,真灵根四十三人,双灵根二十一人,异灵根四人,天灵根两人。” 严师叔淡淡地说道:“嗯,你去安排殿外的人收拾好,等会儿准备回宗。” 道人拱手领命,转身离去。 此时,严师叔目光落在张炀身上,问道:“你就是钟师弟推荐的人?” 张炀感到一丝紧张,但还是如实回道:“是的,钟立仙师当日在清泉镇救了我,然后便让我来此测灵。说是让我试试看有没有灵根。” 严师叔微微点头,随即以传音之法对张炀说道:“嗯,此事我已知晓。只是没想到你竟然是天灵根。” 张炀正欲开口,严师叔的声音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你不用多说,我知道你心中疑惑。这些事等你入宗后自会知晓。还有,钟师弟给你的兜帽,你最好不要取下来。” 张炀微微点头,算是对严师叔的回应。严师叔见状,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我长青宗立宗已有四千年,坐落于道玄山,是苍国四大宗门之一。你们天资卓越,可直接入内门。至于宗门的规矩与细则,入宗后自有管事传授。你们天赋出众,入宗后可选择拜师,但这也要看各人机缘。初入修真界,我有些建议,你们可以参考,最终选择还是在你们手中。 雷灵根,陈贡台,适合去炼器峰。冰灵根,刘颖儿,玄花峰最合适。风灵根,楚合,执事殿更为匹配。丹灵根,杜预,炼丹殿是你的归宿。至于天灵根,薛雪和张炀,你二人回宗后再做定夺。” 说完,严师叔便闭目养神,留下几位弟子在下方沉默不语,各自思索着自己的前途。 不久,先前的道人返回,对严师叔恭敬道:“严师叔,弟子已将新人安排妥当。” 严师叔睁开眼睛,淡然说道:“那就准备归宗。” 第4章 长青宗 话音刚落,他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引渡台上。只见他抬手一翻,一艘青色小舟出现在掌中。随即,手一挥,小舟便悬浮在空中,顷刻间化作一艘长十余丈的大船。 众人目瞪口呆,惊叹不已。 严师叔淡淡道:“尔等速速上来。” 六位弟子率先登上飞舟,众人这才回过神来,纷纷跟随其后,小心翼翼地走上飞舟。 看着眼前六人满眼好奇的神情,严师叔微微一笑,说道:“这是本宗的飞行法宝,青木舟,以千年青林木制成。待你们入宗,修炼有成后,也会有自己的飞行法器。” 说罢,严师叔便不再理会他们,鼓动法力催动飞舟。只见飞舟缓缓升空,然后“嗖”地一下,消失在天际。 众人站在飞舟的甲板上,目不转睛地望着一朵朵云从身边飘过。明明飞舟的速度极快,但他们却感觉不到任何风,只能看到一个大大的光圈包裹着整艘飞舟。众人激动不已,心中对修仙世界充满了向往。 一盏茶的功夫后,飞舟悬停与天空处。众人见此便将目光投射远处,便见到一层淡蓝色的光圈挡在飞舟前面,光圈上纹路流转,如同星河在夜空中闪烁,显得极为壮观。在光圈内,一座山峰巍然耸立,像是一柄直插云霄的仙剑,四周环绕着十几座次峰,仿佛众星捧月般护卫着主峰。主峰顶端矗立着一座宏伟的宫殿,殿宇飞檐翘角,琉璃瓦闪烁着淡金色的光辉,显得庄严而神秘。宫殿周围环绕着几座规模略小的建筑,分布得错落有致,每座建筑都隐没在云雾之间,若隐若现。山间小道蜿蜒盘旋,像是天上垂下的玉带,连接着各处建筑。每一条小径旁都种植着不知名的树木,花木扶疏,翠绿欲滴。在远处便看不见边际,只能略微看到红光与翠绿相兼,银白与土黄错落的几个山峰。 不一会,飞舟再次飞动,前面的淡蓝色光圈显露出一个极大破洞,飞舟嗖~的一下便飞进了光圈内部。不久之后。飞舟停靠在一个广场处。严师叔说道:“到了,宗门执事已经在前面等你们了,他们会安排你们的。”说完便让众人下了飞舟。 严师叔转过身,对张炀、杜预等人解释道:“此处是宗门的外门,他们要想进入内门,便要从外门开始修炼,直到他们立下大功,或者修炼至筑基。你们六个是老天赏饭吃,资质极好,可直接入内门。至于内外门的区别,不管是修炼资源还是修习功法,差别都是极大的。好了,我带你们去内门。” 杜预用肩膀轻轻撞了撞张炀,笑着问道:“怎么样?” 张炀疑惑地看向杜预:“什么怎么样?” 杜预酸溜溜地说道:“你资质比我好,之前我说我们相互帮助的事……” 张炀依旧沉闷地回道:“算数,毕竟我们之前已经说好了。” 杜预顿时兴奋地搂住张炀的肩膀,笑道:“我就知道张兄弟你肯定不会翻脸不认人,虽然我们相处时间不长,但我打心眼里认可你。” 张炀满脸嫌弃地挣脱开来,说道:“行了,你也别这样恭维我。你的心思我这几天已经见识过了。” 杜预哈哈大笑起来,声音在飞舟上回荡。 片刻之后,严师叔便带着他们来到了一座大殿外。大殿门楣上方悬挂着一块横匾,上书“祖师堂”三个鎏金大字,闪耀着古老而神秘的光辉。 严师叔走到空荡荡的大殿前,微笑着说道:“谷师兄,这六人今日需要入祖师堂。” 大殿内传出一个苍老而嘶哑的声音:“哦?严师弟,这届竟然有六人!不错,不错……进来吧。” 六人跟在严师叔后,依次步入了祖师堂。长青宗的祖师堂内,气氛庄严而凝重。雕梁画栋之间,香烟缭绕,仿佛时间在这里停滞。一幅画卷悬挂在大殿中央,画中一道人盘坐在松树下,似乎在感悟天地间的真理。众人一进入祖师堂,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被那幅画吸引,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勾连住了他们的心神。 张炀凝视着面前的画卷,画中的山河云雾宛若真实般涌动,他的意识逐渐模糊,仿佛整个人被吸入了另一个世界。四周一片静谧,唯有耳畔忽然响起一道低沉威严的声音,似洪钟大吕,震人心神:“你为何修炼?” 张炀神情呆滞本能地回答:“弟子修炼,只为血亲和清泉镇上下千余口人复仇!弟子本是清泉镇人士,月余之前,一群狼妖突袭镇子,吞噬了所有乡亲。小镇化作废墟,血流成河……弟子因钟仙师及时赶到才侥幸存活。”说到此处,他的拳头紧握,眼中透出浓烈的恨意,“为了复仇,弟子愿付出一切,只求踏上修炼之途!” 空气似乎为他的决心而凝滞,那声音沉寂片刻,再次响起,却带着些许深邃:“修炼之路,艰险异常。无数人为欲望与执念所困,最终迷失自我,化为行尸走肉,甚至堕入深渊。你,清楚吗?” 张炀猛然抬头,双目坚定如铁,声音坚定如山:“弟子已深思熟虑,此生只为复仇与诛尽天下之妖!” 那声音再次沉默,仿佛在打量着他,片刻后,低沉而缓慢地说道:“很好,有胆有志,不错。” 片刻之后,六人依次清醒过来,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梦境。 严师叔微笑着说道:“这是入门前的最后一道考核——问心。恭喜你们都通过了。这位是看管祖师堂的谷师兄,你们称他为师叔即可。” 接着,严师叔向谷师兄示意,谷师兄便安排童子依次给众人点上魂灯。看到众人一脸疑惑,严师叔解释道:“内门弟子都需要点上魂灯。魂灯的作用主要是监测修士的生命状态。只要魂灯明亮不灭,便代表这位修士依然存活。一旦魂灯熄灭,就意味着修士陨落或遭遇不测。” 仪式完成后,严师叔带着众人来到长青殿。此殿坐落于长青宗的核心区域,气氛更加庄重威严。 然而,当他们进入大殿时,却发现十几位结丹长老已经吵作一团。原因无他,正是为了争夺新入门的这六个资质卓越的弟子。 长青殿内,庄严肃穆的气氛笼罩着整个空间,仿佛连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四周的石柱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神兽,仿佛随时准备苏醒,守护这片神圣的所在。殿顶高悬的天灯,散发着柔和却不失威严的光芒,将整个大殿映照得通明如昼。 六名年轻弟子站在殿中央,笔直而坚定。他们的目光中既有紧张,也有期盼,这六人天赋异禀,各自拥有不同的灵根属性。此刻,他们面前,二堂、三殿、五峰的十几位结丹期长老围拢在一起,低声讨论,气氛如炽般热烈。 “陈贡台,雷灵根,适合炼器殿。”一位满头乱发、面色黝黑的长老首先发声,语气中带着坚定与欣喜。 “放屁!雷灵根本就是生来斗法的,去什么炼器殿?刘长老你这是在浪费他的天赋!陈贡台还有那个风灵根的楚合,都该归我执事堂!”另一位中年道人猛然插嘴,声音中满是不屑与愤怒。 刘姓长老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段扒皮,你倒是一开口就要两个人,你还要点脸吗?” 段长老冷笑一声,毫不退让,“刘黑头,你真觉得雷灵根适合炼器?这可是众所周知的事实,炼器需要火灵根的支持,你让雷灵根去炼器,这不是胡闹吗?” 刘长老怒目相向,“你懂什么?雷灵根为何不能炼器?上古时期,雷法炼器可是主流!现今流传下来的许多灵宝,都是雷法所炼!” 段长老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雷法炼器的确辉煌一时,可自从上古灵宝宗覆灭后,这种技艺早已失传,你拿什么来教他?” 刘长老突然哈哈大笑,显得胸有成竹,“段扒皮,你真是孤陋寡闻。玄元秘境开拓时,我们与太玄宗、御灵宗、剑宗联手,发现了雷法炼器的古法。” 段长老脸色骤变,显然被这一消息震惊,“竟有此事?” 刘长老得意地微笑,“废话。要不然我为何执意要这个雷灵根?为了宗门大局,今日这雷灵根我刘某要定了!” 段长老黑着脸冷哼了一声,“那风灵根的楚合也适合斗法,应归我执事堂,诸位应该没有意见吧?” 听到段海这厮如此说,其中耀金峰与厚土峰的长老对视了一眼,同时露出了苦笑。 殿内的长老们纷纷沉默,显然默许了这个安排。 这时,一道清灵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刘颖儿,冰灵根,适合我玄冰峰一脉。”一位身着宫装的美妇人,万长老不紧不慢地说道,目光轻柔地落在刘颖儿身上。 “杜预,丹灵根,当属于我炼丹殿。”一位白袍长老,面目和善,目光如炬地注视着杜预,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其他长老见状,也纷纷点头认可,显然,众位长老也知道这是她们最好的去处。而且就算想争抢也抢不过。便将心思转移到了两位天灵根的弟子身上。 陈贡台、刘颖儿、楚合和杜预的归属在几番交谈后基本尘埃落定。然而,当众人的目光移向天灵根水属性的薛雪和木属性天灵根的张炀时,争论的声音立刻高了几个音调。 第5章 抉择 “薛雪的水属性天灵根与我玄冰峰相合,她应当归我门下!我玄冰峰本就弟子稀少,再加上宗内的元婴真君万师叔也是水属性天灵根,这一脉相承,岂不天作之合?”玄冰峰的万长老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丝毫不容置疑的坚决。 “炼丹殿更需要这样的天才,”炼丹殿的西门长老紧随其后,“薛雪若来此,不出几十年必能成为炼丹大师。而且水法炼丹本就是以温和而着称,其炼制的丹药更是可以提升丹药的药效!” 还未等他的话音落下,一声冷哼便打断了他,“哼!薛雪该入我执事堂,我执事堂掌管宗门内外事务,权柄极大。斗法修炼更是资源充足,成长速度远非其他地方可比。” “薛雪应归灵木峰!” 又一位身着青色长袍面容温和的长老紧接着开口,紧接着神色一肃然 “我灵木峰千年灵植需要薛雪的天赋来培育,还有张炀,他也应归我门下,二人资质相辅相成,对于培育灵植灵药有大益处。” “齐长老你灵木峰不过是种植灵植的,怎能浪费他们的天赋?我符殿同样适合他们。” “内务堂更是合适,待遇最好,修炼资源充沛,前途无量。” 顿时,大殿内十几位长老纷纷争相发言,为争抢两位天灵根弟子,整个大殿乱作一团,甚至有几位长老站起身来,神情激动。 就在争论达到白热化时,大殿上首传来了一声清朗的声音,如洪钟大吕般震慑住了所有人。掌教目光如炬,缓缓开口:“诸位师兄师姐,不必再争了。薛雪与张炀二人资质卓绝,潜力无穷。便让他们自己抉择吧。” 掌教的目光柔和地落在两人身上,带着一丝鼓励的微笑,“各峰各殿的争论你们也听到了。想必你们心中已有决定,选择权在你们手中。” 话音一落,整个大殿霎时安静下来,十几位长老面面相觑,尽管心中不甘,却也不得不承认,掌教的安排确实是最公平的。 薛雪听到掌教的决定后,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她目光坚定,环视了一周那些争相邀请她的长老们,最后微微躬身,语气温婉却坚定,“弟子选择玄冰峰。” 那些未被选中的长老们纷纷叹息,转而将目光投向仍未做出决定的张炀。 张炀感受到众人炽热的目光,苦笑了一下,向前一步,拱手道:“弟子选择灵木峰。” 话音刚落,符殿的胖长老急不可耐地劝道:“张炀啊,你可要想清楚,以你的资质选个种植灵植的峰头,是不是有点埋没你的天赋?” 执事堂和内务堂的长老们也纷纷附和道:“对呀,灵木峰并不适合你,重新考虑一下吧。” 灵木峰的齐长老此时再也按捺不住,怒目而视,“你们这群老东西在胡说什么!灵木峰怎么就成了种植灵植的地方?我灵木峰可是宗门的根基,从法宝炼制到丹药制作,哪里少得了灵植的帮助?再说了,张炀的选择已经做出,你们再纠缠不休有何用?” 掌教见此情形,连忙制止了争执,面色严肃地说道:“既然他们的选择已定,就尊重他们的意愿。” 殿内的长老们纷纷沉默,尽管心中不甘,却也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掌教的目光再次扫过在场的弟子们,语气沉稳而庄重:“长青宗内英才辈出,但天赋只是开始,未来如何,还需看你们的努力。愿你们仙路长青,也愿我长青宗万古长青。” 说罢,掌教长袖一挥,身影便在大殿内消失无踪。其他长老们见状,也陆续离去,有人愁眉苦脸,有人喜上眉梢。很快,大殿内再次恢复了肃穆与宁静。然而,她们并不清楚,这一决定,已然为长青宗未来的风云际会埋下了伏笔。 齐长老带着张炀飞遁回灵木峰,径直进入青木殿。他的脸上洋溢着难掩的喜悦,目光柔和地看着张炀,微笑道:“把钟师弟给你的兜帽取下来吧。” 张炀毫不迟疑地将兜帽摘下。只见他满头青灰色的发丝,眉毛也呈现出同样的色调,略显稚嫩的面容苍白虚弱,仿佛生命的气息正在远离。 齐长老原本欣喜的脸色霎时间凝固,转而流露出一丝惊讶。他快步走到张炀身前,急声道:“把手伸出来。” 张炀毫无疑虑地将手递了过去。齐长老运转灵力,仔细探查起张炀的身体状况。一盏茶的时间过去,齐长老的眉头自握住张炀手腕那一刻起便没有舒展过。 张炀见此情形,心中不禁忐忑,轻声问道:“齐长老,出了什么事吗?” 齐长老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复杂地看向张炀,勉强挤出一丝苦笑:“还叫我长老?自你选择灵木峰起,我便是你的师尊了。至于你的体质,按理说应该是传说中的‘长青之体’,这种体质即便不修炼,生机也应与炼气期修士相当。可是,我刚才用灵力探查你的躯壳,发现你的生机在逐渐枯竭,而且你的发须怎么会青中带灰?这与本门记载中的情况完全不符。你可曾经历过什么特殊的事情?” 张炀沉思片刻,回忆道:“当初遇到钟立仙师时,他曾说我的体质特殊,但未曾提及灵根的情况,只建议我拜入长青宗的灵木峰。至于其他的,我便不清楚了。师父,或许钟立仙师知道详情?您可以问问他。” 齐长老抚摸着胡须,皱眉沉思:“钟师弟大概是看出你可能是‘长青之体’,才会建议你入灵木峰。然而,现在看来,你的体质似是而非,与宗门典籍记载中的那般有些出入。” 他突然一拍额头,意识到重点:“这些问题暂且放下,目前最紧要的是你的生机在迅速流逝,我推测这与体质有关,但具体原因还需向其他人询问。” “时间不早了,我先让人带你去住所休息,明日再来大殿。”齐长老随即招来一名执事,简要吩咐了几句,执事便领着张炀离开了大殿。 齐长老独自低头在大殿内踱步,思绪纷飞。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步伐猛然停下,遁光一闪,身影随之消失在大殿内。 刚出大殿,方执事便笑着对张炀说道:“师弟,我是本峰的筑基期执事,名叫方全真。师弟对住所有什么要求吗?我可以为你推荐一个合适的地方。” 张炀微笑回应:“方师兄不必客气,我叫张炀,今日才入宗。我没有太多要求,只要清净便好。对了,方师兄,我初来乍到,能否请你简单介绍一下宗门和灵木峰?” 方全真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仿佛盛开的花朵:“这有何难?师弟不必如此客气,以后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来找我。不要嫌麻烦。”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四千年前,长青真君在此悟道,并创建了长青宗。经过四千年的发展,我们宗门不断完善,终于形成了如今这般庞大的规模。如今宗门主要分为两堂、三殿、五峰。两堂即执事堂与内务堂。执事堂下辖执法殿与传功殿,执法殿负责制定规矩并监察宗门,对外则是伐妖、诛魔。传功殿则主要负责传功解惑。内务堂则更加复杂,简单来说就是负责资源调动和人事任免等事宜。” “接下来的三殿是丹殿、器殿和符殿,分别掌握修仙三大技艺。日后师兄你自然会逐渐了解。而五峰则是玄冰峰、炎火峰、灵木峰、厚土峰和耀金峰。其实,五峰之中最为出名的是玄冰峰,主要修习水法与冰法的女修士居多。她们的炼丹技术可是仅次于丹殿的。” 张炀听到这里,有些疑惑,忍不住打断:“方师兄,我有些不明白,她们不是修习水法冰法吗?怎么还与炼丹扯上关系了?” 方全真笑着解释:“师弟有所不知,其实不仅是玄冰峰,连我们灵木峰也有不少人炼丹制符。至于原因嘛……” 方全真叹了口气,“修道一途需要大量资源,虽说我们是宗门弟子,但修炼所需的资粮还是得自己去获取。宗门不可能无条件地提供资源,否则再大的宗门也会被耗尽。所以,许多师兄弟都会学习炼丹制符,用来换取修炼资粮。” 张炀听后恍然大悟,低声喃喃:“原来如此,与凡俗无异啊。” 方全真接着说道:“接下来是炎火峰,峰上修士以修习火法为主,同时也精通炼器与炼丹,不过大多数修士还是以斗法为主。而我们灵木峰则主要修习木法,当年开派祖师正是因木法闻名,可以说灵木峰是宗门传承的核心之一。当然,现在灵木峰的弟子大多专注于种植灵植、培育灵药以及炼丹制符等。而厚土峰与耀金峰原本以斗法见长,但千年前的一次妖潮让这两峰元气大伤,两位真君陨落,大量结丹真人与筑基修士也相继陨落,如今仍未恢复元气,甚至至今都无人突破至真君境。” 第6章 钟立 张炀听得心头一紧,虽然他不清楚真君究竟有多强大,但心里明白,这样的存在远比他所见过的长老要强大得多。可即便如此强大的存在也会陨落,他不禁疑惑地问:“妖潮是什么?为何连真君都可能陨落?还有,筑基、结丹,这些境界是如何划分的?” 方全真叹息一声,“谁知道呢,我也是听说的。传言说,苍茫蛮荒中的大妖发动了大量妖兽进攻我人族疆域,而苍国北部正与苍茫蛮荒接壤。至于境界划分,修道一途分为炼气、筑基、结丹、元婴,还有传说中的化神。炼气修士的寿命一般在百岁到一百五十岁之间,筑基修士寿元可达三百载,结成金丹后更能活到六百载,而元婴真君则能活到一千二百年。至于化神境界,那就更加神秘了。” 张炀先是一愣,随后陷入沉思。看来不光自己与那妖族有仇,整个人族都是与妖族不死不休啊。 方全真似乎看出了张炀的情绪变化,便岔开话题说道:“我们灵木峰主要是灵植灵药培育。峰主便是你的师尊齐真人,另外还有三位副峰主。除了重大的事情几位真人会出面协调,一般峰内的大小事宜都是灵植殿执事进行管理。而我便是负责本峰所有弟子洞府住所以及月俸下发的。” 说完方全真指了指前方。 “张师弟,前面便是一所清净的小院,你先在此居住几日,待你炼气入体后,想必峰主自有安排。” 说着,方全真带着张炀进入小院,从储物袋中取出几瓶辟谷丹及日常用品,递给张炀。 “张师弟,日后若有任何事情,可以在青木殿旁的灵植殿找我。” 张炀拱手道谢:“多谢方师兄。” 方全真听罢挥了挥手:“不必如此客气,这都是我应尽之责。张师弟,我还有些事情要忙,先告辞了。” 不提张炀在新居所内低眉沉思,方全真则已快步离去。 另一边,齐长老的遁光在长青殿前稳稳停下,脚步急促地跑进了大殿。此时,掌教正与一位身穿青色长袍的男子交谈。那人盘坐在蒲团上,神情宁静,他身上却隐隐散发出一股如剑般锋锐的气势,仿佛随时都能如利刃出鞘。男子面容俊朗,明眸剑眉,五官如刀削般立体,气质卓然,宛如一位风华绝代的美男子。 齐长老见到那人,竟连掌教都忘了招呼,径直走到他面前,拉起他的手,急切地说道:“钟师弟,快随我来,张炀那小子体质有问题!” 掌教听后微微皱眉,语气温和而却带着一丝不悦:“齐恬,钟师弟刚刚回宗,你的话慢慢说,何必如此急躁?” 齐长老愁眉苦脸,语气中满是焦虑:“唉,张炀体内的生机在流逝。按理说,长青之体不应出现这种情况。” 掌教皱起眉头,疑惑地询问道:“怎么会生机流逝?” 齐长老急切地解释:“我也不清楚。我用灵力探查了张炀的身体,发现他的生机在无故流逝。原本我来这里是想询问掌教钟师弟何时回宗的,正巧看到回宗的钟师弟,我便想带他去见见张炀,或许钟师弟能知道些什么。” 此时,掌教和齐长老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钟立。钟立微微一笑,目光清亮:“我只是恰巧救了那小子,看到他样貌异象,便简单查看了一下,发现他好似长青之体。要不是我当时急着追击那头妖狼,不然我便将那小家伙带入宗门了。最后只能推荐他来我长青宗。没想到他竟然是天灵根。至于齐师兄所说的生机流逝,我想这可能是长青之体觉醒的前兆。他尚未修炼,灵力不足以补充觉醒所需的能量,因此长青之体被动地吸取了他的生命力。” 齐长老听后,神情显得更加凝重,心中不安:“钟师弟,你确定?长青之体的记载与张炀的情况有些不符。是青灰色,而记载中例如,张炀的发须眉毛都的长青之体发须眉毛应该是翠绿的。你还是和我一起去看看那小子吧。” 说完,齐长老便拉着钟立的手,急于出发。掌教见状,轻轻叹息,随后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随后,掌教脸上露出一抹揶揄的笑意:“我对那小家伙的长相也颇为好奇。钟师弟,你竟然舍得将你的异宝隐玄兜赐予他,连我用神识探查都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根本无法看清楚他的真容。” 钟立听了,爽朗地笑了:“那小家伙的长青之体实在太适合我们长青宗了!自开派祖师创立宗门至今,四千年间,我们竟又遇到如此珍贵的体质。我已经将此事告知我师尊,师尊也同意他接受开派祖师的传承了。” 齐恬与掌教皆是震惊,齐恬急声问道:“什么?枯荣真君竟然同意他接受祖师的传承?这可是关乎重大,难道不怕操之过急吗?自开派祖师留下传承以来,我等后人可是无人能接受啊!” 钟立微微一笑,语气坚定:“我师尊说,等他筑基之后就可以接受传承。至于他是否能成功,那就得看天意了。而如果连同为长青之体的他都不能成功,恐怕也没有其他人能成功了。” 齐恬和掌教相视沉默,齐恬心中思索:“无论传承是否能成功,天灵根本身就是顶级资质,对于宗门来说还是很重要的。” 而掌教的思绪更为复杂:“几年前,剑宗突然宣布天剑选择剑子,期间涌现出不世剑道天才,一举获得天剑认主。再加上太玄宗立道子,自家又出现了长青之体。御灵宗虽然目前沉寂。但这无疑是大争之世的开始,苍国修仙界的局势恐怕不会平静下来。” 钟立看着两人陷入沉思,连忙打断道:“走吧,我们去看看那小家伙。” 第7章 枯荣真君(上) 不久之后,张炀站在三位尊者面前,恭恭敬敬地躬身作揖:“拜见钟仙师、师尊、掌教。” 钟立面带和煦的微笑,语气温和:“既然你已步入宗门,便称呼我为师叔吧。还有,小家伙,将我的隐玄兜取下,掌教想要一睹你的风采。” 张炀微微愣神,随即俯身取下隐玄兜,双手恭敬地递给钟立:“多谢钟师叔的厚爱,此物谨交还于您。” 钟立轻轻摆手,笑道:“此物送你了。这件异宝虽奇妙无比,对我而言已无太大用处,反而对你而言尚有助益。我并不想让你在刚入宗门之际便显露底细。毕竟,修仙界的福祸难以预料,你还是留着吧。” 张炀略显惊讶:“我在宗内不安全吗?” 钟立爽朗地笑了:“小家伙,你误解了,这乃是防患于未然。” 接着,他的语气变得严肃,目光如炬:“关于你的事情,事关重大,全宗只有我们三人知晓你的底细,严师兄只是经过我的提醒并不知道你具体情况。此外,还有我师尊枯荣真君也知晓。其余人只会得知你乃是天灵根而已。今天我多与你言几句,修士修道在于争斗。如果不争,唯有被淘汰。做事时,须仔细权衡利益得失,任何时候都不可轻易暴露自己的底牌。这些所谓底牌必须隐藏,若让他人知晓你的全部底牌,结局便是身死道消。道途漫长而艰辛,求道之路难如登天,必须如履薄冰。愿你时刻保持警惕,勇往直前。” 此时,齐恬接话,眉头微皱:“宗门运作与修士修道其实相似。如果他人知晓我宗的全部秘密,那么我们离覆灭便不远了。就如昔日盛极一时的灵宝宗,威压北地,宗内灵宝数不胜数。然而,最终却因妖人潜伏,盗取宗内机密,与妖族勾结,致使一朝覆灭,连传承也随之断绝。如今北地修仙界,已无人能再炼制灵宝。” 掌教目光深邃,缓缓接道:“茫茫天地之间,众生如蜉蝣,修士必须怀有敬畏之心,更需谨慎之心。前者是为了不迷失自我,避免自我毁灭;后者则是为了防范外界的不利因素。万事以谨慎为主,活着,方能有望道途。愿你铭记于心。” 张炀深深鞠躬,语气诚恳:“多谢师叔、师尊、掌教的教诲,弟子谨记今日之训诲,定当铭刻于心。” 齐恬微微示意张炀起身。 此时,掌教静静地注视着张炀的面容,目光落在他青灰色的发须与眉毛上,眉头不禁微微皱起。掌教随后转头向钟立询问:“钟师弟,你可曾见过如此奇异的变化?” 钟立思索片刻,语气郑重:“在此之前,我的记忆没有错的话,你的发须眉毛还是翠绿色的,何时开始变成这样的呢?” 张炀略显疑惑,轻轻摸了摸头:“我也不知。是在前几天前往引渡台的途中,迷迷糊糊中醒来后,才发现我的发须似乎有些变灰了。” 钟立听后,立即伸手抓住张炀的手腕,运起灵力细细探查他的身体。只感觉手腕处似有一条温暖的小蛇钻入体内,虽然没有痛感,却传来一阵微微的温热与舒适。随即,那小蛇状的灵力在他全身游动,最后停留在丹田处,悄然消失。 钟立缓缓收回手,看向掌教与齐恬,神情凝重:“长青之体无疑,只是似乎出现了一些变异。而生机流逝的原因,我之前猜测是灵体觉醒所致,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齐恬急切问道:“什么叫‘并非如此’?钟师弟,快给我们说清楚!” 钟立理清思绪,慢慢道:“他这种状态确实是灵体觉醒。只需给他服用一些养灵丹和蕴灵丹,便可补回他虚弱的身子。至于灵体觉醒,宗内典籍中记载,长青之体觉醒需以千年灵木为养料,吸收灵木中的长青之气,方可觉醒。但对他是否有用,我尚未可知,因为张炀的长青之体似乎出现了异变。” 齐恬听后,目光转向掌教:“掌教,您可曾听闻灵体变异之事?” 掌教愣了一愣,苦笑道:“别说灵体变异,连灵体我也仅见过四五例而已。” 钟立对两人说:“既然如此,我这就传音与师尊,等我师尊到了,看师尊怎么说。”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随着一阵微风,身形佝偻、满头银发的枯荣真君缓缓出现在众人面前。枯荣真君身穿一袭古朴的青色长袍,衣襟轻扬,隐约透露出淡淡的岁月气息。他的面容布满皱纹,眼角的细纹如树皮般深刻,但双眼却透出如同湖水般的深邃。众人见状,立刻躬身拱手,齐声道:“拜见师尊,拜见师叔,拜见老祖。”枯荣真君的威严气质令众人不由得心生敬畏。 枯荣真君轻轻挥了挥手,仿佛一道无形的力量温柔地托起了众人的身体。面前的少年张炀正站在众人之中,脸庞稚嫩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坚韧。枯荣真君缓步走到张炀面前,双目如探幽深潭般细致地打量着他。张炀感受到那犹如风吹过湖面的目光,不禁微微低下头。 片刻后,枯荣真君的目光从张炀身上移开,目光中带着些许沉思与肯定,对张炀说道:“你的灵体是长青之体,只是发生了些许变异。嗯,这种情况前所未见,不过据我观察,你的体质变异方向应该是好的,具体如何还需进一步观察。”枯荣真君的话语透着稳重以及些许关切,让人感受到他对张炀的关注。 他顿了顿,转向齐恬,说道:“我记得灵木峰上的五真松有一子株,已有千年之久,可以让这小家伙试试吸取这树的长青之气。” 掌教无涯的神情瞬间变得紧张,面带担忧的说道:“师叔,五真松乃是我派祖师长青上人遗留的神物,其千年结五颗果实,有助修士突破元婴之效。虽然子株无母株那般神异,但每五百年结十枚果实,能提高修士突破结丹的机率。而且子株是历代先辈精心培育的,更是我宗的底蕴。让张炀吸取此株的长青之气,是否……” 第8章 枯荣真君(下) 枯荣真君轻笑一声,那笑容如同清晨的露珠,清澈而平静。他说道:“无涯,你想多了。本座只是让小家伙吸取一些长青之气,不会动摇此株的根基。再者,本座也会在旁指点,最多只是对子株下次结果有些许影响,没必要过于担忧。”他的话语中充满了自信与从容,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听到枯荣真君如此说,钟立、齐恬和掌教无涯都松了口气。 枯荣真君接着对齐恬说道:“这小家伙尚未修行,筑基之前,你先让他服用养灵丹和蕴灵丹,以缓解其状况。待到筑基之后,通知本座,本座会带他去子株那里。” 齐恬拱手答道:“是,师叔。” 张炀也跟着行礼,恭敬地说道:“多谢老祖厚爱。” 枯荣真君见状,点了点头,随后化作一缕青烟,瞬间消失不见。 他微微抬头,看向那消失在众人眼前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敬仰与感激。 接着张炀又对着三人行礼,恭敬地说:“感谢师尊、师叔、掌教的关怀。”他眼中闪烁着感激的光芒,脸上带着些许羞涩。 掌教无涯带着一抹羡慕的笑容说道:“你小家伙真的好运,那子株虽然是子株,但其长青之气极其旺盛。其他千年灵木所含的长青之气连其百分之一都不及。”他的声音中透出一丝惊叹和羡慕,显然对张炀的运气感到钦佩。 张炀此时露出了困惑的神情,仰头问道:“掌教、师叔,那个吸食长青之气是什么意思?”他显然对这种情况感到陌生和好奇。 掌教无涯看向齐恬,神情中带着隐晦的询问,意思很明显:作为师尊,你的徒弟还不了解这些细节,是否该由你来解释? 齐恬微微一笑,意识到问题所在,解释道:“今日入门还未来得及与你详细讲解这些事情。想必你有很多疑问。既然如此,我今晚就好好与你讲解一番。”他的声音温和而平静,透着关怀与耐心。 钟立与掌教见状,相视一眼,纷纷点头:“我与钟师弟先行离开了。齐师弟,你慢慢教导你的徒弟。” 张炀恭敬地行礼,目送两位师叔离去,然后准备带着师父进入屋内。 齐恬袖袍一挥,小院内突然多出了一张精致的茶几和茶具,两个蒲团也随之出现。他显得十分从容,对张炀说道:“就在这里吧,一边喝茶一边我与你细说事情的脉络。” 张炀端坐在蒲团上,准备帮忙煎茶。然而齐恬笑着摇头声音带着几分欣慰:“你还未修行,灵茶还是交给为师来煎吧。” 只见齐恬手中突然出现一团青色火焰,他轻轻张口,青焰便缓缓燃烧在茶壶下方。随后,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瓶,将一汪汪清水倾倒入茶壶中,水面渐渐满溢。齐恬的动作轻巧而娴熟,玉瓶中的水似乎还有余量,倾倒不尽。 接着,齐恬从袖中掏出一个精美的玉盒,打开后,里面放着几片雪花般的树叶。他将几片树叶放入两个玉杯中。就在这时,水已沸腾,他伸手向空中一抓,茶壶便被无形的力量托起,烧开的清水流入两个玉杯中,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毫无滞碍。 齐恬将泡好的茶杯推到张炀面前,示意他接过。张炀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切,眼中满是惊奇与钦佩。他想开口询问,却不知从何说起,只能茫然地接过茶杯。 齐恬微笑着说道:“等会儿再喝,现在对你来说还稍微有点烫。”看到师尊如沐春风般的笑容,让他感受到了些许温暖。 他看着张炀那双充满好奇的眼睛,轻声继续说道:“先给你讲讲一些基本常识。你所看到的这些,其实都是一些小技法。”他从腰间取出一个青色的储物袋,继续道:“这个是储物袋,里面的空间有大有小。小的三尺余,大的可以有十丈甚至数十丈。修士一般会将物品放在其中,但储物袋不可以放置活物。更高级的洞天类法宝,便是传说中的神物了,它们不仅能容纳活物,空间也更大,有时甚至比整个宗门还要大。” 齐恬抿了一口茶,笑着说道:“等你炼气入体后,师尊我可以送你一个大的储物袋。”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种期待。 张炀的脸上绽放出喜悦的笑容,迫不及待地问道:“谢谢师尊!师尊我想问下天灵根与异灵根还有其他灵根有什么区别?还有我长青之体有什么用?” 齐恬恍然苦笑了一声“哎,今日光顾着你的灵体异变的事了,倒是把这些基础的事情忘了告知于你。嗯,先给你说天灵根吧,修士之所以不同于凡人,便是因为修士可以炼化天地灵气为已用,而灵根便是决定一个人是否可以炼化天地灵气的根本。至于天灵根就是独有一种属性的灵根。分为金木水火土这五种独属性的灵根便是天灵根。至于异灵根便是由这五种属性变异而来的灵根,像是风灵根便是木火属性变异而成的,冰灵根便是由水木属性灵根变异而成的,雷灵根便是由金水属性变异而成的。其他的像丹灵根,暗灵根,血灵根等等这些便也是变异而来,至于如何变异,至今修真界也没有人能说得清。而各个宗门为何都会选择重点培养天灵根与异灵根,主要来源是这两种灵根在修炼速度上非常快,尤其是天灵根。举个例子:炼气一层需要炼化灵气一千缕,而杂灵根一日打坐练气只能炼化一缕。真灵根一日炼化十缕,双灵根一日可炼化二十缕,异灵根一日炼化四十缕,天灵根一日可炼化五十缕。只要各个境界的瓶颈都能稳定突破,那么不出百年天灵根便可结丹。这就是灵根之间的差异,也是为何宗门长老抢着收你俩为弟子的原因。” 说完其他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接着说“至于你的长青之体其实是接受传承的。至于具体是什么,以后等你筑基了自会知晓。” 第9章 长青诀 张炀思索了会接着问“那掌教师叔提到的‘吸食长青之气’具体是什么呢?” 齐恬轻轻捋了捋思绪,一脸严肃地回答:“吸食长青之气其实是让你吸取灵木的自身精华,来觉醒长青之体的。至于如何操作,牵扯到宗内一门极为珍稀的秘术——《长青诀》。而此秘术不仅仅是让你觉醒灵体这般简单,最重要的是此术牵扯到我们灵木峰,乃至整个宗门的兴衰。而且这秘术也不完整,宗内只有吸食长青之气的法门,剩下的只有等你接受传承才可知道。” 张炀略带疑惑地问道:“那其他修士是无法修习这秘术咯?” 齐恬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些许自豪:“这秘术是我们开派祖师长青上人所创。长青上人本身就是长青之体,他所传下的‘长青决’秘术自然也适合他自身。其他修士是修炼不了的。我们灵木峰之所以对灵植灵药有如此深厚的造诣,实际上也都是得益于祖师馈赠。” 齐恬脸色一正严肃的对着他说“接下来是秘闻与你之前所听到的有很大出入,希望你能慎重不要外传,当年祖师并非是悟道立宗,而是突破化神失败,幸好有那株五真松关键时刻用本源救治了祖师,虽然当时祖师未陨落,但寿元却只剩下不到二百年。之后祖师便绝了突破化神的心思,一门心思想着找一个传承自己衣钵的弟子。之后又在北地修真界苦寻百年无果。再后来心灰意冷,便在道玄山建立宗门,并且留下传承与祖训。为了日后能够有人传承自己的衣钵,祖师便又开创出《水木灵诀》这一秘术,让宗门有了立身之本。此秘术便是灵木峰根本,更是本宗根本。皆因此功法能够显着加速灵药和灵植的生长,一般来说,百年的灵药灵植在修习了水木灵诀的修士催生下只需要八十年左右便能成熟。而除了加速生长,弟子们还可以通过吸收灵药和灵植逸散出的灵力来修炼。虽然这种方法不如直接服用丹药效果显着,但比起单纯的打坐修炼,提升的速度却能快上一两成。” 齐恬又猛嘬了口茶接着说“至于祖训与那秘术,只能等你筑基后了。” 张炀开始时还神情肃穆,接着落寞,直到最后眼睛一亮,兴奋地问道:“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们灵木峰非常富有?灵植灵药很多?” 齐恬苦笑了一下,摇头说道:“实际上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水木灵诀’虽然能够加快灵植的生长速度,但也有其限制。它最多只能提升灵植的生长速度两成,而对于那些五百年以上的灵植灵药,这种效果几乎没有。我们灵木峰的确在五百年以下的灵植灵药方面还有一些积累,但五百年以上的灵药灵植就显得极为稀缺了。在整个修仙界,修士多如牛毛,而修士对于灵药的需求是巨大的,这使得几百年的灵药灵植都非常难得,更别提五百年甚至千年的珍稀灵植了。” 张炀失落的说“啊,那不是人多饭少吗。” 齐恬顿了顿,目光投向北方,沉声说道:“不过,也不乏例外的情况。在我宗北方,是一片不知有多广阔的区域,那里被我们称之为苍茫蛮荒。在苍茫蛮荒之中孕育着有大量的灵植灵药,但那里是妖族区域里面的危险极大。” 张炀略显困惑,问道:“苍茫蛮荒是妖族的领地?那我们的苍国岂不是很危险啊?” 齐恬看了看张炀,心里暗道“这小家伙思绪怎么这么跳动呢?这问题不应该一个一个问吗?怎么这小家伙总喜欢跨越着问问题呢?” 揉了揉眉心,语气中带着几分耐心:“我们苍国虽然与蛮荒接壤,但除了北方,周边其实还有其他修真国家。苍茫蛮荒确实是妖族的地盘,充满了种种危险。不过,这些情况目前对你来说并不急需担心,重点还是在于你的筑基修炼。” 张炀皱起眉头,略带焦虑转而又问:“师祖不是提到过我的灵体发生了变异吗?那我还能修炼‘长青决’吗?” 齐恬思索了一下,回忆起枯荣真君的话,语气坚定地回答:“别过于担心,你肯定能够修炼‘长青决’的。现在你首先要做的就是休息,等你服用了养灵丹和蕴灵丹,恢复了身体状态之后,可以去典藏阁挑选适合你的修炼功法,或者我会为你推荐一些合适的功法。至于‘长青决’的秘术,必须等你筑基之后才能获得。” 在这宁静的夜晚,师徒二人一边品茶,一边赏月,一人好奇的问一人揉着眉心的答。 天蒙蒙亮的时候,小家伙总算没在问问题了。 齐恬从储物袋中取出养灵丹和蕴灵丹各十瓶,递给张炀。 并且让张炀当面服下丹药,看着他服用之后无碍。 齐恬一人端坐着,静静地品茶。茶香袅袅中,一盏茶功夫,张炀终于悠悠醒来。 齐恬面带微笑,关切地问道:“怎么样?感觉如何?有任何异常吗?” 张炀思索了一下,答道:“服用丹药后,感觉全身暖洋洋的,力气也慢慢恢复了,不再像之前那样虚弱了。” 齐恬听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叮嘱道:“你每天各服用一粒。如果有任何不适或异常,务必及时告知我。另外,每隔五日我会回来检查你的情况。” 齐恬抬头看了看东方的鱼肚白,他轻轻一挥袖子,茶几上的茶具和残留的茶水瞬间被收回。齐恬站起身来,温和的对张炀说:“你回去好好休养,我就先走了。” 张炀起身拱手点头表示明白,齐恬则转身消失在院内。 时间就这样流逝着,一个月后。 青木殿内,张炀站在齐恬面前。此时的他,脸色已不再苍白虚弱,取而代之的是少年应有的蓬勃朝气。齐恬仔细观察着他,满意地不断点头。 齐恬伸手抓住张炀的手腕,运起灵力细致探查他的身体状况。很快,他将手收回,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对张炀说道:“恢复得很好,现在你可以开始尝试修炼了。这本《青木功》你可以选择修炼,也可以去典藏阁挑选其他的功法。不过,炼气期的主要任务是炼气入体,只要是适合你修行的功法都可以修炼,对日后的修行影响不大。只有等你筑基之后,功法的选择才需要更加慎重。毕竟筑基是修炼的根基,一旦选择了主修功法,日后的结丹和元婴阶段都将以此为基础进行升华。” 第10章 练气入体 齐恬继续说道:“另外,典藏阁你有空也可以去看看。虽然典藏阁里的功法你不能修习,但许多秘术是可以学习的。待你炼气入体之后,凭借我的令牌,你可以进入典藏阁,选择你需要的秘术。” 张炀愣了愣,随即问道:“如果我筑基后选择了一部功法,但之后遇到了更好的,该怎么办?” 齐恬笑了笑,答道:“那就要么继续使用目前的功法,要么选择散功转修。别无他法。这也是我为何一再强调功法选择需要慎重的原因。你先别过于担心,等你筑基之后自然会有你的机缘。现在,你打算修炼这本《青木功》,还是先去典藏阁看看呢?” 张炀沉思片刻,最终决定道:“师尊,我选择修炼《青木功》吧。” 齐恬满意地点了点头,解释道:“好,那我简单介绍一下。这本《青木功》共有十层,对应炼气期的十个层次。当你将其修炼至圆满,就可以顺利筑基。现在你可以在这里先仔细研究功法,如有任何不明白的地方,我会随时为你解答。” 张炀点头,便开始在大殿内参悟《青木功》。对于其中一些较为晦涩的部分,齐恬逐一进行详细的讲解和指点。在齐恬的指导下,张炀很快就掌握了功法的要领。 约两柱香的功夫,张炀已经在齐恬的指点下明了了《青木功》的精髓。只见他盘坐在蒲团上,闭目凝神,开始尝试勾连外界的灵气。经过一段时间的沉静修炼,张炀欣喜地睁开眼睛,对齐恬说道:“师尊,我已经感受到了灵气,并成功将其纳入体内了。” 齐恬闭着眼打坐,但神识却时刻关注着张炀的修炼进展。见张炀仅用小半日便成功将灵气纳入体内,齐恬心中不禁感到惊讶。即便是天灵根的修士,这种进展也显得有些快了。 张炀看向齐恬,唤了他一声。齐恬装作刚刚醒来的样子,睁开眼睛,看着张炀点了点头:“不错,虽然比我预期的要慢了一些,但已经相当不错了。不过,修炼中要戒骄戒躁。你才刚刚炼气入体,修士的基础阶段,没必要过于欣喜。” 张炀听到师尊的话,心中又联想到修真界的残酷现实。连元婴真君也可能陨落,更何况自己只是一个初入炼气期的新手。此刻,他对掌教、钟师叔以及师尊的教诲有了更深的理解,脸红着支支吾吾道:“弟子知错,多谢师尊的教诲。” 齐恬心中有些诧异,暗想:“怎么就‘知错’了?还有,怎么就‘教诲’了?你知道你小半日炼气入体的进度要是被外人知道,绝对会让他们羡慕不已啊。” 尽管如此,齐恬依旧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既然你已经炼气入体了,我也该向你介绍一下本峰的情况。” 齐恬缓缓说道:“我灵木峰的弟子数以千计,内门筑基弟子也有一百余位。结丹真人则有五位,其中三位是为师和两位副峰主,另外两位常年驻守在灵木峰的一处要地。你是我唯一的亲传弟子,之前你还有两位师兄姐,可惜在外出时遭遇了不测。” 提到此处,齐恬的语气明显流露出几分哀愁。稍作停顿,他继续说道:“修道长生的前提是活着。非必要时,尽量避免与他人争强好胜,以免得不偿失。修道固然贵争,但为师想告诉你,做事一定要慎之又慎!” 张炀认真地回答:“弟子谨遵师尊教诲,将来绝不会做任何无把握的事情。” 齐恬满意地点了点头,笑着说:“如此甚好。这个储物袋送给你,里面是为师特意为你准备的一些物品,足以支撑你一段时间的修炼。希望你能够早日筑基。另外,洞府安排的事情,你去找方全真,他会带你去选择。” 张炀拱手行礼,随后准备前往灵植殿寻找方师兄。 刚踏出青木殿,方全真的声音便从远处传来:“恭喜师弟,师弟打算选择怎样的洞府呢?是否有特别的要求?” 张炀转身看向方全真,心中已有所准备,开口道:“劳烦师兄久等了。不知道师兄是否有推荐的地方?” 方全真哈哈一笑,热情地回应:“师弟跟我来便是。” 他带着张炀一路向东飞去,片刻后,停在一座被淡青色光圈包裹的矮小山峰下,只见此峰也就高不过百丈,入眼郁郁葱葱因被阵法包裹其内看不真切。 方全真笑着介绍道:“这座山峰名为玉莲峰。因其山内有一处寒潭中生长着玉莲花而得名。虽然玉莲花本身并非灵药,但其所产的莲藕与莲子却极有价值。此外,此峰的灵气虽然比主峰略差,但方圆数十里仅有灵药园的开垦区,其他地方并无修士。师弟觉得这里如何?” 张炀略微犹豫,问道:“方师兄,我目前只是炼气期弟子,是否不太适合入住此处?会不会显得不够妥当?” 方全真哈哈大笑:“师弟啊,以你的天资,筑基不过是几年的事罢了。与其到时候麻烦来回搬迁,不如现在就选个合适的地方。此外,师弟你是内门弟子,更是我灵木峰的峰主弟子,入住这里完全没有问题。” 张炀听后似乎有所领悟,感激地说:“多谢师兄了,改日我会设宴款待师兄。” 方全真挥了挥手,笑容满面地回答:“都是小事,不必客气。师弟宴请之事,我一定会到场的。以你的天资,筑基、结丹都是轻而易举的事。只希望到时候你不要忘了我啊,哈哈。” 张炀苦笑着回应:“师兄言重了。” 方全真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对了,这是玉莲峰的阵法令牌。师弟先入驻其中,如有任何问题可随时来找我。我现在有些事务要处理,就不再打扰了。” 张炀点头致谢,目送方全真离去,心中充满了对未来修炼生活的期待。 张炀用灵力激发了令牌,进入了玉莲峰的内部。他走在一路青苔覆盖、藤曼缠绕的青石台阶上,对四周的一切充满了新奇与好奇。 第11章 玉莲峰 不久后,他来到了洞府前。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方圆数十丈的小潭,潭中生长着十余株玉莲花,而潭水边上则是一片杂草丛生的景象。张炀注意到洞府的前人修筑已久,显然还未有人来打理。考虑到自己才刚刚炼气入体,看来需要亲自动手清理了。 于是,张炀开始了清理工作。经过三天的忙碌,小潭周边的杂草被彻底清除,水中的杂草也被处理得干干净净。洞府虽小,只有一个修炼室和一个会客厅,但经过整理后也显得焕然一新。 就在这时,张炀忽然想起师尊赠予他的储物袋,心中不禁有些懊恼自己竟然差点忘了。连忙催动灵力打开储物袋,将里面的物品一一取出。 面对一堆物品,张炀心中感叹,师尊的馈赠似乎有些丰厚了。他花了整整一盏茶的时间,将物品整理归放。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套全新的茶具,还有一些之前喝过的灵茶。那灵茶喝后让他神清气爽,虽然知道这是好东西,但当时未曾好意思开口索要。没想到这次师尊竟然送了他一盒,大约半斤左右。 接着是各种玉瓶,里面装满了丹药,共有三十瓶。其中,十瓶玉芝丹适合他当前的修炼阶段,而二十瓶青灵丹则适合他炼气六层之后服用。 整理完玉瓶后,张炀又发现了一些书籍。他翻开书籍,发现其中记录了基础法术的修炼方法及其注解,包括清洁术、御风术、灵眼术、隐匿术、传音术、火球术等。看完这些,张炀低眉沉思,决定:“目前还是专注于修炼,等日后再慢慢研究这些法术。” 时光荏苒,转眼三年匆匆而过。在这段时间里,齐恬抽空数次前来探望自己的徒儿,悉心指导他的修炼。 方全真和杜预在第一次喝了张炀泡的茶后,则隔三岔五的来蹭茶。也不知怎么回事,两人一见如故,像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一样。 今日,他们再次结伴而来。张炀笑容满面地迎接了他们,将他们请进洞府。熟练地为三人泡好茶,他不忘开玩笑地调侃道:“你们俩来得真勤快,连师尊赠送的灵茶都快被你俩喝光了。” 杜预假装没听见端起茶杯,啜了一口,直呼道:“好茶!这雪灵茶果然名不虚传,果然是长老才能品味的灵物。” 方全真点头附和:“这茶的确难得,师弟真是幸运,外界可是难以获得如此灵物,能有这样好的茶确实是我们沾了张师弟的光了。” 张炀笑骂道:“你俩行了,这茶也是师尊赠予我的。虽然每次师尊来都会给我点灵茶。可也架不住你俩隔三岔五来打秋风啊。” 三人打闹了一番,方全真突然收敛了笑容,认真地看着眼前的两位小师弟,清了清嗓子说道:“前些日子,我宗下辖的一座炎铁矿被一小波妖兽潮袭击,驻守矿场的弟子中只有不到十人侥幸逃离了出来。” 杜预听后,脸色变得凝重,放下手里的茶杯,冷冷地说道:“那些妖兽竟敢侵占我宗据点,杀害我宗弟子!等我修炼到炼气后期,必定亲自去剿灭妖兽!” 张炀闻言,忍不住目瞪口呆地看着杜预:“你一个炼气后期的修士,去对付妖兽?你这是要去送菜吗?你作为丹灵根,不去专心炼丹,去做什么妖兽的事?” 杜预脸色更沉:“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岂能日日沉迷于炼丹?” 张炀揶揄道:“你丹灵根的天赋不就是用来炼丹的吗?现在你不专心炼丹,居然想着去对付妖兽。就算你炼气后期,变成大菜鸡了,去对付妖兽也怕是给那些妖兽送口粮的吧。” 方全真听到这里,忍俊不禁,笑出了声,声音中带着几分哑巴猪叫的感觉。 杜预默默地沉默,脸上的黑线愈发明显,只能无奈地笑笑,气氛在轻松与尴尬中交织。 接着张炀将揶揄之色收起换作一脸正色“方师兄,妖族难道经常会过境入侵?” 方全真收起笑容,语气变得严肃:“妖族也不是经常入侵我苍国。只是每隔十几年都会零星的出现小兽潮涌向苍国。我提这事,是为了提醒你们,最近外面局势有些动荡,没事最好不要离宗门。” 杜预不满地嘟囔道:“方师兄,你以为我们都可以随意出门?就算是我,现在都得跟着师尊学习炼丹,除了偶尔来这儿蹭点茶,基本上都是被师尊看管着。” 张炀笑着调侃:“你倒是知足吧。西门长老可是炼丹宗师,有多少人求之不得,你倒好,还觉得不够满意。” 杜预瞅了一眼张炀,忽然转移话题:“对了,小炀子,你都在宗门三年了,怎么还一直带着这个兜帽?钟师叔难道没让你取下来吗?” 方全真也附和道:“张师弟,我们也很好奇,你从我们认识开始就一直带着这个兜帽。还有,和钟师叔有什么关系?” 张炀苦笑着叹了口气:“唉,钟师叔不让我取下来,怕我吓到别人。” 杜预假装惊讶:“靠,你不会真的长得很恐怖吧?难道比那个血眼灵蟾还要吓人?” 方全真也愣了愣,安慰道:“张师弟,其实没关系。以你现在炼气六层的修为,待你筑基时,会洗经伐髓。到时候可以稍微修正下面容的。” 张炀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试图掩饰自己的不适:“嗯,谢谢师兄的宽慰。” 杜预见此转移话题便问:“方师兄,你可知道如何一次性获取大量的灵石?” 方全真露出了一丝诧异,眉毛微微挑起:“你需要灵石?你们丹殿的资源一直很丰厚啊。再说,你师尊会让你缺灵石吗?还是说你想成为劫修?” 杜预苦笑着摇摇头:“方师兄,你误会了。我现在修炼用的灵石确实消耗很大。师尊说等我炼气到后期时,得自己去接宗门任务获取修炼资源,这样也能顺便历练一下。我这不是提前做准备嘛。” 张炀好奇地问:“我师尊倒是没提过这个。” 方全真有些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以往,像你们这样的天才,宗门通常会等到筑基之后才开始要求你们去获取自己所需要的修炼资源。怎么现在杜师弟的师尊要求炼气后期便这样?太古怪了,关键是,炼气期的弟子修为还不够高,连基本的自保能力都没有。西门长老真的不担心你出意外吗?” 第12章 玉简(上) 张炀皱起了眉头,显得有些担忧:“宗门任务真的会很危险吗?会不会像之前你提到的炎铁矿事件那样?” 方全真轻轻一笑,语气中带着安抚:“大部分的任务其实都是安全的。像之前提到的炎铁矿事件,那种情况非常少见。像外门弟子从一开始就需要通过接取宗门任务来获得修炼资源。虽然宗门不会强制你们去接受任务,但如果你想更快的修炼,那么必须要获得足够的灵石和资源,而宗门任务便是唯一途径了。” 张炀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他默默思索道:“方师兄所说的‘小概率事件’,虽然听起来不多,但一旦发生,可能会对修炼造成很大的影响。为了安全起见,我还是得提前修炼一些护道法术,确保自己能够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危险。” 杜预急忙问:“方师兄,你对宗门任务肯定了解,能不能说说哪些任务比较适合炼气后期的修士呢?” 方全真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老练:“杜师弟,如果你熟练炼制丹药,那么你可以考虑接取炼丹任务。这类任务的收益相对较高,而且对你的修炼也有帮助。” 他转头看向张炀,语气温和地继续道:“张师弟,你可以接取一些关于照看和料理灵植灵药的任务。这些任务对你现在的修为比较适合,也能帮助你熟悉灵植的特性和处理方法。” 方全真顿了顿,目光变得稍显沉重:“其实,驻守灵矿,无论是灵石矿还是其他材料矿,往往能获得更多的收益。例如,狩猎妖兽的任务虽然收益更大,但风险也随之增加。不过,像我这样的人,也曾经很羡慕像杜预师弟这样只需专注炼丹的修士。只要你能熟练炼制适合炼气后期的清灵丹,你的筑基修炼资源基本上就不会成问题。” 他继续说道,语气中透露出些许无奈:“像我这样的情况就不同了。我在筑基中期时已经困守了三十年,一直没有突破。修炼所需的资源消耗极大,难以支撑长时间的修炼。我以前也是和其他师兄弟们一起去猎取妖兽,但最后一次狩猎发生了意外,只我一人幸存下来。之后,我才被安排到这份执事的位置。修道之路,确实艰难啊。” 三人默默地沉浸在这片刻的沉寂中,各自品味着茶的芬芳。外面的天色逐渐暗了下来,杜预和方全真起身告辞,离开了张炀的洞府。 张炀目送他们离去,独自静坐在小潭边。他凝视着清澈的潭水,思绪万千。 金乌赶走了玉兔,天际泛起鱼肚白的光辉。 张炀猛然回过神来,拍了一下脑门,意识到时间的紧迫。他迅速遁光飞向灵木峰。 不久后,他来到了齐恬的洞府前。他取出一枚传音符,激发后,洞府前的阵法如水波般荡漾开来,随即显现出一道通道。张炀急忙进入,沿着曲折的路径直奔洞府。 齐恬看着张炀略显有些急促的步伐轻声问“你个臭小子是不是又来打秋风?说吧想要什么?” 张炀摸了摸鼻子眼睛转了转尴尬的笑着“我是来拜见师尊的。前几日我已经修炼到炼气六层了。” 齐恬笑骂道“都六层了,那么也快到炼气期后期了,啧啧马上就是炼气期大修士了。真厉害。你找为师有什么事,你说完刚好我也有事给你说。” 张炀尴尬着说“师尊,弟子三年来只是在修炼境界,除了一些小术法以外都没有修炼其他护道手段。今天来找师尊,是想请教一些关于护道手段的事宜。” 齐恬愣了愣怪笑着“哟,没想到你这臭小子竟然能想到这点。这件事等下给你说。刚好我要给你说的事情与此有些关联。” 张炀正经拱手“请师尊吩咐。” 齐恬挥了挥手“不用这般,就你我师徒两人别整那些繁文缛节。我要告诉你宗门决定从你们这届修士开始,当突破到炼气后期时便要自己获取修炼资源,为师不会再给你提供修炼资源了。” 张炀低头轻声询问“师尊,是否有什么大事发生?” 齐恬捋了捋思绪“没有什么大事发生,只是掌教建议如此,说是对你们这些天才的必要历练。当然你放心,等你炼气后期为师会赐予你保命宝物的。” “至于你说的护道手段,你带着我令牌去典藏阁中找找适合你的。还有这玉简给你,这里面是为师总结出的修士陨落原因。你多看看” 张炀接过那玉简心里一暖“看来师尊是为了自己,最近才整理出来的” 张炀拱手拜谢“多谢师尊厚爱” 齐恬笑骂着“臭小子,少做女儿姿态。没什么事情就快滚蛋。” 张炀也笑着“师尊,那我便先回洞府了。” 齐恬目送那臭小子离去自喃自语“又到大争之世了,希望这小家伙能乘借此风扶摇而起。” 张炀回到玉莲峰后,立刻拿出玉简开始仔细查看。三天后,他轻吐一口气,合上玉简,心中感叹:“原来修炼如此艰难,道途上稍有差错,便可能身死道消。” 玉简中详细记录了修士陨落的各种原因,并给出了相应的建议。 其中一小部分是突破大的境界筑基、结丹、元婴时因法力不足冲击失败而导致法力再体内失控暴走进而反噬自身而陨落。根据齐恬的建议,突破每个境界前必须准备好所需的灵物和丹药,最好将成功率提高到六七成后才尝试突破。在张炀看来,这仍然太冒险,如果没有十足把握最好不要突破。 玉简大部分内容集中在修士争斗这方面。其陨落的原因各种各种。而根据各种情况玉简内也相应给出了应对方式。就比如,修士与妖兽争斗,被妖兽近身,修士逃离不及便被击杀。其实这也是因为相同境界的修士大部分手段都在法器上。一旦被妖兽近身很难有好下场。应对这样的情况,一是要么修行炼体,将肉身强度提升起来避免近身后没有相应的防御手段。二是要么配备护身灵甲或者防御法器。只要防御法器在,就算近身了也能硬抗妖兽的攻击,不会导致自己殒命。三要么有一击必杀的手段。只要手段足够强,那么就不存在其他的危险。还有一种情况是修士被幻术迷惑,无法反抗而被轻易击杀。对此,玉简内给的方法便是需要修行增强神识的功法,或使用镇魂类法器。 第13章 玉简(下) 玉简中还提到了一些特殊的修士流派。例如,剑宗弟子的攻击力极强,以一剑破万法为特色。同阶中鲜有人能抗衡。对此,玉简内也有相应方法:要么配备绝对防御的法器,要么掌握奇异的保命秘术。 除此之外,玉简中还记录了许多奇异的秘术介绍,比如敛息术,可以伪装自己的真实境界;还有各种探查术,如探查灵气、阵法脉络等。 玉简中还描述了修仙界各种奇异的灵兽。例如,灵虚蝶可以在无声无息中将蝶粉沾染在修士身上,使其主人能够感知修士的位置;寻宝鼠则能感应到宝物的存在等等。 张炀捋了捋思绪,本来他打算在筑基之后再去深入研究这些问题。但现在看来,修炼护道法术以及寻求法器,似乎越早越好。而且加上此次宗内的变革,看来真的要提前做好准备了,不论是法器还是筑基灵物或者筑基丹。只能靠自己去谋划了。 张炀深思片刻,取出一块空白玉简,重新规划自己的修道步骤。 第一步:修行护道法术。张炀决定去典藏阁寻找适合的法术,或向师尊请教。(划掉,师尊并非万能,总不能任何问题都依赖师尊。修道是我自己的修道,不应依赖他人。) 第二步:获取强力法器。法器售价不菲,包括攻击法器、防御法器、镇魂法器和飞行法器。我必须先积累足够的灵石。灵石的获取途径有:玉莲花的莲子和莲藕已经成熟,可以用来换取灵石;此外,还需去做一些宗门任务。选择无危险的任务虽报酬较少,但胜在稳妥。 第三步:寻找适合自己的炼体功法和神识功法。典藏阁是否有这种功法尚不得而知,还需仔细寻找。幸运的是,师尊已经给了我令牌,这让我可以挑选几本功法和护道法术。 第四步:获取筑基资源。这一步需要前三步的准备工作都已完成,才能进行。 张炀缓缓睁开眼睛,低声说道:“那就先抄录那些无需花费灵石的功法和法术,先行修炼。一切按部就班,不可心急。” 他御风而起,飞出了玉莲峰,向宗门典藏阁飞去。 一刻钟后张炀抵达典藏阁前,只见典藏阁高约十余丈,六角形的木质建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其占地广阔,气势宏伟。阁身由古朴的檀木雕刻而成,木纹如波浪般蜿蜒,闪烁着淡黄色的光泽。建筑的顶部装饰着精致的飞檐,四角的檐角微微翘起,宛如守护神只的圣殿。 张炀抬步上前走去,便看到一个守卫弟子趴在大殿门口的桌子上,沉沉地昏睡着。张炀轻声唤道:“师兄,我需要进入典藏阁。” 那名弟子迷迷糊糊地醒来,揉了揉眼睛,看向张炀。张炀随即掏出师尊的令牌,递给他。 看到令牌,守卫弟子立刻神情一振,脸上露出笑意,拱手说道:“没想到师弟竟然是真人弟子,实在是怠慢了。师弟可以随意进入阁内。请注意,不要损毁典籍,也不要试图触碰玉简及其他典籍中的禁制。阁内的第三层以上勿要进入,师弟前两层可以自由进入。第一层主要是炼气期相关的功法,第二层是筑基期的,依此类推。选择好后请带到我这里进行登记。” 张炀拱手致谢,然后迈入典藏阁。 进入阁内,他眼前展现出一片琳琅满目的书架,架上摆满了玉简、兽皮和古籍。每个书架上都清晰标注了功法种类及其简单介绍。 在这一层如海的书籍中,张炀开始逐一查阅,首先重点关注法术方面的内容。 张炀仔细翻阅了法术分类中的所有术法,最终挑选出了几样适合自己的法术:青木甲、血遁和木刺术。这些法术能够有效增强他的防御、逃脱能力和攻击手段。 接下来,他开始寻找炼体和神识相关的功法。在功法区域仔细查找后,他找到了一片落满灰尘的古老兽皮,上面记录着一种名为“月华炼体诀”的炼体功法。大致看了下功法简介,此功法是以牵引月华来进行淬体的。至于神识修炼的功法,他没有找到,只能作罢。 张炀抬头看了看二层入口处的阶梯,晃了晃头“自己才炼气,就算拿到二层三层的功法也练不了。” 他转身离开典藏阁,走向值守的弟子处办理交接手续。看到灵石减少,张炀不禁心中一阵肉疼。虽然师尊的令牌让他有机会挑选所需的法术和功法,但这些选择也花费了他不少灵石。修道三年来,他师尊也就给了他三四百灵石,至今他还剩下不到二百灵石。此次花费一百四十块灵石选择了四本炼气期适用的法术和功法,让他感到些许压力。 “如果再多选几本,灵石肯定会不够用。”张炀心中感慨。他深知修道不易,资源的获取和使用都需精打细算。 张炀顺路来到了师尊齐恬的洞府前,稍等片刻便被允许进入。齐恬看到他进来,脸上露出了调侃的笑容:“你小子,又遇到什么事了?” 张炀脸色微红,但由于戴着兜帽,师尊并未察觉他的尴尬。他拱手行礼,说:“师尊,弟子今天去了典藏阁,但并未找到适合神识修炼的功法。所以才来向您请教。顺便将您的令牌归还。” 齐恬听后脸色一变,显得有些古怪:“令牌你先拿着吧。对了,你可知道‘人之三宝’是什么?” 张炀思索片刻,回答道:“精、气、神。” 齐恬点了点头:“不错。简单来说,‘精’便是肉体的精华,‘气’是丹田中的法力,而‘神’则是识海中的神识。传说上古之时,这三宝为根源,发展出了三种修炼道路,分别是炼体、炼气和炼神。” 他继续解释道:“炼体者走的是‘精’之一道,他们以强健的肉身抗衡法宝,凭借强大的体魄施展神通,力量无比巨大神奇,像搬山、填海等都易如反掌。” 第14章 解惑 “而修炼法力的便是走‘气’之一道。上古时期的练气士威力强大,不论是使用法宝还是施展法术,都可以轻松断海、搬山!” “至于修炼神识的,则走‘神’之一道。传说中那些炼神者杀人无形,他们的神识攻击几乎无可防御。” 齐恬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些许惋惜:“可是如今,只有炼气之道仍在盛行。炼体之道虽然未绝迹,但极为稀有,而炼神之道早已断绝。炼体和炼神都极为艰难,以至于炼神之道无人传承。虽然修士们知道肉体和神识对于修炼极为有利,更有助于斗法,但神识修炼的方法现在宗内也没有。但壮大神识的方法,宗门内部还是有一些的。” 张炀满怀期待地看着师尊,眼中闪烁着一丝焦急与希望:“师尊,那是什么方法?” 齐恬叹了口气,语气温和却带有些许无奈:“丹殿中有一种丹方叫做蕴神丹,这种丹药可以有效壮大神识。不过,这种丹药只有在筑基期后才能服用。更何况,蕴神丹的主药是养魂草,这种草药极其稀有。你之前服用的养灵丹,其主药是养灵草,而养魂草则是养灵草的变异品。养魂草需要在养魂木上生长一百年才能变异,而养魂木更是修仙界的稀世珍宝!在上古之时,炼神一道的修士若是能拥有养魂木,那么他的实力最少能增加三四成之多。此木价值极大不论是对于那些神识有伤的修士,还是那些鬼魅魂体来说,不亚于救命灵丹,而且常年佩戴养魂木可以缓慢增长神识。可惜自上古之后养魂木好似绝迹一般,现在如果想要获取的话基本没可能了。” 张炀听后,脸上的激动渐渐被失望取代。他的眉头紧锁,心中默默盘算:“看来短期内无法修炼神识,只能设法获取镇魂法器了。” 察觉到张炀的失落,齐恬眼中闪过一丝温和的关怀,他拍了拍张炀的肩膀,安慰道:“修道本就逆天而行,哪有事事顺畅的。你现在面临的困境,也不过是修道路上的小波折。相比于那些散修和小宗门的弟子,你已经很好了。不要灰心,说不定那天机缘就出现了。” 张炀深深地拱了拱手,面带感激的微笑,声音坚定而恭敬:“多谢师尊解惑。” 齐恬轻轻点了点头:“等你炼气后期时,再来找我,到时候我有些重要的事情要交代给你。去吧,好好修炼。” 张炀恭敬的行礼“那弟子先回去继续修炼了。” 张炀转身走出洞府,脸上仍挂着几分沉思,但脚步却显得更加坚定了。 张炀御风而回,脚步轻快地踏入自己的洞府。进入修炼室,他放下从典藏阁带回的典籍和法器,深吸了一口气,心境逐渐平静下来。 白天里,他专注于吞服丹药、修炼功法和研习法术。每一粒丹药都小心翼翼地吞入腹中,他能感受到丹药在体内化作浓郁的灵力,逐渐融入他的丹田之中。法术的演练更是精益求精,每一个动作、每一个法诀都力求完美。他的目光炯炯,神情专注,仿佛在与天地间的灵气进行着默契的交流。 夜晚降临时,月华洒满玉莲峰。张炀根据兽皮上记载的《月华炼体诀》,他安静地坐在蒲团上,微微闭上双眼,开始进行月华洗涤肉体。月光像丝缕细雨般洒落在寒潭旁张炀的身上。他运起《月华炼体诀》,感受着月华的清辉缓缓流入体内,仿佛是无形的灵液,洗净着他疲惫的躯壳,清晰地带来了从未有过的舒畅感。月华的光辉将他的肌肤映衬得如玉般光洁,身上的每一块肌肉和每一寸肌肤都在月光下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这种修炼不仅仅是对肉体的锤炼,更是一种精神上的洗礼。每次修炼结束时,张炀总会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与力量。他的心境在这月华的洗涤下变得更加坚定,修炼的效果也逐渐显现出来。 唯一欠缺的就是适合炼体士吞服的丹药他没有。而根据功法中的记载凡是想要走炼体士这条道路的人,必须配合服用相应的炼体丹药进行初步的筑住肉身根基。就以《月华炼体诀》为例,想要凝练出肉身穴窍用以储存月华之力,如果没有寒月丹辅助,就算一直修炼数十年,最多只是让月华洗炼肉身罢了,远远达不到凝练穴窍的程度。 而寒月丹的丹方在功法中有记载,里面的主药辅药多大十余种,辅药还好说只需百年左右的就可,但是里面所需要的主药寒月草却很是稀少,并且所需的年份更是要三百年以上,炼制寒月丹的材料就价值一两千灵石。 难怪在北地修仙界内炼体士快要绝迹了,虽然炼体士在同阶无敌,乃至可以越阶而战,但是这炼体士也是消耗资源的大户,一般别说散修,就是宗门弟子都不见得有那般富裕。 根据现状张炀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先修炼着吧,淬炼一点是一点,等日后有机会,在谋求寒月丹,再将炼体术给修成。 这样日复一日,张炀在修炼的道路上稳步前行。 时光如水般流过,又是两年半悄悄溜走了。 这一天,玉莲峰静谧如常,唯有寒潭边,灵气氤氲,张炀盘坐其上,整个人沉浸在深层修炼之中。他吸纳着周围的灵气,体内灵力逐渐凝聚,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气势不断攀升。然而,隐隐间,他感觉到体内有一层看不见的壁障,似乎挡住了灵力的进一步突破。 张炀没有停下,而是加快了炼化灵气的速度,体内的灵力如同激流,冲击着那层隔膜。与此同时,他未能完全控制的灵力微微逸散开来,悄然间影响了寒潭中的玉莲花。那本来宁静的玉莲花开始微微颤动,仿佛在吸收着从张炀身上逸散出的灵力。 时间悄然而逝,直到小半日后,随着张炀一波波灵力的冲击 第15章 突破异变 终于,体内那层壁障在一阵轻微的震荡中被冲破。张炀的气势猛然攀升,仿佛是一条河流冲破了大坝的束缚一般,灵力在体内奔腾涌动,充斥着每一寸经脉。 他缓缓睁开双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将修炼中的沉重与疲惫尽数排出体外,神色中带着一丝欣喜和几分感慨。 “终于突破到炼气七层了。”张炀低声自语,回忆着这段漫长的修炼之路,眉间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没想到突破到炼气后期竟然用了两年半的时间。这段时间里,月华炼体诀虽说让我肉身稳固,但却只是在洗炼肉身,连最基本的穴窍凝练都没能完成。怪不得炼体士稀少,原来这条路如此艰难。” 就在他思索间,一股淡淡的清香随风飘来,轻轻拂过他的鼻端。他微微皱眉,顺着香气的来源看去,目光落在寒潭中央。那里的玉莲花轻轻摇曳,莲瓣晶莹剔透,散发出一股悠远的芬芳。 然后便是另张炀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现了,原本静静漂浮的玉莲花,竟在刹那间全部盛开,宛如晶莹的玉石一般,散发着莹润的光芒。然而,这份盛景未能维持太久,玉莲花在盛开后竟迅速凋谢,花瓣片片飘落,露出了莲蓬的真容。 他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切。只见莲蓬之上的莲子闪动着如白玉般的光芒,透着一股澄澈的灵气,显然已经完全成熟。潭中的莲藕也随着玉莲花的凋谢,呈现出一股灵动的气息,仿佛蕴含着丰厚的灵力。 张炀心中震惊不已。按照他的估算,这莲藕与莲子大概还需要一年的时间才能成熟,然而今日,随着他突破到炼气后期,不知何种原因竟然让这些灵物提前成熟了。张炀缓缓站起,挥袖一甩,将寒潭中的莲子与莲藕尽数收进储物袋中。随后,他微微低头,陷入了沉思。 思索片刻后,他解下兜帽,手指轻轻掐动,水镜术法诀随之展开。片刻间,一道清澈的水幕浮现在他眼前。水幕中倒映出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面容清秀,眉目分明,散发出一股淡然的气质。他的眉毛和盘起的发簪同为玄青色,透着一丝神秘。 张炀盯着水幕中的自己,神情平静,眼神中却闪过一丝疑惑与不安。他低声自语道:“果然,我的体质异变又加深了。玉莲花的提前成熟,十有八九与我的体质有关……只是,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呢?” 他的声音在寒潭边回荡,带着一丝沉重的疑问,仿佛在向自己,也在向这片天地寻求答案。张炀再次盘坐下来,闭上眼睛,开始细细回想刚才突破的每一个细节。自从两年半前他突破到炼气六层后,仅用半年时间便已经修炼至顶峰,然而却总差一步无法进入后期。这两年间,他的修为停滞不前,如今想来,可能是体质的异变所致。 他睁开眼,细细观察周围的环境,发现除了玉莲花提前成熟外,其他一切似乎都没有异样。然而,当他仔细感应寒潭周边的灵气时,却发现这里的灵气比以往稀薄了许多。顿时,他心中警觉起来:“玉莲峰的灵气怎么突然变得如此稀薄?不对,不是整座玉莲峰,而是寒潭周围的灵气在变稀。即使我突破到炼气后期,也不至于造成这么大的灵气消耗。嘶~难道说,是因为我在突破时,逸散的灵气催熟了这些玉莲花?” 心生疑惑的张炀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莲子,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入寒潭中,并用灵力包裹住莲子。不一会儿,那莲子竟然像是活过来了一般,疯狂地吸收着他的灵力。片刻间,莲子迅速发芽、生长、开花,甚至结出了莲藕,花中的莲蓬也露了出来。眼看着玉莲花就要再次成熟,张炀却感到体内的灵力被急速抽空,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急忙收回灵力,强忍着虚弱盘坐下来,开始恢复自身的灵力。 经过整整一天的调息,张炀终于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已经恢复如初。回想起刚才的经历,他的心中仍有些惊异:“短短一瞬间,我的灵力竟然消耗了九成九……看来,我的体质异变远比想象中要复杂得多。”一天后,张炀感觉体内的灵力已完全恢复。他站起身,御风而起,直奔师尊齐恬的洞府。 抵达后,张炀将昨日的事情经过详细地告诉了齐恬,只是他隐瞒了自己灵力能够催熟灵植的那部分。齐恬听完后,眉头紧锁,显得有些不安。 “那你身体有没有发生什么变化?”齐恬凝视着他,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 张炀默默地摘下兜帽,露出了自己略显苍白的面庞。齐恬看着眼前的弟子,脸色变得愈发凝重,眉头仿佛打了结,深深地拧成了一团。 “你先等等,”齐恬沉思片刻,随后神情凝重地说道,“我需要传讯给掌教和钟师弟,让他们一同来看看。”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 齐恬在大殿中来回踱步,神色焦急,显然心中有些不安。大殿内的气氛也随着他的焦虑而变得愈发紧张。 就在此时三道人影出现在大殿门口,片刻之后便走到了齐恬和张炀的跟前。两人立刻恭敬地行礼,“拜见师叔,拜见师祖。” 来人正是掌教、钟立以及枯荣真君。 枯荣真君微微一笑,声音温和地说道:“起来吧。”他转而将目光落在张炀身上,仔细打量了许久,随后低声问道:“你的体质进一步变异后,除了外貌和须发颜色变成玄青色,还有没有其他异常?” 张炀略显紧张地回答:“除了发须颜色改变之外,弟子在两年前本已可以突破到炼气后期,但当时不知为何,总感觉有一层无形的屏障阻碍着。直到昨日,弟子才顺利突破后期,随后便发现发须颜色变成了玄青色。” 钟立眉头紧锁,关切地问道:“小家伙,你身体还有什么不适吗?” 第16章 真君赐宝 张炀稍微活动了一下身体,确认道:“没有什么不适。” 此时,掌教沉稳地问道:“你修习的是什么功法和法术?” 张炀恭敬地回道:“掌教师叔,弟子修炼的是青木功和月华炼体诀。至于法术,弟子修习的是青木甲、血遁和木刺术。”听了张炀的回答,三人脸上露出了一丝怪异的神情,唯有枯荣真君依然面无表情,仿佛未曾听到一般。 掌教回过神来,沉思片刻后建议道:“炼体术最好等你筑基后再修习。炼体术不仅修炼困难,而且所需资源也极其庞大。你现在还是以筑基为主。好了,现在你将木刺术施展出来,对着我不用保留,全力施展。” 张炀闻言,立刻掐动法诀,催动体内灵力。只见一道碧绿色的光芒迅速凝聚成形,化作一道锐利的木刺,直射向掌教。 掌教淡然地抬起手掌,对着飞速而来的木刺轻轻一握,那道碧光便被禁锢在半空中,无法动弹。随即他大袖一挥,木刺便化作青烟消散在空中。 掌教转而看向张炀,目光中带着几分赞许:“不错,很不错。你的法力凝实而不见虚浮。以你炼气七层的修为,已然能够与一般炼气八层的修士一较高下,并不会轻易落入下风。不过要记住,修士斗法所凭借的因素很多,并非修为高就一定能够取胜。你需要保持一颗谨慎之心,如履薄冰,才能在修行道路上走得更远。” 张炀拱手行礼,恭敬地回应道:“谨遵掌教师叔教诲。”就在此时,枯荣真君轻声说道:“两年未能突破后期,应该是你的灵体在潜移默化中发生变异,这个过程无声无息,悄然吸取了你体内的灵力,才导致你一直无法突破。打个比方,这就像是一个水池,你试图将它灌满,可就在你即将灌满的时候,水池出现了一个细小的裂痕,这个裂痕连接着另一个水池。而你未曾察觉到这一变化,因此一直无法将水池灌满。直到另一个水池通过裂痕获取了足够的水,原本的水池才最终被你灌满。” 枯荣真君顿了顿,目光深邃地继续说道:“根据你现在的体质表现来看,这应该是件好事。既然长青之体的异象已经消失,你若不愿意,也不必再戴那兜帽。不过,本座建议你做好心理准备,根据这些年体质的变化,未来可能还会发生其他异变。你需要随时应对。”齐恬这时抬头问道:“师叔,张炀体质变异影响到了他的修炼。他可是天灵根,突破到炼气后期竟然花了两年时间,而玄冰峰那个小女娃现在已经炼气九层了。师叔,您看有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钟立却不以为然地回道:“齐师兄,你这就有点执着了。修道修的是自己的道,若与他人比较,反而会失了本心。我刚才观察了这小家伙的灵力,凝实得几乎不亚于炼气八层修士的强度,这对他来说是好事而非坏事。根基越牢固,未来的可塑性就越高。师兄,你可得知足了。” 齐恬愣了愣,随即意识到自己确实有些操之过急,连忙说道:“是师兄着相了。” 掌教此时笑着打趣道:“你真是护着这小家伙,连敲竹杠都敲到师叔身上了。” 齐恬闻言,尴尬地笑了笑,挠了挠头:“还不是因为这臭小子变异灵体太过离谱了,我这做师尊的总得多上点心啊。” 枯荣真君看着眼前这对师徒,眼中带着一丝慈祥的笑意。虽然齐恬有些紧张,但这正是他关爱弟子的表现。张炀也因此感到一股暖流在心中流淌,愈发坚定了对师门的归属感。 枯荣真君看着打趣的众人,也露出了慈祥的笑容:“好了,这小家伙的灵体变异确实古之未有,但目前一切都是好的。天灵根本身修炼速度极快,但也存在瓶颈。没想到这个灵体的存在反而在无形中增加了瓶颈的难度,不知道未来是否还会如此。” 转而,枯荣真君的语气变得庄重:“今日你已成功突破炼气后期,但护道手段略显单一。这件法器赐予你作为护身之物。同时,记得要勤加修炼,争取早日筑基。” 言罢,枯荣真君单手一挥,一柄青色长剑便出现在他的手中,随后递给了张炀。 张炀恭敬地行礼:“多谢师祖厚赐,弟子定不负所望。” 枯荣真君微微点头,随即遁光一闪,消失在殿内。掌教与钟立也向张炀点了点头,随后跟着离去。 青木殿内,随着掌教与钟立的离去,大殿内只剩下了齐恬与张炀师徒两人。齐恬看着张炀,神情中透出一丝复杂的关切。他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张炀,这一路走来,你经历的确实比其他弟子要波折很多。天灵根的修炼速度本该让你轻松迈入炼气后期,可你却因为体质的缘故足足耽搁了两年。不过正如师叔所说,这未必是坏事。” 张炀点了点头,心中却依然有些疑惑。他低声道:“师尊,弟子确实不太明白,为什么我的修炼会受到这么大的影响。虽然现在已经突破了,但弟子担心未来的修炼道路会更加艰难。” 齐恬看着眼前这个年纪不大的徒弟,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怜惜。他走到张炀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修炼本就是一条充满荆棘的道路,遇到瓶颈并不可怕,重要的是你能否坚持下去。你的灵体变异虽然让你修炼之路变得更难,但也可能带来更多的机遇。枯荣真君亲自赠你法器,便是对你未来的期许。” 张炀微微抬起头,看向齐恬,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师尊放心,弟子一定会继续努力,迎难而上。” 齐恬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笑道:“好,有这种决心就好。” 张炀迟疑了一会,便问“师尊,能告诉我为何每次关于我的体质,都是您和钟师叔,掌教师叔,还有师祖商议,这其中有什么关联吗?” 第17章 灵符与青蛟 齐恬一愣,显然没想到会问这个问题,轻咳一声说“这不算是什么秘密,枯荣真君与我师尊是师兄弟,而掌教的师尊亦然,至于钟师弟便是真君的弟子,而我等三人便是灵木峰出身。在宗门内我等天然是一个派系的。” 张炀一脸嬉笑道:“是这样啊,那师尊,我已经突破到炼气后期了,您之前提到的保命宝物,现在可以给我了吧?” 齐恬无奈地看着他,语气里透着几分调侃:“真是越长越皮,刚入宗时你还老实得多,现在倒是学会了油嘴滑舌。”说完,他随手丢给张炀一个储物袋,“都在里面了,自己回去看吧。” 张炀接过储物袋,眉梢微扬,满脸欣喜:“多谢师尊!那弟子先告退了。” 齐恬摆了摆手,目送他离开。 张炀回到玉莲峰后,心中不禁充满了期待与好奇。 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师尊齐恬交给他的储物袋。袋中静静躺着三件法器、一块玉简以及数十张符箓。他先拿起玉简,注入一丝灵力,玉简内的信息便涌入他的识海。 师尊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张炀,这三件法器和符箓是我为你准备的护身之物,已尽我所能。今后,你的修炼之路需要靠你自己去开拓。宗门的资源并不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尤其是像你这样的天灵根弟子,需要靠自己的努力去获取更多的修炼资源。” 玉简还透露了一些关于宗门内即将发生的重要事情。师尊特别提到,十年后宗门将举行一次炼气期修士的大比,前十名的奖励十分丰厚。齐恬叮嘱他尽快将修为提升到炼气圆满,为那场大比做好准备。 张炀合上玉简,心中逐渐理清了师尊的话中之意。他暗自思索,宗门内部似乎正在进行一场改革,将更多的资源集中用于培养最有潜力的弟子。这也是为什么长老们要求弟子在炼气后期时,开始自行获取资源,多加历练,尤其是在斗法经验上进行积累。这场变革很可能是因为某些不为人知的原因迫使宗门做出的决定。 随着思绪越发清晰,张炀感到内心深处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宗门的变革意味着未来的竞争将更加激烈,而他必须在这场变革中占据一席之地。他内心深处藏匿着的是血海深仇,所以不论前路如何曲折,他都需要直面那些磨难。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的波澜,食指轻轻揉着眉心,定了定神,自言自语道:“不管将来会发生什么,现在最重要的还是修炼。”张炀的目光落在桌子上那几件法器上,细细打量着师尊齐恬留给他的三件法器。 第一件是顶级法器——迷魂钟。这件法器不仅具备强大的神识攻击力,还能为使用者提供神识防御,是一件攻守兼备的利器。第二件是上品法器——冰凌盾,它能够在激发法力后形成三面坚固的护盾,用以抵挡敌人的攻击。最后一件是上品法器——木灵剑,这柄剑可以激射出数十丈的剑光,迅速斩杀敌人。 张炀又将目光转向符箓堆,其中有三四十张一阶符箓,包括冰封符、火雨符、金刚符和金剑符等,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其中的两张二阶符箓:土遁灵符和金甲灵符。这些符箓无疑是他未来应对各种突发状况的有力手段。 将师尊赠予的宝物一一收好后,张炀拿出了枯荣真君赐予的青色长剑。只见此剑青光流转,仿佛有蛟龙在其中游动,剑柄处刻着“青蛟”二字,字体为古老的鸟虫篆,显得古朴而威严。 张炀挥舞着青蛟剑,感受到剑身中隐含的巨大力量,不由得面露喜色。只是他心中暗自感叹:“可惜我不会剑术,无法完全发挥这顶级法器的威力。看来,我也要抽时间学学剑术了。” 他深知,一柄顶级法器若能配合高超的剑术,将会是一种极为可怕的战斗力。因此,张炀心中默默决定,在未来的修炼中,除了提升修为,还要专注于剑术的修习,以便将这柄青蛟剑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张炀拿出炼气期修炼计划的玉简,仔细思考后,将原本的计划进行了调整。他在玉简上添加了两项内容:剑术修习和玉莲花的养殖。同时,他果断地划去了炼体术和神识修炼的部分。 修改完计划后,张炀开始清点自己的身家。灵石总数只有不到一百枚,而丹药也只剩下十二瓶青灵丹。至于玉莲花的莲子和莲藕,虽然珍贵,但他不清楚这些灵植能换取多少灵石。 心念至此,张炀拿出了两张传音符,快速地激发法诀,只见符箓飞快地向天际激射,消失在了苍穹之中。做完这些后,他收敛心神,盘坐在蒲团上,开始专注于修炼。 在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四周的天地灵气开始缓缓向他汇聚而来,他的心神逐渐进入了修炼的状态,内心的焦虑和不安也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消散,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了修炼一途。 第二日清晨,杜预和方全真结伴来访,笑声在玉莲峰上空回荡。张炀早早地站在门口迎接,两年未见,他满脸笑意,拱手说道:“两位师兄,两年未见,一切可好?” 然而,两人在看到张炀的真容时皆是目瞪口呆。杜预率先回过神来,嘴角挂着那惯常的调侃笑意,拍了拍张炀的肩膀,“我的好师弟,你终于舍得摘掉那兜帽了?啧啧,没想到师弟竟然生得这般俊秀。不过你看看师兄我,都炼气八层了,你怎么才七层啊?是不是修炼不够刻苦?” 方全真这时才缓过神来,脸上却挂着些许尴尬的笑容,半开玩笑地说道:“杜预,你可真够损的!当初竟然骗我,说张师弟天生有缺陷,害我误以为他有难言之隐。没想到张师弟竟然如此俊秀。”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戏谑,凑近张炀,“张师弟,你要不要考虑找道侣?我方家有几位嫡女资质不错,是双灵根……” 第18章 坊市 张炀听得头都大了,连忙正色打断,“方师兄,你怎么也跟杜预师兄一样了?师弟我连筑基都还没修成,而且师弟我还有一件大事未能了解,哪有心思去考虑这些事情!” 杜预和方全真闻言对视一眼,杜预一挑眉好奇问道“师弟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张炀叹了口气道“不满两位师兄,其实我背负了血海深仇,之前与杜师兄没有说过,再我们相遇之前,我所在的小镇已经被一群狼妖摧毁了,而我便是唯一的幸存者。我之所以会来到此地参加测灵,便是为了努力修炼,他日为我双亲与小镇其余人报仇。” 两人听了张炀竟然是这样的出身,一时间都安慰着张炀。 片刻后,张炀转移话题道:“昨日传音请两位师兄,主要是因为今日我想去趟坊市,但宗门上下就只熟悉你们二位,所以想问问要不要一起去?” 杜预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向往,“坊市啊,我也没去过呢!本来打算过段时间去,既然你提了,正好今日一起去。” 方全真略一思索,也点头说道:“反正今日无事,就随你们一起走一趟。” 张炀见两人同意,便拱手感谢道:“多谢两位师兄了!不过我和杜师兄都没出过宗门,师兄能否先简单介绍一下坊市的情况?” 方全真哈哈一笑,摆了摆手,“小事一桩。我长青宗坐落在苍国的道玄山上,而道玄山以北便是苍茫蛮荒。蛮荒资源丰富,许多修士常常前往其中搜取天材地宝。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以团队狩猎为主的狩猎小队,这些小队的活动催生了各个坊市的兴起。我们要去的长青坊,就是距离宗门最近的一个坊市,由我们长青宗建立。坊市内常年有结丹真人坐镇,禁止修士争斗,所以相对来说非常安全。不过,越远离宗门的坊市便越混乱,劫修、妖魔等都会混迹其中。两位师弟若是以后外出,一定要多加谨慎。” 方全真说完,取出一片树叶状的飞行法器。灵叶舟轻盈地悬浮在空中,三人相继登舟。方全真随即催动灵叶舟,只见它在空中划出一道青光,快速向北方飞去。 张炀三人飞行两个时辰后,顺利抵达长青坊市。入坊市时,方全真从怀中取出身份令牌,值守的人员见令牌后,立即放行。张炀注意到,前面的一些修士在进入坊市时似乎需要上交灵石。 方全真见状,便边走边向两人解释道:“本宗弟子进入长青坊不需要缴纳灵石,但外来修士则需每月上交两块灵石。修真界的大多数坊市规矩也都差不多。” 说罢,方全真指向坊市进出口的门廊下,那里聚集着一群形形色色的人。他继续说道:“你们看那些人,他们便是坊市里的风信子。一般初入坊市的修士对这里的情况都不甚了解,而这些风信子却掌握着整个坊市的各种信息。” 就在方全真话音刚落,一个看上去十一二岁的少年走到三人面前,低声恭敬地说道:“打扰前辈们了,请问几位可是初次来长青坊?小的对坊市内的各个商铺以及各种小道消息都非常熟悉,而且小的费用一天只需一块灵石。” 少年显得十分谦卑,目光中带着一丝期盼,显然希望能够获得这三位前辈的雇佣。 方全真向杜预和张炀建议道:“你们两个可以找风信子带着逛逛坊市,戌时在这里汇合返宗。” 杜预和张炀点头同意后,杜预对眼前的风信子说道:“你去叫另一位风信子来,带着我师弟逛坊市。等会儿你再带我四处转转。” 三人很快分开,张炀随着新的风信子走在坊市中,目不转睛地打量着这条繁华的街道和两旁青竹搭建的建筑。他一边走,一边问道:“这里哪里适合出售灵药?” 新来的风信子立刻回答:“前辈,坊市里口碑最好的商铺,无论是出售宝物还是购买宝物,当属宝光阁和水幕阁这两家。” 张炀追问:“那出售灵药,哪家更好?” 风信子答道:“水幕阁更适合。不过,若是想要法器的话,宝光阁的法器更好。” 张炀点了点头,指示道:“那就带我去水幕阁。” 很快,风信子便带着张炀来到了一座清新雅致的阁楼前,楼上横匾上写着三个大字:“水幕阁。” 张炀对风信子说道:“你在这里等着我。” 风信子见状,也没有多说什么,习惯性地在阁楼外找了个地方静候着张炀。 张炀刚入水幕阁,一个看起来很清秀、身穿淡蓝色长袍的姑娘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温暖的笑容:“道友请进,不知道友有什么需求?” 张炀笑着回应:“我是来出售一些灵药的。不知贵阁是否收购?” 那姑娘依然笑容满面,轻声说道:“我们这边收购灵药。不知道友想要出售的是什么灵药?”她一边说着,一边示意张炀坐在木质桌子前,并吩咐下人上茶。 张炀坐下后,直接拿出一枚玉莲花的莲子递给了那姑娘。 那姑娘端详了莲子片刻,随即笑着说:“此物是玉莲花的莲子吧,这莲子品质不错,我们也收购。不知道友手上有多少枚?” 张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此物道友打算如何收购?” 清秀的姑娘依旧保持着微笑:“百年灵药一般在二百到三百灵石之间浮动。考虑到玉莲花二十年一成熟,而且相对稀缺,我们这边可以出价一枚莲子三灵石,道友觉得如何?” 张炀摇了摇头,微笑着说道:“道友再加一枚灵石,我便出售给贵阁。” 那姑娘咬了咬牙,白了张炀一眼:“行吧,道友有多少枚?” 张炀笑着从储物袋内取出一只玉盒,轻轻推到她面前。姑娘随手打开玉盒,目光随即露出一丝惊讶。只见玉盒内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八十八枚莲子。 张炀依旧微笑着说道:“玉盒中共有八十八枚莲子。另外,我还有一些玉莲花的莲藕,不知贵阁是否收购?” 那姑娘思索片刻,随即露出笑容:“当然收购,不过一根莲藕的市场价通常在十块灵石左右,妾身可以出价十块灵石,道友觉得如何?” 张炀点头道:“可以。”随即又取出一个装有莲藕的玉盒,递给对方。 那姑娘打开玉盒,看到里面整齐摆放的十三根莲藕,眼睛弯成了月牙状,笑着说道:“道友的莲藕有十三根,按每根十块灵石计算,加上莲子,总共四百八十二块灵石。” 第19章 沐沅 张炀又问道:“贵阁有灵药的种子或者灵植的幼苗吗?我想购买一些。” 那姑娘从身旁取出一本册子,递给张炀:“这是我们阁内的灵植册子,道友可以翻阅一下。册子里标注的灵植,黑色的表示没货,亮着光的表示有现货。” 张炀接过册子,一盏茶的功夫后便将其看完,将册子还给了那姑娘,笑着说道:“麻烦道友了,我选一株银松幼苗,以及子苓草种子和木蓝花种子各十粒。” 那姑娘稍作思考后回道:“道友选的这三样总共需要六十五块灵石。不知道友还有其他需求吗?比如法器、功法、符箓等。” 张炀苦笑着摇了摇头。 那姑娘随即从袖中取出一个储物袋,递给张炀:“这是结余的灵石,共计四百一十七块。道友稍等片刻,先喝杯茶。”她说完便吩咐下人上茶,自己则转身离去。 不久之后,那姑娘回来,将选好的灵药和种子交给张炀。她的目光灼灼,盯着张炀笑道:“道友,以后需要什么都可以来水幕阁找我,妾身名叫沐沅。” 张炀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微微一笑说道:“在下杜预。以后便要麻烦沐道友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水幕阁,心中却忍不住感到一丝不解。总觉得那沐沅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仿佛一瞬间变了个人似的,仿佛要将他吃了一般。揉了揉眉心,张炀摇了摇头,不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张炀唤来了先前等待的风信子,让他带着自己继续在坊市内逛了一圈。一路上,风信子滔滔不绝地介绍着坊市的布局与特色。张炀渐渐对自家宗门的坊市有了大概的了解。 坊市主要分为“两街一山”三大部分。青都街以高档的阁楼、大殿商铺为主,这些商铺背后都有强大的势力支持。风林街则是以小型商铺或私人商铺为主,更多的是散修摆摊交易的地方。而灵犀山则主要集中于租赁洞府和出售灵植、灵药,那里有一大片灵田,雇佣了众多散修进行种植。 时间悄然流逝,眼看天色渐暗,戌时将至,张炀感到颇为满意,于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块灵石递给了风信子作为酬劳。道谢后,张炀匆匆赶往坊市的出口处,与杜预和方全真汇合。 张炀等了不久,就看到方全真和杜预勾肩搭背地朝他走来。他脸色一沉,心中暗暗叹息,这两位真是“好家伙”,一个筑基期,一个炼气期,居然在坊市中这样亲密无间地走着,丝毫不顾及形象。他忍不住扶了扶额,心里想着,如果可以,他真想再次戴上隐玄兜帽,免得被人认出来。 一路上,杜预兴致勃勃地向张炀描述青欢阁的种种美好。他谈到那里的仙女姐姐们,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能舞蹈吹箫,技艺非凡。而且,伺候人也是无微不至。他甚至得意地讲述自己如何躺在一位大姐姐的腿上享受按摩,同时听着旁边另一位姐姐的美妙曲子,感到无比舒适。 张炀的脸色愈发阴沉,转头看向方全真。 方全真见状,尴尬地轻咳一声,解释道:“修炼确实枯燥,偶尔去那地方放松一下也有助于心境的调节。不过,你放心,我和杜师弟在青欢阁只是喝酒听曲,绝无其他心思。” 然而,张炀依旧皱眉,严肃地说道:“两位师兄,修道之路本就艰难且阻,如果一心沉溺于享受,恐怕就难以在道途上有所成就。希望两位师兄能够慎重考虑,莫要因此误了大好前程。” 他的语气诚恳而坚定,希望他们能明白修道的严肃性,不要轻易被享乐迷惑心智。 说完后,三人都陷入了沉默。不久,他们便回到了宗门,各自散去。 回到玉莲峰后,张炀立刻忙碌起来。他先开垦了一片合适的灵田,将银松幼苗小心翼翼地种下。这银松幼苗虽小,却有着旺盛的生机,树干青翠,叶片如同银针,闪烁着微光。 接着,张炀又取出子苓草和木蓝花的种子。子苓草的种子小如米粒,透出淡淡的灵气,而木蓝花的种子则稍大一些,呈现出深蓝色。他依照灵值种植方法,将这些种子均匀地撒入事先准备好的灵土中,随后施展法术,引动灵气,使灵田中的灵力充沛。 而后走到银松幼苗前,张炀首先尝试用灵力催熟银松幼苗。他盘膝坐在地上,将灵力缓缓灌注到那棵小小的树苗中。随着灵力的注入,小树苗的枝叶开始轻微颤动,渐渐显现出银色的光泽。在他的灵力持续滋养下,树苗缓缓地生长,枝干逐渐变粗,叶片变得繁茂。不久,树苗已长到一人高,而张炀的体内灵力也在这一过程中完全消耗殆尽,感觉到一阵虚弱。 他略感疲倦地坐下,迅速从储物袋中取出坊市购买的回灵丹,将丹药放入口中。丹药在丹田中化开,随即一股清凉的灵气在体内散开,张炀感到灵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三个时辰后,他体内的灵力已完全恢复满盈,张炀缓缓睁开眼睛,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回灵丹的效果显着,之前仅凭打坐修炼,恢复体力和灵力需要整整一天,而现在服用丹药,只需三个时辰便能恢复如初。 张炀心里默默计算,回灵丹的价格为十五块灵石,而一次催熟玉莲花可以获得八枚莲子和一根莲藕,理论上能获利四十二块灵石,回报率接近三倍!这让他有些兴奋,但随即他意识到,如果频繁使用这种方法,可能会引起别人的注意,进而被怀疑。因此,他决定暂时搁置这个计划,待自己更清楚灵体的催熟极限后再做进一步的决定。 三天的时间过去了,银松已经长到大腿粗,约一丈高。张炀站在银松前,目光中透出一丝恍惚。他轻轻触摸着树干,心中却在默默计算:“看来,目前我一次只能够将灵植催生至最多二十年的程度,但对于百年灵木的催生效果已经毫无作用了。看来,我的灵体催生能力还是有一定的限制。”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深思着如何进一步提升自己的催生能力。 第20章 宝光阁 而后又是五天的时间过去了,张炀站在灵田边,注视着那些已经长成的子苓草和木蓝花。子苓草长得郁郁葱葱,叶片上还沾着晨露;木蓝花则开出了几朵细小的蓝色花朵,散发出淡淡的清香。他低声喃喃道:“果然,无论是灵木还是灵花灵草,目前都只能催生至百年。” 张炀将银松、子苓草和木蓝花小心地放入玉盒中,确保它们在储存过程中不会受损。他对这些灵植进行了细致的整理,然后拿出计划玉简,深思熟虑之后,决定将时间分配到修炼与剑法上。他知道,十年后将有一场重要的大比,而他手中的灵石和丹药还足够支撑接下来的修炼。因此,目前首先要去典藏阁寻找一份合适的剑法进行修习,其它的事务可以暂时推迟。 第二天,张炀前往典藏阁,在其中细细查阅,最终找到了两门剑术。一部名为《分光剑影术》,这是一种高超的剑术,通过操控法剑分化出几道实质剑影来对敌。与虚影不同,这些剑影是具备真实剑气的,因此在斗法中具有极高的灵活性和威力。不过,这门剑术在使用时需要消耗大量的法力。 另一部名为《御剑术》,则是一门被所有剑修广泛修习的神通。它的特点在于能够御剑飞行,速度极快,并且随着修为的提升,与灵剑的契合度也会增强,使得御剑对敌时的威力大幅提升。 张炀对这两门剑术进行了仔细的比较和思考,决定这两门剑法都需要修习。之后他带着两门剑术回到了玉莲峰,开始了系统的修炼,吞服清灵丹炼气打坐,练习术法,以及精修剑术。同时,他也偶尔回到灵田中催生子苓草和木蓝花,以备不时之需。 时光荏苒,两年半的时间在他不断的修炼中飞快流逝。张炀在这段时间内逐渐适应了修炼的节奏,剑术也得到了显着的提升,他的修为和实力都得到了稳步的增长。 这日,玉莲峰上的灵气微微涌动,很快便归于平静。张炀在寒潭边缓缓睁开双眼,终于突破到了炼气八层。这两年半以来,他几乎耗尽了所有的丹药,灵石也只剩下不到两百块。不过,他催生的百年子苓草和木蓝花已经培育出十株,收获颇丰。在法术方面,木灵甲和木刺术已经愈发熟练。至于血遁术,虽然已经修成,但由于其需要燃烧精血来获取极限遁速,他尚未实际使用过。 在剑术修炼方面,他已经能够御使飞剑对敌,但仍需更加精进。同时,他的四件法器经过多次祭炼,如今已达到了如臂使指的地步,使用起来得心应手。 张炀拿出炼气规划玉简,一边修改,一边添加新的计划。如今,他已达到炼气八层,保命的术法基本都已掌握,护身的法器也足够应对一般的危险。然而,他的攻击手段显得有些单一,除了符箓、青蛟剑和两门剑术外,缺乏其他强力手段。如果遇到筑基期的强大敌人,血遁术未必能够让他顺利逃脱,两个保命符箓也未必有效,届时恐怕难保性命。 “看来还是需要购买些更强大的宝物,以增强自己的实力。”张炀暗自思索,决定尽快着手准备,以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危险。 张炀戴上隐玄兜,遮住了面容,然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上品法器木灵剑,架起剑光,向着长青坊飞遁而去。两个时辰后,他抵达了长青坊,直奔宝光阁。 刚踏入宝光阁,他便压低声音,用嘶哑的嗓音对前来接待的小管事说道:“让你们掌柜的来,我有大买卖要谈。” 那小管事一听,立刻明白事情不简单,连忙让人上茶,自己则快步上楼去通知掌柜。不一会儿,一个矮胖的中年人从二楼缓缓走下,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迎上前来:“这位道友,不知要做什么样的买卖?” 张炀的声音依旧嘶哑低沉:“这里可不是谈生意的地方。” 那胖子掌柜闻言,连忙笑着赔罪:“道友见谅,请随我到二楼的私阁详谈。”说罢,他吃力地引着张炀向二楼走去,脚步虽缓,但眼神却不断打量着张炀,显然在试探对方的来意。 很快,两人便进入了一间僻静的房间,胖子掌柜一边喘着气,一边吩咐下人准备上茶,随后转身对张炀说道:“道友,现在可以谈谈这笔买卖了吧?” 张炀依旧沉默不语,只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盒,缓缓推向了胖子掌柜。 那胖子掌柜小心翼翼地打开玉盒,低头一看,眉头微微皱起。张炀见状,淡淡地说道:“如果你出的价合适,我这里还有几株。” 胖子脸色微微一变,眉头随即舒展开来,转而换上一副殷切的神情,笑着说道:“道友,百年份的灵药市价一般在二百灵石左右。我就开诚布公地说吧,我愿意高于市价一成,每株灵草二百二十灵石收购,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张炀思索片刻,点了点头,随即从储物袋中又取出四个玉盒,递给了那胖子掌柜。 胖子接过玉盒,仔细检查着里面的灵药。片刻之后,他合上最后一个玉盒,面带满意的笑容,显然对这些灵草的品质十分满意。 那胖子抬头笑着看向隐玄兜下的张炀,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道友还需要些什么?我宝光阁的口碑和服务,在长青坊可是有口皆碑,绝不会让道友失望。” 张炀发出一阵低沉的怪笑,声音嘶哑:“这点我信得过。不过,我更想知道贵阁有没有杀伤力强的法器或异宝?” 矮胖中年人低头沉思片刻,随即抬头说道:“有是有的。道友稍等片刻,我这就去为你取来。”说完,他转身离开。 不久后,矮胖中年人再次出现,手中捧着四个玉盒,神情颇为得意。他将玉盒一一摆放在张炀面前,笑眯眯地说道:“这四件宝物,件件都是精品,道友请过目。”随即,他打开第一个玉盒,露出一枚珠子,“这是天雷子,由结丹真人采集天雷炼制而成。一般来说,炼气后期的修士若被击中,必定灰飞烟灭。甚至面对筑基期的修士,只要偷袭得当,也能重创对方。” 第21章 天雷子 张炀听完,便直接打断了他:“这天雷子怎么卖?” 矮胖中年人眼珠转了转,笑道:“本来这东西要六七百灵石,但道友与我有缘,五百灵石如何?” 张炀皱了皱眉,冷淡地说道:“贵了,这东西毕竟是一次性消耗品,而且只针对炼气期修士消耗五百灵石,实在不值。道友还是介绍下一个吧。” 矮胖中年人见状,急忙赔笑道:“四百灵石,如何?” 张炀仍旧摇了摇头。 胖子咬了咬牙,最终说道:“三百五十灵石,这是最低价了。如果道友真不想要,那我也不强求。” 张炀微微一笑,点头道:“好,三百五十灵石我要了。道友继续介绍下面的宝物吧。” 那矮胖道人苦笑着叹了口气,“哎,道友真是会压价啊。”他继续打开第二个玉盒,介绍道:“这是玄剑灵符,威力不俗,用于防身或对敌皆有奇效。” 然而,张炀并未多加理会,只是把目光转向了第三个玉盒。矮胖道人见状,连忙拿起第三个玉盒,打开后介绍道:“这件是顶级法器——惊神枪。此枪以吸神石和二阶妖兽的牙齿锻造而成,最大的特点是可以在战斗中发出神魂威慑,令人难以抵挡。” 张炀摸了摸下巴,心中衡量着:“这件法器无论是威力还是效果,确实不错。但考虑到我已有青蛟剑和迷魂钟,精力有限,恐怕难以再炼化这件法器。”他思索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决定放弃。 接着,张炀的目光落在了最后一个玉盒上。矮胖道人依旧满脸笑容,尽管其中透出一丝遗憾。他缓缓打开玉盒,露出里面那只细小的针,“这件宝物名为毒冥针,也是顶级法器。它是用毒冥蜂王的尾针炼制而成,威力极为恐怖。筑基以下的修士若被命中,几乎必死无疑。更为关键的是,此针加入了幻影石,这种材料本身能隐匿气息与灵力,使得毒冥针极难被人察觉,简直是暗杀与偷袭的绝佳利器。” 张炀凝视着那根细小的毒冥针,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张炀直接问道:“这枚毒冥针的价格是多少?” 那矮胖掌柜看见张炀的急切,终于露出了会心的微笑,“道友,既然如此,这枚毒冥针的价格一口价为八百灵石。” 张炀思索片刻,点了点头,表示同意。矮胖掌柜随即开始处理交易,神情略显尴尬地说:“道友,还缺五十灵石。” 张炀掏出灵石,递给了他。掌柜接过灵石,将两件宝物——天雷子和毒冥针,小心翼翼地递给张炀。 交易完成后,张炀带着新得的宝物离开了宝光阁。 张炀一路赶往水幕阁。刚踏入阁内,他便注意到沐沅端坐在柜台内,手中捧着一片妖兽皮。沐沅的神情专注而凝重,眉头微蹙,似乎在仔细研究妖兽皮。她的目光炯炯有神,透出一种严肃的神情,使得她整个人显得格外专注。她那长发微微散落在肩上,衬托出她的专注与认真。 而柜台前站立的少年,脸上带着一丝紧张的神色。他身着朴素的衣物,双手紧张地捏着衣角,眼神时不时地瞟向沐沅,显得局促不安。 一个管事见张炀进了门,立刻跑到他面前,准备招待他。张炀摆了摆手,示意不需要招待,“不用管我,我是来找沐道友的,等她忙完再说。” 管事应声离开,张炀便悠闲地坐在大厅的椅子上。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柜台前那位略显紧张的少年,随后转向沐沅。沐沅的神情依旧未曾改变,完全沉浸在妖兽皮的研究中,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她的手指轻轻触摸着妖兽皮,似乎在感受其中的细微变化,脸上带着一丝专注的表情。 张炀随意地抿了一口茶,目光时不时地落在少年的身上,观察他那焦虑的神情。他轻轻地靠在椅子上,眼角余光扫过少年的不安与沐沅的专注,心中不禁对这场面感到几分有趣。 时间缓缓流逝,沐沅终于将手中的妖兽皮放下,她的目光柔和了些许,转向那依然显得急切的少年。她微微一笑,声音温和却不失专业:“这东西我们水幕阁收了,你想要多少灵石?” 少年愣了一下,仿佛被沐沅的话惊醒了。他的目光在沐沅和手中的妖兽皮之间来回游移,脸上浮现出一丝茫然。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但明显有些不知所措,显得十分尴尬。 就在这时,张炀轻声开口,“沐道友,你直接告诉他这件物品值多少灵石,不就行了?” 沐沅的目光转向了张炀,略显困惑地问道,“道友是?” 张炀轻轻摘下隐玄兜,露出其真实的面貌。沐沅的眼神一亮,随即面露欣喜之色,“原来是杜道友,今日您来有何贵干?” 张炀面带笑意,缓缓说道,“沐道友,不急。请先处理这个少年的事情。” 沐沅点了点头,随即将目光转向那个少年。她细细打量了一下少年的面容,温和地说道,“你手中的功法我刚才看了一下。实话告诉你,这本《星辰炼体诀》是上古时期炼体士所修习的功法。虽然如今炼体士已然衰落,但这本功法仍有一定的历史价值。然而,鉴于目前炼体士的稀少及功法的实际价值,我们水幕阁愿意以五百灵石的价格收购。” 少年的脸色从刚才的急切变得忐忑不安,显然被沐沅的话语打乱了情绪。随着沐沅的解释,他的神情逐渐放松,眉头舒展,显得有些释然。他点了点头,似乎已经接受了这个价格。 对着沐沅恭敬地说:“我愿意出售。” 张炀在听到功法名为《星辰炼体诀》的时候,心中泛起一丝熟悉感。他回忆起之前修习的《月华炼体诀》,不禁猜测这两种功法是否有某种关联。然而,他来不及深入思考,因为此时少年已经准备同意交易。 就在这时,张炀出声阻止了交易的进行,“且慢,沐道友,我对这本功法也有些兴趣,不知道贵阁是否可以割爱?” 第22章 暴露 沐沅愣了一下,显然对张炀的要求感到困惑,“杜道友,难道您也是炼体士吗?” 张炀苦笑着摇了摇头,“我并非炼体士,只是对这本功法感到好奇。沐道友,您能否将其让给我?” 沐沅思索了片刻,最终点头表示同意,“既然如此,那道友可以和这位小友商议一下。” 张炀微笑着走到少年面前,温和地说道:“小友,我愿意以六百灵石购买这本功法,不知你意下如何?” 少年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惊喜与期待。他激动地点了点头,“这这真是太好了!前辈,我愿意出售,多谢您!” 张炀准备拿出灵石进行交易时,才发现身上的灵石不够。他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对沐沅说道:“道友,我的灵石不够。请帮我估价一下这株百年灵药。” 随后,他转向那少年,语气温和地问:“小友,能否先告诉我这本功法的来源?我需要了解一下。” 少年面露忐忑,迟疑了一会儿才回答道:“前辈,可以先将灵石给我吗?我父亲急需灵石救命,如果您能先给我灵石,等我救回父亲后,我会告诉您所有关于这本功法的事情。” 张炀听了,眉头微微皱起,转头看向沐沅。发现沐沅正带着一丝玩味的微笑看着他,似乎在等他处理这个棘手的问题。 张炀无奈地说道:“沐道友,灵药的估价如何?” 沐沅轻轻点头,用清脆的声音答道:“这株灵药品相很好,没有问题。” 她顿了顿,似乎突然想到了张炀擅长砍价的本事,笑着对白了一眼,“我出二百三十灵石,这已经是我能给的最高价了。” 张炀用怪异的眼神看了看沐沅,随即说:“好。我这里还有几株百年灵药,沐道友看看。如果可以的话,我先拿六百灵石给这位小友。” 沐沅并没有直接接过张炀递来的玉盒,而是从柜台上取出六块灵石,递给了张炀,语气依旧轻松,“先给这位小友的灵石我这儿有,你直接用这些吧。” 张炀注意到手中的六块灵石比他平常接触到的要大,而且每一块灵石的灵力都显得更加精粹,显然是中品灵石。他随手将这些中品灵石递给了少年,心中对沐沅的细心安排感到满意。 少年接过灵石,眼中露出感激之色,这时张炀从怀中拿出一张纸,那少年便在其上写下了一个地址,递给张炀,“多谢前辈,这里是我的住址。待我救治了父亲,三日后前辈可以来此处找我。” 张炀点了点头,将纸条收好。少年礼貌地一躬身,然后匆匆离开了水幕阁。 沐沅微微一笑,清澈温柔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杜道友,我们去贵宾阁谈吧。” 她站起身来,身姿轻盈,如同一缕清风。那婀娜多姿的身影在墨绿色的道袍下显得格外动人,衣袂飘逸,步伐轻柔。她的一举一动都充满了优雅和自信。 张炀跟在她身后,默默地欣赏着她的优雅身影。二人走上了二楼的贵宾阁。贵宾阁内环境静谧而雅致,轻纱帷幔掩映着窗外的景色,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沐沅轻巧地推开一扇雕花木门,示意张炀入内。 张炀走进贵宾阁,看到室内布置精致,窗外的景色优美。他找了个位置坐下直接开口问道:“沐道友,贵阁是否有筑基灵物或筑基丹出售?” 沐沅听到这话,轻轻叹了口气,“像突破境界的灵物和丹药,一般商会收购到,大多用于内部消耗或直接拍卖,基本不会留存。” 张炀略显失落地接着问道:“那是否有适合炼气后期修士吞服的丹药呢?” 沐沅微微皱了皱眉,带着些许怪异的眼神看向张炀,“杜道友,您作为长青宗的弟子,难道还缺少丹药吗?” 张炀的脸色微微一沉,眉头紧皱,“沐道友这是在调查我?” 沐沅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吐了吐粉嫩的舌头,脸上露出一丝抱歉的神情,“哎,张道友请勿怪我。我并非调查您的身份,只是方执事与您那天的事情已在坊市内流传开来。一个筑基期修士与炼气期修士称兄道弟,不仅如此,还……” 张炀好奇地追问:“还怎样?” 沐沅的脸颊突然绯红,娇羞地呸了一口道“还……算了不说了。” 张炀感到有些困惑,愣了愣,不明白沐沅的含义。那一丝微妙的氛围让他不禁猜测,坊市中究竟流传了怎样的传言,他和方执事的事情为何会引起如此多的谈论。沐沅的反应显然不是什么好事情。 沐沅见张炀仍显困惑,轻叹了一口气,继续解释道:“总之,坊市中的传言已经传开了。道友是长青宗弟子的身份只要是个人稍作留心便会知晓。尤其是玉莲子那种明显的标志,更容易被识别。至于如何知道你是张炀,这不难。你出售的玉莲子来自长青宗的玉莲峰,玉莲峰与水灵峰是长青宗天资最好的两个洞府,而你和薛雪的名字早已被传扬开来。” 张炀听完这番话,陷入了沉思中。他眉头紧锁,心中满是疑问:“我入宗后并没有与其他人过多接触,怎么会有这么多人知道我的消息?” 沐沅似乎看出了张炀的困惑,解释道:“苍国四大宗门的天才弟子,宗门都会有意无意地宣传,以便为他们未来的发展造势。像你这样的天才,自然会被广泛关注。” 张炀恍若明白,但还是不禁对沐沅的了解感到好奇:“沐道友,你年纪也不过二十余岁,怎么会对这些事情如此了解?” 沐沅微微睁大杏眸,瞪了张炀一眼,然后眼眸带着些许泪水委屈的说:“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们这些天才一样,只需专心修炼就好?我为了获取修炼资源,不得不将自己卖给了水幕阁,每天忙于处理各种事务,根本没时间安心修炼。” 沐沅说着,眼眶微红,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泫然欲泣。 第23章 画饼 张炀脸色变得严肃,他不耐烦地说道:“别闹了,我的沐大小姐。” 沐沅咬了咬银牙,眼中闪过一丝怒气:“张炀!你背着我调查我?你怎么这般厚脸皮?” 张炀黑着脸反驳:“我没有!我哪有那么无聊?是我师兄告诉我的。” 沐沅听到这番话,情绪稍微平复,逐渐恢复到原本端庄安静的状态。她的脸色从刚才的激动逐渐回归平静,眼中不再带有泪光,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云烟。 张炀见状,心中略有惊讶。他暗自嘀咕:“难怪方师兄说女人说变脸就变脸,啧啧,这般神通真是不可思议。” 他赶紧收敛心神,轻咳了一声,尽量让自己显得正经“沐道友,贵阁有无适合我服用的丹药?” 沐沅抹去眼角的残泪,脆生生地答道:“适合炼气后期服用的丹药有增灵丹、聚灵丹,还有少量青灵丹。张道友需要多少?” 张炀考虑了一下,决定先从增灵丹和聚灵丹开始。他说道:“我需要一些增灵丹和聚灵丹,分别多少灵石一粒?” 沐沅点了点头,迅速整理了一下表情,恢复了她一贯的专业和优雅:“好的,我会安排这些丹药的准备。请稍等片刻。” 她轻盈地站起身,带着张炀到柜台旁,安排人员去取丹药。张炀则静静等待,内心的复杂情绪逐渐平息。 沐沅整理好了一下情绪,继续说道:“增灵丹、聚灵丹一粒三十灵石,青灵丹一粒四十灵石。” 张炀听后,惊讶地问:“我之前买的回灵丹才十五灵石,怎么这修炼丹药反而要贵这么多?” 沐沅没好气的说:“回灵丹的成本才多少灵石?不到五十灵石,按照市面成功率三成来算,一次成丹出十粒,丹药卖十五灵石一颗刚合适。而增灵丹、聚灵丹,这些丹药光是成本就要一百灵石,加上三成机率,才会定价三十灵石。至于青灵丹,它是你们宗门的丹药,这用不着妾身多说吧。” 张炀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不瞒沐道友,我对这些丹药了解不多,所以不太清楚。” 沐沅微微叹了口气,忽然无意识地说了一句:“有个好的宗门和师尊真好。” 张炀的脸色更加尴尬,连忙转移话题:“那个刚才给沐道友的六株灵药,应该可以换取五粒增灵丹吧?” 沐沅略一思索,毫不犹豫地回答:“是的,还剩下六十灵石的结余。” 张炀点了点头,表示同意:“那就这样决定了。” 张炀压低声音,一脸严肃地看着沐沅,沉思片刻后说道:“沐道友,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我希望你能帮我保密。” 沐沅愣了愣,不解地问:“道友的身份,妾身如何帮忙隐藏?” 张炀认真地说:“我希望道友能保密关于我出售灵药的事,不要外传。” 沐沅恍然大悟:“道友的意思妾身明白了,放心,妾身绝不会透漏任何关于道友的信息。”随即她略显好奇地继续说道:“妾身也听闻,贵宗现在将修炼资源紧缩到炼气后期,似乎在为这届的天才们历练。而道友这些灵药,肯定是齐真人私下赠予的,对吗?” 张炀听了,嘴微微张开一脸惊讶。好家伙,连这都能被脑补出来?他微微挑眉,面对沐沅那充满自信的眼神,感觉对方似乎洞悉了一切。 而后又是苦笑着心里想着:“这位沐道友真是个有趣得人,看来她对有些事的理解比我还要想的深远。” 沐沅看着张炀从一脸惊讶到苦笑连连的样子,心中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她忍不住露出狐狸般狡黠的笑容:“那张道友打算用结余的六十块灵石来收买妾身吗?” 张炀眼睛转了转,笑着回应:“沐道友怎么这么想?我可没有那么肤浅。我答应道友,以后若有灵药出售,我会第一时间找道友合作。而且,我感觉不久之后我就会筑基,未来无论是筑基还是结丹,我都希望能与沐道友继续合作,怎么样?” 沐沅听了,顿时大喜:“张道友真的?” 张炀趁热打铁,继续描绘未来的蓝图:“当然,我的为人沐道友还不清楚?再说了,今天我不是来找道友出售灵药了吗?” 沐沅思索片刻,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那多谢道友对妾身生意的照顾了。” 张炀又接着说:“沐道友如果有筑基灵物或者筑基丹的话,麻烦请随时告知,到时候我愿多付一成灵石作为道友的费用,如何?” 沐沅点了点头,温柔地说道:“好,等收购到道友需要的灵物,妾身都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就在张炀给沐沅画饼之时。 长青宗的众位实权结丹真人已经汇聚在长青殿内,彼此之间交头接耳,。 殿内首座上,一位佝偻的老者端坐其上,他的身形虽略显单薄,却同等眼神锐利,沉稳威仪不减,这位老者便是枯荣真君。枯荣真君右手边,坐着一身华丽蓝色宫装的美妇人,她容颜如花,双眸中透着温柔,唇角微微上扬,施展出一抹如春风般的笑意,美妇人是玄水峰的万真君。右手边端坐一位中年道人,微眯着眼睛,面容沉静,神情冷峻,给人一种不可侵犯的威严,此人便是执法堂的冲霄真君。 与此同时,三位真君正看着下方议论纷纷的众长老,万真君首先开口,她的声音温柔却不容质疑:“好了,安静。” 万真君的声音如同一股清风,瞬间让下方的议论声停止。众长老纷纷旋转,看向殿上端坐的三位真君。万真君与身旁的两位真君对视了一眼,见两位师兄微微点头,她便轻张檀口,缓缓说道:“苍苍蛮荒与我宗交界处,近日出现一处上古秘境。根据目前流传出的线索本宫推测,这秘境很可能是上古遗迹。此消息已经流传,相信不久之后,其他三宗另外派人也前来探索。” 下方的长老们闻言,再次骚动起来,面部表情各异值得。执法堂的段真人站起,语气坚定:“既然是上古遗迹的秘境,那其价值之大,无可估量啊,应当立刻派人前往探索。这次行动,可以算上我。” 第24章 上古秘地 内务堂的严真人则略显担忧,提出抗议:“此次上古秘地突然出现,我等对于其内更是一无所知,只从传言来看还是不稳妥。我建议先派遣几位长老进行探索,而后再商议。” 齐恬真人则一脸慎重,他认真地看着众人,沉声道:“严师兄所言不无道理,若此消息只有我宗知道,自然可以缓而图之。但不要忘记还有其他三宗。如果秘境内真有宝物存在,我宗又迟疑不决,最后岂不悔之晚矣?如今机缘已现,我宗应当果断出手,率先抢占先机,否则待到后面再行动,恐怕只能在其他三宗后面吃些残羹冷炙了!” 齐恬话落,紧接着又有长老站出来反驳。眼见大殿内争吵不断。 “肃静!” 枯荣真君威严的声音在长青殿内回荡,瞬间压制了殿内的议论声。他缓缓转头,看向齐恬,眼中带着些许赞许,轻轻点了点头,目光又转向万真君与冲霄真君询问道:“这次行动,吾等三人谁去了?” 冲霄真君神情平静地说:“枯荣师兄,你需要坐镇宗门,而万师妹又不宜与剑宗争斗。这次行动说不得要和其他三宗比斗一番,便由我出面吧。” 万真君轻笑一声,眼中带着一丝感谢,微微颔首道:“那就劳烦冲霄师兄了。” 枯荣真君环视殿内众人,神色苏穆地宣布道:“既如此,此次行动便由冲霄师弟带队。尔等商议出五人,随冲霄真君一同探索上古秘境。” 片刻之间,殿内的长老们快速商议,并选出了五位资深的结丹真人跟随冲霄真君一同前往探险。 见此,冲霄真君起身与那五位真人一同离开长青殿,化作数道遁光,迅速向那上古秘境方向遁去。 张炀告别沐沅后,在长青坊租了一间房间,专心打坐炼气。三日时光匆匆而逝,这天他循着那位少年提供的住址,穿越坊市,寻找一路,最终在坊市外面的散修聚集地找到了目的地。 映入眼帘的是一处落魄的山谷,此地灵气也甚是稀薄。简陋的木屋零散地分布在山谷之间,似乎只是为了挡风遮雨而建。张炀一路走来,越看越感觉心情复杂。 最后在一间木屋前停了下来。只见此处的木屋依靠着一株大树而建,周围是用石头搭建起的围挡,一扇布满青苔的木门树立在其中。张炀看着这些情景,有些愣神。 散修竟然如此落魄,不说一个像样的修炼洞府,住所更是连一个普通的法阵都不布置? 带着几分好奇,张炀抬手轻轻敲了敲那布满青苔的木门。不一会儿,门内响起了轻快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少年将头探了出来。当他是张时炀时,下面底下有了欣喜的神色,忙不迭的将门完全打开,恭敬地说道:“多谢前辈前几日的灵石,前辈请进。” 张炀走进院内,淡淡笑着看向那少年,说道:“公平交易罢了,不用谢。你叫什么名字?还有,你父亲现在怎么样了?” 少年请张炀在石凳上落座,一边倒水,一边答道:“我叫孙不悔。我父亲已经服用了正阳丹,现在没什么大碍了,只能慢慢调养了。” 张炀微笑着看着孙不悔,道:“没事就好。我今天来,是想听听一下本功法的来历。这功法让我有些好奇,如果你的回答能让我满意,我不会亏待你的。” 孙不悔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其实也没什么。这本功法是我父亲从一个秘境中带出来的,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 就在此刻,屋内传来虚弱的声音:“道友,在下孙乾,只是一介散修。小儿并不十分道友所问之事,而我现在不能下床,还请移步屋内,我会告诉道友。” 张炀眯了眯眼,仔细打量着少年,思虑片刻。 那道虚弱的声音又传来,带着几分急切:“道友不必多心,我并无恶意。”屋内的人似乎察觉到了张炀的谨慎,这次又使用传音术道,“虽然我性命保住了,但因这次重创,我的寿元已所无几。我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我的孩子。我愿意将功法的来历告知友,并附上一个秘密,只求道友能收留我的孩子。” 张炀眉头紧锁,心中缓慢的看着对方的请求。要知道功法的来历,他只能答应这个条件。至于那所谓的秘密,他倒是不太在意。 久久未回应,屋内的声音带着丝丝恳求再次传来:“道友,我时日无多,唯独放不下我的孩子。他虽是真灵根天资,却身怀熔金之体。我不愿意他像我一般那样继续散修,埋没了他的天赋。恳请道友收留他,给他一个机会。” 张炀微微动了动双眼,传音回道:“道友如此信任我?既然令郎身怀灵体,又为何不让他拜入宗门?而且距离各宗门招收弟子不过几年时光,何故托付于我?” 那人传音回道,声音中透露着些许无奈:“道友能出六百灵石收购那本功法,证明道友身价不凡。且道友与沐仙子交情匪浅,更表明道友绝非一般修士。至于为何不拜入宗门,皆是因为我时日不多,我这孩儿天性纯真如果没有我的庇护,不知要经历多少苦难,我实在放心不下。而且就算我孩儿拜入宗门了,也是无根浮萍。而道友却是目前我最好的选择。” 张炀闻言,眉头微蹙,目光闪动,内心已有几分动摇。他抬眼看着那人,又转头望向站在一旁的少年,心中思绪万千。片刻后,张炀点了点头,轻声道:“带我去见见你父亲。” 少年听到张炀的吩咐,他快步上前打开了木屋的大门。 张炀站在少年身后,目光投向木屋内。屋内陈设简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药草的气味。只见一个脸色苍白的中年男子,约四五十岁,半靠在床上,神情憔悴,床边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水,似乎是刚煮好的。 张炀见状,稍感安稳,看来对方刚才并非虚言。他迈步上前,拱手道:“冒昧打扰,在下张炀。” 第25章 令牌 那年男子听到,挣扎着想要起身回礼,但他尚未行动,便被张炀抬手制止了,而后便说“道友身体虚弱,不必如此。道友的请求,在下答应了。” 那人闻言,苍白的面庞松弛了些许,长长的舒了口气,似乎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被移开了。他看向站在一旁的少年,温和笑着说道:“不悔,你先出去吧,我和张道友有些事需要商谈。” 少年闻言,眼中满是忧虑与不舍。他紧紧抓住父亲,似乎不愿离去,但最终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去,步履迟疑地朝门外走去,而后合上了门。 孙干看着自己的孩子离开后,低声对张炀说道:“不瞒道友,那本功法是我从秘境中带出来的。大概七八日天前,我与几位道友结伴前往千重山,打算猎杀妖兽。当我们与一只苍狼兽激战时,突然出现了一大片空间裂痕。由于紧急情况,我们未能及时反应,便被卷入了其中。本以为必死无疑,但醒来后发现自己身处一处秘境。” 他顿时,目光中闪过一瞥回忆的光芒,接着说道:“当时,我们几人以为是天降机缘,于是决定探索这秘境。由于我们地处于沼泽地区,秘境还有禁空禁制,且四周灰蒙蒙的,我们废了一日时间才走出那片沼泽,来到一座山峰前,其间在秘境中遇到了几只一阶妖兽,虽然凶险,但也收获了多株灵草。此时,我们更加确信这是一处宝地,于是决定继续深入探查。最终,我们在半山腰处发现了一座洞府,那本功法就是在那里找到的的。” 说到这里,孙乾微微喘了口气,继续道:“但事情并没有那么顺利。在秘境中,我们还发现了一处灵药园,里面生长着养魂木以及数十株千年灵药。就在我们打算采集这些稀有灵药的时候,一只二阶嗜血螳螂突然从暗处袭来。那畜生的偷袭异常凶狠,同行的几位道友全都惨死在自己的利爪下面。而我依靠一张二阶金甲灵符,才勉强逃出药园。之后因身负重伤而昏迷,当我醒来后发现自己已经出了秘境。” 孙乾说完,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古朴的令牌和一枚玉简,递到张炀面前,缓慢说道:“这块令牌是在秘境中获得的,至于的具体作用,我也不清楚。但我能活着从那秘境中出来,也许就是多亏了这个东西。至于这枚玉简,里面标注了秘境中灵药园的位置以及我曾探索过的区域地图。” 孙乾说完后,便闭上双眼,仿佛回忆起那段危险的经历,心中依旧有些许悸动。张炀沉思片刻,缓缓伸手拿起玉简,贴在眉心,仔细查看着其中的内容。过了片刻,他将玉简和令牌一同收了起来,目光变得更加凝重,对孙乾认真说道:“道友既然将如此重大的秘密托付给我,我也不再隐瞒。我是长青宗弟子,这个消息对我来说极其重要。” 张炀摸了摸下巴,思索了一会儿,接着说道:“这样吧,以后你可以让不悔拿着我的令牌来长青宗找我。虽然我目前尚未筑基,但我师尊乃是结丹真君,还是一峰之主。我可以向你保证,将来一定会为不悔争取到一次筑基的机会。道友意下如何?” 孙乾听后,苍白虚弱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笑容,仿佛终于放下了一块沉重的心石,“多谢道友。” 张炀微笑着点点头,说道:“道友安心修养,我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多留了。”话音未落,他已起身,准备离开。 走出木屋,张炀看到孙不悔正焦急地在屋外踱步,神情紧张。见到张炀出来,孙不悔连忙迎上前来,满脸关切地问道:“前辈,我父亲他——” 张炀微笑着打断他,“孙不悔,你父亲无碍,好好照顾他便是。我还有其他事务,就此告辞了。” 孙不悔连忙行礼,恭敬地说道:“是,前辈慢走。” 张炀点了点头,随后御起剑光,化作一道流光,迅速消失在天际。 张炀以剑光疾驰,不消两个时辰便返回了玉莲峰。他盘膝坐在寒潭边,熟练地泡了一壶清茶,随后从储物袋中取出孙乾交给他的令牌,仔细端详起来。 令牌两面皆刻有复杂的云雷纹路,正面雕刻着一个双头四臂的怪异人形,那人双头仰起,怒目瞪视天穹,仿佛在与天争斗。令牌的背面则绘有一头异兽,其形如牛,苍身无角,独立一足,显得古怪而神秘。 张炀凝视着手中的令牌,眉头微皱,心中疑惑不已。这令牌来历神秘,再加上那处秘境中有他急需的养魂木,实在令他心动。然而,秘境中还藏有一只二阶妖兽,以他目前的实力,自知难以应对。这一连串的思绪令他有些烦躁。 他轻抿一口茶水,感受着茶香的宁静,试图平复内心的纷乱,随后用手指轻轻揉了揉眉心,思索片刻,最终决定采取行动。 张炀迅速御起剑光,向着灵木峰飞去。不久,他便抵达齐恬的洞府外,激活了传讯符。然而,周围一片寂静,洞府内并没有任何回应。 张炀来到了灵木殿,正准备迈步进入殿内时,却被殿外值守的弟子拦住了。那弟子恭敬地说道:“师弟,请稍等片刻,峰主与梁副峰主正在殿内商议要事。” 张炀只得在殿外静候,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只见梁副峰主神色凝重地急步走出了大殿。值守弟子与张炀连忙行礼,梁真人却仿佛未察觉一般,直接化作一道遁光远去,显然事态紧急。 张炀对此并未多想,快步走进了大殿。只见齐恬站在殿内,眉头紧锁,神情显得有些焦急。张炀见状,关切地问道:“师尊,发生了什么事情?” 齐恬见到张炀,长叹了一口气,语气略带忧虑:“前几日,在我宗北方千里外的千重山附近,现世了一座秘境,疑似上古门派的遗迹。我宗立即派遣了冲霄真君与五位真人前往探查,然而,他们发现那处秘境竟然无法进入。经过这几日的仔细探索,才得知这秘境竟只能让炼气期修士进入。现在,我宗与其他三宗联手封禁了千重山,今日宗门正在商议派谁进入秘境探查。” 第26章 万灵兜 张炀听罢,眼中闪过一丝思索,随即问道:“那宗门是如何安排的?” 齐恬冷冷地说道:“还能怎么安排?这秘境新出世,内部情况未知,贸然让弟子进入,风险极大。掌教决定,除了三殿之外,各峰各堂各派出十人进入探索。刚才梁师弟与我正是在商议究竟派谁去承担这份风险。” 张炀听后恍然大悟,随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令牌,露出一丝笑意:“师尊,您看看此物,能否认出?” 齐恬接过令牌,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仔细端详起来。令牌的正面描绘着一个双头四臂的炼体士,而背面则是一头奇异的兽类。齐恬皱着眉头喃喃道:“这令牌正面的图案似乎是一种炼体士的神通,至于背面的异兽……好像在哪里见过,但一时却想不起来。” 张炀站在一旁,默默注视着齐恬,心中也有些困惑,但并未打扰师尊的思索。 时间一盏茶过去,突然,齐恬像是想起了什么,惊呼道:“这异兽是夔龙!与典籍中的描述一模一样——独足,形似牛,又似龙。这分明是真灵夔龙的象征!” 齐恬脸上原本的欣喜转瞬被困惑所取代,她深深地看向张炀,语气中带着疑问:“这令牌究竟是从何处得来的?” 张炀微微一笑,见齐恬对令牌如此重视,便将自己如何得到令牌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讲述了出来只是隐瞒了养魂木的存在。 齐恬听完张炀的讲述后,沉吟片刻,随后对张炀说道:“此事非同小可,我需要传讯掌教和枯荣师叔商议此事。至于那个熔金之体的小家伙,等他来找你时,你可以卖个人情,将他推荐给耀金峰。” 张炀点头表示理解。大殿内陷入短暂的宁静。 大约一刻钟不到,掌教与枯荣真君依次来到大殿。掌教到来后,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而枯荣真君则端坐在大殿中央,显得威严而不失从容。 齐恬见两位长辈到来,便将刚才的事情一一详细道出,毫无保留。 掌教和枯荣真君静静听着,面色不动声色。待齐恬说完,枯荣真君笑着看向张炀,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没想到,你这个小家伙机缘不小啊,那处秘境便是四宗发现的那处上古秘境。把那令牌拿出来给本座看看。” 张炀不敢怠慢,赶忙将令牌递上,谦逊地说道:“都是宗门栽培,弟子不过是侥幸得此物。” 枯荣真君轻轻一挥手,那令牌便飞到他手中。掌教见状,也对那令牌露出几分好奇,目光投向枯荣真君手中之物。 枯荣真君仔细端详令牌,眉头微蹙,似在回忆着什么,过了片刻,他缓缓说道:“此物应该是上古某炼体宗门的令牌,正面应该是法象天地的神通,背面应该是真灵夔龙。至于更详细的信息……本座也不甚清楚。毕竟,上古时代距今已太过久远,许多东西都湮灭在历史长河中。” 枯荣真君说完,手一挥,令牌被法力包裹,轻轻抛向了无涯掌教:“无涯,你看看。” 无涯掌教接过令牌,仔细端详了片刻,但似乎也没看出什么特别之处,便将令牌还给了张炀。 此时,枯荣真君淡淡一笑,语气中透出一丝深意:“宗内发现的那处秘境,你应该已经听说了吧?” 张炀恭敬地回答道:“师尊已经告知弟子了。” 枯荣真君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既然你获得了这枚令牌,说明你与那秘境有缘,明日的秘境之行,你便可一同前往。” 听到这话,张炀不禁心生迟疑,眉头微微一皱。他虽心怀好奇,但也明白进入未知秘境的风险。 而一旁的齐恬显然也有些担忧,连忙说道:“师叔,这小子才炼气八层,贸然让他进入尚未探明的秘境,恐怕有些不妥吧?” 枯荣真君依旧带着和煦的笑容,目光慈祥却坚定:“本座明白你的担忧,原本也不打算让他参与此次秘境之行。但他既然能得到这枚令牌,便说明他与此秘境有缘。而且,别看他现在仅是炼气八层,但他的灵力凝聚程度已不逊于炼气九层的修士。” 他顿了顿,目光中透出几分严肃:“最重要的是,修道之路,本就是一条争斗之路。不经历风雨,就算我们这些长辈再怎么保护,也难以让他成长为真正的大才。” 张炀上前一步,拱手恭敬道:“师祖,秘境之行,弟子愿意参加。只是,弟子修为有限,而秘境内据说还有二阶妖兽的存在。弟子虽不惧同阶敌人,但面对高于弟子的修士或妖兽,弟子心中确实有些没有把握。” 无涯掌教听闻,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小家伙,笑着说道:“啧啧,几日不见,你这小家伙的脸皮是越来越厚了,胆子也是越来越肥了。” 枯荣真君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眼中满是欣赏和打趣:“你师尊身上的优点,你倒是一点没学到啊。” 齐恬站在一旁,脸色微微发黑,心里暗自想着这小子怎么老是这么不知进退啊,简直是丢了他的脸,真想好好教训他一顿。 张炀则苦着脸,略带无奈地说道:“师祖,掌教,我说的可都是实话。弟子不擅长斗法,自入宗以来,都是潜心修炼。法器方面更是只有师祖赐予的青蛟剑而已。面对那狡猾且皮厚的二阶妖兽,弟子实在有些心虚啊。” 枯荣真君大笑起来,声音中带着几分豪爽和慈爱:“哈哈,好,好!你这小家伙倒也有自知之明。”说罢,他手中一挥,一道光芒闪过,一件符宝出现在空中,缓缓飞向张炀,“也罢,这件‘万灵兜符宝’赐予你防身,此宝可以禁锢敌人。不过你要注意,敌人的修为越高,禁锢的时间就越短,同时消耗的法力也会大幅增加。” 张炀双手接过枯荣真君赐予的符宝,心中一阵激动,连忙拱手,郑重地道谢:“多谢师祖赐宝,弟子必定不负所望!” 第27章 准备 张炀再度上前一步,拱手恭敬道:“掌教师叔,此行弟子必定为我长青宗扬威光!” 殿中坐在中央的枯荣真君听罢,忍不住哈哈大笑,掌教的脸色却微微一变,露出一丝不自然的神情。他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三枚青木雷珠递给张炀:“你这小子,这三枚青木雷珠就交给你了。不过你要记住,这雷珠威力极大,对于二阶妖兽来说,一枚便可致命。以你目前的修为,祭出之后必须立刻快速撤离,千万不要逞强。” 张炀接过青木雷珠,眼睛微微睁大,心里暗自感叹:“好家伙,这雷珠的威力竟然比天雷子还要强大!掌教师叔果然是深藏不露,实在是太富有了!” 他回过神来,连忙对掌教深深一拜,郑重道谢:“多谢掌教师叔!” 随后,张炀的目光转向自己的便宜师尊齐恬,略带几分调皮地说道:“师尊,师祖赐予的符宝威力非凡,但以弟子目前的修为,恐怕支撑不了多久。您是否有快速恢复法力的宝物,弟子能否借用一二?” 齐恬早就对自家弟子脸皮厚的特点了如指掌,但他万万没想到,张炀竟然能如此厚颜无耻。气得他反而笑了出来:“你这小子,真是敢开口要宝物!不过……本道人倒是有一把‘乾灵尺’,你要不要?” 张炀摆了摆手,一脸认真地对齐恬说道:“师尊,我真的需要一些能够快速恢复法力的宝物。” 齐恬听罢,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然后随手丢给他一瓶丹药:“这是复灵丹,一瓶十颗,一颗价值百枚灵石。可以快速恢复法力。你这次要是丢了我长青宗的脸面,就别回来见我了。” 掌教和枯荣真君听闻此言,忍不住又是一阵开怀大笑。 待到掌教与枯荣真君离去后,张炀也趁机准备悄悄溜走。然而,齐恬猛地一挥大袖,将他禁锢在原地,脸上露出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你跑什么呢?我的好徒儿?” 张炀讪笑着解释:“师尊,您这是说哪里话?明日就要去秘境了,我得赶紧回去好好准备一下,免得出什么差错。” 齐恬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心中既好气又好笑,轻叹了一声:“你啊,就知道耍滑头。”他收回法力,放开了张炀,眼神中多了一丝担忧和不舍,语气却依旧严厉:“记住,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要保全性命为重。” 齐恬收起了法力,一脸凝重且严肃地说道:“臭小子,这次秘境之行,凶险重重。你不仅要注意妖兽,更要防备其他修士。哪怕是宗内的弟子,也不可掉以轻心。你真的有把握吗?” 张炀见师尊如此严肃,也收起了平日的嬉笑,认真回道:“师尊,弟子自入宗以来,虽未与人争斗过,但自问逃命的本事还是有的。就算敌不过,弟子也会设法逃脱,不会轻易让自己陷入险境。而且,现如今弟子不仅有师祖和掌教赐予的宝物,还有师尊您早前赠与我的法器,保命应当足够。师尊放心便是。” 尽管如此,齐恬依旧心有忧虑,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小的人形木偶,递给张炀:“此木偶你拿着,滴血炼化。” 张炀下意识地接过木偶,随后不解地问道:“师尊,此物是什么?” 齐恬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此物是用五真松枝干炼制而成的替身人偶,关键时刻可以替你挡下一次致命威胁。但代价极大,这人偶一旦使用,便会让其主人折寿五十载。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激活它。而且此物在整个宗门也只有三件,炼制极其不易,你要好好珍惜。” 张炀听了,心中一阵沉重。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替身人偶,感受到师尊对他的深切关怀。片刻后,他坚定地抬起头,将人偶郑重地递还给齐恬,一字一句地说道:“师尊,您为弟子已经做得够多了。这件东西,弟子不能收。而且此次秘境之行,弟子定会谨慎行事,绝不轻易犯险。我保证!” 齐恬原本还想再劝几句,但看到张炀那坚定的目光后,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最终点了点头:“好吧,那你记得此行一定要慎之又慎,一切以保命为主!” 张炀郑重地点头:“师尊放心,弟子定不负所托。” 齐恬看着张炀,心中虽有不舍,却也多了一丝欣慰。他知道,眼前的这个弟子已渐渐成长为一名真正的修士,独立面对未知的风险与挑战。 第二日,天际刚泛起白光,清晨的微风轻拂过灵木殿前的青松翠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新的草木香气。齐恬站在殿前,面色温和,目光中却带着些许无奈与担忧。他轻轻扫视着面前的十位弟子,神情中透露出一丝不舍与关切。 “方原,你修为最高,此行本峰带队之人便是你了。”齐恬的声音虽然不高,但语气中却透着一股温暖人心的力量,“进入秘境后,你们一定要同心协力。我不求你们能够获取什么宝物,只要能活着回来就行。” 齐恬的语气如同一位长者在叮嘱自己的孩子,温和而坚定。这番话在弟子们的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众人感受到了峰主的深情厚意。以方原为首的弟子们齐齐拱手行礼,声音中带着无比的恭敬:“弟子定不负峰主所托。” 随后,张炀与其他被选中的灵木峰弟子在齐恬的带领下来到了长青殿前,准备与其他各峰的弟子会合,共同前往那神秘的秘境。 不消片刻,长青殿前各峰被选出的弟子已然到齐,整齐地站立在大殿前。殿门缓缓开启,掌教从殿内步出,目光威严地扫视了一番众人,随后微微点头,沉声道:“此次秘境之行,希望你们都能有所收获。凡是能平安归来的弟子,不论结果如何,都可获得灵石千枚,典藏阁内前两层任选三门术法或功法,表现出色者更可入内门!为了你们的道途,也为了长青宗的兴盛。” 掌教的声音不算激昂,却带着一股激励人心的力量。在他的鼓舞下,五峰两堂的弟子们个个心潮澎湃,脸上洋溢着兴奋与期待。他们知道,这是一次机缘与挑战并存的机会,也是通向更高境界的阶梯。 随着掌教一声令下,炼丹殿的长老开始指挥众人登船。弟子们带着各自的决心与憧憬,纷纷踏上了青木舟。这艘由长青宗秘制的巨舟承载着宗门的希望,缓缓升空,向着那未知的秘境方向驶去。 第28章 千重山 青木舟缓缓降落,直到稳稳停在一片平坦的地面上。张炀站在甲板处,低头俯瞰下方的千重山。山势如潮水般起伏,仿佛无尽的波浪凝固在大地上,连绵不绝的山峰宛如层层叠叠的浪花,形成了一幅壮丽而奇特的景象。看到此景,张炀不禁感叹此山的恢弘与壮观,也明白了“千重山”这一名字的由来。 青木舟内的弟子们同样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住了,纷纷交头接耳,议论不止。这时,炼丹殿的余长老走到甲板前,面对众弟子,声音洪亮而严肃地说道:“五峰两堂的领队人,出来。” 很快,七位领队弟子依次走到余长老面前,神情肃然。余长老目光扫过他们,继续说道:“下方便是我四大宗门的临时据点。此处据点已经被我们四大宗门联手布上了五行禁断大阵,阵法威力不容小觑。待会儿你们下去后,务必带好各自的队伍,不得随意走动,以免触发阵法,后果自负。” 七位领队弟子听罢,连忙一齐拱手回应:“是。” 余长老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再度控制青木舟缓缓下降,直到稳稳落地。弟子们依次下船,在七位领队的组织下,很快站好了队伍。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前方,心中既期待又紧张,等待着接下来的行动指示。 余长老满意地点了点头,指挥道:“你们跟在我身后,我们先去本宗的据点。” 众人立即安静下来,随着余长老来到了山壁前。余长老没有多言,伸手取出一面令牌。令牌发出耀眼的光芒,射向山壁。山壁随之像水幕一般激起涟漪,最终形成一道高约一丈、宽约两丈的通道。通道尽头是一片翠绿的树林,在远处隐约可见几座建筑。 余长老转过身,淡淡地对众人说:“跟着我,不要随意走动。” 说罢,余长老率先迈步进入通道,众弟子随即跟上。 穿过通道,经过树林,众人很快来到了一个新建的宫殿群前。张炀环顾四周,这片宫殿群其实就是四座相连的木质大殿。建筑简单朴素,多为树木搭建而成,装潢极为简陋,仅仅是临时居所。 余长老停在宫殿群前,转向众人,语气中透着严肃:“这里就是我们宗门在秘境中的驻地。各位可以在这里安顿,稍后我们将进行分配和任务安排。务必注意安全,不要擅自行动。” 张炀抬头看向四座连在一起的大殿,每座殿门上方的横幅上写着:“剑宗”“长青宗”“太玄宗”“御灵宗”。 余长老发现其他宗门的人员尚未到达,便对着七位带队的弟子说道:“你们带领各自队伍,随我进入大殿。” 七人领命,迅速带领各自队伍跟着余长老进入了长青宗的大殿。 大殿内庄严肃穆,气氛凝重。五位宗门长老分坐于殿堂的两侧,他们神情各异,有的严肃凝重,有的沉思默想。大殿的中央,一位身着玄黄色道袍的中年道人盘坐在高座之上。道袍笔挺,透出一种不可侵犯的威严。道人面容棱角分明,线条刚硬,眉宇间带着一抹冷肃,如同寒冰般坚韧。他的眼神深邃锐利,如同深寒的潭水,透着难以捉摸的深邃。 张炀在进入殿堂后,目光扫视着这些长老,心中不禁对这位玄黄色道袍的中年道人充满敬畏。显然,这位道人是此次秘境探险的主要负责人,掌握着关键的决策权。殿内的肃穆气氛和长老们的沉默,让张炀感到一丝紧张。 那人从众人入殿的瞬间,便用他那深邃而锐利的眼光一一打量了每一个人。他的目光如寒冬中的冰霜,冷峻而不带一丝温度,仿佛能洞察每个人的内心深处。他的视线扫过众人,每个人都不禁感到一阵冷意袭来。那种目光仿佛能剖析人的灵魂,将所有的伪装和虚假一览无余。在他的注视下,整个殿堂的气氛也变得凝重,仿佛所有的浮躁和喧嚣都被他的冷峻气场所压制。 余长老对着中央那位道人拱手行礼“真君,宗内弟子已到齐。” 其余众弟子也急忙行礼“拜见真君。” 冲霄真君收回那深邃的目光思虑了片刻对着众人说“此次探索秘境,危险程度很大,想必你们都知晓了,本座就不多废话了。我只严明一事,你们此次进入秘境所得之物,五成必须上交与宗门。你们可有异议?” 众人齐声回应道:“无异议。我等谨遵老祖法旨。” 冲霄真君听后,稍稍缓了语气,眼中的冷厉稍有收敛,语调也略显柔和:“你们也不要抱怨。没有宗门的支持,你们连进入此秘境的机会都没有。而且此次圈地耗费了宗内大量的灵物,非同小可。只要你们表现出色,不仅宗内有丰厚的奖赏,本座也会亲自给予奖励。”他微微停顿,扫视了一圈众人,语气再度变得沉重而庄严,“大道贵争,望你们莫辜负了本座与宗门的期望。” 说完,冲霄真君将目光移向五位长老中的一位,正是执法堂的段长老。段长老身着青色长袍,面色严肃,神情中透着几分冷峻的威严。他领会真君的意思,便起身向前,稳步走到众人面前。 段长老轻咳一声,声音沉稳而中气十足:“此次秘境之行,根据宗门的推演和观察,进入秘境后,你们很可能会被分散开来。但不必惊慌,此物乃灵犀玉佩。”他手中浮现出七块散发着微弱光芒的玉佩,“你们每位带队的领队人可持有一块,在秘境内的一定范围内,它可以让你们感应到本宗弟子的所在。而且,只要不超过十人,你们便不会被强制分散。到时,你们十人一组,分批进入秘境即可。好了,该说的都说了,你们还有其他问题要问的吗?” 炎火峰的领队武勇站了出来,恭敬地拱手行礼后问道:“弟子敢问,在秘境中,我宗弟子与其他三宗弟子是否可以攻伐?” 第29章 方原 段长老闻言,嘿嘿一笑,目光中透着几分冷酷:“可以。大道贵争,在秘境内,不论争斗还是厮杀,宗门都不会多加干涉。所以该争便争,该杀便杀,不要犹豫。” 此时,玄水峰的领队胡安儿也站了出来,拱手问道:“那进入秘境后,不知弟子们还需注意什么?” 段长老转头看向胡安儿,眼神略带几分严肃:“根据诸位真君的推算,既然此秘境只能容纳炼气期修士,说明其中的危险程度相对有限。然而,尽管我们四大宗门表面上和睦,但在秘境中,你们仍需提防其他三宗弟子。不要因为表面的平和而掉以轻心。” 段长老的视线再次扫视了下众人,见无人再提问,便冷静地说道:“既然如此,你等便随我前往秘境入口吧。” 于是,段长老带着众人出了大殿,沿着北方的道路前行。片刻功夫,他们便来到了一处大湖旁边。湖水清澈见底,微风拂过,泛起阵阵涟漪。段长老停下脚步,对着众人说道:“你们在此好好调整一番,等会儿其他三宗到来,便可入秘境。”说完,他便闭目养神,神情淡然。 灵木峰的弟子们在湖边围成一圈。方原环视了一下众人,沉稳地说道:“等会儿进入秘境,我们十人需要相互协同。而在此之前,我与各位师弟还不太熟悉,大家可以先简单介绍一下自己的特长,方便我安排任务。我就先抛砖引玉了——我方原,擅长斗法,有一柄顶级法器金煌剑。” 说完,方原的目光落在张炀身上,眼神中带着一丝隐晦的笑意。紧接着,他以传音秘法低声说道:“小叔,我是方全真的侄子。” 张炀听到传音,顿时愣了一下,诧异地看向方原,心中满是疑惑。他轻声回道:“什么小叔?你修为比我高,称呼我师弟便可。” 方原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小叔,您和杜叔与我叔叔称兄道弟,我该称您小叔才是。而且,要是让我叔叔知道我称呼您为师弟,只怕我三日下不了床……” 张炀无奈地扶了扶额,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与此同时,灵木峰的其他弟子们也开始依次介绍自己的特长。“我修习有灵目神通,能洞察虚实……”一位弟子开口道,随即另一位接着说道:“我豢养了一只寻灵獾,能够迅速找到灵药和宝物。”又一位弟子自信地说:“我有一件上品法器冥凌镜,能够禁锢敌人,短时间内无法动弹……” 当所有人都做完自我介绍,目光便齐齐转向了张炀。察觉到众人的注视,张炀淡然一笑,缓缓开口:“各位师兄,我修行时日尚短,修为仅至练气八层。我的主要特长是防御,拥有护体法器,并且精通护体法术。一般的攻击,很难破开我的防御。” 十人中,一个微胖的中年男子上前一步,目光带着些许疑惑,看向张炀,问道:“张师兄,你为何也参加这次秘境?” 张炀叹了口气,轻声说道:“谁愿意冒险呢?这还不是因为修炼资源不够。”接着略带疑惑的问道“这位师兄认得我?” 那微胖中年男子摸了摸头尴尬解释了句“师兄身为这届宗内天骄之一,你的画像不说在宗内已经流传开来了,身为灵木峰的修士,自然知晓你的样貌。” 张炀诧异的看了一周其他人,没想到剩下的几人都是一副了然的神色。 张炀轻咳了一声继续说道“大家都是本峰的师兄弟,此次秘境之行情况很复杂,不说其余三宗,就说那秘境之内有什么,我们四宗都没有任何信息。所以这次行动,众位师兄弟切记谨慎行事。” 这时,方原站了出来,带着几分认同地说道:“叔叔说得对,师弟们,这也是我想说的,像这种未探明的秘境,其内危险重重,一不小心可能会葬送自己的性命。有典籍记载像这类秘境一般往往修士折损能有五六成之多。” “叔叔?”其余人一脸疑惑,不明所以地看向方原。 方原轻咳了一声,解释道:“我叔叔是方全真。” 众人听到这话,顿时恍然大悟。灵木峰上下谁不知道方全真和玉莲峰的关系密切,时常走动?有这层关系在,方原称张炀为叔叔也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紧接着众人也认真思索起方原之前的话。 张炀见状,索性闭目养神,不再理会众人的目光。 不多时,湖边又来了一群二十余人,只见他们人人背负长剑,为首的竟是一位年逾古稀的老者。虽年纪已高,但他身形瘦削却挺拔如松,仿佛岁月从未在他身上留下任何沉重的痕迹。他身上的白色道袍看似已经穿了多年,渐渐褪去了原本的鲜艳光泽,边角处微微起了毛边。然而,这并未影响他整体的风貌,衣袍依旧整洁干净,透出一种朴素而庄重的气质。尽管道袍褪色,但他身上那股锋芒毕露的剑气却丝毫未减,反而愈发显得凌厉。 段长老感应到有一行人靠近,缓缓睁开了那双不甚大的双眼。当他看到为首的老者时,立刻收敛了气息,恭敬地拱手行礼:“白前辈,怎么这次是您亲自带队?” 那位剑宗的白长老淡然一笑,神情中带着几分随和:“闲来无事,就来瞧瞧,顺便带这帮后辈过来。”他的声音平和,却蕴含着一种无形的威严,仿佛他的一举一动都能影响周围的天地。 话音刚落,又有两群人陆续来到湖边。一群有六十人,另一群则有四十人,正是御灵宗和太玄宗的弟子。 这两群人刚一到达,御灵宗与太玄宗的队伍中各自走出一位人物:一位是身着深蓝宫装的美妇人,另一位则是身着彩色华服、英气勃发的少女。这两位正是各自宗门的结丹长老。她们见到剑宗的白长老,立刻恭敬地拱手行礼:“白前辈。” 剑宗的白长老微微颔首,神情带着一丝感慨:“百年未见,没想到段小子、华丫头,还有凌丫头也都已结成金丹了。” 御灵宗的美妇人对着白长老恭敬回道:“白前辈,三百年前您便已结丹,如今更是金丹圆满,机缘一到,恐怕便可顺利结婴。” 段长老与太玄宗的凌长老也连忙附和,言辞间充满敬佩。 白长老听后微微一笑,带着几分宠溺之意说道:“还是华丫头嘴甜,怪不得深得葛老儿的宠爱。” 第30章 开启 就在此时,众人感到头顶一暗,纷纷抬头望去,便见四人悬空立于他们上方。来者正是剑宗的金阳真君、长青宗的冲霄真君、太玄宗的紫云真君,以及御灵宗的灵蛇真君。 众人见状,连忙齐声恭敬行礼:“拜见真君!” 唯有剑宗的白长老只是微微拱手,淡然说道:“见过四位师兄。” 四位真君点了点头,为首的金阳真君开口说道:“据本座探查,此次秘境的开启时间大约为二十余日,加上之前耗费的时日,留给你们的时间不足十五日。尔等须谨记,务必在十五日之内离开秘境。若错过时机,本座也无法预知此秘境何时再度开启。” 金阳真君稍作停顿,继续道:“此外,待会儿秘境通道开启后,你们进入其中会被随机分散开来。本座也不知晓通道的另一端会落在秘境的何处。因此,你们需要尽快找到出口,以防错过时间。现在,尔等做好准备,本座四人即将开启秘境之门。你们需十人一组,分批进入。” 四位真君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出手,准备开启秘境之门。 金阳真君率先祭出一柄金色飞剑,飞剑化作一道金光,直射湖面。就在即将接触到湖面的瞬间,飞剑的速度突然减缓,仿佛湖面上存在着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其阻挡住。随着飞剑的降速,湖面开始微微震荡。 紧接着,冲霄真君祭出一杆银色灵枪。那灵枪在空中化为一条银色蛟龙,咆哮着冲向湖面,带起一股强大的灵力涟漪,与金阳真君的飞剑形成共鸣。湖面的震荡愈发剧烈,仿佛在承受着某种无形的压迫。 紫云真君则祭出一面青色宝镜,镜中氤氲的神光汇聚成一道道神光,不断激射向湖面,形成了一道光幕,将整个湖面笼罩在内。随着神光的持续照射,湖面上逐渐显现出一个小小的黑洞。 黑洞的出现让周围的空间开始剧烈震荡,黑洞的大小也随之逐渐扩大。当黑洞终于变得足以容纳一人通过时,灵蛇真君祭出一块黑色印章,印章在空中迅速变大,稳稳地悬浮在黑洞上方,镇压住黑洞四周激荡的空间波动。 四位真君见通道已经成功开启并且稳固,皆松了一口气。金阳真君扫视众人,沉声说道:“十人一组,开始分批入内。” 随着真君的命令,剑宗的十名弟子率先迈步,依次进入那黑洞之中。他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洞内,仿佛被吞噬进了无尽的虚空。 之后便是长青宗十人,再是太玄宗十人,最后是御灵宗十人。按着依次轮流。 最后灵木峰的十名弟子在方原的带领下,依次飞入了通道。张炀紧跟其后,望着那个漆黑深邃的通道入口,心中不由得有些忐忑。通道内的黑暗如同深渊一般,似乎没有尽头。飞入其中的瞬间,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身体被强大的空间力量撕扯,整个人仿佛陷入了一种无法控制的混乱状态。 这种难受的感觉来得猛烈,但也去得迅速。很快,张炀感觉脚下实地,眩晕感逐渐消退,他重重地甩了甩头,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 环顾四周,张炀发现自己身处一片密林之中,四周弥漫着淡淡的灰雾,使得整个环境显得阴沉而诡异。附近的树木高大密集,枝叶交错,几乎遮蔽了天空,只能透过缝隙看到零星的光亮。 张炀的目光很快扫过周围,发现灵木峰的其他师兄们都在附近,他们也同样经历了那种眩晕的感受,此时正在努力恢复状态。张炀见状,没有多言,只是取出了孙乾交给他的玉简。 当他对着玉简内地图观看时,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地图上的标识和他当前所处的环境似乎完全对不上号。地图上描绘的地形与他眼前的密林没有任何相似之处,仿佛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张炀沉思片刻,摸了摸下巴,意识到此地可能并非地图上标注的任何一个区域。看来要在这片密林中找到正确的方向,必须要通过探索才能搞清楚状况。 他收起地图,看向周围已经渐渐恢复的师兄们,低声说道:“我们先在附近探索一番,看看能否找到一些线索。” 就在张炀和他的师兄们思考接下来的探索计划时,其他师兄们陆续清醒过来。大家相聚在一起,纷纷看向方原,期待着他能提供一个明确的方向。 方原皱眉思考片刻,准备飞向高空查看周围的环境,但他很快意识到,这片秘境竟然有禁空的限制,无法使用飞行法术。于是,他转过身来,对众人说道:“目前看来,探索是我们的首要任务。我们现在的位置还不知道在哪里,周围的能见度很低,况且这片秘境似乎还有禁空之法。我们只能采取传统的方法,逐步探索。” 他稍作停顿,继续道:“大家两人一组,分开朝着四个方向探索。一个时辰后在此集合。如果遇到危险,记得优先保命,安全为上。我和小叔在这里等候你们的回来。” 众人听完方原的安排,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随着四组弟子向不同方向出发,密林的静谧中隐隐传来虫鸣和鸟叫,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息,仿佛在提醒着他们身处一个未知的地方。 与此同时,外界的湖面上,四位真君悬空盘坐闭目养神。 御灵宗的灵蛇真君随手布下一个禁制,转向其他三人笑道:“诸位道友,此次秘境探索,我们在这里等候也是无事,不如一同打个赌如何?” 紫云真君微微皱眉,扫了一眼灵蛇真君,却没有开口。 金阳真君倒是笑了笑,开口问道:“灵蛇道友,不知你想赌些什么?” 灵蛇真君嘿嘿一笑,指了指已经闭合的秘境通道,说道:“我们就赌各个宗门的收获如何?” 紫云真君轻蔑地讥笑道:“灵蛇,若是如此,你该找冲霄道兄打赌才对。” 灵蛇真君依然笑容满面,毫不在意地说道:“紫云道友,虽然我宗人数多于贵宗,但秘境中机缘难测,并非人数多便一定占优。难道紫云道友对自家宗门的后辈没有信心吗?” 紫云真君冷哼一声,反击道:“这么说来,你为何不去找金阳道兄呢?剑宗不过只有二十人而已。” 第31章 赌局 灵蛇真君依旧嘿嘿笑着说道:“紫云道友别急,先听老道我把话说完。此次秘境乃是首次探索,里面的灵药定然丰厚。我提议我们四宗以采集到的灵药多少为赌,如何?” 说完,灵蛇真君见三位真君似乎并无太大兴趣,便咬了咬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我以这株赤阳神木为赌注。” 此言一出,三位真君的目光顿时被灵蛇手中的物品吸引。 冲霄真君略带遗憾地说道:“我还以为是成品,原来只是一株幼苗。” 紫云真君则微微张口,惊讶道:“这就是传说中与扶桑树有些渊源的赤阳神木?” 金阳真君瞥了一眼那株幼苗,转向紫云真君道:“紫云,你的话倒也不无道理。这关系就像蛟龙与真龙,虽有血脉牵连,但并不十分紧密。” 灵蛇真君闻言,急忙解释道:“三位道友,这话可得公道些。这株幼苗可是老道我拼了性命从蛮荒之地寻得,放眼整个界内,恐怕也仅此一株。虽说它还只是幼苗,但其价值,我想无需多言。” 说完,灵蛇真君眼珠一转,补充道:“今日,我便以此物为赌注,三位道友,敢不敢一试?” 金阳真君淡然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块金属,缓缓说道:“既如此,我便用此物作赌注。” 灵蛇真君凝视那块金属,眯起眼睛,惊讶道:“莫非这是那金石类矿脉在地火中焚烧千年,方有几率诞生的金火双属性灵物?” 金阳真君微微颔首,说道:“不错,此物正是地火金精,想必你们都清楚其价值。” 接着,冲霄真君也不甘示弱,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轻轻晃动,瓶内传来微弱的丹香。他淡然说道:“此瓶中有一颗三转莲华丹,此丹乃我长青宗的不传之秘,唯一的功效便是加速凝结元婴。” 最后,目光落在紫云真君身上。她见三人纷纷拿出珍贵之物,也有些心动,沉吟片刻,最终取出一块兽皮,缓缓说道:“此物乃我早年在一处上古遗迹中所得,上面记载着炼体士一脉的修炼功法。” 灵蛇真君眉头一皱,有些不满地说道:“紫云道友,这恐怕有些不够厚道。如今炼体士在我北地修仙界已近乎绝迹,除了南面的齐国还有一个落魄小宗在修习炼体功法,恐怕这功法难以引起兴趣吧?” 紫云真君银牙轻咬,随即一横心,又拿出两枚金光灿灿的丹药,坚定地说道:“那便再加上两枚玄金丹,此丹能增加结丹五成的几率。如何?”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最终都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紫云真君向三人提问:“关于灵药的采集量,我们如何衡量?百年灵药总不能与千年灵药等同吧?” 金阳真君笑着回应:“很简单,我们可以按比例来计算。十株百年灵药相当于一株千年灵药,依此类推,如何?” 冲霄真君和灵蛇真君纷纷附和:“这样划分完全可以。” 紫云真君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此时,秘境内正在进行探索的众人尚未意识到,他们的宗门元婴真君已经将他们置于一场赌局之中,成为了棋子。 在秘境内的密林中,张炀与方原正等待其他师兄弟的归来。终于,一组探索队员回到了出发点。 那组两人走到方原和张炀面前,汇报道:“师兄,我们向北探索到头了,沿途未发现什么特别的,所以我们就回来了。” 方原点了点头,对他们说:“你们先休息一会儿,其他人回来后我们再商讨下一步计划。” 很快,其他探索队员也陆续归来。经过汇报,除了向南探索的两人收获了一些百年灵药外,其他方向的探索都没有任何收获。 方原认真地分析道:“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北方显然是边缘地带。我们现在应该把重点放在南方,往秘境的核心区域推进。” 张炀低眉沉思,心中回忆起孙乾的经历。他知道孙乾当年进入秘境时,首先降临的是沼泽地带。孙乾曾尝试向东探索,却发现那里是一条死路;向西则遇到了山峰,而南北两边未曾探查。最终,孙乾在那些山峰中发现了《星辰炼体诀》,并在之后发现了那处灵药园。 张炀揉了揉眉心,决定进一步探索。他对三队返回的队员询问:“你们刚才是否曾走出这片密林?” 南方探索队的两名成员回答道:“没有。” 张炀思索片刻,做出了决定:“既然如此,我们就向南探索。” 于是,一行人稍作休整后,便向南方出发,继续他们的探索之旅。 一路上,众人相安无事,行至小半日时,十人中的吴凡突然停下脚步,示意大家注意。“诸位师兄,前方的灵气有些异常。” 方原立刻询问:“吴师弟,除了灵气异常外,还有其他发现吗?” 吴凡苦笑道:“我这灵目神通只能看到前方灵气散乱无序,其它的情况我也不清楚。” 方原见状,立即让众人做好准备。经过一盏茶的时间,他们终于到达了吴凡感应到的灵气散乱之处。 此地地面坑洼不平,林中的树木也遭到了不同程度的破坏,显然曾经发生过激烈的争斗。张炀仔细观察,发现不远处有一道明显的剑痕以及一片不知名的肉翅。思索片刻,他对众人说道:“这里显然是剑宗弟子与妖兽搏杀留下的痕迹。看来他们已经在我们前面了,我们需要重新规划路线,先向东面偏移,如何?”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同意,随即向东南方向展开探索。 一日后,众人向东南方向探索,终于走出了密林,来到了沼泽地带。一路上,他们仅遇见了四五只低阶妖兽,没有遇到任何危险,反而收获了两株百年份的灵药。 大家汇集在一起,方原首先开口:“看来秘境外围的灵物并不丰富,我们必须深入内部区域才有可能找到更多珍稀资源。吴师弟,你有没有进一步的发现?” 吴凡沉声回答:“我刚才用玄明灵目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只有西南方向的灵气最为充裕。看来秘境内部的核心区域应该在那一带。” 方原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们就从这里前往西南方向,探寻秘境内部区域。” 第32章 目的 于是,众人继续前行,一日后他们终于走出了沼泽,来到了一座巍峨的山峰前。张炀看到这座青墨色的山峰,心中大喜,暗自庆幸终于找到了目标。 张炀见状,面露不动声色,淡淡说道:“我们还是抓紧时间进入内部吧。” 于是,一行人加快了前进的速度。然而,小半日后,大家的失望情绪逐渐加重。沿途发现了几处明显被挖掘过的土坑,灵药已经被人抢走了。最让人沮丧的是,他们找到的一处洞府里什么也没有,显然也被他人搜刮过了。 正当众人感到极度失落之时,张炀将大家召集在一起,沉声说:“看来这里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了。我发现远处还有几处建筑。我们不妨分散开去探查那些地方,然后再在这里汇合。大家觉得如何?” 众人听了张炀的话,纷纷点头表示同意。于是,他们决定按张炀的建议行动,开始分头前往各个建筑进行探查。 就在其他人分散开去探查远处建筑时,方原站在一旁,目光专注地看着张炀,“我叔叔交代让我一直跟着小叔。” 张炀感到有些困扰,沉默片刻后,他意识到无论如何,即使找到了养魂木,最终也难以掩盖真相。经过一番权衡,他对方原说道:“你跟着我,但无论后续发生什么,都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你叔叔。” 方原愣了一下,似乎领悟到了张炀的用意,立刻发誓道心誓言,承诺绝不透露所见的一切。 张炀对方原的承诺表示满意,点了点头,随后快步朝一处被杂草覆盖的小径走去。方原紧随其后,两人一同步入了禁制所在的区域。 巧合的是,当年孙乾他们一行人能够找到那处灵药园,正是因为其中一人不小心触碰了禁制。由于时间已久,禁制只留下了微弱的幻化之力。那人触碰禁制后消失了,其他人发现后确认没有危险,才跟着进入禁制,最终找到了灵药园。 两人踏入禁制后,眼前出现了一条蜿蜒的石阶。张炀和方原沿着石阶缓步前行,经过一段时间,他们终于来到了灵药园的入口处。张炀拉住方原,低声嘱咐道:“此处有二阶妖兽,你要小心防备。” 话音刚落,张炀迅速掐诀,周身立刻被青色的木甲包裹。左手掏出冰凌盾,右手则持住请蛟剑,准备应对潜在的危险。方原见状,心中一紧,立即取出一件青铜色伞状法器,右手紧握金煌剑,神情变得凝重。 张炀瞥了一眼方原,觉得再加一层保险也无妨。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张金刚符和两张敛息符,迅速将金刚符贴在自己身上,同时递给方原两张符箓,示意他也贴上,以增强防御和隐匿气息。 做好一切准备后,两人尽量压低灵力波动,悄无声息地朝灵药园内部靠近。经过一番观察,张炀终于在灵药园的角落处发现了那只嗜血螳螂。这只妖兽全身被血光环绕,面目狰狞,身下堆积着层层白骨。显然,这里原本的妖兽都被它吞食殆尽。 方原也看到了那只凶狠的嗜血螳螂,压低声音对张炀提议:“小叔,我们可以一起发起雷霆一击,看能否一举击杀这只二阶妖兽。” 张炀嘴角微微上翘,看了方原一眼,语气坚定地说:“不用,你在旁边接应我。我有祖师赠予的宝物,尝试一下能否直接击杀这妖兽。” 话毕,张炀深吸一口气,稳住身形,准备施展他手中的宝物。方原则在旁边做好了支援的准备,紧握金煌剑,时刻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 方原愣了愣,心中疑惑:是什么宝物能让二阶妖兽也在一招之下被灭杀? 张炀低声说:“你注意观察四周,待会儿全力防御。” 他悄无声息地接近正在休息的嗜血螳螂。在距离嗜血螳螂不到十丈的地方,螳螂突然睁开血红的眼睛,警觉地打量四周。就在这时,张炀迅速掏出一颗青色宝珠,猛地向嗜血螳螂投掷过去。随即,他迅速转身,头也不回地向后撤退。 嗜血螳螂刚刚察觉到异常,准备振翅而起,却已经来不及反应。只听一声巨响,“轰”的一声,周围立刻升起一朵巨大的蘑菇云,热浪滚滚席卷而来。方原见状,立即全力祭起青铜伞,同时身上的金刚符也散发出耀眼的金光,以抵挡这股巨大的冲击力。 一刻钟后,灵药园内的波动渐渐平息。张炀则衣衫褴褛地站在灵药园旁,神色凝重而疲惫。方原也略显狼狈,只是眼中满是震撼:“好家伙,二阶妖兽就这么被解决了?”他本打算与张炀一起对付那妖兽,没想到张炀竟然用如此强力的宝物一招解决了对方。 张炀稍作休息,走到方原身边,轻声说:“这枚雷珠是祖师传给我的,专门用来对付强敌的。现在,我们可以进入灵药园收集灵药了。” 方原点了点头,眼中仍然带着惊讶。 张炀没有理会方原,尽管他也对青木雷珠的威力感到震惊,但眼下的目标只有那株养魂木。他知道,正是因为刚才那颗雷珠,灵药园的阵法禁制才被破坏。他静静等待着灵气的平息,随后踏入了灵药园。 他迅速找到养魂木。那株灵木高不过半人,整棵树干漆黑发亮,枝桠干枯而无叶。尽管看起来光秃秃的,但这株灵木却散发着强烈的灵气,显示出它非凡的珍贵。张炀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他立刻拿出一个玉盒,将养魂木小心翼翼地挖取后放入其中。 与此同时,方原则在灵药园内忙碌着收集灵药,眼中满是兴奋与不敢置信。他一边将灵药与种子装入玉盒,一边低声喃喃:“造化啊,造化呀。”显然,他对能在这秘境中找到如此丰厚的资源感到极为震撼。 一个时辰后,张炀和方原从灵药园中出来了。两人满载而归,共收取了二十余株千年灵药。虽然这些灵药在秘境中显得极为珍贵,但由于他们对这些灵药的具体作用和价值不甚了解,他们计划在出了秘境后请宗内的长老或真君进行鉴别,以确认这些灵药的真实价值和用途。 第33章 白蛟 随后,张炀和方原继续在灵药园周围搜寻嗜血螳螂遗留的物品。他们在寻找过程中发现,嗜血螳螂遗留下的东西已经被雷珠的爆炸摧毁得七零八落。地面上只剩下一些法器碎片,几乎没有什么价值。 在螳螂之前休息的地方后面,他们找到了一处山洞。进入山洞后,发现了七个储物袋。这些储物袋显然是之前被吞食的修士遗留的。打开储物袋后,他们找到了一千余块灵石,以及十二株百年灵药。其他物品则是四件中品法器,以及一些零散的、价值不高的杂物。 方原感叹道:“这些储物袋看起来像是散修的,里面连法器都没几件。” 张炀则摇头惋惜地说:“那些散落的法器碎片很可能是他们用的法器,可能被嗜血螳螂击碎了,也可能是被刚才的爆炸所摧毁。真是可惜了,那些本该是灵石啊。” 在山洞中,张炀准备将灵药和修士的残留物品进行分配。方原却坚决拒绝,表示自己没有参与这些物品的获取,不能接受这些东西。经过一番推辞,张炀最终强行将五株千年灵药递给方原,并说道:“如果你再不收下,我就把这些灵药丢在这里了。” 方原无奈,只能接受:“那多谢小叔了。” 张炀微笑着回应:“这些灵药出去后,足够你换取筑基灵物或筑基丹了。好了,我们走吧,去看看其他师兄弟的情况。” 两人沿着原路返回,在刚才分开的地方静候其他人归来。小半日后,其他人陆陆续续回到了集合地点,每个人都显得兴高采烈,显然都有所收获。 方原笑着开口:“师弟们,你们刚才探索的地方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吴凡笑着回答:“方师兄,我们八人探索的那片区域是一个宗门的事务大殿,宗门名叫炼星宗。在那里,除了收获了十余株千年灵药和一些玉简外,丹药和法器都已经腐朽,无法使用。玉简上记录了炼体士的功法、注解,还有一些丹方。其他的就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了。” 张炀摸了摸下巴,沉思片刻后问道:“吴师兄,那些玉简能否让我抄录一份?” 吴凡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玉简,微笑着说道:“张师兄请便。” 张炀接过玉简,迅速将其内容复制了一份,然后将原件归还给吴凡。 此时方原开口说:“我打算继续深入探索。既然这里曾是炼星宗的地盘,除了事务堂,肯定还有其他地方。” 于是,众人继续深入探索。又过了一日,他们来到了一处小湖旁。湖面上只有零星的植物残叶,湖边则残留着斗法的痕迹。吴凡用灵目扫视四周,未发现任何异常。方原却在离湖不远的灌木丛中发现了几具尸体。众人围上前,仔细查看这些尸体。 吴凡低声说道:“这几具尸体是御灵宗的弟子。从他们的死状来看,似乎是被身边的人背叛而亡。看来他们之间因为争夺灵物而爆发了内斗。” 张炀也皱起了眉头,感慨道:“修行不易,这几人未能死在敌人手中,却最终死于自家同门的手中,实在令人唏嘘。” 说罢,张炀随手施展火球术,将尸体焚烧殆尽,确保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处理完毕后,众人继续前行。 行进了小半日,突然间,方原停下脚步,低声说:“你们听到了吗?好像有妖兽的吼声。” 吴凡接着补充道:“还有斗法的声音,看来那里可能正在发生激烈的战斗。” 方原伸手在空中轻拍了一下,示意众人保持隐蔽。他们一行人沿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小心摸索,终于来到了一片开阔的区域。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心生震惊:四名修士正在与一只全身洁白、腹生利爪、头部长角的妖兽展开激烈战斗。这只妖兽的外貌与张炀的青蛟剑所化的青蛟相似,让他不禁心生疑惑。 张炀心中大惊暗道:“这妖兽与我的青蛟剑所化的青蛟非常相似。难道这是蛟龙?而且还是白蛟?” 方原也有些吃惊:“这妖兽明显是蛟龙,看起来至少是一阶后期的妖兽,距离突破二阶仅一步之遥。而且你们看,远处地上还躺着三具尸体,不知生死。” 吴凡也附和道:“他们是御灵宗的弟子,而且人数与湖边发现的那些尸体刚好是一队人数。我怀疑他们就是之前那群人中的几位。” 张炀沉声说道:“我们暂时按兵不动,观察一下。” 于是,众人隐蔽在一旁,继续观察那场激烈的斗法。四名修士中的两男两女或御使灵宠,或祭出防御法器,或施展法术,与蛟龙缠斗。蛟龙的攻击凶猛而凌厉,灵角和利爪犹如锋利的武器,威势十足。 突然局势发生了剧烈的转折。 白蛟突然后撤数十丈,与御灵宗的四人拉开了距离。随后,它的蛟躯猛地拱起,口中闪烁出一道耀眼的白色光柱。这光柱直刺而来,迅速且势不可挡。 四名修士来不及反应,只能急忙动用灵宠和防御法器进行抵御。然而,他们显然低估了白蛟的攻击威力。那白色光柱一经射出,便洞穿了所有试图挡在前方的灵宠,鲜血飞溅,惨叫未曾发出便已消失无踪。紧接着,防御法器在光柱的冲击下瞬间破碎,碎片四散开来,整个光柱威力未减,继续向四名修士席卷而去。 四人急忙启动护体法术,但在强大的光柱面前,他们的护体法术也未能坚持太久,瞬间崩溃。四名修士齐齐倒地,身躯无力瘫软,已然身死。 白蛟也显然已经筋疲力尽,趴在地上喘息不止。方原看到这一幕,心中不禁一震。虽然白蛟展现了强大的威力,但此时他意识到,机会来了。方原对着众人说道:“看来我们可以趁机行动了。这只白蛟显然已耗尽了不少力量,我们应该抓住这个机会。” 方原刚起身准备冲出去,吴凡突然拉住了方原,示意他不要贸然行动。 第34章 逞凶 方原疑惑地转向吴凡,吴凡目光闪动点点亮光盯着远处低声说道:“众位师兄,先别动,我们的对面来了新的一伙人。” 张炀也注意到了这个变化,沉声说:“等一等,我观察到那白蛟虽然消耗巨大,但它浑身上下并没有明显的伤口。作为一阶顶级妖兽,没那么简单。” 话音刚落,密林中传来了窸窣的脚步声,随即五个身影从树木间缓缓走出。这五人身着黑白相间的道袍,一看便知是太玄宗的修士。领头的是一位男修士,他的眉骨高耸、鹰鼻如刃,目光犀利如刀,嘴角挂着一抹冰冷的笑容。他那眼神带着几分轻蔑,凝视着地上奄奄一息的白蛟,冷冷地说道:“任你这孽畜神通强横,如今也不过如死狗一般躺在地上。”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和讥讽,仿佛此时的白蛟在他眼中不过是砧板鱼肉罢了。说话间,他轻抬手臂,一柄泛着刺骨寒芒的宝刀出现在掌中。那宝刀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冷的白光,刀身上似乎凝结了一层冰霜,气息凛冽。男修士将灵力注入宝刀之中,刃光瞬间被包裹在一层更为耀眼的光华中。刃光划破空气,发出嗡嗡的低吟声,像是一道冰冷的闪电向白蛟的蛟首猛劈过去。 躺在地上的白蛟,尽管奄奄一息,但眼中却透出一丝戏虐的神色。它似乎早已预感到接下来的局面,不屑一顾地望着渐近的宝刀。当那寒光闪烁的宝刀斩向它的蛟首时,白蛟浑身突然涌点银光,宛如夜空中的星辰般闪耀。它的蛟尾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猛然扫向来袭的宝刀。 随即,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响彻四野,仿佛雷霆骤雨击打大地。宝刀在强烈的撞击下被弹飞,刀身失去了方向力,深深插入地面中,刀柄微微颤动,周围的尘土飞扬。白蛟的尾巴重重拍击着宝刀,力道之猛,足以令任何物质都无法抵挡。 方原目瞪口呆地盯着这一幕,震惊得几乎忘记了呼吸。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不敢置信:“这,白蛟的肉身竟然如此强横?”他无法想象,面前这只受了重创的妖兽,竟然还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竟能将一件宝刀击飞。这一幕让他对白蛟的实力产生了一丝丝的敬畏。 吴凡的目光如鹰隼般紧盯着战局,脸色冷峻,头也未曾转动,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淡然:“蛟龙本来就是妖族中的顶级存在。它们的天赋神通非同小可,肉身之强也远非一般同阶妖兽可比。太玄宗的那位阴脸男修,以为只凭一件上品法器便能击杀这白蛟,实在有些过于天真。要想除掉这白蛟,非得是顶级法器或攻伐符宝不可,否则连破其防御都难说。” 张炀听得出神,心中不禁对吴凡的见识产生了浓厚的好奇。他明白,这位吴师兄虽然只是练气九层的修士,但显然对妖兽的了解和战局的判断远超常人。张炀暂时没有时间多想这些,目光重新落回战场。 此时,白蛟在拍飞了那柄宝刀后,浑身的银光并未有丝毫衰减,反而愈发耀眼。那些银光宛如细雨般倾洒,覆盖在它的全身。随着时间的推移,银光的数量不断增加,愈发显得炫目刺眼。 吴凡的眼神一闪,嘴唇微微颤动,低声喃道:“这孽畜要进阶到二阶了。”他的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讶和无奈。 那名鹰鼻阴面男修突然意识到局势的变化,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而阴沉,怒声喊道:“全力出手,这孽畜要进阶二阶了!”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急迫与焦虑,仿佛如果不及时采取行动,后果将不可收拾。他接着补充道:“不要留手,不然等会这孽畜进阶完,我们都得死!” 话音未落,他迅速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柄银梭,双手掐诀,激发出阵阵银光。那银梭在空中化作一道流光,直奔白蛟而去。与此同时,其他四名修士也纷纷行动起来,各显神通,试图阻止白蛟的进阶。 其中一名女修迅速取出一条绸缎状的丝带,那丝带在她的灵力推动下,迅速变大如巨蟒般舞动,直扑向白蛟。丝带在空中扭曲翻滚,仿佛一条巨蛇般蜿蜒而来,试图将白蛟缠绕住。 另一个修士则取出一块金砖形状的法器,巨大的金砖在空中划出弧线,带着轰鸣的气势,直向白蛟砸去,仿佛一座小山般压向它。 还有一名修士祭起了一口黄铜钟,那钟发出阵阵沉闷的钟鸣声,如雷霆般袭向白蛟。钟鸣声中蕴含着强烈的震荡波,试图以声音的威力干扰白蛟的进阶。 最后一人则掏出一根青光闪烁的木柱。他将木柱竖立在地面上,木柱上散发出层层青光,包裹住了其他四人。见状,他毫不犹豫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精血随着青光的扩散,融入木柱之中。青光顿时变得更加浓烈,如波涛般涌动,不断加持在四人身上,为他们提供额外的保护和增幅。 这一系列的攻击与防御,让空气中充满了浓烈的灵力波动与阵阵威势,显然,众人正全力以赴地想要制止这只白蛟的进阶。张炀和方原在远处静静观察,心中暗自为这些修士的胆略和手段感到震撼。 就在此时,为首的阴面男修终于掐完法诀,嘴角微张,吐出一个“去”字。那银梭顿时化为一道刺眼的银光,猛然向白蛟的蛟首撞去。空气中弥漫着压迫感,似乎整个战场都因这道银光的冲击而变得凝重。 然而,意料之中的金铁交鸣并没有出现。那银梭在距离白蛟的蛟首仅寸许之处不断旋转,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阻挡,始终无法进一步逼近。银光在蛟首周围盘旋,却始终无法穿透白蛟的防御。 五人见状,脸色骤然变得苍白,满是震惊与恐慌。他们明白,眼前的白蛟已经成功进阶,灵力外放,几乎无视了他们的攻击。此时,白蛟全身的银光更加炽盛,渐渐蔓延开来,仿佛一层无形的护盾,将它的身体包裹得严严实实。 第35章 连杀 束缚白蛟的丝带在银光的冲击下迅速崩裂,化为一片片碎片飘散开来。蛟首处的银梭也被白蛟散发出的强烈灵力所撞开,失去了原有的威力。头顶的金砖也被白蛟一个抬头的动作撞飞,不知飞向何处了。 紧接着白蛟张开血盆大口,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无形的气浪如潮水般涌向黄铜钟,将其猛然击飞,钟声被打断,钟体在空中翻转,最终重重地摔在地面上。 五人中,那名女修因法器被毁,鲜血狂喷而出,面容扭曲,痛苦不堪。其他三人也受到不同程度的伤害,脸色苍白,显然元气受到严重损耗。唯独那辅助的修士,因对木柱的精血加持,虽然受到一定的冲击,但损伤最为严重,元气几乎被抽空。 见状,那阴面男子脸色一沉,迅速对着其他人吩咐道:“师弟师妹,帮为兄抵挡片刻,我这就激发师尊赐予的符宝。”语气中带着一丝急促,显然意识到局势不妙。 剩下的四人对视一眼,虽然心中有些犹豫,但此刻别无选择,只得咬牙应战。他们纷纷再次祭出几件法器,绞尽脑汁准备抵挡白蛟的猛烈攻势。 与此同时,那白蛟在挣脱束缚后,眼中满是仇恨的光芒,死死盯着眼前的五人。蛟身微微一动,瞬间化为一道白影,带着滔天的怒火直冲四人而去。那蛟龙的速度之快,几乎让人无法捕捉到它的轨迹,只能感受到一股压迫感迎面扑来。 四人全力以赴,死死抵抗着白蛟的攻击。法器与蛟龙的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灵光四溅,整个战场上弥漫着恐怖的能量波动。然而,白蛟的力量实在太过强大,仿佛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每一击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势,逼得四人节节后退。 不多时,那个辅助的女修便显露出不支的迹象。她的脸色苍白,气息紊乱,艰难地抵挡了几个回合后,终于忍不住回头向着阴面男子喊道:“师兄,还没好吗?我快顶不住了!” 然而,当她转头看去,原本应该站在后方准备激发符宝的阴面男子却已经不见了踪影。惊愕与恐惧瞬间在她的脸上交织,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寒意。 其他三人也迅速察觉到他们的师兄已经消失了,顿时明白了什么。这个师兄竟然在关键时刻抛下他们,独自逃命,将他们四人当作诱饵留在这里,吸引白蛟的注意。 这一发现让四人心中的士气骤然跌入谷底,原本尚且能勉强抵抗的他们,在这绝望的情绪中再也无心恋战。他们各自施展遁术,向着四面八方疯狂逃窜,希望能逃过白蛟的追击。 然而,白蛟眼中杀意凛然,怎会轻易放过这几个人类修士?它怒吼一声,蛟身如游龙般迅速穿梭于密林之间,逐个击破那四人的逃生企图。仅片刻功夫,四人便在白蛟的迅猛攻势下相继倒下,鲜血染红了周围的土地,四人的生命在这片数万年不曾有人踏入的秘境中画上了悲惨的句号。 时间倒回,那阴面男子见四人拼命缠住白蛟后,脸上闪过一丝阴冷的笑意。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符箓,假装在激发法诀,口中念念有词,眼神却时不时地瞟向远处的密林。终于,他瞅准机会,一个闪身,果断地朝着密林深处遁去,根本不顾身后四人的死活。而巧合的是,他逃亡的方向,正是张炀等人隐藏的地方。 灵木峰的众人见到场中局势急转直下,从震惊到愣然,谁都没有料到这阴面男子竟会弃队友于不顾,独自逃命。眼见那男子朝他们的方向狂奔而来,方原眼神一凝,杀机一闪,迅速俯下身子,握紧手中的金煌剑,身体紧绷如弓。 当那阴面男子快要进入密林的那一刻,方原突然如离弦之箭般冲出,身形快如闪电。阴面男子正全神贯注地防备身后的白蛟,完全没料到前方竟还有人伏击。就在他愣神的刹那,金煌剑已经毫无阻挡地刺入他的胸膛,血花四溅,阴面男子脸上写满了惊愕与不甘。 还未等他做出反应,方原手腕一抖,剑光一闪,剑锋直取那男子的咽喉,随即一声闷响,头颅应声而落,滚在地上,面色仍保持着生前的震惊。方原冷冷地看着那无头尸体,毫不迟疑地将他的储物袋捡起,目光随即转向战场中心那头已然暴怒的白蛟。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看向身后的同伴,低沉道:“做好准备,该我们上了。” 张炀深知此刻的危险,他迅速传音给其他人:“等会我和方原主攻,你们在旁协助。” 吴凡则沉稳地回应:“再加上我吧,此次探索秘境,我家族也给了我一件顶级法器——陨神锥。此物能够直接攻击神魂。” 张炀闻言,略一点头,认可了这个安排。他随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丹药含在口中,此丹药便是一百灵石一颗的复灵丹。他不敢有丝毫松懈,接着给自己施加了一层青木甲,又贴上一张金刚符,身体表面顿时覆盖上一层金光闪闪的防御屏障。随后,他一手持着冰凌盾,另一手握紧青蛟剑,寒光凛冽。 与此同时,其他弟子也纷纷做好了准备,灵力涌动,法器齐出,皆是全力以赴。空气中充满了紧张的气息,仿佛连天地都为之屏息。 十人齐齐起身,灵力托着他们如流星般飞跃到战场中央。此时,白蛟已经将另外四名御灵宗弟子尽数击杀,鲜血染红了地面,惨烈的气息令人不寒而栗。白蛟见又有十人到来,怒意更甚,血红的眼睛中凶光毕露,死死盯着他们,仿佛下一刻就要将他们撕成碎片。 只听得一声怒吼,那白蛟如离弦之箭般猛然冲出,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势,迎面扑向张炀等人。白蛟的速度之快,气势之猛,令空气中都泛起阵阵音爆,仿佛天地间只剩下这头咆哮的凶兽。 第36章 诛蛟 张炀三人齐齐上前,面对着那如同山岳般冲撞而来的白蛟,张炀率先激发手中的冰凌盾,将它挡在身前,硬生生与那白蛟对撞在一起。冰凌盾在强大的冲击力下发出一声沉闷的轰响,张炀只觉胸口一闷,气血翻涌,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退了数步,而白蛟也在这一击之下止住了势头。 就在白蛟势头一顿的瞬间,早已等候多时的吴凡迅速出手,全力祭出手中的陨神锥。只见那锥子发出一道灰色神光,以极快的速度直射向白蛟的眉心处。神光没入,白蛟的身体顿时一僵,仿佛受到巨大的冲击一般。 与此同时,方原手中的金煌剑早已准备多时,他趁着白蛟失神的刹那,猛然刺出,目标直指白蛟的右眼。然而,尽管金煌剑锋利无比,却只能插入寸许,便再难寸进。白蛟顿时发出一声痛苦的怒吼,蛟身剧烈翻涌,周围的空气都随之震颤。 不等白蛟缓过神来,张炀再度出击,他一个箭步冲出,手中的迷魂钟悬浮在白蛟的头顶。钟声响起,那音波化作阵阵灰色波纹,迅速涌向白蛟。白蛟的眼神在钟声的影响下开始变得浑浊,行动也变得迟缓。 趁此良机,张炀手中的青蛟剑再次出手,一道青芒猛然扎入白蛟的左眼。这一剑势大力沉,剑身深深刺入尺许,紧接着张炀猛力一搅,带出一片红白之物。白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着,然而,它的气息开始迅速消散。 片刻之后,那头强大的白蛟终于停止了挣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 看到白蛟彻底死去,张炀长舒一口气,但脸色依旧苍白。他传音给方原:“帮我护法。”随即盘坐在地,开始调息恢复灵力。方原微微点头,立刻警戒四周。 在复灵丹的帮助下,一刻钟后,张炀的灵力已经完全恢复。此时,其他人已经将御灵宗和太玄宗弟子的储物袋以及那条白蛟的尸体整理在了一起。 张炀睁开眼,看到众人已经将所有战利品集中到一处。他站起身,朝众人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开始分配所得。 清理储物袋的过程很快完成,战利品一目了然。灵石数量不多,约三千多枚;灵草倒是颇为丰厚,足有一百多株,其中五百年以下的灵草五十余株,五百年以上的灵草四十余株,还有十二株是千年以上的稀有灵药。 至于法器,林林总总二十多件,其中那阴面男修的遗物最为珍贵。包括一件顶级法器——银梭,以及一张绘有小剑图案的符宝。其余的法器则是普遍的上品法器。 在分配过程中,众人心照不宣。最终,七名弟子各自选择了一件上品法器、三百枚灵石,以及五株五百年份以下的灵草。其余的物品,他们没有争抢,默默将它们留给了张炀、方原和吴凡三人。 众人心里明白,能够取得这些丰厚的战利品,全仰仗张炀、方原和吴凡三人的实力。他们并未真正出力,因此在面对如此多的宝物时,内心反而生出一份敬畏与感激。 张炀扫视着七人,内心有些意外。在如此丰厚的宝物面前,七人竟能保持理智,没有因为贪欲而失控。这一路上,他们见识了御灵宗和太玄宗弟子为了一己私欲相互算计的龌龊行径,这更让张炀感慨灵木峰培养弟子时还真是不遗余力啊。 张炀注视着七人片刻,嘴角微微上扬,笑着说道:“既然七位师兄姐都如此客气,那我们三人也不该太过分。这样吧,五百年以上的灵药,每人四株,上品法器,每人再选一件,如何?” 七人闻言,脸上顿时露出狂喜之色,齐声道:“多谢三位师兄!” 随即,张炀、方原和吴凡各自拿了三百枚灵石、三件上品法器和四株千年灵药。剩下的战利品中,只余下那张符宝、顶级法器银梭以及白蛟的尸体。众人目光炯炯,眼中虽然有着光芒闪动,但却很少流露出贪欲。 张炀看在眼里,心中对灵木峰的师兄师姐们更添了几分敬意。他们并非没有欲望,而是懂得克制,明白轻重缓急。这种品性,当真可贵。 张炀环视了众人一圈后他微微一笑,便开口询问道:“剩下的这些宝物,大家怎么看?” 七人几乎异口同声地说道:“这些我们便不参与了,张师兄您自行决定吧。” 听到这里,方原有些不好意思,脸微微一红,低声道:“我也不参与了,张师兄你们分吧。” 吴凡则显得有些犹豫,目光在那银梭上停留片刻,终是开口道:“若是可以,能否将那银梭让与我?” 张炀看着吴凡挣扎的表情,忍不住哈哈大笑,随后爽朗地说道:“我们都是灵木峰的师兄弟,彼此间不必见外。既然你们七人不愿参与,那我就做个主,这灵银梭既然吴师兄你中意,那就归你。至于这符宝,便由方原拿着。至于白蛟的尸体嘛,看来只能由我来‘贪污’了,这样分配,大家觉得如何?” 其他人笑着点头表示赞同,只有方原显得有些推辞,说道:“我已经收获不少了,符宝就算了吧。” 张炀见状,嘴角微微上扬,悄悄给方原传音道:“方原师弟,等会儿我们队伍可能会分开行动,你现在将符宝收下,之后也能助我一臂之力。” 方原听了这话,略一思索,便不再推辞,将符宝收进了储物袋。 见分配妥当,张炀扫视了众人一圈,缓缓开口道:“大家先修整半日,然后再继续探索,如何?” 吴凡皱眉沉思片刻,最终还是开口道:“越往秘境内部,危险就越大。不仅有强大的妖兽,我们还需要提防其他宗门的修士。众位师兄弟,大家都仔细考虑一下,是继续往内部探索,还是就在外围行动?” 吴凡的话语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令众人不由得再次权衡起利弊。毕竟,秘境的核心区域虽然宝物更多,但也伴随着极大的风险。稍有不慎,便可能陷入险境,甚至丧命。 第37章 分头行动 张炀看着众人凝重的神色,知道他们心中也在衡量着接下来的行动。他开口补充道:“无论大家选择如何,我都会尊重每个人的决定。秘境凶险,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 一番话语让气氛稍稍放松,众人各自沉默思索,其中那位豢养着寻灵獾的师妹轻声说道:“此行的收获已经如此丰厚,全赖三位师兄的带领。若是继续深入,妾身恐怕难以应付,只怕会连累三位师兄。所以,妾身决定留在外围探索,顺便寻找通道出口。” 她的话音刚落,其他六人纷纷点头附和,也放弃了继续深入的打算。显然,面对秘境的未知,他们都不愿冒险,宁可选择保守的路线。 张炀见状,微微点头,对着七人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此分开。但即便在外围,也要提高警惕,小心防备。希望你们一路顺利。” 七人齐声回应,带着些许感激与不舍:“三位师兄深入探索时也要多加小心,祝师兄们有丰厚的收获。” 话语之间,七人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虽然有对未知的恐惧,但也夹杂着对张炀三人的尊敬。他们深知,若不是张炀三人的实力,他们恐怕此行无法全身而退。现在选择留在外围,是对自身能力的清醒认知。 分别的时刻,显得格外宁静。七人各自整理好行囊,带着寻灵獾的师妹领头,朝着秘境外围的方向缓缓退去。临别前,他们的目光在张炀三人身上稍作停留,仿佛在为接下来的一切祈祷。 张炀目送他们远去之后,剩下的三人围坐在一起,气氛逐渐放松下来。张炀微笑着打破沉默,问道:“吴师兄,看你来历不似宗门内的普通弟子,不知可否告知?” 吴凡苦笑了一下,略带无奈地回答:“张师兄,师弟我出身于小灵谷吴家,但并非家族嫡系。因家族资源有限,我便拜入宗门,入了灵木峰。” 一旁的方原听闻,插话道:“可是我长青宗麾下的那个号称结丹第一家族的吴家?” 吴凡点了点头,默认了方原的猜测。 张炀恍然大悟,带着几分感慨说道:“难怪吴师兄不仅拥有灵目神通,还有那顶级法器,更是对许多秘闻了如指掌。” 吴凡的背景显然比一般弟子要复杂许多,他来自小灵谷吴家,这个家族虽然在长青宗麾下,但以结丹期修士众多而闻名,实力强大。虽然吴凡不是家族嫡系,但能够拜入灵木峰并获得如此多的资源,显然也是家族内部的佼佼者。 吴凡见张炀与方原并无异色,心中略感宽慰,继续说道:“虽说是吴家出身,但家族中资源的倾斜多半在嫡系之上,非嫡系弟子要想在修炼之途顺遂,也只能靠自己打拼。” 张炀点头表示理解,方原则拍了拍吴凡的肩膀,安慰道:“既然我们是同门,便当相互扶持。如今我们已经收获不小,接下来深入秘境,也要更加小心。” 吴凡笑了笑,感激道:“多谢二位师兄。吴某定会竭尽全力,共同应对接下来的挑战。” 小半日后的三人恢复了状态,重新踏上了探索的征程。这次,他们深入到了山脉的更深处,站在一座小山峰上。吴凡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指着前方的小山谷说道:“前方的谷地灵气氤氲,似乎有宝物隐藏其中。” 三人小心翼翼地接近谷口,便发现了一层光罩,其表面微微泛着幽蓝的光辉。 张炀的目光凝聚在光罩上,沉声说道:“这里布置了阵法,看来我们需要强行破阵才能进入。” 方原也认真地观察着光罩,点了点头说道:“这阵法应该是炼体宗门设立的守护阵法。经过这么多年的时间,阵法的威力可能已经大打折扣,但即便如此,我们还是得小心处理。” 吴凡走上前一步,运转起玄明灵目,仔细地研究着光罩的阵法结构。光罩上的纹路和符文在吴凡的眼中变得异常清晰,阵法的运转方式和弱点也逐渐显现出来。 过了一会儿,吴凡转身对两人说道:“这阵法的威力确如方师兄所料,已经减弱了不少。不过,是否能够破除,还需要我们亲自试验一下。” 三人没有浪费时间,各自取出法器,准备全力以赴。 就在三人准备使用顶级法器攻入阵法的那一瞬间,只听“咔嚓”一声,整个包裹小谷的法阵仿佛瓷瓶一般,瞬间碎裂开来。光芒一闪,法阵的光罩残骸如玻璃碎片一般散落在地而后化为乌有,轻微的震动在空气中回荡。 张炀愣住了,目光中充满了疑惑:“这……怎么会这样?” 方原也一脸错愕,难以置信地说:“不会吧……” 吴凡略显尴尬,轻咳了一声,解释道:“没想到这里的法阵竟然已经脆弱到这种程度了。” 三人面面相觑,随即释然。法阵的破碎意味着他们可以顺利进入小谷。虽然这一切有些出乎意料,但他们还是快速调整了状态,连忙踏入了小谷之中。 谷内的景象让他们一阵惊讶。小谷内灵气氤氲,四周弥漫着淡淡的光辉,仿佛进入了一片幽静的仙境。草木丰茂,一股浓郁的生命力充盈在空气中。细小的光点在空中舞动,仿佛是一片迷人的星辰。 张炀在进入小谷时,随意扫视了一圈,突然发现了一个被藤蔓和杂草掩盖的石碑。石碑高约一人,半隐于杂草之中,几乎没有引起注意。张炀走上前,将藤蔓和杂草小心翼翼地清除开来,石碑的全貌终于显露出来。 虽然石碑表面布满了青苔,但其上刻下的字体依然熠熠生辉,散发出古老的光泽。三个大字刻得端庄有力:“雷鸣谷”。 张炀凝视着这三个字,思索片刻,迟疑地说:“既然这个秘境属于炼体宗门,你们觉得这‘雷鸣谷’会不会是他们宗门弟子修炼炼体的地方?” 方原闻言,略显茫然,摇了摇头,表示不确定。吴凡则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接过话茬道:“不论这里是炼体士的修炼场所,还是某种蕴藏宝物的地方,反正我们进入一探便知。此处虽然未必有危险,但了解清楚总是好的。” 第38章 雷鸣谷 于是,三人沿着石碑旁的小道继续向雷鸣谷深入。小道两侧的植被繁茂,灵气在空气中弥漫,带来一阵阵沁人心脾的清香。脚下的石阶被岁月侵蚀得有些滑腻,踏上去时发出轻微的回声。 随着他们逐渐深入雷鸣谷,四周的环境显得更加宁静。谷中的光线柔和,树木繁密,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些珍稀的灵木在阴影中生长。 张炀和方原、吴凡三人小心翼翼地前行,注意着周围的每一个细节。他们的目光不断扫视四周,希望能够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经过一盏茶的功夫,三人谨慎地穿过蜿蜒的小径,终于来到山谷的深处。眼前豁然开朗,一个长约百丈的青石广场映入眼帘。广场的石砖经过岁月的洗礼,表面泛着细微的青苔,显得古朴而沉静。 在广场的远端,屹立着一座宏伟的大殿。大殿的屋顶微微翘起,檐角挂着些许青苔,殿墙上雕刻着复杂的花纹,仿佛承载了无尽的历史沧桑。三人默契地加快步伐,穿过这片青石铺就的广场,向大殿门口走去。 来到大殿前,方原上前一步,伸出手掌轻轻推开沉重的古木大门。门板上的尘土和蛛网在他的一推下纷纷掉落,仿佛被封存了无数个岁月。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嘎声,缓缓地打开,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大殿的门缓缓开启,门后的寂静令人屏息。三人小心翼翼地朝大殿内部望去,发现里面静谧无声,仿佛岁月在这里凝滞了一般。见状无事,他们放下心来,迈步踏入其中。 大殿中央,一座雕像巍然矗立,那是一个双首四臂的巨人,足有三丈之高。雕像的双头仰视着天空,四只眼睛怒目圆睁,似在直面苍穹,充满了不屈与威严。巨人的每一条手臂都肌肉虬结,力道十足,仿佛能破天裂地,雕工精湛得仿佛下一刻它就会从石中挣脱而出。 巨人雕像前方摆放着一张供桌,桌面早已斑驳不堪,曾经供奉的物品早已化为尘土,只剩下一片空荡。那供桌仿佛是时间遗留的孤碑,见证了大殿内曾经的辉煌与衰败。 三人目光在大殿内游走,寻找任何可能的宝物。然而,除却这座雕像与供桌,大殿空空荡荡,并无其他珍宝显现。三人不甘心地继续搜寻,终于发现大殿两侧各有一座侧殿,黑暗中隐隐透出一丝陈旧的气息。 他们谨慎地进入侧殿,细细探查。侧殿中堆放的尽是些典籍与玉简,厚重的书卷被岁月侵蚀,书页泛黄发脆,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与陈旧纸张的气息。三人静下心来,认真翻阅这些古老的典籍与玉简。 小半日悄然流逝,三人从典籍与玉简中逐渐揭开了雷鸣谷的神秘面纱。原来,这里曾是炼星宗的一处炼体要地。有关炼星宗的记录寥寥无几,倒是对这座雷鸣谷有着详细的介绍。 在上古时代,大多数炼体士需要依靠丹药或者其他灵物辅助功法,方能入门。然而,炼星宗的修士却有着与众不同的途径——借助雷鸣谷的天雷洗练,直接锤炼肉身,然后修炼炼星宗的星辰炼体诀,便可直接踏入炼体之道。 翻阅这些古老的典籍与玉简,三人发现,侧殿内仅存的星辰炼体诀只有第一层功法。然而,张炀手中却早已握有从孙不悔手中获得的全本功法,这让他心中有些感慨造化。 典籍中还记载了修炼天雷洗练的具体方法。未曾炼体的修士贸然接受天雷洗练无异于自寻死路,因此雷鸣谷内的青石广场上铭刻了聚雷阵与分雷阵的阵纹,专为弟子们锻体所用。典籍详尽描述了这些阵法的布置方式,只需使用灵石激发法阵,半个月内便可聚拢天地间的雷灵气,形成天雷,助修士淬炼肉身。 张炀将这些信息一一铭记于心,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知道雷鸣谷所蕴藏的机缘,或许将是他快速步入炼体修炼的重要契机。 方原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无奈说道:“这玩意竟然需要充能半个月,这得耗费多少灵石啊!还不如直接搭配丹药服用,省事多了。” 张炀闻言,嘴角微微上扬,笑着回应:“你真以为炼星宗的修士都是傻子?会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 吴凡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张师兄说得有道理,肯定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原因。” 张炀点了点头,继续道:“这里的典籍还很多,咱们多翻阅一下,说不定最后还有什么惊喜。” 三人再次埋头于书卷之中,仔细探查每一个字句。没过多久,方原忽然眼睛一亮,脸上露出难掩的喜色:“我找到了!” 张炀与吴凡顿时精神一振,立刻凑到方原面前,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他发现了什么。 方原激动地说道:“这玉简上面记载着天雷炼体不仅能洗练肉身还能纯化法力,甚至还能壮大经脉。上古时期,许多练气士会专程前来炼星宗寻求天雷炼体得机会,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突破会更加容易!” 听到这里,张炀与吴凡都难掩心中的狂喜。然而,张炀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的喜悦渐渐消退,露出一丝忧虑:“可这次秘境开放的时间不足十五日,我怕我们时间不够用了。” 吴凡听后也是一愣,但很快镇定下来,安抚道:“先别急,我们把这里的典籍都看完再做决定。而且布置方法我等都找到了,到时候我等出去了在重新布置不就行了。” 时间悄然流逝,半日过去,三人仍在翻阅那些古籍。忽然,方原激动得手舞足蹈起来,声音里难掩喜悦:“果然,上天厚待我们!这谷中深处竟然还存在着灵根!” “灵根?”张炀和吴凡疑惑地问道。 方原将手中的玉简递给他们,示意他们自己看。一盏茶的时间后,张炀和吴凡都按捺住心中的激动,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心情愈发复杂而期待。 第39章 雷霄杉 从那份玉简中,三人得知,这雷鸣谷的命名并不仅仅是因为能够聚雷炼体,更关键的是谷内深处存在着一株珍贵的灵根。所谓灵根,便是指某些灵植在经历千年、甚至万年的岁月后,其所结出的果实蕴含着无穷的造化,堪称天地至宝。就如同长青宗的母株“五真松”,这株灵根树龄已达八千岁,所结之果能将修士结婴的几率提升三四成,堪称无价之宝。 而在雷鸣谷的深处,存在的灵根正是雷霄杉。玉简中描述,这株雷霄杉扎根于别处,逐渐形成了一片雷海。后来,炼星宗的一位化神尊者以“法天象地”的大神通将此地整个摄入掌中,安置于宗门之内,随后宗门开始对此地进行精心的布局和优化,最终形成了如今的雷鸣谷。 玉简中还提到,尽管雷霄杉所形成的雷海已被浓缩至谷内深处,但它的威能依旧不可小觑。更重要的是,雷霄杉所结之果雷霄果,若能连续吞服十颗,便能令修士生出“后天雷灵之体”,一种极为罕见的体质。而对于炼体士来说,只要是真君以下的修士,哪怕只是服用单独一颗雷霄果,也能快速凝练出九处穴窍,大大提升炼体的速度与效果。 在上古时期,炼体士的修行并没有如今明确的境界划分,而是以凝练穴窍的多少来衡量实力。凝练一处穴窍至三十六窍对应如今的练气期,三十七处穴窍至七十二窍对应筑基期,七十三处穴窍至一百零八窍为结丹期,一百零九处穴窍至一百四十四窍为元婴期圆满,突破一百八十窍为化神期。而传闻中,若能凝练周身三百六十五窍,便可成就真仙之位,脱离凡俗,步入仙境! 当然,这株雷霄杉虽是天地至宝,却也并非万能。玉简中记载,雷霄杉开花结果直至果实成熟,竟需耗时九百年之久!更重要的是,对于炼体士而言,雷霄果的效用也有限——只有服用第一颗果实时才有显着效果。而且,还有要求是服用雷霄果的最低要炼体士必须凝练出三十六窍以上,或者至少达到筑基修为,否则贸然吞服只会导致经脉爆裂,最终爆体而亡。 至于那“雷灵之体”的形成,更是一个偶然的巧合。当年那位化神尊者炼体士发现这株雷霄杉时,贪图其神奇效用,一口气将十颗果实全部吞服,结果意外地获得了雷灵之体。这一奇遇随即被记录下来,成为炼星宗中流传的神话故事。 三人将大殿内所获得的典籍与信息分门别类整理,并各自备份了一份。随即,他们便迫不及待地向谷内深处进发,期望能亲眼见到那传说中的雷霄杉。 当三人终于步入谷底时,却发现此地仍然存有强大的禁制阵法,隔绝了他们的视线,使得内部情况无法探查。三人对视一眼,心中满是失望——宝物明明就在眼前,却因为无法进入而触不可及。不甘心的三人决定尝试强行破阵,然而无论他们如何施展手段,那禁制却依旧完好无损,丝毫不受影响,仿佛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方原气恼地说道:“早知道就该学点阵法,现在好不容易遇到这么大的机缘,结果只能干瞪眼。” 吴凡也是一脸苦恼,连连叹气:“我的灵目根本看不清内部的虚实,就连阵法禁制的弱点也看不出来。” 张炀则低头沉思,思索着是否该冒险一试。三人驻足许久,张炀终于咬了咬牙,下定决心道:“我去试试,你们在外接应我。” 说完,他便迅速开始行动,毫不拖泥带水。首先给自己加持了青木甲,将身躯覆盖得严严实实。随后,他又贴上了金刚符,为自己再添一层保护。右手紧握冰凌盾,左手则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枚令牌。这令牌正面绘有双首四臂的巨人,背面则刻有真灵夔龙,异常精致而古朴。 张炀一步步走到阵法禁制前,心中默念一番后,催动灵力注入令牌。让人惊奇的是,以往无论是他,还是掌教,甚至是枯荣真君,都曾尝试过激发这枚令牌,但它始终毫无反应。然而此刻,令牌竟然忽然光芒大作,脱手飞向他的头顶,旋即在他周身形成了一个淡黄色的光茧。 见到这一幕,方原与吴凡都不由得微张着口,满脸震惊,显然没想到会有这种变化。张炀却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平静地伸出左手,缓缓朝前方的阵法禁制探去。出乎意料的是,他的手掌竟然顺畅地穿过了阵法禁制,没有受到丝毫阻碍。 他轻吐一口气,内心的悬念也随之放下,看来自己的猜测是对的。随后,张炀不再犹豫,缓步走入阵法禁制之中,身影渐渐隐没在阵法的光芒中。 张炀步入阵法禁制后,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由得一怔。只见远处伫立着一株数十丈高的巨大神木,那正是传说中的雷霄杉。神木周身缠绕着淡淡的雷云,似乎正是这片雷云赋予了雷霄杉无尽的力量。 张炀目光深邃,快步向神木走去。当他走到距离神木数十丈远的地方停下脚步,抬头仔细打量着这株古老的雷霄杉。令他失望的是,这株雷霄杉已经显得有些枯萎,稀疏的树叶在风中轻轻摇曳,显得无比苍凉。更让他感到困惑的是,这颗树上竟然没有任何果实的踪迹。 他不甘心地绕着雷霄杉仔细查看了一圈,终于在树后发现了一株仅有尺许高的小雷霄杉。这棵小树似乎是从大雷霄杉根部生长出来的,而大雷霄杉汇聚的雷云正通过一条细线被缓缓吸引到小雷霄杉上。那丝雷云虽薄如纱,却透着难以言喻的玄妙,仿佛其中蕴含着无尽的天雷之力。 张炀再往后走了几步,视线忽然落在大雷霄杉背后地面上的两具尸骨上。这两具尸骨不知已死去多少年,干枯得几乎无法辨认它们曾属于何种生物。更奇怪的是,在这两具尸骨的下方,静静地躺着一颗人头大小的蛋。 张炀皱紧眉头,心中涌起阵阵疑虑。那蛋上布满了斑驳的纹路,仿佛诉说着某种古老的秘密。而小雷霄杉的存在与雷云的异动,也让他隐隐觉得这一切并不简单。 第40章 灵根 他站在原地,望了望那颗诡异的蛋,又看了看大小两棵雷霄杉,心中越发困惑。打量着那稀薄的雷云,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行动。这神木、雷云与蛋之间似乎隐藏着某种联系,而破解这一切的关键,张炀隐隐觉得就在眼前,却又难以捉摸。 沉默了许久,张炀终于鼓起勇气,决定一探究竟。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手帕状的上品法器,注入灵力,使其缓缓包裹住那颗蛋。法器轻柔地将蛋托起,悬浮到张炀身前。他凝神细看,发现那颗蛋上斑驳的纹路微微发光,似乎还有一丝微弱的气息在其中跳动。这证明了蛋中的生命尚未完全消逝,这让张炀的心头不禁一紧。 张炀抬起头,目光在一大一小的两株雷霄杉之间来回游移,又落在那团环绕着神木的稀薄雷云上。他心中思量良久,却依然拿不定主意如何下手。那团雷云虽然看似无害,但却散发出一股让他心生忌惮的危险气息,仿佛它蕴藏着足以致命的力量。 突然间,张炀灵光一闪,想起了之前在玉简中所见的记载。雷霄杉这种灵根的生长需要大量的雷属性灵气,而雷鸣谷之所以被那位尊者以大神通挪移至此,很可能正是因为这个小谷内的环境非常适合雷霄杉的生长。而在玉简的描述中提到,阵法禁制的存在并不仅仅是为了保护雷霄杉,另一方面是为了建立外面的聚雷阵和分雷阵,使雷元素得以集中,方便雷霄杉吸收。 思及此,张炀的心中逐渐理清了思路。他明白,虽然眼前的雷云看似稀薄,但其内蕴含的雷霆之力对他来说仍然是极度危险的存在,轻举妄动可能会招致不可预料的后果。可如果他就此退缩,不仅错失了可能的机缘,更可能失去了解这片禁地奥秘的机会。 张炀紧紧握住手中的法器,深吸一口气,脑海中飞快地思索着对策。既然雷霄杉需要雷属性灵气才能生长,那么这团雷云或许就是维系雷霄杉生机的关键。 张炀静静地站在雷霄杉前,目光凝视着那高耸的巨木,心中思绪万千。雷云在不断消散,他推测出,这株巨大的雷霄杉已经意识到此地的环境无法继续支持它的生长,因此才分化出了那株较小的雷霄杉。那小雷霄杉看上去也不过四五百年的样子,显然还处于幼苗阶段。 张炀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大胆的念头:既然雷霄杉能够吸收雷云中的雷属性灵气,那么这颗蛋是否也能够从中获益呢?他正准备将那颗蛋抛向雷云中时,脑海中却突然浮现出师尊曾经提及的故事。 师尊曾讲述过开派祖师的传奇经历。祖师在突破化神期时遭遇失败,幸得五真松相救,其舍弃大半本源才保住开派祖师的性命。想到这里,张炀心中一震,他明白自己此刻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寻常的灵根,而是不知存活多少岁月的古老灵根。 他缓缓收回手中的蛋,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到神木前方,恭敬地行了一礼,轻声说道:“晚辈见过前辈。” 张炀的声音带着一丝敬畏与虔诚。此时的大雷霄杉,虽已显得有些枯萎,但它依然是这片土地的主宰。张炀心中充满了对雷霄杉的敬意与谨慎,他意识到自己可能需要更为周全的计划,而不是单纯的冒险行动。 过了许久,张炀听到了一声苍老而虚弱的老者声音传来:“你这小子有些意思。能否告知吾,你是如何知晓吾的存在的?” 张炀听到这声音,顿时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袭来,冷汗瞬间渗出。他心中暗自松了口气,庆幸自己没有做出任何过激的举动。尽管如此,他依然保持着恭敬的态度,回答道:“晚辈来自长青宗,宗内也有一灵根。那前辈的年岁至少有八千岁,晚辈虽然不知具体岁数,但可以确定前辈的年岁定比我宗内的灵根年长,因此必定拥有自我意识。” 那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好奇继续问道:“哦,不知你宗内的灵根又是何物?” 张炀恭谨地回答道:“回前辈,我宗内的灵根是五真松。” 那苍老声音有些羡慕的说“那真是造化啊。” 而后又是长长地叹了口气,沉默了许久后缓缓说道:“既然小友能到此处,说明你与吾有缘。不知小友是否愿意答应吾一个请求?” 张炀一愣,随即拱手行礼,恭敬地回答:“刚才还要多谢前辈,前辈有何吩咐,晚辈必尽力而为。” 那声音中带着一丝欣喜:“其实,你能来到这里,说明你是身怀大气运之人。一般人即使来到此地,也会因为没有炼星宗长老的令牌而被外面的法阵禁制阻挡,寸步难行。而你能发现吾的存在,这更是命运在对吾传递信号。至于吾所求之事很简单,就是请你将吾的后代带离此地,如何?” 张炀面露疑惑,询问道:“既然前辈已经生出灵智,为何不化形,现今秘境已经开启,前辈可自己离开此处啊。” 那声音带着一丝无奈的叹息:“灵根化形,若是在外界尚有一线希望。然而,这里的天地法则残缺不全。那时吾刚诞生灵智,正待完全觉醒,结果此地已被剥离出了原本的天地,化形之路便已经断绝。” 张炀沉思片刻,坚定地回答:“原来如此。既然晚辈已到此,那便可以将前辈和您的后代一同带出去。” 那声音中透出一丝欣慰:“小友的好意,吾心领了。然而,你来得稍晚了一些。若是五六百年前你来此,或许吾便能同意。但现在已不行了。吾已无多余寿元,并且为了催生后代,消耗了大部分本源。若你未曾到此,恐怕吾百年之内便会消散。” 张炀皱着眉,有些拿不定主意但是还是坦诚的说道:“前辈,还有一事需提前告知您。即便晚辈能够将您后代带出去,但秘境之外还有四大宗门的元婴真君,他们可能不会轻易将前辈的后代交给我。此外,晚辈也不知如何培育灵根。” 第41章 秘术 那声音带着几分笑意回道:“此事无需忧虑,吾有一秘法,可将后代封印百年。这一秘法可将木类灵根的气息全部封印,令其形同枯木。即便是元婴境强者,甚至尊者,也探查不出分毫端倪。只需待到百年之后,小友寻找一处雷元素充沛之地,将吾的后代种植下去即可。只要它能顺利扎根,便会自行聚集雷云,之后小友便不需要其他的准备了。” 张炀闻言,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几分犹豫:“前辈所说的雷元素充沛之地,晚辈从未听闻。而且以晚辈如今微末的修为,恐怕难以涉足那样的危险之地。” 老者沉吟片刻,似是在思索对策,随即缓缓说道:“既然如此,便只能另辟蹊径。小友可布置处聚灵阵,将大量雷灵石放置其中以达到聚集雷灵力,或是激发雷属性的法器法宝,为吾那后代营造出雷元素环境。对了,小友方才所收的那颗蛋,待其孵化后,可以利用其力量,定期为吾后代注入天雷之力。” 张炀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困惑,满眼疑惑地问道:“前辈的意思是,人为制造雷元素环境也可行?那颗蛋究竟是什么?” “不错。吾倒是忘了告知小友,那颗蛋乃是青雷夔,天生掌控雷霆之力。据传它身上流淌着真灵夔龙的血脉。此灵兽的父母,正是炼星宗的镇宗灵兽。当年吾被安置于此,那两头小家伙便被豢养在吾身旁。可惜那场巨变之后,它们被困于此,无法逃脱。几千年过去,那两只灵兽寿元将尽,临终前恳求吾照料它们的后代。数万年来,吾一直以本源之力维持其气机,未曾让其孵化。待小友将它孵化后,每隔半年让它为吾后代注入天雷即可。” 张炀思忖片刻,权衡利弊后点头应允。听到张炀同意后,只见稀疏的树枝微微摇曳着,那雷霄杉似是很欣喜。 不一会安静下来的雷霄杉,一条枝干猛的一抖,随后便见那稀薄的雷云逐渐凝聚,最终化作一颗雷珠。雷珠闪烁着紫色微光,仿佛蕴藏着无尽的雷霆之力,紧接着,它不疾不徐地飞向张炀身边那颗沉寂的蛋,轻轻没入其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张炀目睹这一切,心中暗暗惊叹。雷珠进入蛋中后,那颗蛋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仿佛正在悄然发生某种变化。 那老者的声音再次缓缓传来,带着几分解释的意味:“这颗蛋已存在数万年,其内的生机早已所剩无几,吾也是以本源之力维系着它最后一丝生机。方才那颗雷珠,便是吾本源所化,可部分恢复这颗蛋的生机,能极大缩短小友孵化它的时间。” 说罢,一股信息流涌入张炀的识海,随即他脑海中多出一篇名为《枯木术》的秘术。张炀不敢怠慢,立刻将其以玉简记录下来,而后对着神木恭敬地行了一礼。 接着,张炀取出手中的令牌,眉头微蹙,带着些许疑惑问道:“前辈可否告知晚辈,这枚令牌有何用处?” 老者似是在记忆中搜寻了一番,稍作沉吟后才答道:“这令牌乃是炼星宗元婴长老的专属信物,其作用便是在炼星宗内部,持有此令牌者可豁免大部分禁制的阻挡。换言之,这令牌可让小友自由出入大部分阵法禁制。不过,炼星宗的其他情况吾知之甚少。当年巨变之时,吾尚处懵懂阶段,所记不多。至于这令牌的功能,则是因时常有炼星宗的元婴炼体士来此借雷云炼体,吾方才得知一二。” 张炀正欲道谢,那老者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接着说道:“既然此地已经现世,你们多半是来探寻宝物的吧?既如此,吾便将所知告知于你。根据那些前来此处炼体的修士所言,炼星宗的核心区域应以天星峰为中心,向外辐射开来。雷鸣谷大概位于天星峰东北方向,距离约有数十里。然而,越接近核心区域,禁制法阵便越是复杂与强大。还有,当年此地遗留了一些妖兽,虽说此秘境的法则不全,妖兽最高不过二阶,但对你们这些探宝者而言,依旧存在极大的威胁。小友行事时务必多加谨慎。” 张炀听罢,想到此前入谷破阵时的怪异情况,不禁开口追问道:“前辈既然提到此地有残留的妖族,晚辈此前确实见到了一条白蛟。然而,晚辈在破阵入谷时,明明感觉阵法禁制极为强大,为何一触即碎?” 那声音顿时哈哈大笑,似乎对张炀的疑惑颇感欣慰:“小友这个问题问得好,寻常修士不明其理,吾却知其根由。原因其实很简单,乃是天地法则的冲击所致。这种冲击是随机发生的,恰巧令护谷大阵威力大幅削弱,才使得你轻易破阵。事实上,即便禁制未失效,小友手中的令牌亦可助你通过。” 张炀闻言,心中豁然开朗,许多疑虑都瞬间明了,随即拱手行礼,再次表达谢意:“多谢前辈解惑,晚辈感激不尽。” 那苍老的声音再次传来,语气中透着一丝淡然与释然:“既然如此,吾便归于天地。希望小友能善待吾的后代。吾消散之后,本体残存的本源之力将会传承给吾的后代。最后,只能将雷霄杉的木心赠予小友,算是对小友的报答。” 张炀闻言,心中涌起一股肃穆之感,郑重其事地行了一礼,语气恭敬而坚定:“前辈为了延续自身后代,以及能恪守万年之久的契约,晚辈深感敬佩。前辈的托付,晚辈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那苍老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满足与安然:“如此,吾便无憾了。去矣!” 只见眼前那高耸的神木骤然绽放出紫色光芒,光芒缓缓涌动,犹如潮水一般向那颗小雷霄杉树汇聚。不久之后,点点紫光竟化作一条紫色的长河,汹涌澎湃地涌向那颗小雷霄杉树。紫芒滔滔,仿佛将天地间的雷霆之力尽数灌注其中。 第42章 道心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紫芒渐渐减弱,最终彻底消散。原本高耸入云的神木已然消失无踪,唯有一根三尺粗、长约四丈的巨型木心静静悬浮于空中,散发着淡淡的雷霆气息,似乎诉说着那棵神木的昔日辉煌。 张炀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切,目睹了神木消散的全过程,心中不由得涌起一阵莫名的酸涩,眼眶不禁微微湿润。这不仅是因为敬仰,还有其中他看到了当年自己的父母当年为了保护自己,而一一惨死在那妖狼之爪下,以及这悲壮的场景深深触动了他的道心。 原本他一直隐藏在内心深处的仇恨,是他努力修炼的动力。现今他又看到了前路求道之艰辛。 求道之难,莫过如斯!数万载光阴,虽看似漫长,但无论如何,终有尽头。若非那神木觉醒得太迟,未必会落得如此结局。张炀心中波澜起伏,感受到了一种无法言喻的无奈与惋惜。 求道之难,难在资源的匮乏?难在岁月的无情?难在机缘的稀缺?不,真正的难处,乃是那无尽的未知! 那未知的未来,那未知的命运,那充满变数与不可预测的前路,才是真正让人心生畏惧之处。他更是深刻的明白了,求道长生之路的艰难与险阻。 张炀紧闭双目,待平复好心境后。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将心中的纷乱与忧思一并吐出。 而后凝视着雷霄杉遗留下来的这根木心,看了片刻便将其收进玉盒放入储物袋中。 张炀走到小雷霄杉旁,仔细地将其从地上挖出,轻柔地安放在一只玉盒内。 随后,盘坐下来参悟那秘术,两个时辰后他手捏法诀,指向玉盒,嘴唇微张,轻吐一字:“枯。”霎时间,那小雷霄杉瞬间失去了原本的生机,化作一片枯木模样,毫无生气。 准备将玉盒收起来时,张炀心中忽然一动,思忖道:“此物既已无用,何必放在玉盒中?”于是,他又将那小雷霄杉取出,直接丢进了储物袋。 紧接着,他想到手中还有一块养魂木,心念一转,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决定对养魂木也施展枯木术。未曾料到,这术法竟也有效果,养魂木顷刻间变得如同朽木一般,毫无灵气流动。张炀心中一喜,便将养魂木也一并放入了储物袋。 抬头再望向那悬浮于空中的木心,张炀招了招手,将这根灵木心稳稳接入掌中,用玉盒小心收好。随后,他抱起那颗青雷夔的蛋,环顾四周,确认此地再无其他宝物可寻。 做完这一切,他左手取出令牌,微微一动,便将其激发。灵光闪动间,他抱着那颗蛋,悄然离开了这片神秘之地,心中却已然多了几分沉稳与自信。 外面的方原与吴凡等了大半天,终于察觉到阵法禁制开始出现波动,两人连忙快步上前。眼前,他们见张炀右手抱着那颗青雷夔的蛋,左手拿着令牌,正从禁制中走出。 两人急切地询问道:“张师兄,小叔,里面有没有什么问题?” 张炀笑容满面地看了他们一眼,随后略带隐瞒地将内部情况说了出来:“内部确实有一颗雷霄杉,只是由于某种原因,雷霄杉已经消散,只留下了一节木心。至于这颗蛋,是在内部找到的。” 他接着问道:“你们中有谁带了灵兽袋?毕竟,抱着这颗蛋四处探索并不方便。” 吴凡立刻取出一个灵兽袋,递给张炀,笑道:“这是御灵宗那几个人留下的灵兽袋,我当时拿了一个,正好可以给你。” 张炀接过灵兽袋,笑着说道:“多谢吴师兄。” 三人开始离开雷鸣谷,张炀装作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对二人说道:“我们向西南方向探索吧,核心区域应该就在那个方向。” 方原和吴凡点头同意,三人便朝着天星峰的方向出发。 经过了一天的跋涉,三人深入了二十余里,随着距离的加深,遇到的妖兽也越来越多。这一天中,他们光是击杀的一阶妖兽便有十一二只。此时,他们在一处小山峰前停下了脚步。 吴凡的眼睛中闪烁着玄光,他沉吟片刻后回过头,对二人说道:“此地的灵气比雷鸣谷还要浓郁,但我隐约感到这里有股莫名的危机感。” 正当三人讨论是否绕路还是深入探查时,眼前的小山峰突然传来阵阵轰鸣声。山体震动得越来越剧烈,随即,山下的三人只得慌忙向山下撤退,同时御使剑光对着身后不断袭来的妖兽进行抵挡。 吴凡低声咕哝道:“看那三人身上的衣着,似乎是剑宗的弟子。究竟是什么怪物,让他们如此狼狈?” 眼看距离三人越来越近,远处被攻击的东西逐渐显露出真容,是一只数丈长、浑身布满黑色鳞片的狞狞妖兽,张着血盆大口,显得狰狞而凶猛。 吴凡目瞪口呆,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是黑鳞……黑鳞玄鳄……” 方原也愕然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黑鳞玄鳄?据说成年玄鳄能够生吞蛟龙!” 张炀同样被眼前的场景惊得目瞪口呆。他看着那狞狞的妖兽,心中不禁涌起了一股震撼。 正当他们还在震惊之时,被黑鳞玄鳄追赶的剑宗弟子发现了他们,急忙大声喊道:“外面的师兄们,快来帮忙,我们一起将这妖兽宰杀!此地内部有一处灵药园,更有一件至宝!” 第43章 红炉 张炀听到剑宗弟子的呼救,面色凝重,心中暗自盘算。这只黑鳞玄鳄的威压远超之前遇到的白蛟,显然已经是二阶妖兽的水准了,不是他们这六人能够抗衡的。他对二人沉声说道:“我们赶紧离开!那剑宗弟子已经吸引了注意力,这妖兽的实力超乎想象,我们绝无胜算。” 说完,张炀拉起方原和吴凡,三人迅速朝山外狂奔而去。 与此同时,剑宗的三名弟子看到外面那三人竟然选择了逃跑,其中一名弟子顿时气愤地咒骂道:“这三人真是……”话未说完,一条粗壮的尾巴,覆满鳞甲和尖刺,猛然抽向了他,将他远远击飞。那人挣扎着想要站起,结果一口鲜血狂喷而出,随即陷入昏迷,不知生死。 另一名剑宗弟子见状,惊恐地大喊:“侯师兄!!!” 此时,黑鳞玄鳄发出低沉的咆哮声,继续向着山峰上的剑宗弟子逼近。张炀、方原和吴凡已经在山脚下加快了脚步,迅速远离了战场。 两名剑宗弟子面露愤怒之色,其中一位白衫清瘦的女剑修迅速对另一位弟子说道:“何师兄,请帮我抵挡片刻,我要祭出赤血剑。” 何师兄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冲到黑鳞玄鳄面前,甩出数十张一阶符箓。霎时间,五彩斑斓的光芒将黑鳞玄鳄包裹住。尽管符箓爆炸出绚烂的光华,但黑鳞玄鳄却轻松地冲出了爆炸范围,它身上的鳞片毫发无损,显然其防御异常强大。 何师兄似乎早有预料,他继续掐动法诀,一道剑光猛然飞射向刚刚冲出爆炸范围的黑鳞玄鳄的眼睛。然而,那妖兽显得十分机敏,微微抬头,剑光刺在其脖颈处,发出“叮当”一声,只在鳞甲上留下一个微小的白点,几乎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何师兄手中的法诀再度变换,剑光旋转着飞回到妖兽的头顶,再次对准妖兽的眼睛刺去。黑鳞玄鳄见状,毫不在意剑光的攻击,四脚用力一蹬,猛然扑向何师兄。此时,何师兄来不及做出闪躲,面临着巨大的危险。 何师兄咬了咬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泛着金光的灵符,赫然是金甲灵符。他毫不犹豫地将灵符贴在自己身上,并用灵力激发。瞬间,他的周身被一层金色光罩所环绕,符文流转,光芒熠熠生辉。 就在此时,黑鳞玄鳄张开血盆大口,猛然向他扑来。刹那间,那巨大的嘴将何师兄紧紧咬住,玄鳄的上下颚开始用力闭合,牙齿与金色光罩之间激烈摩擦,火星四射。随着玄鳄不断发力,何师兄周身的光罩逐渐明灭闪动,显然已是岌岌可危,随时可能崩溃。 而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女剑修终于祭出了一把赤红色的剑。她的后背鲜血淋漓,白色长衫早已被染红,而那柄剑却从她的脊椎处缓缓浮现。女修咬紧牙关,面色惨白,显然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片刻之间,整个赤红长剑悬浮在女修的头顶。她抬起那纤柔的玉手,指向黑鳞玄鳄,嘴里轻声吐出一个字:“去。”话音刚落,她便如同失去所有力气般,瘫软在地,昏厥过去。 那柄赤红长剑瞬间化为一道血色剑光,速度快若闪电,直射向黑鳞玄鳄张开的巨口中。妖兽似乎察觉到了致命的危机,试图将嘴中的光罩吐出,然而已经为时已晚。剑光太快了,快到它还未来得及反应,便已没入它的体内。 随即,黑鳞玄鳄感到体内一阵剧痛,那柄剑仿佛拥有生命般,疯狂地吞噬着它的血液。玄鳄的血液在体内翻涌,被那血色长剑无情地抽取,疼痛从它的每一寸肌肤蔓延至全身,伴随着无尽的恐慌与绝望。它那巨大的身躯开始剧烈颤抖,黑色鳞片下的肌肉不停地抽搐,显然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 随着剧痛不断加剧,黑鳞玄鳄的凶性彻底被激发出来。它不知从哪儿涌出了一股蛮力,猛然用力将上下颚闭合,将嘴中的光罩瞬间崩碎,化为点点灵光消散于空中。那位何师兄在这恐怖的力量下毫无还手之力,被玄鳄一口咬碎。 然而,玄鳄并未因此停下,它的目光又落在了那昏迷在地的女修身上,心中的凶戾愈发炽盛,准备将她也一并吞下。就在它抬起爪子准备扑向女修的瞬间,它突然意识到不对劲——体内的精血正以惊人的速度流失。 还未等它做出任何反应,黑鳞玄鳄便感到全身的力气在飞速流逝。转眼间,它已是虚弱不堪,而一柄泛着血光的长剑突然从它体内破体而出,带着强烈的杀意撕裂了它的最后一丝生机。黑鳞玄鳄在不甘中失去了生命。 那柄吸收了黑鳞玄鳄浑身精血的长剑,在空中盘旋片刻,发出阵阵剑鸣,仿佛在宣告着胜利的归属。随后,它飞向瘫软在地、昏迷不醒的女修,剑光一闪,重新没入她的后背,消失不见了,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小半日后,女修缓缓醒来,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山洞内,四周的墙壁上点缀着几颗月光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她还来不及理清自己的状况,就见到三个人从洞口走了进来,正是张炀三人。 她愣了愣,随即用尽全力支撑起身体,虚弱地问道:“这里是哪里?你们是谁?我的两位师兄呢?” 方原走上前打量了她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惊讶:“我们虽然给你服用了疗伤丹药,但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苏醒了。” 吴凡却是一脸平静,淡淡地回答道:“这里离你们大战的地方不远,我们是长青宗弟子。至于你两位师兄,很不幸地告诉你,他们都被那孽畜击杀了。” 听到吴凡的回答,女修的眼眶微微泛红,陷入了沉默。她低垂着头,似乎在默默承受着这个残酷的事实。四周的月光石照在她的脸上,映出她心中的痛楚与无助。 张炀迈步上前,目光柔和地看着眼前的女修,温声问道:“道友如何称呼?” 女修微微一顿,抬起头,眼中噙着泪水,声音略带哽咽地回应:“红炉。” 张炀听闻,叹了一口气,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怜惜,轻声安慰道:“红炉道友,请节哀。” 第44章 又是灵根? 谁知,红炉听到这句话后,仿佛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悲痛,突然间崩溃般地哭了出来。她的肩膀颤抖着,泪水无声地滑落,随之而来的是她哽咽不止的声音:“我自幼便是孤儿,是师尊收留了我,把我带上山,教我剑法。两位师兄平日里对我关爱有加,护我如亲妹。可是现在,他们却陨落在此,而我……独活下来。我出去后怎么面对师尊啊?呜呜……” 张炀和另外两人对视一眼,神情中流露出一丝慌乱与无奈。他们显然没料到红炉会如此激动,被她的哭声震得一时之间不知所措。方原与吴凡眼中满是茫然,不知该如何安抚这位痛失同门的女修。 张炀轻咳了一声,试图掩饰自己的不安。他稍微俯下身子,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红炉的肩膀,声音柔和但坚定:“红炉道友,求道之路充满艰险,死亡在所难免。我们踏入秘境前,心中早已有所觉悟,你两位师兄为求道而殒命,他们定不希望看到你如此悲伤。更何况,你的师尊还在宗门等着你回去,总不能让他失去三个弟子吧?” 他的声音低缓,带着一丝安抚的力量,似乎想要用这些话语将红炉从深深的悲痛中拉回来。 红炉蜷缩着身体,双臂紧紧抱住膝盖,将头埋入其中,肩膀随着她的呜咽声轻轻颤抖。张炀的话传入她的耳中,她的哭声逐渐减弱,似乎在这些安慰中找到了些许的安宁。她缓缓抬起头,看着张炀,眼中的泪水依旧未干,但那份绝望似乎消散了些许。红炉泪眼朦胧低声问道:“我两位师兄的遗物还在吗?” 吴凡走上前,将两个储物袋从袖中拿出,递到了红炉面前。她接过储物袋,眼神中闪过一丝悲伤与感激,抚摸着这些承载着她师兄最后记忆的遗物。她低声道:“谢谢你们。我一定要活着出去,将师兄的遗物交给他们的族人。” 张炀看着眼前这个坚强而又脆弱的女子,沉吟片刻,然后说道:“红炉道友,那具被你们击杀的妖兽尸体也在这山洞中,这也是你们共同的战利品。你拿着吧。”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份诚恳,方原和吴凡站在一旁,神情平静,显然三人早已商量过如何处理此事。红炉听后,微微摇了摇头,声音柔弱但坚定:“你们三人救了我,这已经是最大的恩情了。我只要师兄的遗物,其他的都留给你们,算是我的谢礼。” 张炀、方原与吴凡对视了一眼,后者点了点头。 张炀轻声开口,语气中满是诚恳:“红炉道友,这妖兽是你们击杀的,按理说应该归你所有。再说了,当时我们三人看到那妖兽,直接吓得跑路了。若是我们留下来,说不定你的两位师兄也不会遭难。实在是没有脸面要这个战利品。” 红炉听到张炀的话,微微一愣,心中掀起一阵感动。她抬眼看向他,目光中多了几分柔和与理解:“其实,正常人见到那妖兽都会逃命,这也不能怪你们。真正的错在我们这边,几位师兄起了贪心。要不是他们被那灵根迷了心智,妄图以我们五人之力击杀黑鳞玄鳄,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当初我就应该阻止他们的,唉……” 张炀闻言,眉头微微蹙起,显然对她提到的事情感到疑惑:“红炉道友,你说你们一行是五人?那其他人呢?” 方原则是惊呼一声“灵根?这里还有灵根?” 红炉打量了两人一眼,这才缓缓解释道:“从进入秘境开始,我们便商议好,由二十人分成四小队,每队五人,进行秘境探索。一路上虽然也遇到过一些妖兽,但大多是低阶的,一阶妖兽不足为虑。然而,直到我们来到这座山峰时,才发现这里竟然设有防御阵法。我们五人准备合力破解此阵,结果没想到仅仅尝试了一次,这大阵便应声破碎了。随后,我们便向山上探去,发现了一座灵药园。” 她的声音稍微停顿,似是在回忆那一刻的情景,“可就在灵药园旁边,沉睡着那只黑鳞玄鳄。当我们探查出此妖兽拥有二阶中级的实力后,本打算立刻撤退。然而,一个师兄眼尖,发现了灵药园内一株高达数十丈的灵植,认出那正是传说中的‘天象树’灵根。然后……唉,一场恶战便由此展开。最终,我的两位师兄被玄鳄击杀,我们剩下的三人也不得不准备逃遁。后面的事情,你们都已经亲眼所见。” 张炀听完,沉思片刻,随后看向众人,提议道:“既然此地的妖兽已经被红炉道友击杀,那株天象树又是如此珍稀的灵根,我们不如去那处灵药园看看?或许还能有所收获。” 红炉低头沉默了片刻,终于缓缓开口,“其实,那位师兄只是认出那株灵根的名字,至于其他情况他并不清楚。那处灵药园被一层法阵笼罩,而那妖兽显然对法阵内的灵根垂涎欲滴,因此驻守在此。”她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疲惫与懊悔。 张炀和方原、吴凡听了这话,脸上都露出一丝惋惜之色。张炀从怀中拿出一枚泛着青光的丹药,递给红炉,“红炉道友,我看到你因为刚才的战斗精血流失严重。这枚丹药是恢复气血的补血丹,你今晚好好修养,明日一早我们就要离开此地了。” 红炉接过丹药,低声道了声谢。随后,她略显尴尬地问道,“多谢三位道友。不知道你们的名字如何称呼?日后我红炉必定会以此恩报答。” 吴凡和方原相视一眼,显然在等待张炀的回应。张炀会意地轻声说道,“我们三人是长青宗灵木峰弟子。” 说着指了指吴凡接着说“这位是吴凡吴道友”而后又指向方原“这位是方原方道友”最后指了指自己“在下是张炀。红炉道友不用再提什么报恩之言,其实我三人并没有做什么,道友不必这般介怀。好了,道友好好恢复,我三人今晚便在外面驻守。” 张炀说完,没有再给红炉多言的机会,便带着方原和吴凡走出了山洞。 刚一踏出山洞,方原便忍不住叹了口气,通过传音说道:“小叔,这次我们可算是失算了。没想到那灵药园竟然有法阵禁制。” 吴凡也神情黯然,轻声叹息道:“万事万物,怎能尽在掌握之中,出现差错也是意料之中。” 张炀则一脸凝重,低声回应道:“有些东西若机缘不够,强求也无益。你们别忘了,剑宗弟子是如何陨落的。你们在此等候,我去将另外两人的储物袋找来。” 第45章 天象树 张炀迅速穿过山峰,直奔山涧,他找到的景象让他心情沉重。地上满目疮痍,仿佛一场激烈的战斗刚刚结束。他费了点时间,终于在一个土坑中找到两具尸体,迅速将其处理完毕。他用火球术焚烧了尸体,化为灰烬,然后从他们身上提取了储物袋。 他抬头远望,看到远处那片灵药园,心中涌起一股急切之情。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令牌,灵力注入其中,瞬间被淡黄色光茧包裹。他小心翼翼地踏入了灵药园。 眼前的景象令他惊叹不已。灵药园内,四十株千年灵药错落有致地生长着,各色灵药散发着浓郁的药香,令人目不暇接。张炀迅速扫视了一遍,尽管对这些灵药的种类不甚了解,但他没有耽搁,飞速地将它们一一采摘,灵药的种子也被他单独收藏起来,封入玉盒中。 在灵药园的中央,他终于找到了红炉所提到的那株灵根——天象树。这株灵根高达数十丈,和雷霄杉的体型相当。天象树的树干粗壮,枝叶繁茂,散发出淡淡的光辉,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灵力。 最引人注目的是天象树的树叶泛着淡金色的光辉,树干也是长有金色纹路甚是好看。枝头上悬挂着数枚金灿灿的形似婴儿但只有巴掌大的果实,果实表面纹路玄奥神秘,仿佛蕴藏着无尽的奥秘。一旦细看,便会感受到一阵眩晕,令人难以直视。张炀连忙将视线移开,深吸一口气,调整心境。 他数了数果实,发现仅有五枚,而且都已经成熟。张炀心中不免有些紧张,知道这些果实非比寻常。张炀有些紧张,没有轻举妄动,而是恭敬地对着天象树施了一礼:“晚辈见过前辈。” 张炀站直身体,等待回应。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四周静得出奇,只有微风轻拂树叶的沙沙声。张炀有些吃不准是什么情况。但是又不敢轻举妄动。 就这样一盏茶时间过去了,张炀皱眉想着“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 终于,张炀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前辈,晚辈想摘取几枚果实,是否可以?如果前辈不出声,我便默认前辈同意了。” 张炀等了片刻,依然没有任何回应。张炀也不迟疑,他调动灵力,运起剑光,轻巧而精准地将一枚婴儿果实摘取了下来。观察了一下,灵根并未有任何动静,似乎并未察觉到这一行为。 张炀眉头紧锁,心中闪过一丝疑惑:难道这株灵根没有诞生出灵智?它看起来并没有灵智的迹象。思及此处,张炀眼中闪过一抹贪婪的光芒,心中充满了对灵根的渴望。 但随即,他意识到自身的局限。这样一株巨大的灵根,他无法完全收取,储物袋也无法容纳如此庞大的灵根。紧接着他又尝试了下雷霄杉传授的枯木术,结果竟然对此灵根无效。 最终,张炀只能叹了口气,继续用剑光将灵根上的所有果实摘取下来,快速封入玉盒中。 他转身准备离开,却又突然停下脚步,仿佛想到了一些重要的事情。 张炀再次掏出青蛟剑,走到那株灵根前,尽管灵根似乎没有灵智,他依旧恭敬地行了一礼,开口说道:“前辈,晚辈打算截取您一节根系,带出此地。还望前辈允许。如果前辈不回应,晚辈便当作前辈同意了。” 他等了一会儿,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张炀也不再犹豫,运起青蛟剑,顺着灵根的根部开始挖掘。 时间一点点流逝,一个时辰后,张炀终于灰头土脸地走出灵药园。他低声自言自语:“真是费劲,没想到这灵根的根系如此坚硬,为了截取这一节根系竟然花了这么长时间。” 他低着头,一边思考着如何解释自己为何耗费如此长时间,一边朝山洞方向走去。 山洞里,吴凡和方原见张炀回来时满身灰尘,面露担忧,急忙上前询问:“师兄,小叔,发生了什么事?为何花了这么久时间才回来?” 张炀苦笑着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说道:“刚才我去寻找了那残留的储物袋,也找到了灵药园的所在。原本抱着一丝不死心的念头,尝试破除阵法禁制,结果发现正如红炉道友所说的那样,禁制异常坚固。我尝试了一番,实在无计可施。看来,那些灵根真的与我们无缘了。” 方原和吴凡听后,默默地点了点头,显然对张炀的努力和遭遇表示理解。方原安慰道:“既然已经尽力了,也无可奈何。” 吴凡则附和道:“是啊,灵药园固然可惜,那是我等机缘不够。” 张炀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副有些狡黠的模样。看到他这副模样,方原和吴凡有些摸不着头脑,疑惑地对视了一眼,准备说些什么,却被张炀的神秘笑容吸引了注意力。 张炀很快收起了笑容,严肃地传音道:“不过有一件事我需要告诉你们,希望你们能保密。” 方原的表情瞬间变得凝重,连忙布置了一个禁制,以确保没人能够窃听他们的对话。他随后发下天道誓言,承诺绝不会将张炀要说的内容泄露给任何人。吴凡也很快领会了方原的意思,跟着发下了天道誓言。 张炀轻咳一声,继续传音道:“虽然我未能直接获得那株灵根,但我成功摘取了灵根结的果实,还有四十余株千年灵草。灵果我会留着自己用,这对我有大用。至于这些灵药,我们三人可以平分。” 方原和吴凡相视片刻,同时说道:“不妥,我不能收。” 张炀微笑着劝说道:“我们既然是同门,理应共分享这些机缘。未来的修炼路途漫长,我们灵木峰的前途也要靠你我共同努力。而这些灵药便是我等加速成长的资粮,虽然你们收获的已经足够让你们筑基了,但筑基之后,还有结丹、元婴等更高境界需要突破。” 两人听出张炀话中的深意,略一沉思,方原便拱手说道:“既然小叔如此说,我自然尊重您的决定。日后必定以小叔为主,马首是瞻。”吴凡紧跟着也表态了。 张炀心中满意,知道自己的策略得到了应有的效果。经过这段时间的了解,他发现方原为人极度正派,虽然有时候不太稳重,但是给张炀的感官极好,日后多加历练将性子磨平,也不失为一个助力。吴凡则具备灵目神通和丰富的见识,这两人都极具潜力。因此,张炀决定将他们拉拢进自己的圈子,以便在未来的修炼和宗门事务中形成稳固的小团体。他明白,自己作为灵木峰的核心被培养弟子,日后这灵木峰当有他一席之位的,他需要建立一个可靠的团队来应对未来的各种挑战,无论是宗内还是宗外的困境。 第46章 惊变 之后,张炀将四十株千年灵药分成三份,准备和方原、吴凡平分。然而,两人却各自只收了十株,推辞道:“十株足矣,再多实在受之有愧。”方原脸微微泛红地解释,吴凡也在一旁附和。 张炀见状,便不再多说,顺势将剩余的灵药全部收了起来。随后,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剑宗两名弟子的储物袋,当着两人的面破除禁制,将里面的所有物品一一倒出。 三人逐一整理,发现这两人的财富十分丰厚。灵石竟有一千块,上品法器四件,此外,还有三十四株灵药,其中二十四株为百年以上的灵药,八株五百年灵药,另有两株珍稀的千年灵药。 三人决定平均分配这些战利品。千年灵药的分配上,方原与吴凡各得一株。五百年灵药则由张炀拿了五株,方原与吴凡各得两株。百年份的灵药则是每人八株。至于法器,张炀随意挑了一件玉簪,方原选了一块有些破损的金色盾牌,而吴凡则收下了剩余的两件法器。灵石则由张炀和方原平分,各得五百块。 一夜悄然过去,清晨灰蒙蒙的山谷中,红炉从山洞内缓缓走出。张炀、方原和吴凡也结束了打坐,相继睁开眼睛。张炀笑着对红炉说道:“看来道友恢复得不错。” 红炉微微躬身一礼,轻声回应道:“多谢三位道友关照,我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不过,今日恐怕要与三位告别了。现在我只身一人,不宜再深入秘境,只能去寻找出口。若三位道友日后出了秘境,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尽管来剑宗寻我。”说完,她从袖中取出一把短剑,递给了张炀。 张炀接过短剑,满脸疑惑:“红炉道友,这是什么?” 红炉的脸颊微微泛红,解释道:“这是妾身的信物,若道友到了剑宗,我便能感应到此物,提前来见道友。” 张炀看着红炉,眼神中带着些许好奇,红炉被他这目光一扫,脸颊愈发绯红。吴凡见状,若有所思,急忙说道:“师兄,这也是红炉道友的一片好意,你就收下吧。” 张炀点了点头,也没多想,便将短剑收了起来。 红炉见张炀收下短剑,很快调整好了情绪,对着三人一拱手说道:“祝三位道友一路顺利,我先走一步了。”话音刚落,她便向着山下疾驰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远处。 方原还没反应过来红炉为什么要送剑,吴凡却笑着开口道:“师兄,恭喜啊!” 张炀一脸懵逼:“恭喜什么?吴师兄,你在说什么呢?” 吴凡打趣道:“你没看出来吗?那位红炉道友对你的态度可是很特别啊,很明显对你有意思。” 张炀顿时脸色一黑,连忙反驳道:“什么?红炉道友才刚失去她的师兄,而且她还身负重伤,怎么可能对我有意思?吴师兄,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方原看着两人一脸疑惑,显然也有些不解,他赶紧打断道:“好了,别纠结这些了,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张炀思索片刻,指向西南方向,说道:“继续深入。我估摸着我们应该快到核心区域了。我们要抓紧时间,距离秘境关闭已经过了大半的时间,不能再耽搁了。” 三人点了点头不再耽搁,立即向着秘境核心区域进发。没走多久,方原便拿出一口发着亮光的灵犀玉佩,对两人说道:“有我们宗门的弟子就在南边二十里处,而且还是两队人。小叔,你怎么看?” 张炀沉思片刻,回答道:“不用理会他们,我们先去核心区域。” 方原却皱起眉头,又说道:“不对劲,他们正在向我们这边移动。” 吴凡闻言,也抬头望向南方,神情凝重。张炀思索片刻,提议道:“我们往南走,找一处山峰,让吴师兄用灵目神通看看情况。” 三人随即改道,准备找到一处合适的山峰观察局势。然而,他们还在寻找合适的地点时,吴凡忽然转向方原,问道:“方师兄,他们离我们还有多远?” 方原再次感应了一下灵犀玉佩,回答道:“还有十五里左右。” 张炀突然神色一变,猛地将方原手中的灵犀玉佩夺了过来,直接丢向远处,然后对两人急声道:“快走!这事有些怪异。” 三人不敢再耽搁,立刻开始狂奔。途中,方原满脸疑惑,忍不住问道:“小叔,为什么要丢掉玉佩?” 张炀一边跑一边解释道:“两队人马聚集在一起,这本就很可疑。而且越往秘境深处,妖兽越多,加上秘境内不能飞行,他们凭什么能这么快接近我们?这事太不寻常了,咱们得赶紧避开。” 吴凡眉头一皱,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随即反应过来,语气带着几分凝重:“师兄的意思是,这玉佩已经被某种东西侵占了?然后通过它来感应其他人的气息,成为狩猎的工具?” 方原闻言,虽心中一震,但仍有些不敢相信,声音带着一丝迟疑:“怎么可能?我们一路走来,所遇的妖兽最高不过二阶,难道这里还有更为强大的存在?” 张炀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抹深思,随即轻叹一声:“修行路上,任何事情都没有绝对。未知,才是最可怕的。面对未知,我们需要的是谨慎和细致。现在我们只能朝着核心区域跑,也许其他宗门的弟子也在那里。如果真是如此,到时候可能会有”他没有继续往下说,但言语间的未尽之意,却让两人心中一沉,明白了其中的隐含危机。 三人不再多言,加快了脚步。就在他们逃离玉佩所在位置五里开外时,吴凡突然脸色一变,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脚步微微一顿,神情变得更加警惕。 似乎感应到那种感觉很强烈,吴凡骤然止住脚步,猛然转身,目光凝视向他们刚刚经过的方向。他深吸一口气,激发出玄明灵目,将灵力聚集在双眼中,竭尽全力去捕捉那一丝丝隐匿的气息。尽管视线所及的地方依旧模糊,但他还是感应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污秽之气,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在远处的空间中弥漫开来,如同无形的毒雾般,慢慢逼近。 第47章 危机 “那边有股极为不祥的气息,很可能与那玉佩有关。”吴凡面色沉重,将自己感应到的情况如实说了出来。 张炀听罢,眉头紧锁,目光凝重:“虽然我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我隐隐感觉那里藏着极大的危险。” 方原此时也不再怀疑,沉声道:“我们距离如此遥远,吴师弟你还能感应到,说明那东西的气机极其强大。这样的存在,恐怕不是我们现在能够应付的。” 张炀闻言,眉头皱得更深,几乎拧成了一股麻绳。他低下头,目光复杂,心中却已做出了决定。未再多言,他一跃而起,身形如电,朝着核心区域疾驰而去。 吴凡与方原见状,明白情势紧迫,彼此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紧随其后,三道身影化作疾风,在幽暗的林中狂奔而去。周围的树木仿佛都在他们身后迅速退去,整整一天,三人疾驰了不知多少里,终于在远处瞥见了一座巍峨的山峰。那山峰比他们宗门的灵木峰还要雄伟,仿佛要撼动天地。张炀的心中不禁暗叹:“这就是天星峰!” 张炀他们站在远处静静观望,此刻若有旁人悬空而视,便能发现天星峰外围,数只大妖裹挟着浓黑的妖风从四面八方快速的逼近天星峰。其中天星峰东侧数十里外,一队御灵宗弟子被浓黑的妖风吞噬。再那些弟子陷入那稠密的黑风中后,只是闪动了数下灵光与轰隆声后,那妖风便又快速的向着天星峰袭来。其他方向也发生着类似的场景。 除此之外,还有一只气息浑浊、充满血腥之气的巨蟒正悍然捕食修士,仿佛这片区域是它的猎场。其他幸存的修士,不论是有意还是无意,纷纷朝着天星峰方向涌来,试图在巨蟒的威胁下找到暂时的避难所。 张炀目光坚定,见目的地已近在眼前,他对吴凡和方原说道:“我们已经快到天星峰了。先在这里打坐恢复灵力,等状态恢复好了再继续深入。” 两人点头应允,三人随即找了个隐蔽的地方盘坐下来,开始调息恢复。时光悄然流逝,两个时辰后,三人终于完全恢复了灵力。张炀起身,目光坚定地看向天星峰:“现在,我们可以继续前进了。” 然而,他们刚刚开始向天星峰的方向移动,不久便发现身后有一队修士正狼狈地朝着他们的方向奔跑。那些修士面色苍白,衣衫破烂,显然是经过一番激烈的逃亡。 张炀见状,心中一片明晰,毫不迟疑地拉起方原和吴凡,三人头也不回地朝天星峰方向飞奔而去。他们的速度如风,几乎没有停歇地直扑山脚下。 经过小半日的急速逃遁,他们终于来到了天星峰脚下。然而,当他们赶到时,山脚下已经聚集了四宗的四五十名弟子,气氛凝重而紧张。这些修士中,有的面色苍白,有的满身狼狈,显然都经历了一番艰难的逃生。 还未等他们搞清楚情况,身后远处的山道上又出现了七个身影向着他们这边跑来。而前方四宗弟子中,一位身穿黑色长袍、剑眉星眸的青年起身向着他三人走来,张炀还看到他背上背着一柄寒光闪烁的长剑,其人气质威严,目光如剑一般锐利。 方原低声向张炀和吴凡介绍道:“这位是剑宗的卜幼安,除了剑子之外,他是剑宗同阶最强的剑修。” 此时身后的那七道人影也停在张炀不远处,卜幼安走到他们十人身前,略显严肃地扫视了一圈,开口道:“几位道友,在下是剑宗卜幼安,想必已经知道此地妖兽在狩猎我们了吧?请各位与我等一起对抗这些妖兽,否则我们将一一被击破。而且,此峰阵法禁制极强,已经无法进入。现在,我们只能与妖兽决一死战,已无退路。”卜幼安说完手指了指身后的天星峰。 三人抬眼便看到天星峰,又看了看四宗其他弟子都在天星峰脚下不曾登山,略微思索后。张炀便对着方原传音“先答应他,之后再做打算。” 方原扫视了一眼张炀,便向前迈了一步,对卜幼安说道:“卜道友,我是长青宗灵木峰的领队方原,愿意共同对抗妖兽。” 另一队的领队也随即附和道:“我是御灵宗灵兽堂的领队,也愿意参与其中。” 卜幼安点了点头,语气干脆:“不多废话了,情况紧急,还望大家同心协力。目前,已经有几位精通阵法的道友在布置阵法,你们先恢复灵力,稍后将会面临一场恶战。” 方原带着张炀和吴凡走进了人群,发现这些修士按宗门分组聚集。他们朝自家宗门的队伍走去,方原面带笑容,向三位熟悉的领队问候:“见过玄水峰的胡师姐、炎火峰的武师兄、执法堂的秦师兄。” 三人也礼貌地回应,面带微笑。随后,方原直截了当地询问当前的情况。 胡安儿眼中闪过一丝苦涩,她缓缓说道:“唉,没想到在核心区域遇上了二阶高级妖兽,我们一路被追击,十人中只有五人顺利到达这里。其他宗门的情况也相似,基本上都损失了不少人手。根据大家的讲述,我们得知,至少有八只二阶妖兽在核心区域狩猎我们。” 她的话语透露出当前局势的严峻,使得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了一种沉重的压力。 方原听到胡安儿的话,不禁惊住了。他没想到竟然会有如此多的二阶妖兽。转头看向张炀和吴凡,两人也一致摇了摇头,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局面感到无奈。方原心中明白,眼前的形势比他预想的要复杂得多。 方原沉下心思,再次向胡安儿询问:“我们长青宗的其他领队呢?” 胡安儿眉头微蹙,回答道:“如果那些妖兽来到这里,其他人还未出现,那便是凶多吉少了。为了应对这场危机,我们大家推举了那位作为领头人。”她说着,扭头向卜幼安方向努了努嘴,语气中带着些许敬意,“这位卜道友,虽然修为与我们相仿,但他剑法极为高超,对抗二阶妖兽游刃有余。而且,卜道友还让懂阵法的道友布置了一门剑宗的攻击剑阵,据说能够斩杀三只二阶妖兽。此外,他还布置了三处防御大阵,也是顶级阵法,需要我三宗弟子在旁协助攻击分担压力。” 武勇见状,插话道:“既然卜道友能单独对付三只二阶妖兽,那剩下的五只妖兽,我们现在有二十名长青宗弟子,御灵宗有十七人,太玄宗有十五人,剑宗则有七人,我们可以合力对抗剩下的妖兽。” 第48章 阵法 正当众人讨论时,又有一队修士来到了天星峰。卜幼安再次上前,重复了之前的话,将计划和注意事项告知新来的修士。领队们都表示同意和配合。 张炀注意到这次来的是四队修士,大约不到二十人。其中,厚土峰的领队途逸显得有些憔悴,衣衫略显狼狈,他身后仅带着三名弟子。途逸看到自家宗门的弟子,似乎如释重负,快步走向他们,一边走一边问道:“各位师兄师姐,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胡安儿见状,耐心地将之前的安排再次解释了一遍。途逸听后终于松了口气,表示:“既然有卜道友和其他十几位领队在这里,想来问题不大。我这就带着厚土峰的弟子去恢复灵力。” 胡安儿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方原趁机离开几人,回到了张炀和吴凡身边,三人互相对视,心中都明白,这一战将会是一次严峻的考验。 方原低声传音询问:“为什么不将我们知道的事情透露出来?” 张炀扫了一眼吴凡,吴凡呵呵一笑,传音回应:“在这种情况下,首先我们并不知道那些妖兽的具体情况。其次,即使说出来,也未必能带来帮助,反而可能引发恐慌。人心一乱,情况只会变得更加糟糕。” 方原沉思片刻,继续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吴凡转头看向张炀,显然是在等待他的主意。张炀摸了摸下巴,沉声说道:“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只能静待时机,观察局势的发展。你们也不必过于担心,实话告诉你们,我手里还有一些底牌,其他人可能也有类似的准备。尤其是卜幼安,他给我的感觉很不寻常,有些让我心悸。待到妖兽汇聚时,便是我们四宗反攻的时刻。届时,谁是猎物,谁是猎人,就未必能说清楚了。” 方原看着张炀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憋得脸色有些难看,似乎在忍受着某种困扰。 吴凡注意到了方原的异常,略带惊讶地问道:“方师兄,你怎么了?” 张炀呵呵一笑,对吴凡说道:“其实,我所说的底牌,方师兄已经见过,那就是雷珠。雷珠的威力足以直接抹杀二阶妖兽!” 吴凡听了之后,眼睛瞪大了,带着些许震惊地说:“能抹杀二阶妖兽?!!” 张炀点了点头,接着说:“到时候,我们和我宗其他弟子将一起对抗妖兽,但不要全力以赴。你们的任务是辅助,不要急于展现全部实力,要留意那未知的存在。” 两人点头表示明白,心中对于张炀的底牌和接下来的战局有了更多的把握和信心。 小半日后,天星峰下的气氛愈加紧张,远处升腾起滚滚妖气,汹涌而来,朝天星峰下涌动。没有其他宗门的弟子再汇合,显然,局势已经变得更加严峻和紧迫。 卜幼安目光凌厉,上前一步,大声喊道:“那群妖兽来了!众位道友,快入阵,做好准备!” 他双手迅速掐动法印,轻喝一声:“千光剑阵,起!”话音刚落,周围顿时升腾起缕缕剑光,凌厉的剑气在空中交织出一道道锋利的光芒。接着,一道道符文在空中流转,一个金色光罩从天而降,将卜幼安笼罩其中。那些剑光仿佛活物般,与光罩渐渐融合为一体,光芒耀眼而不失威严,透出无比锋利的杀意。 众修士见此立刻按照之前的安排站定位置,运转灵力,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大战。卜幼安的诛妖剑阵位于阵法前列,剑光闪烁,宛如剑尖一般顶在领众修士之前。 其后,其他阵法也相继启动。长青宗负责左后方的防御,布置的是简化版的五雷法阵。尽管只是简化版,但此阵仍能模仿出五行神雷的部分威力,催发出的天雷威力不俗。真正的五行神雷乃是传说中的至强雷法,简化版虽然削弱,但在此局面下已是极其可怕的存在。 而右后方则是太玄宗布置的“阴阳两微阵”,同样是简化版,威力与五雷法阵相当。两阵遥相呼应,黑白阴阳的气息流转于阵中,散发出一股玄妙的力量波动,仿佛天地之间的力量被此阵法所牵引。 在中央位置,御灵宗弟子正全神贯注地布置“万兽灭魂阵”。随着阵法逐渐成型,阵中隐约传出无数凶猛兽吼,仿佛千军万马的怒吼声汇聚成涛天之势,震撼天地。这阵法以神魂攻击为主,万兽怒吼直击敌人的精神,使其防御崩溃。 与此同时,剑宗的八位弟子则在四个大阵之后严阵以待,个个神情凝重,手握剑柄,浑身剑意缭绕。他们的任务并非直接参战,而是在阵法之后随时待命,作为最后的杀手锏。一旦前方防线有任何异动,他们便会迅速出击,用凌厉的剑法扭转战局。每个人都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静待最佳时机的到来。 四大阵法相互辉映,气息交织,剑阵的锋锐,雷阵的威严,阴阳阵的玄妙,兽阵的咆哮,共同筑成了天星峰下的最后防线。而随着妖气逼近,空气愈加凝滞,众人紧绷的神经仿佛随时都会绷断。 战斗,在无声中悄然逼近。 不消片刻,滚滚妖潮便已逼至众人阵法前。张炀透过阵法,看到一群足有二百余只的妖兽如洪流般直冲法阵,气势汹涌,丝毫不见迟疑。在那群妖兽后方,八只体型庞大的二阶妖兽冷眼旁观,双目中透着森冷的光芒,仿佛指挥着这场屠杀,静候前方妖潮撕裂修士们的防线。 张炀目光一凝,来不及细想,妖兽潮已开始猛烈撞击阵法。那些低阶妖兽如浪潮般一波接一波地撞击着光罩,瞬间激起阵阵涟漪。光罩在妖兽的冲击下震颤不止,仿佛随时会被撕裂。 “千光剑阵!”前方的剑阵率先运转,陡然间无数缕剑光如游龙般闪现,妖兽一踏入阵中,瞬息之间便被锋利的剑光贯穿。剑光凌厉无情,斩尽妖兽的血肉,空气中充斥着惨叫与血雨。剑阵的凌厉锋芒使妖兽无处遁形,几息之间便已让几十只妖兽惨死于剑下。 与此同时,左侧的五雷法阵也运转了。阵中电光闪烁,雷声轰鸣,一道道天雷自阵中轰然落下,那些一阶妖兽刚踏入法阵,便被天雷轰得血肉横飞,四散而逃。空气中弥漫着雷电的焦灼气息,令人闻之胆寒。 第49章 巨妖 右侧的阴阳两微阵同样毫不逊色。阵法运转时,黑白两道气浪翻涌,犹如天地间的阴阳交替,妖兽一旦步入,瞬间便被黑白气浪绞杀得粉身碎骨,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阴阳气浪如死亡的旋涡,将一只只妖兽卷入其中,残忍地绞碎。 最为诡异的则是御灵宗布下的“万兽灭魂阵”。伴随着无数兽吼声的回响,妖兽踏入阵法的瞬间,便遭受了猛烈的神魂攻击。数十只妖兽在踏入阵法后,顿时身躯僵直,目光呆滞,紧接着便像被抽走了生机般纷纷倒地,神魂俱灭。妖兽成片地倒下,仿佛一瞬间失去了所有战斗力。 血腥的厮杀场面愈演愈烈,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焦灼的气息。每一个阵法都展现出各自的威力,屠杀妖兽如同割草般迅速。但妖兽潮依然无穷无尽地涌向前方,仿佛没有尽头。 张炀目光冷峻,心知此战绝非易事,低声提醒着两旁的方原与吴凡:“小心,不要掉以轻心,后面的二阶妖兽才是关键。” 不过小半时辰,外部的二百多只一阶妖兽便已被尽数屠戮,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然而,四座大阵依然稳如磐石,光芒闪烁,只是阵法中的众人,尤其是那些主持阵法的修士,灵力消耗巨大,脸上已有了疲惫之色。 张炀扫视四周,见到所有修士纷纷拿出丹药,快速吞服以恢复灵力,而剑阵处的卜幼安却依旧气息平稳,丝毫不见灵力衰竭的迹象。再看他脚下,赫然踏着一块磨盘大小的玉石,那玉石透着微微的灵光,显然正在源源不断地为剑阵提供灵力支持。 吴凡目光一凝,心中暗道:“灵眼之石!这卜幼安竟然连这种稀罕物都能带上,而且还如此之大的灵眼之石。有灵眼之石可在短时间内为阵法提供无穷的灵力,再加上剑阵,难怪此人这般自信,怪不得他说自己能击杀三只二阶妖兽。” 正在吴凡为灵眼之石暗自惊叹时,方原的声音传来:“吴师弟,你可有发现那只未知的妖兽?” 吴凡一怔,迅速收回心神,凝神四周,再次用灵目探查。随着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的山峦和阵法前方的空地,眼前依旧是那八只庞大的二阶妖兽,它们盘踞在远处,一动不动,目光冰冷地注视着修士们的阵法,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吴凡眉头紧锁,声音低沉地说道:“还是那八只妖兽,并没有其他发现。奇怪的是,它们为什么还不进攻?我们现在灵力消耗巨大,正是它们的最佳时机,为什么它们迟迟不动手?” 张炀听后也陷入沉思,局势越发诡异。妖兽不趁修士疲惫之际进攻,反而静静蛰伏在远处,似乎在等待某个契机。气氛变得压抑起来,四周弥漫着一股莫名的不安,仿佛有更大的危险即将降临。 张炀张口道:“可能是在等……不好!小心那只未知的妖兽!”话音未落,他的动作已然迅捷如风。熟练地套上护甲,贴上灵符,手中更是将冰凌盾挡在身前,另一手紧握金甲灵符,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吴凡与方原见状,毫不迟疑地跟随张炀的步伐,同样迅速祭出防御法器,贴上金刚符,身上灵力流转,防护法术瞬间激活。三人如临大敌,心跳加速,气氛紧绷。 就在这时,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突然从五雷法阵内传出!不等众人反应,五雷法阵的光罩竟在瞬间破裂,电光消散。与此同时,一只血色巨蟒从法阵的地底之中轰然钻出,巨大的蛇躯扭动着,宛如山岳般碾压而过。仅一个刹那,阵内数名修士便被这妖蟒巨力碾成血泥,惨叫声凄厉,鲜血四溅。 那血色巨蟒吐着长长的蛇信,周身散发着污秽至极的气息,混杂着浓烈的血腥味,令人作呕。它没有丝毫停留,庞大的蛇躯带起狂暴的气浪,径直向剑阵狂冲而去,显然是要破掉这最后的防线。 卜幼安见状,神色一凛,毫不犹豫地取出一颗丹药,仰头吞下。随着丹药入喉,他的气息猛然暴涨,迅速冲破筑基境界的桎梏,灵力翻涌而出,接连冲破筑基中期的瓶颈后,气息才终于稳定下来。而后卜幼安面色冷峻,猛然抽出背后的长剑。此剑通体银光流转,宛如一轮皎洁的银月,寒气逼人。剑光一现,周围的空气似乎都为之一滞。 此时,那血色巨蟒已然冲入剑阵之中,阵法动荡不安,光罩剧烈波动。卜幼安眼神一凝,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长剑抛向空中,随着剑诀一起,那长剑瞬间化作一道刺目银光,接着分化出数十道相同的剑影,宛如繁星坠落般,带着破空之声朝巨蛇疾射而去。 银光剑影迅猛无匹,瞬间便击在了巨蟒的鳞甲,激起了数道火星。那巨蟒好似被激怒了,怒吼一声,巨尾狂扫,试图撕裂剑阵。 卜幼安见状,面露狠色,毫不迟疑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化作一道血红光芒融入脚下的玉石。那灵眼之石在吸收精血后,光芒瞬间大盛,磅礴的灵力如潮水般涌入剑阵,令整个阵法瞬间稳固下来,剑气与光罩合一,银光四射,阵法重新焕发出强大的力量,牢牢压制住巨蛇的攻势。 趁此机会,卜幼安大声喝道:“情况有变,此妖兽已快三阶,我只能将其先用阵法控制住!其他的妖兽,还请各位道友联手对抗!” 在五雷法阵破碎之处,长青宗的四五位弟子已经在血腥的冲击中陨落,残存的修士仍未能完全恢复过来,张炀三人因事先准备周全,虽然没有受到致命打击,但气血依旧翻涌,难以稳定。 然而,他们还未能喘息片刻,远处那八只二阶妖兽已然汹涌而至,气势逼人。两只妖兽猛然直扑长青宗这边,其他六只则分别朝太玄宗的阴阳两微阵与御灵宗的万兽灭魂阵发起了狂猛的冲击。 面对即将袭来的妖兽,武勇目光锐利,沉声喝道:“左边那只血狼由我和秦师兄应对!另一只妖兽,你们先暂时牵制住!”他言罢,立刻准备迎战,同时迅速传音给身后的剑宗弟子,沉声喊道:“还请道友分出几人助我等一臂之力!” 第50章 牵制 武勇话音刚落,便不再理会其他,带着炎火峰的弟子和秦师兄的执法堂弟子迅速迎上了那只血狼,灵力与火焰在空中交织成片,猛然向妖兽砸去。 而另一边,那四蹄如风、通体赤红的疾风赤犀已经迈着沉重的步伐向众人冲来,犀角在阳光下闪烁着锐利的光芒,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胡安儿看着疾风赤犀,眉头紧锁,迅速对途逸和方原说:“我们必须合力牵制住这头疾风赤犀!”她的语气里透露着凝重,显然深知这头妖兽的可怕。途逸和方原也只能点头应战,毕竟如今大局紧迫,没有其他选择。 于是剩下的九人,以胡安儿、途逸和方原为首,迅速站好位置,直迎疾风赤犀的狂猛冲击。 张炀见状,对吴凡与方原传音提醒:“我们先以牵制为主,不要贸然进攻,先看清楚局势。”他的话带着冷静与审慎的判断,毕竟疾风赤犀的实力不可小觑,正面对抗很可能会付出沉重的代价。 在九人全神贯注地盯着疾风赤犀时,胡安儿迅速取出一面满布花纹的铜镜,举镜对准妖兽。铜镜散发出微弱的光芒,疾风赤犀被照射得愣住了,原本狂暴的冲锋顿时止步。 趁机,方原一跃而起,手握金煌剑,瞄准赤犀的双眼,迅速刺出一剑。剑光闪烁,准确无误地穿透了赤犀的眼眶。赤犀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四蹄猛烈发力,猛地冲向前方,而它前方刚好是已经做好防御的途逸。 只听到一声轰响,那面土黄色的大盾被疾风赤犀的冲撞力直接撞飞,盾牌碎裂,纷飞的碎片在空中划出弧线。紧接着,赤犀的庞大身躯无情地撞向途逸,途逸随即被撞得口吐鲜血,身形如破布般被重重击飞出去。 此次撞击虽然使赤犀的速度稍稍缓慢下来,但却并未完全遏制其进攻势头。此时,胡安儿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张满布复杂纹路的符箓。符箓上金光闪烁,灵纹流转,散发出淡淡的光辉。她眼底闪过一丝不舍与决然,将灵力迅速注入符箓中,符箓立刻发出耀眼的光芒。 随着符箓的激发,金色剑光如潮水般涌出,急速射向疾风赤犀。剑光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绚丽的弧线,带着强烈的威势直击赤犀。然而,剑光在触碰到赤犀的皮肤时,发出了耀眼的火星,伴随着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原本预计会造成严重伤害的剑光,在赤犀的身上仅留下了一串微弱的火花。赤犀的皮肤如同坚韧的钢铁,丝毫未受影响。 这一幕让在场众人惊愕不已。他们目睹了这二阶灵符的攻击竟然无功而返,对赤犀的防御感到深深的震撼。此妖兽的防御力之强,竟连二阶灵符都难以突破! 就在众人感到些许失落之际,远处忽然飞来一柄青色长剑。这柄长剑在空中悬浮,逐渐变得庞大起来,剑身上闪烁着青光,剑势逼人。剑光一闪,巨剑直逼疾风赤犀。 巨剑劈下,发出刺耳的咯吱声,赤犀的皮肉被一分为二,然而强韧的骨骼却挡住了巨剑的余势。赤犀疼痛地发出一声震天怒吼,全身肌肉猛力一挤,将那柄巨剑弹飞出去。巨剑在空中翻滚,最后重重地落在地面,剑宗弟子的力量已经耗尽。 远处,使用巨剑术的剑宗弟子面色苍白,气息萎缩,显然在这次攻击中消耗巨大。他的体力和灵力都到了极限,站立都显得有些困难。 张炀见状,轻叹了一口气,对方原和吴凡说道:“这情况和上次面对白蛟时一样,看来我们要故技重施了。” 两人也点了点头,示意明白。 张炀迅速将复灵丹吞下,随后套上护甲,贴上金刚符,再取出冰凌盾,感觉还不够安全,他又贴上了二阶金甲灵符。他一步上前,全力激发冰凌盾,迎向疾风赤犀。 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传来,张炀感觉像被一头蛮牛撞击到肺部,气血翻涌,差点没当场呕出血来。他被撞得往后退了四五丈,双脚在地面上深深地留下了两条沟壑。幸亏他贴上了金甲灵符,否则很可能会像途逸一样被直接撞飞。 与此同时,吴凡迅速激发了陨神锥,灰色光芒射向赤犀的头部,准确地没入了其体内。方原也不甘示弱,祭出金煌剑,瞄准赤犀的另一只眼睛刺去。 此时,张炀还来不及祭出迷魂钟,那赤犀已经猛地仰首,将方原挑飞出去。方原在空中翻滚了几圈,重重摔在地上。因为赤犀的血红双眼中流淌着血迹,凶性已被彻底激发。赤犀四蹄发力,带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冲向前方的张炀。 张炀心头一紧,来不及多想,匆忙将嘴里的复灵丹吞下,随即激发已经凹陷成大坑的冰凌盾。赤犀的速度极快,张炀只觉得像是被一头狂暴的巨牛撞上,整个身体被强力撞飞,撞击力让他几乎窒息,肺部仿佛被撕裂一般,气血翻涌,一口鲜血便被吐出。身上的金甲灵符已经暗淡,防护效果几乎消失。张炀暗骂道:“这畜生,怎么如此力大!”他艰难地站起身来,身体每一步都显得异常沉重,脚下的地面因他的冲击而龟裂。 不远处,方原也艰难地爬了起来,尽管伤势不如张炀严重,但脸色依然阴沉。相比张炀,他的伤势要轻许多,勉强站起来。吴凡看到两人还能站起来,心中松了一口气。他对着众人焦急地说道:“这畜生太过凶狠,如果我们不全力以赴,可能都要交代在这里。” 与此同时,秦师兄与武勇也已经将灵力灌注入法器中,准备再次迎战那左边的血狼。血狼双目赤红,利爪如刃,狂奔之势惊天动地。秦师兄手中长剑一振,剑光纵横,而武勇则双手结印,身前凝聚出一层炽热的火焰屏障,与那血狼狠狠撞击在一起。 胡安儿低下头,神情复杂,显然在心中激烈挣扎。片刻后,她终于咬了咬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传音给众人:“我有一枚天雷子,只要能放入其体内引爆,应该能灭杀此僚。”她的声音中带着些许无奈与决然。 第51章 显威 张炀上前一步,神色坚定,目光扫过众人,说道:“我有一宝,可以暂时定住这孽畜片刻。谁愿意去将天雷子塞入那孽畜的眼中?” 一旁的师弟听后,眼中闪过一丝坚毅,缓步上前,声音略带低沉地传音道:“交给我吧,我来将天雷子塞入它的眼眶。” 胡安儿听后,心中一紧,刚欲开口阻拦,却见张炀已经抢先一步说道:“师弟,等会我定住它,你见机行事。” 张炀说完,毫不迟疑地取出万灵兜符宝,灵力疯狂注入其中。他只觉体内灵力像决堤的洪水一般被符宝迅速吸收,不禁心头一紧,但眼下无退路。他咬牙吞下一颗复灵丹,体内灵力略微恢复,符宝终于激发,空中逐渐显现出一个由不知名藤蔓编织而成的巨大兜袋。张炀额头渗出冷汗,猛然将符宝对准赤犀,射出一道玄黄色的光团。 “就是现在!”他大喊,声音中带着一丝紧迫。 那名师弟闻言,身影一闪,飞速扑向赤犀。而赤犀此刻被玄黄光团定住,硕大的身躯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师弟趁机将天雷子精准无误地塞进了赤犀那流淌着血泪的眼眶,动作果决而敏捷。任务完成后,他迅速向后飞遁,生怕被波及。 就在他离开的刹那,只听“轰隆”一声巨响,赤犀所站立的地方瞬间被腾起的浓烟与灰尘吞噬。空气中弥漫着爆炸后的焦灼气息。吴凡轻挥一袖,将那团烟尘与灰雾驱散,视线重新变得清晰。 当众人再次望向赤犀时,只见那凶狠无比的孽畜,头颅已然被炸得粉碎,只剩下巨大的躯体还在抽搐。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长舒了一口气,心中的紧张如潮水般退去。 张炀的脸色异常苍白,灵力几乎耗尽。他默默断开了与符宝的联系,原本巨大的兜袋也在空中逐渐消散,恢复成符宝的模样,静静落回他手中。 张炀看向方原与吴凡用眼神示意,然后自己盘坐下缓慢调息着恢复法力。而就在这时,战场的另一边,血狼与武勇几人依旧陷入激战,血光与兵刃交织,气氛愈发紧张。 时间过去一刻钟不到,忽然,血狼发出一声怒吼,浑身泛起浓烈的血光,气息暴涨。武勇脸色大变,急忙高声提醒道:“大家小心!它进入狂暴阶段了!”话音未落,血狼血光一闪,利爪以极快的速度撕裂了空气,瞬间洞穿了一名弟子的胸膛。鲜血飞溅,接着又是一声惨叫,另一位弟子也命丧狼爪。鲜血染红了战场,局势瞬间急转直下。 见到此景,武勇满脸焦急,对着张炀那边大喊:“众位师兄弟,快来帮忙!我们顶不住了!” 张炀听见武勇的喊话,他缓缓睁开眼,法力虽仅恢复了小半,却已足够支撑行动。他冷眼扫视战场,看到那边血狼已陷入狂暴,师兄弟们正危在旦夕,而身旁的其他人却仍未完全恢复。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已有决断,眉头一皱,猛然站起。只见他迅速套上青木甲,贴上金刚符,左手紧握着万灵兜符宝,眼神中透着一股无畏的决心。他对着身后仍在调息的众人沉声道:“你们继续恢复,我去就行。” 话音落下,张炀身形一闪,右手已紧握一枚青木雷珠,目光冷冽,声音急促地对着武勇几人大喊:“快跑!我要丢天雷子了!” 声音未落,他已如一道疾风般冲向血狼。而其他人一听到“天雷子”,神色骤变,心中一凛,连忙向四周逃散,根本不敢有片刻犹豫。战场上瞬间变得空旷,仿佛只剩下张炀与那头狂暴的血狼对峙。 血狼双眼猩红,怒吼着朝张炀猛扑过来,利爪撕裂空气,带着狂暴的血光。然而就在这刹那,张炀手中的万灵兜符宝猛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一道玄黄色的禁锢之光如同闪电般射出,瞬间将血狼定在了原地。张炀没有丝毫犹豫,随即扬手,青木雷珠划破空气,直奔血狼而去。 眼看青木雷珠即将命中血狼,张炀心念一动,法力一收,万灵兜符宝瞬间回到他的掌心。他飞速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张土遁灵符,利落地往身上一拍,整个人瞬间消失无踪。就在他消失的刹那,一声震天动地的轰然巨响骤然炸响! 血狼所在的位置被雷珠彻底吞噬,恐怖的爆炸掀起了一道巨大的蘑菇云,灰尘与碎石飞舞而起,周围的地面瞬间化为一片焦土。即便是已经逃出一段距离的武勇几人,也被爆炸的余波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个个神色骇然。 与此同时,张炀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三里之外,目光还不自觉地回望着爆炸的方向。尽管他离得极远,但那蘑菇云升腾而起的景象,仍让他心有余悸。青木雷珠的威力远超他的预期,巨大的爆炸让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即便是第二次使用这宝物,仍然让他心头微微颤抖——那威力实在过于惊人了。 当张炀回到众人身旁时,血狼所在的区域已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土坑,爆炸的余波将地面撕裂得不堪入目。血狼的尸体散落在坑中,早已残破不堪,血肉模糊,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张炀扫了一眼,确认它彻底丧命,心中一松。看着那破碎不值几枚灵石的尸身,他毫不在意,转身走向武勇等人。 此时,武勇与秦师兄是仅存的两人,其余随行的弟子已经全部殒命在血狼的狂暴之下。武勇浑身伤痕累累,狼狈不堪,而秦师兄更是惨烈,一只手臂已经断去,面色苍白如纸,眼神中透着疲惫与无力。 见张炀归来,武勇与秦师兄强忍着伤痛,连忙对他抱拳道谢:“多亏师弟相救,否则我们怕是难逃此劫!” 张炀只是淡淡地挥了挥手,语气平静而淡然:“都是同门师兄弟,不必客气。大家都受了伤,先好好调息恢复吧。” 言罢,他便不再多说,随意找了块稍微干净的地方盘腿而坐,闭目调息,开始恢复灵力。经历了这场激战,他的灵力几乎耗尽,身体也感到一阵虚弱。 第52章 撤离 长青宗的众弟子见状,纷纷默契地围聚到张炀周围,开始各自调息恢复。气氛一时变得安静而凝重,战场上弥漫着血腥与尘土的气息,仿佛方才的生死之战仍回荡在空气中。 与此同时,三名弟子站了起来,默默走向战场的中心,开始清理那片狼藉的废墟。地上散落着破碎的法器、残肢和血迹,空气中仍然带着一丝丝死亡的阴冷气息。每个人的神色都带着一丝沉重,这趟伤亡人数太大了。 远处的三座阵法之中,唯有剑阵内仍然没有太大动静,只能隐约听到阵中传来的金戈交鸣之声,仿佛两股力量正在殊死搏斗,争斗显然已进入了白热化。而另外两宗的阵法却已是摇摇欲坠,灵光闪烁不定,仿佛下一刻便会崩塌。原本六只凶悍的妖兽,如今只剩下四只,显然两宗的弟子已成功击杀了其中的两只二阶妖兽。 然而好景不长,不过片刻,那两宗的阵法在剩余四只妖兽的狂攻之下终于支撑不住,灵力彻底耗尽,阵法如同一面破碎的镜子,瞬间崩裂开来。阵中的弟子们顿时暴露在妖兽的利爪之下,有些人神色慌乱,急促喘息着,目光中带着深深的恐惧。虽然领队之人还算镇定,强忍着内心的惊惶,但每个人的面色都异常凝重。 领队们强自镇定,迅速组织宗门弟子分散抗击,试图稳住局势。然而,这四只二阶妖兽仿佛嗅到了猎物的血腥气息,凶性大发,猛扑而来。狂风卷过,爪影闪烁,激战再度展开。 小半个时辰后,战局终于有了转机——八位剑宗弟子出手相助,与两宗联手,将四只妖兽一一斩杀。可是,这胜利的代价却无比惨重。御灵宗只剩下四人存活,太玄宗也只剩八人。而剑宗虽在最后关头力挽狂澜,却也付出了惨痛代价,陨落了三位精英弟子,如今仅存五人。 整个战场静寂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息,夹杂着妖兽尸体的焦臭味。剩下的弟子个个面色苍白,浑身带伤,法力枯竭,显然已将自己的底牌用尽。每个人的脸上都挂满了疲惫与痛苦,谁也不愿多说一句话。众人相继盘膝而坐,迅速吞服丹药,调息恢复,但心中的沉重与痛楚却难以消散。 长青宗众人见此情形,神情顿时冷了下来,每个人的目光中都闪烁着隐隐的敌意,纷纷将视线投向剑宗的弟子。回想起刚才求助时,剑宗只有一名弟子伸出了援手,而在其他两宗破阵后,剑宗却全员出手相助,明显的差别让长青宗弟子心中难掩愤怒。 众人围在一起,气氛凝重。武勇面色阴沉,带着几分不甘和愤恨,沉声说道:“此地事情已了,我不愿再与他们纠缠,打算去寻找出口,离开这里。” 秦师兄点了点头,附和道:“我也是,继续留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还是早些离开为好。” 胡安儿低下头,眉宇间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沉默片刻,叹了口气,勉强说道:“那便听武师兄的吧。大家将殒命的弟子遗物收集起来,我们即刻撤离。” 方原扫视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了吴凡与张炀身上,神色中带着些许疑惑。就在这时,张炀缓缓抬起头,平静地看向众人,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们先走吧。” 众人闻言一愣,纷纷看向他。张炀继续说道:“如果我们所有人都走了,难免会给人留下话柄。既然剑宗曾出一人相助,我便留下,也算是报答这份情谊。” 武勇、秦师兄和胡安儿听到张炀的决定,一时情绪激动,连忙上前阻止:“张师弟,你不能留下来!剑宗那般冷漠,是想看着我们长青宗弟子送死。我们不必顾及他们的脸面,直接走就是!等出了秘境,我们自会将此事一一向冲霄真君禀报,替那些殒命的师兄弟讨回公道。” 武勇的声音充满了愤怒,秦师兄的神情也格外凝重,胡安儿则紧蹙着眉头,明显带着担忧。然而,张炀并没有动摇。他沉声说道:“我明白大家的好意,但宗门大局为重,不能因为此事让三宗抓住把柄。况且,我还有师尊赐下的保命之物。若真有变故,我自会逃离,不必为我担心。” 他话语平静,带着坚定的信心,目光从众人脸上缓缓掠过,接着补充道:“而且此时再迟疑,等会形势若有变化,恐怕你们更难脱身。” 吴凡与方原见状,也站了出来,替张炀打圆场:“相信张师弟,他既然说了无事,必定有应对之策。眼下宗门弟子损失惨重,留在此地只会徒增变数。我们先撤离,免得等形势再度恶化。” 众人听了这番话,再看张炀神色如常,似乎早已做好了万全之策。武勇、秦师兄和胡安儿虽然依旧心有不甘,但眼下的局势显然不容他们再拖延。他们相互对视一眼,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默默起身,迅速朝着外部区域飞奔而去。 随着长青宗众人撤离,剩下的三宗弟子皆是目光闪烁。看到长青宗连一句解释都未留下,便匆匆离去,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而紧张。 御灵宗和太玄宗的弟子更是不禁纷纷怒骂:“这长青宗怎么这般不要脸,竟然直接跑了!” 话音未落,一道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你们说谁不要脸呢?”张炀缓步走来,面带微笑,笑意却并未达眼底。他走到两宗弟子面前,依旧笑呵呵地说道:“刚才我宗阵法破损,我宗弟子拼死抵抗,死伤大半,才将两头孽畜击杀。你们还能站在这里骂我宗,恐怕要好好感谢剑宗道友吧?要不然,谁知道你们能不能活到现在。” 他语气轻松,仿佛是在与故友闲谈,但那话中的冷意却让两宗弟子不禁打了个寒颤,纷纷止住了口中骂声。张炀说罢,转身看向剑宗残余的五位弟子,笑容瞬间收敛,眼神寒如刀锋,冷淡的语气带着几分嘲讽:“是不是啊,各位剑道天才们?” 第53章 斩妖 剑宗弟子被他这一问,神色微微一变,但一时无人回应。御灵宗与太玄宗的弟子对这情形感到疑惑,不知发生了什么,场中气氛愈发紧张,隐隐透着诡异。 张炀见无人应答,眼神淡淡扫过在场的众人,语气一转,变得平静且低沉:“我长青宗的其他师兄弟,已经无力再战。为了击杀那两只孽畜,人人负伤,许多人道途已断绝,再难求进。但是,剑宗刚才确有一位道友出手相助,我长青宗若是全都走了,确实说不过去。所以,我便留下来,算是偿还刚才那位剑宗道友一击之恩。” 他的话虽平静,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湖中,激起了众人的震惊与沉默。 其他两宗弟子听到张炀的话后,终于算是明白了刚才的情况。原来长青宗阵法破损后,剑宗除了一个人象征性地出手外,几乎袖手旁观。而当御灵宗和太玄宗的阵法崩溃时,剑宗却八人齐出,结果还死了三人。想到这里,他们明白了为何长青宗弟子连句话都没留下,便径直撤离。 这时,御灵宗的一名青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起身对张炀说道:“这位道友,剑宗之所以如此行事,也是为了顾全大局,未必是有意……” 话未说完,张炀眼神骤冷,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道友的意思是,不认可我刚才所言?还是你想亲自试试,是你对,还是我对?”他的话音平静,但带着冰冷的威胁。 说话间,张炀轻描淡写地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枚天雷子,随意地在指尖把玩,那颗青木雷珠在他手中滚动,泛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御灵宗青年见状,脸色一阵青白交替,眼神中闪过一丝惧意,但终究没有发作。他冷哼一声,脸色阴沉地重新坐了回去,不再敢多言。周围其他弟子见此情景,纷纷低下头,没人再敢出声打圆场。 张炀扫视了一圈,嘴角微微上扬,虽然未再说什么,但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已然在众人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剑宗那边,一位穿着淡粉色长袍的粉嫩少女站起身,脸色微微泛红,显然有些不满。她看向张炀,语气带着些许责备:“道友这般做,未免有些过分了。” 张炀闻言,转头冷冷地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讽刺:“我原以为剑宗的弟子都像红炉道友那般明事理,今日所见倒让我大开眼界。不知道友是否有意见,若不满,尽管一试。” 粉嫩少女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噎住了,面色涨红,半天说不出话来,低下了头,不再敢多言。 此时,一位少年从人群中走出,拱手一礼,神色恭敬地对张炀说道:“我明白贵宗对刚才事情的介怀,但这也是我情不得已,作为领队,我对此负有责任。还请道友不要因此而中伤我剑宗。” 张炀面露笑意,语气却依旧冷静:“道友言重了,我怎么会中伤贵宗呢?而且,怎么能怪道友呢?毕竟,贵宗与我宗有一击之恩。道友请不要多虑,我留下来不过是为了表明我长青宗的立场,我们向来是恩怨分明,有恩必报。” 那少年还欲开口,但被另一位年龄稍大的女子轻轻拉住。她轻声对张炀问道:“道友,红炉道友还安好吗?” 张炀打量了那位女子片刻,淡淡地回应道:“红炉道友安好,想来她已经在外围寻找出口了。” 女子听后,轻吐一口气,显得稍微放松了些:“那就好,多谢道友告知。” 张炀对此感到些许莫名其妙,但也没有多想。他见其他人不再言语,便选择了一个远离众人的角落,盘膝坐下,开始静心恢复灵力。 与此同时,剑阵内的战况依旧激烈。卜幼安满头大汗,脸色凝重,呼吸急促。他的双手如车轮般迅速掐动法诀,奋力维持着剑阵的运转。 阵内,那只巨蛇满身是伤,鳞片被切割得血迹斑斑。尽管如此,它依旧在猛烈地翻动着庞大的躯体,试图抵挡来自剑光的攻击。剑光在空中快速闪烁,如同无形的利刃,不断割裂着巨蛇的防御,使其痛苦而绝望。 在持续近大半个时辰的激烈斗法中,卜幼安虽然依靠灵眼之石减少了灵力消耗,能够全力催动剑阵,但长时间的高强度战斗也让他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原本他计划通过剑阵逐渐消耗这只巨蛇的生命力,然而现在的情况却让他感到不安。巨蛇仍然生猛,自己可能会在未能将它击杀之前,先被这场战斗拖垮。 卜幼安深知,自己吞服的爆灵丹只能维持他在筑基后期的修为状态一个时辰。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而阵外的情况仍然未知,这让他更加焦虑。咬了咬牙,他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张绘有黑色巨剑的符宝。 这张符宝是他最大的底牌,也是他绝对的秘密武器。与其他符宝不同,这是一张一次性符宝,由法宝主人将自己的本命法宝炼制而成。此类符宝不仅极为珍贵,而且威力巨大,几乎与结丹修士亲自操控本命法宝的威力相当。 当卜幼安激发符宝的瞬间,那巨蛇似乎感知到了即将到来的威胁。 它突然膨胀了整个身躯,庞大的身体以压倒性的力量向法阵中央碾压而来。阵法外的众人只见阵法光芒忽明忽暗,剧烈动荡,似乎在承受巨大的压力。突然,阵法应声而碎,一只巨蛇如蛟龙般冲破阵法,向卜幼安扑去。 此时,卜幼安头顶悬浮着一柄黑色巨剑,剑身散发出逼人的黑光。他的灵力如狂潮般涌向那柄巨剑,准备施展出最强一击。就在巨蛇张开血盆大口,准备吞噬一切的时候,那柄巨剑疾如雷霆般斩向巨蛇的七寸位置。 刹那间,巨蛇的头颅与身躯被利剑一分为二,鲜血飞溅,震惊了所有在场修士的目光。巨蛇的庞大身躯在空中扭曲了一阵,终于无力的重重地摔落在地。 第54章 机缘 卜幼安急速闪身躲开了巨蛇的尸体,然而他自身也承受了巨大的反噬。刚一落地,便立即昏厥过去,面色苍白,气息微弱。 剑宗剩余的五名弟子迅速赶到卜幼安身边,一位弟子立刻将珍贵的丹药喂到他的口中,以期恢复他的灵力和伤势。其他几人则迅速行动,将战场清理干净,并小心翼翼地收取了巨蛇的尸体。 众人见危机已过,纷纷重新盘坐下来恢复伤势。一整天的时间悄然过去,除了伤势较重的弟子,其他人的状态大多恢复如初。 在夜晚,卜幼安终于苏醒过来。他立刻投入到恢复灵力和治疗伤势的过程中,尽快恢复了自己的状态。 清晨,卜幼安站在四宗弟子面前,语气平静地说道:“此间危机已过,我等应当返回。” 御灵宗的一位中年修士上前,声音带着急切的情绪:“卜师兄,此地显然是核心区域,为什么不再探索一番再离去?时间还来得及。” 听到此话,太玄宗的一位女修微微一笑,对御灵宗的修士说道:“周师弟,你想得太多了。这个地方并非我们能够随意进入。我是第一个来到这里的,虽然尝试过多种方法,却始终无法突破阵法。卜师兄随后也尝试过,但最终也只能确认,此地的阵法非元婴真君无法破解。” 周师弟听了,面露困惑,显然对这种情况感到无奈。卜幼安接着说:“既然如此,我们再拖延下去也无济于事。为了保证安全,还是尽早离开为好。” 听了那位女修的话,众人心中对探索的渴望顿时熄灭,纷纷发出几声无奈的叹息。明明眼前是一座宝山,却因阵法高深而无法进入,让人感到遗憾。 卜幼安依然面色平静,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继续说道:“卜某先带自己的师弟们离开,各位在秘境外见。” 说完,他便起身,与剑宗的其他五人一同朝外围走去。见状,张炀也没有多言,他选择了一条偏僻的方向,踏上飞行的轨迹,迅速离去。 其他两宗的弟子见状,也纷纷各自动身离开。 张炀选择了一处隐蔽的小山峰,俯瞰着远处逐渐消失的身影。估算着时间,他决定在一个时辰后返回。调整了一下呼吸,他静静地等待,确保一切无误后才动身回到原来的位置。 来到天星峰山下,张炀掏出一枚令牌,将其悬浮在掌中。紧接着那令牌便发出一阵亮光,将张炀全身包裹住,随后他轻轻触摸阵法,整个人在光茧的包裹下,顺利穿过了阵法屏障。他稍微松了一口气,迈步进入了阵法之中。眼前是一片郁郁葱葱的高大树木和一条宽有数丈长的青石铺成的台阶。 他沿着台阶向上而行,经过两个时辰,终于抵达了半山腰。一路上平静无事,但当他到达半山腰时,眼前却是一片废墟,四处都是残垣断壁。张炀惊讶地看着这片废墟,眉头微皱,心中猜测着是否是当年大战留下的遗迹。 他开始在废墟中仔细寻找,翻找残石,试图找到一些线索。经过小半日的搜寻,他黑着脸,低声骂道:“怎么什么都没留下?难道那些畜生把一切都掠夺殆尽了吗?” 无奈之下,他抬脚继续向山上前行,希望在更高处能找到一些有用的宝物。 从半山腰开始,张炀每走一段距离便会遇到一片废墟,这里显然曾是大战的中心。他心中不禁升起一丝焦虑,担心这里什么都没有留下,那岂不是白白付出了努力? 张炀略显沉重的面色中掺杂着一丝侥幸,他暗自鼓励自己,继续向山上进发。 小半日后,他终于沿着青石台阶走到了尽头,此处距离山顶不过数十丈。眼前,他发现了一个洞穴,顿时让张炀心中一亮。 他迅速掏出月光石,套上青木甲,贴上金刚符,然后拿出一件手帕状的上品法器,小心翼翼地准备探入洞穴。他沿着洞穴前行数十丈,终于看到了一扇青铜大门耸立在前方。 张炀低头沉思片刻,然后走到大门前,缓缓推开大门。他迅速闪身躲在门的一侧,静静等待几秒钟,确认没有异常后,才抬起头向内部窥探。只见内部透出微弱的光芒,迅速扫视了四周,确认没有任何威胁后,他鼓动灵力,将大门完全推开。 张炀缓步进入洞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洞内中央的一池淡蓝色灵水,池水清澈透明,微波荡漾,四周环绕着数十株灵草,散发出淡淡的灵香。洞穴深处,张炀发现一具枯骨盘坐在一张玉床之上。 张炀检查了周围的环境,确认没有任何危险后,他快步走到枯骨身边,仔细观察起来。令他吃惊的是,这具枯骨上竟然还隐约可见几丝蓝紫色的斑点,这表明这位不知名的前辈生前绝对是一位令人仰望的存在。 接着,张炀将目光转向玉床,伸手触摸,发现这玉床非同凡品。它似乎有聚集灵气的功能,触感温润如玉,还具有安神效果,类似于传闻中的凝神香,能够帮助人安定心神。 在确认玉床的特殊之处后,张炀将注意力转向枯骨,发现其身上并没有储物袋。他仔细检查尸骨最后发现手指骨处紧握着一枚玉简。他小心翼翼地将玉简取下。 张炀低眉沉思,心中疑惑重重:“为何连储物袋都没有?只有一枚玉简?”他心中满是疑问,却也只能从玉简中寻找答案。 他将玉简贴到额头,开始细致地查阅其内容。一个时辰之后,张炀终于缓缓睁开眼睛,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情。他恭敬地对着那具枯骨一礼,然后弹出一枚火球,将其焚烧。虽然枯骨已经腐朽多年,但张炀的火球足够强大,还是勉强将其化为灰烬。 不久后,原本的枯骨只剩下了一堆骨灰。张炀伸手在骨灰中摸索,最终找到了一枚玄黄色的玉佩。玉佩上布满了云雷纹,鸟篆文中刻着“天星”两字。张炀看到玉佩时,难掩内心的狂喜,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花了些时间平复自己的激动心情,然后挖了一个深坑,将骨灰埋入土中。 第55章 传承 在那小坟头前,张炀恭敬地拜了三拜,低声喃语:“承星极前辈恩惠,晚辈必将炼星宗的传承延续下去。” 张炀随后走到那淡蓝色灵水旁,取出一个玉瓶法器,将池中的灵水一滴不剩地收纳其中。然后,他将旁边的灵草一一摘取,放入一个精致的玉盒中,小心翼翼地保存。完成这些,他盘坐在玉床之上,开始用灵力炼化那枚玄黄色玉佩。 从玉简的内容中,张炀了解到,这具枯骨的主人正是炼星宗的太上长老星极尊者。星极尊者陨落的原因,源于当年妖族突袭人族北地的妖兽潮。这一灾难的规模之大,相当于今日的四五个苍国被瞬间攻陷。最北端的所有人族宗门和世家在短时间内被妖族消灭,消息未能及时传递至炼星宗。直到炼星宗得知妖族的举族进攻时,局势已为时已晚。 在那场惨烈的大战中,两位化神尊者与十余位元婴巨妖奇袭天星峰。最后炼星宗两位化神尊者与两位化神巨妖战于九天之上,斗法光华闪烁,震撼天地。下方数十位元婴战于天星峰,天星峰山腰区域,也被这场斗法的激荡笼罩,形成了一片混沌的战场。 然而,随着妖族的援军赶到,战局急转直下。两位化神巨妖加入战团,局势变得更加危急。炼星宗的另一位化神尊者在绝望中被逼自爆,成功带走了一位化神巨妖陪葬,也顺带重创了一位化神巨妖。然而这般自爆对于局势并无多少作用。面对这种局面,星极尊者意识到宗门难以再维持下去。 为了避免宗门的彻底覆灭,星极尊者施展了禁术,将对手暂时击退,然后返回天星峰。他运用大神通将天星峰内部封印起来,将大多数弟子和妖兽安全挪移出去。仅剩下少量低阶妖兽未能处理。随后,星极尊者激发了宗门各地的阵法,以天星峰中的天灵星矿作为能量源,维持阵法的运转。 在完成这一切之后,星极尊者已是力竭,最终在此地坐化,留下了玉简与宗门传承至宝。 天星峰之所以得名,正是因为峰顶埋藏着一条珍贵的天灵星矿。 这座灵矿能接引星辰之力,是炼星宗赖以建立的根基。张炀所收取的淡蓝色灵水,便是星光之水——由星辰之力经过百年才能凝聚一滴,而此地的星光之水汇聚成一小池塘。按理说数万载光阴,也不可能凝聚这般多。或许皆因此地太过特殊,才导致数万载凝聚成一小池塘这般多的星光之水。 此灵水不仅珍稀,而且具有强大的恢复能力,可迅速修复肉身的损伤。在外界此灵水的稀有与珍贵,正如其生成的漫长岁月一般,难得一见。 至于灵水一旁生长的灵草,正是伴生的星灵草。此灵草搭配星光之水可炼制成星灵丹,此丹能显着淬炼元婴期炼体士的肉身强度,大幅度增加肉身力量。 至于那天星玉佩,它则是炼星宗的传承之物。此物乃是一件洞天法宝,内部封存着炼星宗的重要传承。至于此宝,星极尊者留下的记载并未详细说明,只是说此宝是炼星宗的传承至宝。 玉简中详细记录了关于两株灵根的信息。星极尊者所述的雷霄杉与之前获得的玉简内容一致,但天象树则显得更为珍贵。这不仅因为天象树开花结果的周期比雷霄杉更久,长达三千年,还因为天象果的稀少和其特殊的修炼价值。 天象树所结的天象果,是修炼法天象地神通的重要材料。修炼这种神通的过程极其繁复,首先必须感悟出法相。法相的感悟通常需要通过对天地之理的深刻领悟,极少数炼体功法自带法相,而大多数则需依靠对天地法则的理解和开创。而一旦获得了合适的法相功法,接下来的挑战是如何将法相修炼出来,这个过程不仅需要大量的灵物和灵气,而且难度极大。 天象果的珍贵之处在于,它蕴含着特殊的造化力量。当修炼者拥有了适合的法相功法时,吞服天象果可以迅速帮助凝聚法相,大大降低修炼难度和资源消耗。 过了小半日,张炀终于炼化完了玉佩。当他将心神微动,降临到玉佩所开启的洞天中时,不禁满是震惊。这个洞天的空间之大,粗略估算竟比自家的玉莲峰还要宽广一些。 张炀调整了心绪,开始仔细观察四周。他的视线很快被一处横幅吸引,上面刻画着“天星殿”的大殿。他快步走进殿内,发现大殿门敞开,迎面而来的是一座巨大的雕像。那雕像高达一丈,是一个双首四臂的巨人,双头高昂,怒目而视天穹。 张炀凝视这座雕像,逐渐明白了其中的含义。雕像的形象代表了三头六臂神通的第二重,这正是炼星宗的标志。此神通是炼星宗的传承根本,传说中,若能修炼成三头六臂,则可以摘星拿月。然而,在北地修真界中,没有人能够达到这一境地,只有炼星宗的开派祖师达到了双头四臂的境界,这已经使他成为当时最为强大的存在之一。 张炀并没有在雕像前逗留太久,而是继续打量四周。他发现大殿的布局与雷鸣谷颇为相似,同样有两个侧殿。正当他准备前往两个侧殿时,忽然注意到雕像后面还有一扇隐秘的门。 张炀略作思量,快步走到那扇门前,将其推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不足两丈长、两丈宽的小房间。房间的最里端悬挂着一幅与雕像相同的画卷,画卷下方摆放着一个供桌,桌上放着两个玉盒,除此之外,房间内再无其他物件。 张炀走近供桌,打开两个玉盒,发现其中都放着不知名的金色铜片。他将铜片拿在手中仔细观察,发现上面的符文极为陌生,与现今的任何鸟虫纹、铭文等完全不同。他摸着下巴思索,推测这两块铜片极有可能记载了炼星宗的某种秘传,或许与星极尊者所提及的法天象地神通有关。 具体内容如何,还需在离开后进一步查阅相关资料才能确认。张炀将铜片小心地收进储物袋中,决定等出了秘境后再研究。 第56章 离去 张炀走向右侧的侧殿,推开门,发现内部空间延展十数丈。木架上悬挂着数十件法宝,张炀满怀期待地上前挑选了一件盾状法宝。遗憾的是,这件法宝的灵光已经消散,黯淡无光,看上去毫无用处。他并未气馁,继续尝试其他法宝,但经过一盏茶的时间,他发现所有法宝都如同那件盾牌一样,因岁月侵蚀而彻底废弃。张炀心中的失落难以掩饰,但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收拾心情。 随即,他转向左侧大殿,推门而入。这边的大殿与右侧相似,也有两排木架,上面整齐地摆放着数百个玉盒。张炀心中略感忐忑,这都是顶级宗门的底蕴留存,心里祈祷这些玉盒里的物品不要像右侧大殿的法宝一样全都废掉。 张炀怀着忐忑的心情,小心翼翼地打开每一个玉盒,结果并没有给他带来惊喜。盒子里的珍贵材料、灵草和灵药大多数已经失去了原有的效用,要么变得枯萎化作尘埃,要么完全失去灵性。看到这一幕,张炀的心情变得极为沉重。 尽管心里有所预料,但当真正看到这些资源的破败状态时,还是感到无比失落。如果这些资源还能用,那他就可以安心闭关直至突破元婴都不成问题。现在却都成为了无法利用的废物。一切美好的愿景都化为泡影,张炀心中的挫败感难以言表。 过了一个时辰,终于将乱做一团的心绪给平复下来,轻吐一口长气,此行得到的已经够多了,不能不知足。 他突然意识到,尽管洞天法宝本身仍能使用,但所有的资源和宝物已经失去了灵性。这让他有些不好的猜测,连忙走出大殿,来到已经被开垦出的灵田中,拘起一团灵土发现灵土机会没有剩余的灵气了,稍微感应下洞天内的灵气发现明显极度稀少。而后在洞天内走了一圈,发现这个洞天内竟然留存有十个灵眼之泉,三个拳头大的灵眼之石。只是那些灵眼之物已经枯竭。 张炀心中不禁产生了一个担忧——这座洞天是否会因为灵气的严重不足而崩溃?他立刻取出储物袋中的灵石,将它们一一放置在那些枯萎的灵眼之泉上。随即,那些数千块灵石迅速化为粉末,微弱的灵气从灵眼之泉中缓缓散溢出来。尽管灵气重新出现,但其浓度极为稀薄。要在这个洞天内重新种植灵药和恢复灵值,显然需要先恢复洞天的灵气,这将需要大量的灵石或灵眼之物来支撑。 张炀感到一阵头疼,这些资源的消耗量实在让人咋舌,未来所需的开支将是一个不小的负担! 之后又将自己获得的灵药拿出来,留存一株备份,放入洞天之中。至于星灵草直接全部放入洞天,将装有养魂木与雷霄杉灵根和天象树根系的玉盒也存入洞天,之后便出了洞天。 他环顾四周,发现天星峰已无其他宝物,决定将冰玉床也收进洞天。再一次看向之前的水池,他犹豫了一下,考虑是否要挖开水池,取走里面的天灵星矿。最终,他摇了摇头,决定不再多做打算。 张炀转身离开了洞穴,沿着山路飞奔而下,最终顺利地离开了天星峰。 秘境中的妖兽已经被剿灭,张炀便肆无忌惮地飞奔向天象树。经过一天的长途跋涉,他终于来到了那棵传奇的灵根面前。他尝试将天象树收入洞天法宝中,但无论如何都未能成功。虽然心中不甘,他还是只能无奈地离开了这个让他失望的地方。 离开天象树后,张炀继续大胆前行,向南方奔去,这里是他和宗内其他弟子商量好的汇合地点。两日后,他终于发现了方原留下的标记,随即转向西方疾驰而去。经过一日的奔波,张炀终于与其他人回合,并发现了通道的出口。他本打算直接离开,但想到外面还有五行禁断大阵,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当长青宗的一行人到达通道出口时,这里已经空无一人,地面留下的痕迹显示已经有人从这里离开过了。众人没有耽搁,直接踏入通道。随着天旋地转的眩晕感渐渐消退,张炀发现自己已回到了小湖边上。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冲霄真君的声音:“既然出来了,便到宗门这边来吧。” 张炀一行人恭敬地回到了冲霄真君身旁。他注意到,从自家宗门出来的弟子有二十人,御灵宗则仅有八人,太玄宗稍好一些,共有十七人,而剑宗有八人,情况各异。 过了小半日,同道缓缓关闭,金阳真君扫视了一圈,笑着对其他真君说道:“看来弟子们都已经出来了,我等开始吧?” 众人面面相觑,对金阳真君的话感到不解,但也不敢插嘴。其他两位真君的嘴唇微动,似乎在给自家弟子解释原因。 灵蛇真君则是一副苦着脸的模样,明显不太情愿的闭着眼睛给弟子解释赌局。毕竟,赌注是他首先提出的,想赖账显然是不可能的。 经过小半日的归整,剑宗获取的千年份灵药总计达到了一百二十株。御灵宗这边则只有不到七十株,太玄宗稍好一些,大约有九十八株。长青宗这边由于人数最多,目前已统计出十七人共获得四十一株千年份灵药。 金阳真君看到这些数据,面带笑容说道:“看来赌注应该是我赢了。” 冲霄真君的脸色一沉,冷冷回应:“道兄稍等,我这边还没统计完。”说完,他转头注视张炀等人。 方原走上前一步,掏出获取的灵药,总计换算成千年份灵药为二十七株。冲霄真君的黑脸上浮现出一抹红光,而金阳真君则显得有些愣住——这小子怎么会有这么多灵药? 吴凡随后上前,将自己获取的灵药展示出来。经过仔细辨别,换算成千年份灵药,大约有二十三株。这时,长青宗总共获取的千年灵药数量来到了九十一株。 张炀也快步上前,准备展示他的收获。全场瞬间哗然。剑宗的红炉美目涟涟地看着张炀,卜幼安则露出不相信的神情,其他人的表情也各不相同。 第57章 赏赐 张炀从储物袋中掏出千年灵药三十三株,还有其他年份的灵药数十株。见此,冲霄真君大笑着对金阳真君说道:“道兄,现在可是我赢了?” 金阳真君无奈地叹了口气:“冲霄道友,你这三位弟子不会真是掏了灵药园啊。三个人竟然能拿出如此多的灵药,哎,时也命也运也。”说罢,他将那块地火金精、还未来得及捂热的赤阳神木幼苗、一瓶丹药和兽皮丢给了冲霄真君。 冲霄真君大袖一挥,将所有东西一一收取,笑容满面。 三宗真君见此间事了,便直接离去,三宗弟子也跟着离去。湖边上就剩下长青宗一行人。 冲霄真君轻咳一声,目光深邃且庄重地凝视着张炀一行三人。随后,他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声音低沉而富有威严:“此次你们三人立下首功,本座之前有言,表现突出者本座有赏赐。你们三人选出一人出来,可以在这四件赌注中的宝物里,选择一物,算是本座对有功之人的奖励。” 话音刚落,冲霄真君的目光静静地注视着三人,带着几分期待与审视,似乎在等待他们的选择与抉择。 方原和吴凡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齐声说道:“小叔,师兄你选吧,我们不需要。” 这番话让冲霄真君的双眼瞬间闪烁起锐利的光芒,细细打量着张炀。他心中暗自赞叹,这两位弟子竟能如此懂得退让,将选择权毫不犹豫地让给了张炀,看来眼前这小家伙不仅实力出众,更具品行俱佳啊。 张炀也不谦让对着两人点头笑了笑,便上前一步拱手一礼。 冲霄真君依旧保持着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声音依然温和而充满威严:“你想选择哪一件?” 张炀微微一愣,随即轻轻摸了摸头,显得有些为难,但依然保持着对元婴真君的尊敬,恭敬一礼:“师祖,这四件宝物我还不了解,不知该如何抉择。还请师祖指点一二。” 冲霄真君大笑着,随即一挥手,四件宝物便缓缓浮现在张炀面前。他紧接着用神识传音给张炀:“这四件宝物,第一件是地火金精,金石类矿脉在地火中焚烧千年,偶尔才会诞生的金火双属性灵物,极为稀有;第二件是赤阳神木幼苗,传闻与扶桑神木有些渊源,属于极其珍贵的灵根,不过想要长成灵根却不知需要多久时日了;第三件是一卷炼体功法,并附有两枚玄金丹,此丹可增加结丹三成的几率;第四件是宗门不传之秘的三转莲华丹,唯一的作用便是加速凝结元婴,你可曾想好选哪件?” 张炀听罢,心中微微一沉,思索片刻后便先将地火金精排除。虽知此物珍贵无比,但对他目前的修炼方向来说,暂时并无太大助益。紧接着,他的目光停留在那颗三转莲华丹上片刻,心中思量:自己距离元婴境界尚远,即便不选这颗丹药,将来自己若结婴,宗门定会提供相应灵丹助力,故而亦将此物排除。 随后,他的视线转向了赤阳神木幼苗,心中不禁微微一动。这株灵根幼苗若栽培得当,定能成为重要的灵植资源。正当他准备选择时,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冥冥之中呼唤着他,随之目光转移向那张兽皮。 张炀皱着眉头,心中疑惑未解,便恭敬地问道:“祖师,这炼体功法名为何物?” 冲霄真君难得温和地看了他一眼,淡然说道:“这功法名为日阳炼体诀。” 张炀心中微微一震,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另外两种功法的名字:月华炼体诀与星辰炼体诀。三者之间似乎存在某种神秘的联系。思绪万千之际,张炀的眼神逐渐坚定了起来。经过短暂的沉思,他果断地对冲霄真君说道:“弟子愿选择炼体功法与玄金丹。” 冲霄真君略带深意地打量了张炀片刻,仿佛在看透他内心的抉择,但并未多说什么。只见他大袖一挥,用法力包裹住那张兽皮和两枚玄金丹,推到了张炀面前,随即将剩余的宝物收起,似乎这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张炀恭敬地接过宝物,神情中带着一丝庄重,躬身行礼道:“多谢祖师赏赐。” 冲霄真君微微颔首,神色中带着一丝赞许,随后目光扫过其余弟子,语气忽然沉重了几分:“此次秘境之行,虽说你们收获不小,但折损之重,亦是惨痛,足足过半的弟子未能走出秘境。你们这些能够活着出来的,实属不易。” 他顿了顿,目光在众人身上徘徊,眼神深邃:“回到宗门之后,自会有相应的赏赐。但是,所有你们从秘境中所获的灵药,宗门将抽取一半,以供宗内所需。至于其余所得,宗门不会过问,你们各自留存。” 冲霄真君轻咳一声,目光深邃地扫过众人,仿佛在衡量什么。他看向不远处的段长老,声音平静而威严:“灵药的抽取事宜就交给你处理吧。等此事了结后,你便带他们回宗。我还有些要事需与其他三位真君商议。” 话音刚落,他身影如同一道青烟,瞬息间消失在大殿内。 段长老踏步上前,神情不苟言笑,带着些许沉稳的肃然。他毫不拖泥带水地开始点数弟子们的灵药,将每人的收获抽取了一半。弟子们无一人出声,皆是心悦诚服地配合着。待事情处理完毕后,段长老领着众人登上青木舟,启程回宗。 青木舟如一片青翠的浮叶,静静地在云海中滑行。舟上,气氛相较于秘境时轻松了许多,弟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窃窃私语,有的兴致高昂地讨论刚才发生的一切。 灵木峰的八名弟子围坐在一起,其中豢养寻灵獾的师妹一边抚摸着她的小灵兽,一边用带着些许后怕的语气给张炀三人讲述着她们分别后的遭遇。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们遇到两头妖兽的偷袭,结果……两位师兄就这么殒命了。我们几个一路上都小心翼翼,生怕再出差池,灵药虽没多收,但至少保住了性命。” 第58章 谋划 张炀等人听得心头一沉,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方原则是向周围的弟子讲述他们三人如何击杀二阶妖兽,随后与其他宗门弟子的惨烈厮杀。他声音低沉,但每一句话都像是带着风霜与血雨,特别是当他提到最后一战时,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那些殒命的名字仿佛一道道回响,刻在众人心底。 舟行迅疾,时间在飞速流逝。不到半日,青木舟便已稳稳停靠在了长青宗的山门之前。 段长老扫视了一圈弟子,语气温和中带着一丝权威:“我先去与掌教交接此行事宜,你们的奖励会在几日后下发,记得去内务堂领取。现在,大家先各自回峰堂修整吧。” 随着段长老话音落下,众弟子纷纷作揖行礼后,便三三两两各自散去。张炀与同门弟子一同回到了灵木峰,心情复杂而又平静。 灵木殿内,峰主齐恬早已在等候。见到自己八位弟子平安归来,齐恬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眼神中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欣慰。他起身迎了上来,笑意满满地说道:“不错,不错!此次秘境之行,你们不仅立下头功,还能有八人平安归来,实属不易。” 齐恬的声音中满是赞赏,那份发自内心的关怀让张炀心头微微一暖。八位弟子齐声行礼,面露感激之色。 齐恬随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推灵石,灵光闪烁,灵石的光泽映照在殿内众人的脸庞上。他将灵石分作八份,分别递给每位弟子,语气依旧轻松而鼓励:“这些灵石算是我个人的赏赐,每人五百灵石,虽不多,但也是一份心意。宗门的赏赐需要几天时间,届时你们可自行前往内务堂领取。” 听到这般话语,弟子们皆神情一振,连声道谢。齐恬点头,目光带着慈爱与鼓励,继续说道:“你们一路辛苦,回去好好休息吧。” 张炀也恭敬行礼,带着几分真挚的笑意,对齐恬说道:“多谢师尊。” 齐恬挥了挥手,示意弟子们自行退下。张炀走出灵木殿,转身对着方原与吴凡笑道:“日后若有事,尽管到玉莲峰找我。” 方原与吴凡对视一眼,笑着抱拳应道:“师兄客气了,日后有事定会前去叨扰。” 简单几句交谈之后,众人带着各自的思绪缓缓散去,各归其峰。 张炀本打算随众人一起离开,但在即将踏出大殿时,耳边忽然传来师尊齐恬的传音:“你先等着别走。” 他脚步一顿,微微拱手,恭敬地留在殿内。片刻之后,枯荣真君便从虚空中现身,缓步走上大殿的首座,气质如古松苍劲,目光中却带着几分慈祥。 枯荣真君看向张炀,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笑道:“听说你小子这次秘境收获不小,得了不少灵药,还帮冲霄师弟赢了场好大的赌局?” 张炀闻言脸颊微红,急忙从储物袋中拿出所剩的灵药,双手奉上,语气谦逊:“师祖,这些是弟子所获灵药,不过弟子对这些上古灵药都不认识。而且方师弟和吴师弟也将他们剩余的千年灵药交予弟子,嘱托弟子献给宗门。” 枯荣真君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欣赏,正待开口,齐恬却笑着插话:“啧啧,没想到那方家小子和吴家小子如此大方,连千年灵药都舍得给你。看来你这小子是给他们的迷魂汤灌得够足啊!” 齐恬的玩笑让张炀忍不住挠了挠头,尴尬一笑。而枯荣真君则笑容加深了几分,轻轻咳嗽一声,语气中透出几分欣喜:“既然他们二人将灵药交给你,想来他们有什么想要的?尽管直说。” 张炀听闻此话,心中一转,眼珠飞快地打了个转,琢磨着如何开口。齐恬见状,微微一笑,显然已经看透了他那点心思,摇头轻叹道:“这小子一看就没憋什么好主意。” 张炀开口道“师祖,师尊,那些灵药我等都不认得,鉴别后可否告知弟子其药用?还有弟子和他俩只要筑基灵物和筑基丹,剩下的他两人并未多说想来也是要些往后修炼资粮。至于弟子想要换取灵眼之物,不知可以吗?” 齐恬被这小子的狮子大开口吓到了前面听着很正常后面张口就要灵眼之物连忙阻止道“你个臭小子,知道灵眼之物有多珍贵么?全宗数千年下来也不过寻到十几个灵眼之物。” 枯荣真君摆了摆手笑着打趣道“小齐啊,你怎么变了?莫非被这臭小子传染了不成?” 接着又对张炀说“等丹殿那边鉴别出来后可以给你一份记录,但是不要外传。明日本座让人送与你三人每人两份筑基丹与每人三份筑基灵物,然后再给予你三人每人两件顶级法器,外加两万灵石,并授予他两人内门弟子身份,筑基后可于典藏阁第二层内选择三门功法或秘术。至于你所要的灵眼之物,本座可以帮你换取来一个。如何?” 张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连忙抱拳道:“那就多谢师祖了!师祖,能不能再多赏赐几枚灵眼之物?” 枯荣真君听闻此言,眉头微挑,眼神中透出几分玩味,仔细打量着这个大胆的小辈。而齐恬则被自家徒弟的厚脸皮弄得脸色微红,正准备开口呵斥。 然而,张炀却抢在他师尊开口前,连忙解释道:“师祖,师尊,你们别急,我知道这些灵药和师祖的赏赐已经很丰厚了,但请听我把话说完。这次秘境之行,我除了这些灵药,还得了一株……灵根!” 此言一出,齐恬和枯荣真君俱是惊讶,齐声道:“灵根?!” 张炀一边点头,一边从储物袋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玉盒,双手奉上。枯荣真君目光凝重,接过玉盒后轻轻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株枯木。木色暗淡,看似毫无生机。枯荣真君皱了皱眉头,翻来覆去查看,却并未察觉有任何灵气流动。 他抬起眼皮,带着几分调侃,笑着看向张炀:“臭小子,你就不能一次性把话说清楚?” 第59章 星光之水 张炀见到连枯荣真君都一时未看透这枯木的奥妙,心中暗叹那灵根传给的秘法果然不简单。他沉吟片刻,整理好思绪,将自己在雷鸣谷一行中,如何机缘巧合下得到这株雷霄杉灵根的经过娓娓道来。只是隐瞒了雷霄杉遗留的木心。 张炀讲述完毕,齐恬面露困惑。尽管这株灵根名为灵根,但它只有四五百年尚在幼苗阶段,似乎还不具备足够的价值。 枯荣真君则饶有兴趣地看着张炀,问道:“你是想用这株灵根来换取灵眼之物吗?” 张炀恭敬地回应:“正是如此,师祖。弟子希望将这株灵根栽种在玉莲峰,并布置聚雷阵与分雷阵以进行修炼。” 枯荣真君沉吟片刻,考虑到这株灵根的潜在价值以及其附带的聚雷阵和分雷阵对宗门的底蕴增益。他心中对张炀的提议有些迟疑。尽管如此,他仍微微皱了皱眉头,对张炀说道:“如果你将这株灵根献上,灵眼之物本座可以为你争取几枚。但若只是将其栽种于玉莲峰,你所求的灵眼之物,则需要本座与其他真君商议后才能决定。” 张炀面露难色,拱手一礼,心中纠结着如何开口。 见状,枯荣真君笑意渐浓,语气宽慰地说:“有话直说,不必担心本座会为难你。” 张炀略显羞涩地问道:“师祖,那我可以得到多少灵眼之物呢?” 枯荣真君被张炀的话差点噎住,脸色一沉,收起了之前的笑意,严厉地说道:“你这小子真是不知足,灵眼之物可不是随便就能得到的,你以为它是大白菜吗?” 张炀低声嘀咕道:“剑宗的卜幼安就随身带着一枚头颅大小的灵眼之石。” 枯荣真君无奈地看了张炀一眼,声音低沉:“卜幼安的灵眼之石想必不是剑宗赐予的,应该是他卜家给他的。你还是好好回去休息吧,有消息了你师尊会通知你的。”说完,他不给张炀任何机会,径直消失在原地。 齐恬全程脸色阴沉,目光严厉地看着张炀。见师叔落荒而逃,他对张炀说道:“你小子,别太放肆了。宗门资源有限,如果你想要更多的灵眼之物,就必须拿出相应的东西来交换。即使师叔再偏袒你,也无法改变这一点。宗门不是灵木峰的宗门,而是所有峰堂共同的宗门。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 张炀挠了挠头,有些困惑地问道:“师尊,难道这株灵根真的不能换取灵眼之物?不说灵根本身的价值,就算是附带的两个阵法,也应该足够我换取一些灵眼之物吧?” 齐恬拍了拍张炀的头,语重心长地说道:“你这小子,难道真不明白?你获得的灵根虽然名头很大,但它还是一株幼苗,成熟还需要许多岁月。而且你想将它栽种在玉莲峰上,这就涉及到其他峰堂的利益了。至于那两个阵法,虽说有用,但很少有人愿意去布置,尤其是分雷阵,尽管能弱化天雷,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得住。很多事情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我估摸着你师祖没有直接答应你,多半是因为这件事确实需要与其他真君商议。” 张炀恍若明白,眼睛转了转,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玉瓶,里面装有十滴晶莹剔透的星光之水。他恭敬地递给齐恬,说道:“师尊,那这个呢?可以用来换取灵眼之物吗?” 齐恬接过玉瓶,神识一扫,面露震惊之色:“这是传说中的星光之水?!” 张炀点了点头。齐恬立即拿出一个传讯符,快速激发了出去。不久,离开的枯荣真君再次回到了大殿内。 齐恬连忙将玉瓶递给枯荣真君,枯荣真君接过玉瓶,扫了一眼,确认了星光之水的真实性后,目光古怪地看着张炀,低声问道:“你这小子还有多少这样的东西?” 张炀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不多了,敢问师祖,这些星光之水可以换取灵眼之物吗?” 枯荣真君沉思了片刻,最终说道:“可以用这些星光之水换取两件灵眼之物。” 张炀顿时眼睛一亮,随即又拿出九瓶星光之水,憨笑着对枯荣真君说:“那麻烦师祖,帮我换取二十件灵眼之物。” 齐恬和枯荣真君听到张炀的话,惊得目瞪口呆。两人愣了许久才缓过神来。枯荣真君脸色凝重地问:“你这小子,老实说,你怎么获得这么多星光之水的?” 张炀面露诚恳之色,将自己在秘境中的经历详细讲述了一遍,仅隐瞒了天星玉佩的事宜,将玉佩换成了获得了两枚铜片。他随即拿出那两枚铜片,递给枯荣真君查看。 枯荣真君接过铜片,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然后严肃地对张炀说:“你这小子,果然是我长青宗的气运之子啊。你想要的灵眼之物,本座会尽力为你争取,但你经历的这一切不可外传。明白了吗?” 张炀恭敬地回答:“弟子明白轻重。” 枯荣真君点了点头,低头仔细研究那两枚铜片。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他皱起眉头,对师徒两人说道:“这铜片显然是那炼星宗所留,记录着重要的内容,想来应该是功法传承。不过,这铜片上的文字是上古阴文,本座虽然识得其为阴文,却并不完全理解其含义。让本座再仔细研究一下……” 经过一番沉思,枯荣真君终于舒了口气,微笑着说道:“本座记起来了。齐国有个炼体小宗的结丹修士熟知此文。本座会亲自前往,请他破译后,再传授给你。” 张炀急忙拱手行礼,诚恳地说道:“多谢师祖!正好弟子近几年计划筑基。” 枯荣真君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至于灵眼之物,本座会从宗内调拨三枚给你。其余的则需要一些时间,因为宗内现有的灵眼之物有限。你所需的数量还需要本座去其他地方调取。虽然本座不清楚你为何需要如此多的灵眼之物,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你愿意说的便说,不愿意的则无妨。本座只是希望长青宗与灵木峰能够繁荣昌盛。” 第60章 筑基灵物 张炀脸色凝重,沉声说道:“弟子虽不才,但深知感恩。当年若是没有钟师叔的即使出现,我可能早已经命丧妖兽之口了;拜入宗门若没有师尊教诲,我或许仍在练气三四层徘徊;若没有掌教赐予的宝物,弟子恐怕已在秘境中陨落;若不是师祖赐予的青蛟剑和符宝,最后一战中我可能也无法取得如此多的灵物。更重要的是,师尊、两位师叔,以及师祖对弟子的恩情如同再造。弟子心怀感激,愿以性命相报。生为灵木峰之人,死亦为灵木峰之鬼!” 枯荣真君哈哈大笑,齐恬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两人纷纷点头表示满意。齐恬随后打断了这番感情流露,笑着说道:“行了,你这小子,别再这么肉麻了。若是没事,就回去好好休息,争取早日筑基。” 张炀被齐恬一打断,脸颊微红,随后恭敬地拿出四瓶星光之水,低声说道:“为了表达对师祖、师尊和师叔们的感激之情,这四瓶星光之水是弟子献上的。还请您们收下。” 齐恬见状目瞪口呆,“你小子到底还有多少?给师尊一个底。” 张炀叹了口气,说道:“剩下最后五瓶。如果师尊还需要,我可以再提供。” 枯荣真君猛吸了一口气,今天所见所闻确实令人震惊。他语气严肃地说道:“剩下的五瓶星光之水你自己留着吧,未来可能会用到。有些资源需要早早准备。还有,这些东西不要轻易示人,否则……”,他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说真的,要不是你是我宗的弟子,知道你有这样的宝物,本座可能会考虑劫取一番。明白了吗?” 张炀点了点头,“多谢师祖提醒,弟子明白。除了师祖、师尊和师叔对我的厚恩,其他人面前弟子绝不会轻易信任。” “你的灵眼之物会与筑基灵物、筑基丹及其他赏赐一并交给你师尊。明日去找他就可以了。至于那株灵根,你自己处理吧,反正那是你的。既然没有其他问题了,本座就先走了。”枯荣真君说完,看了两人一眼,便瞬间消失了。 齐恬没有多说,叮嘱张炀好好休息,并提醒他明日来找自己,然后也离开了。 张炀见状,飞回了玉莲峰。 回到洞府后,张炀从洞天中取出那张冰玉床,躺下便陷入了沉睡。这一睡,竟足足睡了三天。当他醒来时,才意识到时间已过,赶忙起身梳洗一番,换上了一件青色道袍,随即驾起剑光,直奔灵木殿。 刚踏入大殿,他便看到师尊齐恬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张炀连忙上前行礼。齐恬摆了摆手,调侃道:“呵呵,我还以为你不要这些赏赐了。” 张炀挠了挠头,露出憨憨的笑容,“弟子当日实在太累了,回到洞府便直接睡了过去,所以这两日未能及时拜见师尊,还请师尊见谅。” 齐恬闻言,哈哈一笑:“行了,我就知道你小子肯定是在休息。”他随手抛给张炀一个储物袋,接着说道:“这里面有两眼灵泉和一枚灵眼之石,还有三份筑基灵物,分别是针对肉身的百年肉灵芝、提升法力的百年石钟乳,以及五真松云露。筑基丹三颗,两件顶级法器,外加两万灵石。” 张炀接过储物袋后,忍不住问道:“师尊,那株灵药鉴别出来了吗?” 齐恬盯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以为三天就能鉴别出结果?那可是上古灵药,没有几年时间查询,如何能弄清它的作用?” 张炀嘿嘿一笑,见状便恭敬告别了师尊。 刚走出大殿,便见方全真快步走来,满脸堆笑地拉住他,感激道:“多谢师弟!我那侄子已经告诉我,这次秘境之行,全靠师弟相助。愚兄本只想着让他跟着师弟一起行动,没想到他竟然沾了师弟如此大的光。愚兄也没有什么好报答的,过几日我请杜师弟一同赴醉仙楼,为师弟设宴。” 张炀也笑着回道:“好啊,我正巧也要去坊市办些事情,十日后传讯师兄便是。” 他顿了顿,随后又道:“到时麻烦师兄把方原师弟和吴凡师弟也一起叫上吧。” 方全真听了,笑意更甚:“没问题,十日后醉仙楼见!师弟先忙,我就不打扰了。” 与方全真告别后,张炀一路疾驰,回到了玉莲峰。 张炀端坐在寒潭旁,将师尊给的储物袋打开,逐一取出其中的宝物。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约两万五千块灵石,其中五千想必是师尊额外赠予的。接着,他拿出了两件顶级法器。 其中一件是素色小旗,名为素云旗。张炀将灵力注入其中,瞬间感知到这是一件极其罕见的防御法器。此旗一旦激发,便能在身周生成朵朵素云护体,其防御力远胜冰凌盾。他不禁心中感慨:“若是秘境中有此旗护身,遇到那几头二阶妖兽也不至于被震得吐血。”他满意地将素云旗放下,转而看向了另一件宝物——一个小舟。 这小舟与青木舟类似,但体型要小得多。灵力探入后,张炀得知此物名为青灵飞舟,是一件顶级飞行法器,其全力遁速不亚于筑基修士的遁光。心中一阵喜悦,他将这两件法器妥善收起。 接着,张炀打开了三个玉盒,里面正是他筑基所需的灵物。他端详了片刻,心中颇为满意,随即将其收好。随后,他拿起了玉瓶,倒出一粒筑基丹。这丹药大小如龙眼,通体青色,圆润光滑,散发着淡淡的灵光。他仔细观摩了一会儿,将筑基丹重新放回玉瓶。 最后,张炀的目光落在了两件最为珍贵的宝物上:两个拳头大小的泉眼和婴儿头颅般大小的灵眼之玉。那两个泉眼已被封印,待解封后便可化作灵眼之泉。而灵眼之玉更是难得一见的宝物,是灵眼之石的进阶版。张炀心中感慨万千,没想到师祖竟能为自己获取如此珍贵的物品。 第61章 神秘图卷 经过一番打量灵眼之物后,他身形一闪,瞬间消失无踪。此刻,他已置身于洞天法宝之中,手中握着三件珍贵的灵眼之物。来到那枯竭已久的灵泉旁,他将两件灵眼之泉精心安置在早已干涸的泉眼上。不出片刻,泉眼间便有淡淡的灵气缓缓涌出,仿佛久旱逢甘霖。看到此景,他心中微安,随即迅速登上不远处的小山,将灵眼之玉轻轻放置在曾经的灵眼之石之上。不久,灵眼之玉开始向四周散发出氤氲灵气,渐渐弥漫开来。他望着这一切,心中暗想,洞天宝地应能在不久之后会恢复些许生机。 在洞天恢复生机的过程中,他先将早前采集的百年、五百年份的灵药一一种植在洞天各处,随后取出养魂木。养魂木被小心翼翼地从玉盒中解封后,他将它栽种在小山顶上,而对于那株灵根,他则谨慎地没有贸然种下。洞天的灵气刚刚开始恢复,还不足以支撑这株灵根的存活。他思索片刻,从储物袋中取出多个玉盒,整齐地放置在大殿内。这些玉盒里装着他精心采集的灵药种子,他打算等洞天灵气更加充裕、再进行培育。 接着,他将两万五千块灵石带到枯竭的灵泉旁,只见之前投入的灵石释放出的灵气依旧袅袅升腾,未曾完全消散。再度投入一千块灵石后,灵石瞬间化作粉末,灵气随即被泉眼吸纳,灵泉中的氤氲愈加浓郁。低头沉思,他不禁自问:难道只要有足够的灵石,就能重新激活这灵泉?他停下了继续投入灵石的举动,带着满腹疑问,闪身出了洞天。 随后,他拿出一张传讯符,轻轻一捏,灵力激发符箓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空中。安排好传讯后,他开始规划接下来的修炼之路。首先是尽快突破至练气十层,接着便是筑基大关。除此之外,他还计划布置聚雷阵与分雷阵,借此进行炼体、扩充经脉。想到这里,他猛然想起自己曾得到的三卷不知名妖兽皮,似乎其中蕴藏着某种神秘功法。 他再度将那三卷兽皮取出,细细打量。经过一番观察,惊奇地发现这三卷兽皮竟能完美地拼接在一起,形成一整块完整的妖兽皮。正当他小心翼翼地将其拼合完毕,并试着以灵力探入其中时,三卷妖兽皮突然开始自行融合,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金、银、紫三色光芒。 张炀目瞪口呆,愣愣地注视着这奇异的景象,光芒足足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 忽然,光芒骤然收敛,一张尺许大小的图卷缓缓漂浮在半空。张炀眼疾手快,迅速将图卷摄入手中,仔细端详,发现这张图卷似金非金,似木非木,不知由何种神奇材质制成。图卷的两面都布满了神秘的符文,一面记录着三卷功法,正是妖兽皮上所记载的“月华”、“日阳”与“星辰炼体诀”。另一面则刻满了与铜片之上相同的阴文,显然,这也是用上古的阴文所撰写的。 张炀看着手中的图卷,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阴文记载的内容显然是一门功法,只可惜自己尚未掌握阴文的破译之法,短时间内难以窥探其中奥秘。他摇了摇头,索性将这疑问暂时搁置,打算留待日后再解。 就在此时,一道传讯符划破空气,轻盈地飞回到张炀身边。他随手捏碎符箓,传讯展开,里面是师尊的回复:“灵眼之物一旦耗尽,便不可恢复,不过可以将灵石投入其中,其内自会催生灵石中的灵气。除此之外,别无他用。” 张炀心中有些复杂,眉头微皱。师尊的回复虽在意料之中,却未能解决他心中的疑惑。他缓缓理清思绪,将灵眼之事暂时放下,决定把重点放在修炼上。毕竟,当前提升修为才是重中之重。更何况,十日后他还要去坊市,购买些丹药,并顺便找沐沅出售自己从前所得的一些法器。 心中有了计划,张炀便盘膝坐于洞府内的玉床上,进入修炼状态。洞天内灵气流转,他沉浸在修炼之中,一晃五日过去。 就在此时,一位访客突然到来,打断了他的修炼。 张炀从修炼中缓缓退了出来,睁开双眼,心中略感好奇。来者是谁?他出了洞府,径直来到玉莲峰山下,远远便看到胡安儿正站在外面等候。尽管心中疑惑,但他依旧微笑着上前,将胡安儿迎入玉莲峰。 沿着小径,两人一同走向寒潭边。前几日吩咐弟子搭建的亭阁已经修好,青石铺就的小路映衬着清澈的寒潭,四周灵气缭绕,倒也别有一番静谧之美。张炀将胡安儿带至亭阁,略显歉意地笑道:“胡师姐,我这里条件简陋,只能在这亭阁中招待,还望师姐莫要见怪。” 胡安儿听后,忍不住轻笑出声:“张师弟,你这话说得倒是有些见外了。我们可是曾同生共死过的,更何况,这亭阁若算简陋,那我们这些外门弟子岂不是成了乞丐?” 张炀闻言也不禁哈哈大笑,随手将一旁早已准备好的雪灵茶泡上。灵茶散发着淡淡的寒意与清香,他将一杯递给胡安儿,微笑道:“师姐尝尝这茶,看看如何?” 胡安儿接过茶杯,抿了一口,眼中顿时闪过一抹惊艳的光芒,随即瞥见茶色晶莹,赞叹道:“张师弟,这真是好茶,清神效果极佳。莫非是我玄冰峰出产的雪灵茶?” 张炀笑着回应:“是的,这茶原本是师尊赏赐的,我也没来得及品尝。既然师姐来了,正好拿出来招待。师姐此行有何贵干?” 他目光不自觉地落在胡安儿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上。胡安儿面颊微红,略显羞涩地转移视线,轻声说道:“秘境中,我们合力击杀了疾风赤犀和血狼。妖兽已经售卖完毕,此行是来给师弟送分成的。” 说罢,她从储物袋中取出十枚中品灵石,递给张炀,继续说道:“两头妖兽因为损伤严重,总共卖出了二千灵石,我们其他几人已经分配了一千,剩下的一千就交给师弟了。” 第62章 灵膳 张炀眯起眼睛,面带笑意:“那就多谢师姐了。不过,我有些不明白,妖兽皮毛已经破损得如此严重,竟然还能卖出这么多灵石?” 胡安儿掩嘴轻笑:“虽然妖兽的皮毛破损不值钱,但它们的灵肉、灵血和灵骨都是极为珍贵的材料。师弟难道不知道这些吗?” 张炀微微有些尴尬,心中暗自想到那只螳螂,几千灵石就这样白白损失了,实在是让人感到心痛。他迅速转移话题,问道:“师姐,这次秘境之行,可曾获得筑基所需的资源?” 胡安儿笑容温婉:“嗯,已经足够了。过段时间我就可以尝试筑基了。” 张炀欣然说道:“那我预祝师姐筑基顺利,早日成功!” 胡安儿轻轻啜饮完茶,柔声回应:“谢谢师弟,灵石我已经送到。这次我就先行离开了,以后有需要可以找我,这是我的传讯符。”她说着,站起身来,取出一枚传讯符递给张炀。 张炀接过传讯符,微笑着道:“师姐一路顺风,慢走。” 胡安儿离去后,张炀目送她离开,思索片刻,将传讯符妥善收好。然后,他回到洞府内,继续投入到修炼中,专心致志地提升自己的修为。 五日后,张炀从修炼室中走出,取出青灵飞舟,驾驭着它一路飞向长青坊市。 一个时辰后,青灵飞舟稳稳降落在坊市中。他迈步进入醉仙楼,这座坊市中最为宏伟的灵膳楼,山珍海味的珍馐比起吞服灵丹效果更佳,且炼化速度极快,就是费灵石。 刚一踏入醉仙楼,张炀便见到方全真与杜预已经在楼下等候,看到他出现,二人连忙迎上前,将他带至二楼的包厢内。包厢内,方原与吴凡早已等候在那里,看到张炀进来,二人纷纷起身,热情地喊道:“师兄,小叔。” 张炀微笑着回应:“大家都坐吧。”随即转向方全真,“让他们开始上菜吧。” 众人落座后,灵膳一道道被端上桌。每当一道菜品上来,旁边的侍从便会细致地介绍其功效与特点,为用餐增添了不少趣味与信息。 灵膳一道道上齐,桌子上已经堆满了十三四份菜品。张炀招呼众人开始用餐。杜预一边享用美食,一边乐呵呵地说道:“小炀子,这次真是沾了你的光。方胖子之前一直不肯请我来这里,说这灵膳太贵,不值那个灵石。这次,我可得好好宰一宰他。” 方全真也笑了起来:“杜师弟,你这可冤枉为兄了。为兄哪有那个身价请你来此地吃喝?这次的灵石可是家族拨的,要不然,就凭为兄,也拿不出那么多灵石。” 张炀好奇地打趣道:“方师兄的家族是哪个?怎么我之前一直没听说过?” 杜预则露出一副怪异的表情,讽刺道:“难道你真的不知道?你们俩混在一起这么久,你竟然还不知道方家?” 吴凡轻轻咳了一声,插话说道:“其实我也以为师兄你知道。方家和我吴家差不多,都是结丹家族,也是长青宗麾下的修仙世家。” 张炀听后若有所思,似乎对方家的背景有了更深的了解。 杜预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急切地问道:“吴师弟,不,吴师兄,你是吴家的弟子?那你们是否需要炼丹?我现在炼气期的丹药十拿九稳,经验非常丰富。” 张炀见状,立刻打断了杜预的话:“杜师兄,炼丹的事情还是别提了。吴师兄即将筑基,我们所获取的灵药都已经交给了师祖。那些灵药目前还在你们丹殿内进行辨别,杜师兄就别操心这些了。” 杜预撇了撇嘴,闷头继续进食。吃着吃着,他突然灵光一闪,眼睛转了转,笑着对方原说道:“大侄子啊,你们家族要是需要炼气期的丹药,尽管来找小叔我。我的炼丹术已经趋近化境,小叔我可不收手工费,怎么样?” 张炀面露无奈,伸手拉了拉杜预的衣袖:“杜师兄,你这是干什么呢?” 杜预叹了口气,说:“秘境之行中,师尊没让我去,结果你们都参加了,回来一个比一个富有。现在我还在为后续的资源发愁呢。修炼到练气九层,速度越来越慢,真是让人感到无奈啊。” 张炀瞥了杜预一眼,问道:“那你的炼丹术如何?真的如你所说的那样?比如青灵丹,你能炼制吗?” 杜预满脸惊喜地看着张炀:“青灵丹我确实能炼制,只是成功率有些低,大约只有二成。不过,师弟你要是找我炼制,我估计炼上几次就会熟练,成功率能提高到四五成。” 张炀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好,等会我正好要买些灵药。青灵丹的灵药我也会多买十份,到时候交给师兄。” 杜预开心地哈哈大笑:“果然是我看中的兄弟,这事交给为兄吧!” 随后,张炀逐一将四人互相介绍认识,大家逐渐融洽起来。不过,方原显得有些尴尬,因为他叔叔杜预的存在,让他在一群人中显得格外低了一辈。见此,杜预打趣地说:“没事,私下里各论各的。”但方全真却不同意,他坚持让方原在杜预和张炀面前都得称呼小叔。 最终,方原受了一点委屈,不过真正收益的还是方原。不论是张炀还是杜预,日后在宗内必然会声名鹊起,到时候估计着想认两人做小叔的人不知道会有多少。显然方全真是真的对这个侄子前途非常的重视。 第63章 再见沐沅 宴会在融洽的氛围中结束后,方原和吴凡结伴前往坊市内逛街,而杜预则拉着方全真离开了。张炀离开醉仙楼,径直前往水幕阁。 进入水幕阁后,他取出之前沐沅赠送的贵客令牌,侍从见状将他带入二楼的包间内。 张炀悠闲地品着茶,不久,沐沅迈着轻盈的步伐笑盈盈地走了进来。一边走一边微笑道:“张道友,好久不见啊。” 张炀也笑着回应:“沐道友,好久不见。这次来是打算出售一些法器,同时也想购买一些灵药。” 沐沅的眼睛顿时一亮,带着些许兴奋的问道:“不知道道友要出售哪些法器?” 张炀从储物袋中取出六件法器,放在桌子上,笑着说道:“就是这些法器出售。” 沐沅盯着桌上的法器看了片刻,其中四件是上品法器,两件是中品法器。她的眼中露出惊讶之色,过了一会儿,沐沅收拢心神,美目中带着些许迟疑地问道:“张道友,你这是做了劫修了?” 张炀愣了愣,意识到沐沅可能想多了。他轻轻咳了一声,解释道:“沐道友,你想多了。我自修炼以来从未与人斗法,这些法器都是师兄弟们让我拿来出售的。” 沐沅沉思了一会儿,才开口道:“看来这些法器是你师兄弟从秘境中获得的吧?我听说你们四大宗门已经将千重山封闭起来,并布置了强大的阵法,不让外人进入。” 张炀皱着眉头回答:“这个问题我不方便多谈。沐道友,我们还是专注于生意吧。” 沐沅见张炀不愿多谈,便转移话题:“这些法器的价格是:上品法器每件四百灵石,中品法器每件二百灵石,总共两千灵石,如何?” 张炀点了点头,然后问道:“你这里有炼制青灵丹的材料吗?” 沐沅想了想,回答道:“我们这里有青灵丹的材料,大概有十份左右。给道友的最低价格是九十灵石一份,总共九百灵石。” 张炀略显肉疼地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道:“沐道友,你这里有雷灵石或者雷属性材料吗?” 沐沅调出一个玉牌查看了一下,回应道:“我这边有雷灵石大约五百块,雷属性材料有天雷石、金雷木,还有驯雷鸟的羽翅。” 张炀听后有些惊喜,便问:“这些材料的售价是多少?” 沐沅调皮地笑了笑,回答道:“提前声明,别说我宰你。价格我给你的是最低的,那些材料都是炼制法宝的材料。雷灵石五百块,售价七百灵石;天雷石售价一千灵石;金雷木售价一千二百灵石;驯雷鸟的羽翅一千五百灵石。” 张炀咋舌,感到材料的价格确实有些贵,但想到自己急需使用这些材料,他更加肉疼地说道:“我都要了。” 随即,他拿出一份清单递给沐沅,笑着说:“还请沐道友帮我看看贵阁是否有这些材料。” 沐沅接过清单仔细打量了一番,皱着眉头说道:“道友,这些材料量如此之大,看起来像是宗门用的,您打算用这些材料做什么?” 张炀苦笑着解释:“我师兄获得了一份阵法,需要这些材料进行布置。” 沐沅思索了一会儿,给出了建议:“道友,您这份清单上的材料用量如此庞大,显然是为多人使用的阵法。如果只是为一两个人使用的话,我建议您不妨请一位阵法师看看那阵法,然后进行改良。这样可能会大幅度减少材料使用量,估计能缩减六七成左右。” 张炀眼睛一亮,顿时拍了拍脑门,心里想到:“是啊,我不需要布置那么大的阵法!” 他笑着看向沐沅:“多谢道友的提醒。我先去让我那师兄找阵法师,之后再来找你。” 沐沅也笑着回应:“客气了。” 张炀取出三千三百灵石递给沐沅。沐沅见状,惊讶地问道:“张道友竟然这般富有?” 张炀看着沐沅惊讶的表情,脸色微微发黑地解释:“这是我师尊让我采购的,我自己可没有那么多灵石。” 沐沅的惊讶消退,转而露出失望的神情:“唉,如果道友真有如此富有,妾身本打算委身于道友了,结果……唉。” 张炀的脸更黑了一分,无奈道:“沐道友,别打趣我了。”两人言笑晏晏之际,侍从已经将所需的材料准备妥当,恭敬地送上来。张炀见状,将材料收进储物袋,与沐沅告辞,转身出了水幕阁。 走出水幕阁后,张炀拿出杜预的传讯符,激发后不过片刻,杜预便笑嘻嘻地出现在他面前。 张炀将十份青灵丹材料抛给杜预,说道:“师兄,这是你要的青灵丹材料。” 杜预一脸欣喜,夸张地叫道:“我的好兄弟,我就知道你对哥哥最好了!” 张炀揉了揉眉心,心里满是无奈,“一个杜预,一个沐沅,怎么一个比一个会演戏?” 他摆了摆手,说道:“师兄,你赶紧抓紧时间炼制吧,我就先回去了。”说完,不给杜预再开口的机会,身形一闪便出了坊市,直接祭出青灵飞舟,向着宗门飞去。 张炀回到玉莲峰后,径直来到了寒潭边的亭阁,找了一处空地。他将雷灵石堆成了一个小窝状,随后将从秘境中获得的青雷夔蛋小心翼翼地放入其中。他静静地观察了片刻,发现蛋内的气机比之前强了不少,显然之前雷霄杉给它的那枚雷珠起了作用。 接着,张炀注意到雷灵石中蕴含的雷元素正在被蛋缓缓吸收,虽然吸收的速度极为细微,但依旧逃不过他的感知。张炀心中稍安,看来孵化这枚青雷夔蛋的问题不大,只要雷元素充足,便能顺利孵化。 见蛋无碍,张炀便架起剑光,直奔他的师尊齐恬的洞府。到达洞府后,他恭敬地行礼,将自己遇到的问题告知师尊。 齐恬听后,略一沉吟,开口道:“改良阵法之事,炼器殿倒是有一位对阵法颇有造诣的长老。你可以去拜访他,或许他能帮你。此人名叫袁彭,炼器殿的袁长老。”说罢,他取出自己的令牌递给张炀,继续道:“你拿着我的令牌,去找袁彭袁长老,想来他会愿意帮你。” 第64章 炼器殿 张炀接过令牌,感激地拜别齐恬,随即再次架起剑光,直奔炼器殿而去。 张炀只用了一刻钟便来到了炼器殿。这里是他第一次到访。只见殿堂通体呈玄黄之色,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宛若鎏金浇筑一般。大殿外的柱子由多根黄铜色的巨柱支撑,每根柱上都刻着一条回旋盘绕、栩栩如生的金龙,气势磅礴。整个大殿高达十余丈,巍峨壮丽,给人一种庄重威严的感觉。 张炀拿出了齐恬的令牌,交给值守弟子,轻声问道:“师兄可知袁彭袁长老可在此处?” 那值守弟子看了令牌一眼,露出温和的笑容,将令牌还给张炀后答道:“袁长老在的,我带师弟过去。” 张炀拱手表示谢意,便跟随值守弟子进入了大殿。刚一进入大殿,他便看到中央屹立着一座丈许高的青铜大鼎,这让他有些惊讶。张炀心中暗想:“炼器殿竟然用如此巨大的大鼎炼器?” 好似看出张炀的神情那值守弟子笑着解释“此鼎只是象征意义。众所周知炼丹用炉,炼器用鼎,画符用笔。我们炼器殿放的是鼎,其他两殿放置的就是炉和笔,都是象征意义的,师弟勿要惊奇。” 张炀听到那值守弟子的解释,心中释然,原来这座巨鼎并非真正用于炼器,而是象征意义的摆设。他点了点头,笑着回应:“原来如此,多谢师兄指点。”值守弟子继续引领着他穿过大殿,走向后方的宫殿群落。 一路上,张炀目光扫视着这些宫殿群落,每一座宫殿都显得井然有序,布局严谨。那弟子继续解释道:“此处是炼器殿的中部位置,这些宫殿都是长老和内门弟子的居所。再往后,便是炼器殿的真正核心区域,那里有十数处炼器工坊,许多重要的法器和宝物都是在那里炼制出来的。” 张炀点头表示明白,心中不禁对炼器殿的规模和深厚底蕴感到惊叹。就在这时,值守弟子手指向右前方说道:“那里便是袁长老的居所,师弟你只需前去,那里的童子自会相告。我还需回去值守,便不再陪你了。” 张炀再次拱手致谢:“多谢师兄指引。” 值守弟子笑着点头,转身离去。张炀望着前方那座气派的宫殿,微微调整了呼吸,随后迈步向袁长老的居所走去,心中隐隐期待着接下来的见面。 走近宫殿,他隐约感到一股威压,从宫殿深处传来。他走到门前,果然见到一位侍童正打理着花草,见张炀走近,童子便停下手中的活计,抬头询问:“这位师兄有何事?” 张炀拱手行礼,缓声道:“我是玉莲峰齐长老座下弟子,前来拜见袁长老,还请通报。” 那童子听罢,立即转身,敏捷地钻入宫殿深处。仅片刻功夫,他便匆匆返回,对张炀恭敬地说道:“袁长老正专心研习阵法,师兄请随我来,我先带您进去稍作歇息。” 张炀点头应允,随着童子步入殿内。殿中氤氲的香气伴着茶香袅袅升起,童子熟练地为张炀泡上一杯清茶,将茶盏递到他手中后,便悄然告退。张炀坐在蒲团之上,闭目静思,四周寂静无声,仿佛时间也在此刻凝滞。 天际渐渐被暮色笼罩,夜幕仿佛一张巨大的绸缎缓缓落下,笼住了整个世界。就在这幽静的氛围中,袁长老终于从内殿步出,身形稳重而缓慢。当他看到张炀正盘坐打坐,神情安然自若,便不由地连连点头,暗自赞叹其心境沉稳。 张炀听到脚步声传来,缓缓睁开眼帘。映入眼帘的,是一位步履沉稳的老者缓步走近。此人正是袁长老,与炼器殿的刘长老相似,皮肤黝黑如铁,唯有那满脸深刻的皱纹昭示着岁月在他脸上留下的印记。 张炀见状,立即起身恭敬行礼,语气中透着一丝惶恐:“晚辈冒昧来访,叨扰长老清修,望长老海涵。” 袁长老爽朗地笑了起来,声音中透着几分豪迈,打破了张炀心中对其难以接近的印象。他豪爽地说道:“你便是近年宗内崭露头角的‘木水天灵根’之一,木属性天灵根的张炀?” 张炀微微低头,语气谦逊:“晚辈修行浅薄,远不及薛雪师姐,长老谬赞了。” 袁长老再度哈哈大笑,满是皱纹的老脸如同盛开的秋菊,带着几分慈祥与豁达:“行了,别太谦虚。老夫可不瞎,你这一身灵力凝聚如山,岂是虚名?说吧,你来找老夫,有何要事?” 张炀微微迟疑,旋即恭敬地上前一步,朝袁长老深深一礼,语气中透着恳切:“师尊让我来拜访前辈,是因为晚辈得到了一套阵法,原本想按图布阵,可发现阵法所需材料过于庞大。前辈阵法造诣精深,师尊建议我来请教您,是否能帮忙改良此阵,缩减所需材料。” 袁长老微眯着眼睛,语气中透出几分审慎:“你想精简阵法?是何阵法?若是普通阵法,我不愿浪费时间。” 张炀迅速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玉简,递到袁长老面前。袁长老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面上从最初的淡然渐渐转为震惊,最终完全沉浸其中。张炀见状,心中忐忑不安,但不敢打扰,只能耐心等待。 一夜的漫长时光在张炀的焦急等待中悄然流逝。袁长老终于从玉简中抽回神识,嘴中不禁自言自语:“此阵法设计之巧妙,构思之新奇,果然上古时期的人才异彩纷呈。” 张炀见袁长老似乎已经看透了阵法的核心,心中一喜,连忙问道:“不知前辈可有改良之法?” 袁长老捋了捋胡须,缓缓说道:“此阵法的基础是以聚雷为主,分雷为次,外加几处辅助弱化雷力的阵眼。若你只需供自己使用,可以将外圈的阵眼精简,分雷效果会有所削弱,但可以将聚雷效果也给减弱,便可达到精简的效果。这样便能节省七成材料。不过,还有一事需与您说明,老夫为你精简阵法,而此玉简将作为报酬,你可愿意?” 第65章 十年筑基 张炀微笑着回答:“理当如是” 袁长老大袖一挥,声音中带着几分豪气:“既然如此,半年后你再来找我。这是我的令牌,届时凭此令牌前来即可。” 说罢,他将一枚雕刻精美大鼎的令牌递给张炀,随即一闪身,便在空中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见。 张炀接过令牌,微微苦笑,摇了摇头。心中不免感叹,袁长老果然直爽,对待自己并无太多长老威严,与其他长老很是不同。随后,他快速回到玉莲峰,开始了为期半年的闭关修炼。 时光悠悠,转瞬已是十年光景。期间,杜预不负众望,短短几个月内便将青灵丹的成功率提升至五成左右,并将炼制成功的青灵丹交给张炀。 之后张炀更是给了杜预三千灵石,让其购买青灵丹材料。在这十年间,张炀日日吞服青灵丹,积累着自身的修为。 袁长老也不负重托,在半年之后成功精简了分雷阵与聚雷阵。张炀在得知消息后,立即出关,前往拜访袁长老。 有趣的是,一年后,孙不悔带着张炀的令牌来到长青宗,寻访张炀。张炀一见孙不悔,便明白其父已经离世,心中不禁泛起阵阵感慨。要不是孙乾给予自己的炼星宗长老令牌,恐怕自己秘境之行,将会错过两株灵根与天星峰的传承。 一念至此,张炀便询问孙不悔,是选择留在灵木峰,还是希望转到更适合其灵体的耀金峰修行。孙不悔沉思良久,最终表示希望拜张炀为师。然而,张炀只是练气期修士,怎能接收他为徒?于是,张炀略微沉思后,带着孙不悔寻到师尊齐恬。 齐恬观察了孙不悔片刻,眉头紧蹙,语气坚定地说道:“本峰并不适合你的修炼,你若执意如此,反而会浪费你的灵体。”见结丹真人都如此告诫,孙不悔仍然有些犹豫,开口道:“我父亲的遗愿是让我拜师张前辈。”张炀听了这话,心中不免感到头疼,不知该如何处理此事。 齐恬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其实,我可以带你去耀金峰。耀金峰的峰主与我一般,想来必然会收你为亲传弟子。这不仅比让你拜一位练气期修士为师更具前途,而且你适合在那里修炼,亲传弟子的身份也会令你得到优厚的待遇。更何况,若你见了耀金峰峰主后,仍旧坚持选择前者,我会亲自带你回来,你看如何?” 张炀这时也开口说道“不悔,勿要担心。我师尊所言都是为你着想,你大可试试再说。而且,在我长青宗内,你要是受到欺负,大可来找我。” 孙不悔听了齐恬的话,心中逐渐平静,最终被说服了。于是,齐恬带着孙不悔前往耀金峰。果不其然,耀金峰的峰主文央见到孙不悔后,对其灵体进行了详细的测试。结果令他满意,文央峰主当即表示愿意收孙不悔为亲传弟子,并为他准备了一大推见面礼。文央峰主更是向孙不悔透露,耀金峰唯一的亲传弟子便是他一人,孙不悔听后稍感安心。 孙不悔感激地对齐恬躬身施礼,说道:“多谢真人的好意,麻烦您回去后替晚辈也向张前辈表达我的谢意。”随后,他便在耀金峰安顿了下来。文央峰主则向齐恬表示,自己欠了他一个人情。 插曲过后,宗门大比如期而至。对于张炀而言,这场大比并没有太多吸引力,因此他并未参与其中。 在闭关的第八年,师尊赠予他一份玉简,内容详细记录了宗内修士突破筑基阶段的心得体会及其中需要注意的要点。张炀将其珍藏于心,并继续潜心修炼。 直至今日,玉莲峰的灵气开始翻涌,汹涌而至,汇聚在盘坐于玉床上的张炀体内。此时,张炀紧闭双目,额头上细密的汗珠不断渗出。两只手腕上各佩戴着一串黝黑的黑木串,身前则摆放着几个已被打开的空荡荡的玉盒和一个玉瓶。张炀已经吞服了筑基灵物和筑基丹,体内灵力充盈至极限。他正专注于不断凝练这股灵力,将其化为真元。 如此持续了一整日,张炀的法力终于转化为真元,肉身也经历了洗髓伐骨的过程。就在此时,张炀仿佛听到一声微弱的“嘭”响,他的神识突破了自身的束缚,终于可以向外放射。 此时,张炀已经成功突破三关,正式迈入筑基境界!根据师尊赠予的玉简所述,刚刚突破筑基的修士,神识通常可以离体五六丈。张炀试探性地展开神识,发现自己竟能达到八丈之远,显然神识的强度超出了常规。同时,神识的强弱直接影响着对法器的掌控能力。 一般而言,练气期修士对于顶级法器的威力只能勉强催发,难以发挥其真正威力。而一旦晋升筑基期,无论是灵力还是神识对法器的操控,都比练气期强大了十倍之多。 张炀依然闭着双眼,专注于平复体内的真元,神识在体内翻涌不息。经过十日的调息,他已经完全适应了突破后的新身体,并巩固了自己的修为。最终,他破关而出。 他首先进入洞天,巡视了一番。尽管洞天内的灵气浓度不及玉莲峰,但也还算不错。来到养魂木前,他注意到养魂木的枝干上少了三个枝叉,这些枝干是十年前他来此时截取的。之后,他请师尊帮助炼制成养魂珠,最终得到了六串养魂珠。他带了两串,其余四串交给师尊,让师尊代为转交给师祖、掌教和钟师叔。经过一番观察,他发现养魂木的生机已缓慢恢复,虽然还有些微不足道的损伤,但总体无碍。 接着,他来到了灵田。如今的灵田中,大约生长着五六十株百年灵草灵药。这些灵草灵药都是近十年来经过他悉心催熟的,有些用于炼制筑基期精进修为的丹药,有些则是炼体所需的丹药。 此时,张炀走到一株百年份的寒月草旁,伸出手指,运起真元。只见寒月草的叶子逐渐舒展,缓缓生长起来。没过多久,张炀感受到体内的真元消耗了九成,他立即收回真元,迅速吞下一颗复灵丹。 第66章 天极雷晶 不到一刻钟,他的真元便恢复了八九成。低头观察那株寒月草,他发现其年份从百年提升到了二百年。 随即,张炀想到自己的容貌问题,连忙施展水幕术查看自己的面容。他发现自己的外貌并没有太大变化,头发和眉毛依旧是玄青色。他轻抚下巴,思索片刻后,再次俯身对寒月草施展催熟术。连续催熟了五次后,张炀满意地发现,筑基之后,他的催熟上限已经提高到了五百年份,眉头舒展开来,心中暗自欣喜。 张炀忽然想起师祖和师尊曾言,筑基之后需修习《长青诀》,以觉醒体质并接受传承。他的眉头刚刚舒展开来,随即又紧皱起来,面露愁色。对体质的觉醒及其后续变化充满了不确定和担忧。他摇了摇头,用手指揉了揉眉心,决定走一步看一步。前路未知,只能慢慢前行。 随后,他来到灵眼之泉旁边查看,发现一切正常,便离开了洞天。他走到寒潭边,看着那颗青雷夔蛋,发现其气机已有显着增强。估计再过十来年便可孵化。然而,蛋下的雷灵石和雷属性材料的雷灵力所剩不多,看来得为这小家伙准备些新的资粮了。他打开储物袋,看到还有不到两万块灵石,心中稍感安慰。 张炀随即剑光一闪,飞至灵木殿。正巧,齐恬在大殿内给方全真交代事情。见到张炀到来,齐恬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神识一扫便知张炀已成功筑基。他笑道:“不错,虽然比玄冰峰的薛雪慢了五年,但仍然令人欣慰。” 张炀佯装微微皱着眉头,略带不满地说道:“师尊,您这样说自己徒弟可不太妥当。弟子为宗门流过血、出过力的!” 方全真这时才反应过来,面露笑意地对张炀道:“恭喜师弟筑基成功。过几日我备好礼物,再去拜访师弟。” 张炀挥了挥手,笑道:“方师兄客气了,我们之间不必那么见外。礼物这种东西,师弟并不缺。” 方全真笑呵呵地对齐恬说:“峰主,我就先下去忙了。”说罢,他便离开了青木殿。 张炀转向齐恬,关切地问道:“师尊,师祖是否已经回归?”他心心念念的灵眼之物,以及阴文等问题,都亟待解决。 齐恬似乎看穿了张炀的心思,忍不住笑骂道:“啧啧,没见过你这么关心师尊的啊。” 张炀嘿嘿一笑,眨了眨眼说:“师尊,您这话可有些伤人了。弟子每次突破,都是第一个来拜访您,而且有什么好处,弟子从未忽略过您。您现在这么说,岂不是让人误解弟子不孝了?” 齐恬眉头紧锁,脸色有些纠结地说道:“好了,行了。你师祖一个月前已经回宗,只是因为你在闭关,所以没去打扰。” 张炀听了,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师尊,既然我已筑基,是否可以开始修炼《长青诀》?” 齐恬神色瞬间变得严肃,他思索片刻,取出几个传讯符,激发出去,然后对张炀问道:“这次突破过程中,你的身体是否出现了什么异常?” 张炀略微愣了一下,随后答道:“一切正常,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 在齐恬与张炀交谈的这段时间里,枯荣真君带着掌教与弟子钟立来到了青木殿。经过一刻钟的等待,他们陆续落座。 齐恬亲自为众人倒上了雪灵茶。枯荣真君看了看张炀,笑着调侃道:“你小子莫非是谪仙下凡,怎么会这么幸运地找到这么多宝物?”说完伸手开始盘着一串黑色串珠。 钟立罕见地开口说道:“早知道当日就直接收了这小家伙做弟子了。” 掌教则略带酸意地说:“与这小子一比,我觉得自己数百年白活了。” 张炀听了,不禁面红耳赤,不知道如何回应。枯荣真君则是有些天克他,每次面对这位宗门的定海神针,总不自觉地感到被紧紧捏住。他轻咳一声,试图缓解气氛:“机缘巧合得到了养魂木罢了,刚好制作了几串串珠,便托付师尊送给师祖和师叔们了。” 钟立随即开口:“从前的星光之水,到如今的养魂木,师叔欠你不少。正好今日你筑基成功,这样我就将一套剑阵和早年从一处遗迹中获得的隐秘金页赐予你。这算是师叔对你的贺礼。”说罢,他取出一张古朴的金页和一块玉简递给张炀。 张炀看到金页和玉简,诚恳地说:“钟师叔不必如此,当年要不是您及时出现,小子现在早已丧命与那狼妖之口了。” 钟立笑着回应:“一码归一码,这些是我赐予你的,你就收下吧。” 齐恬也笑道:“既然你师叔已经赐予你这些东西,你就不要客气,不然你师叔会剑心不明。” 于是,张炀接受了金页和玉简。粗略扫了一眼金页,张炀犹豫地问钟立:“师叔,这上的符文我一个也不认识,看起来也不像是阴文啊。” 钟立有些尴尬地解释道:“这金页上的符文,我也不认识。但是金页背面有图案,你可以试着参悟那图案。至于那玉简,它记载了我所参悟出的剑阵,你可以修炼其中的剑阵。金页对我而言并无多大用处,所以就交给你了,说不定将来你会有所发现。” 张炀深深一拜,感谢道:“谢谢师叔!” 掌教见状,笑着开口说道:“既然师弟都给你礼物了,刚好我听闻你需要雷属性材料,我这儿正好有一块天极雷晶。”说罢,他将一个玉盒轻轻飞向张炀。 张炀接过玉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紫黑色的晶石。他抬头看向掌教,似乎在问:“这东西该如何使用?” 枯荣真君笑着调侃道:“这小子平时机灵聪慧,不过毕竟还年轻见识还是浅薄。无涯,你还是把雷晶给他介绍一二,他这副模样真是让人忍俊不禁。” 掌教见张炀那呆愣的模样,忍不住大笑了好一会儿,才逐渐平复下来:“这雷晶,是在九天罡风中诞生的,极为稀少。它是炼制雷系法宝的首选材料,具有一个显着的特性,就是大幅度增强雷属性法术的威力。” 第67章 阴符文 张炀听后,连忙将雷晶收进储物袋,并对掌教行礼表示感谢。 随后,张炀转向枯荣真君,眼中流露出渴望之色,毫不犹豫地问道:“师祖,您这次出行一切顺利吗?” 枯荣真君依然笑呵呵地说道:“你这小子,是不是想问关于灵眼之物的事?不逗你了,此行还算顺利。我在苍国及其周边几个国家跑了一趟,总共为你换取了十件灵眼之泉,五块灵眼之石,三块灵眼之玉,还有一颗灵眼之树,不过那灵眼之树只是一株幼苗。” 张炀听到后大喜而随后又有些疑惑,立刻说道:“多谢师祖,不知那灵眼之树是何物?怎么听起来像是灵植与灵眼之物?” 枯荣真君哈哈一笑解释道“此灵眼之树介于灵植与灵物之间。你应该知道灵眼之物中灵眼之玉是最为珍贵的,而灵眼之树太过稀少,很多人其实不知道此树的存在。其实灵眼之树才是灵眼之物中最珍贵的,不说其本身可以逸散出浓郁的灵气比之灵眼之玉都要强上倍许,而且此树只要长成就可以缓慢吸收天地之间的灵气用来补充自身消耗,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张炀略微试探道“意味着不会枯竭?” 掌教这时插了一句“不错,灵眼之树一般都是宗门的底蕴。世间少有,不要说是拿星灵之水去交换,就是用更珍贵的宝物去换取,估计也没有哪个宗门会愿意交换的。不过这株灵眼之树是幼苗,才让你捡了便宜。想要成长却是要花费很多时间与宝物,才能让其完全成长起来。” 枯荣真君含笑点头表示认可掌教的说法。 张炀面露惊喜而后有挠了挠头道“多谢师祖,那阴文的情况怎么样了?” 枯荣真君抿了口茶,打趣着回答:“既然你这小子给了我这么多灵物,帮你跑腿也算是应该的。至于你的那两块铜片,我也已经破译了。齐国的那炼体士说,那些阴文其实不叫阴文,而是‘阴符文’,是远古之时从上界流传下来的特殊文字,流传极其隐秘,直到人妖大战之时,上界降临的修士广泛传播了这些阴符文,这才导致如今还能找到有人识得此符文。你小子是想学习阴符文,还是说我直接给你破译好的结果?” 张炀低头沉思片刻,然后恭敬地对枯荣真君说道:“弟子想学习阴符文,还请师祖传授。” 枯荣真君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那两块铜片上记载的是炼体士的神通,一为‘法天象地’,一为‘三头六臂’。至于阴符文的学习,我会先将基本的内容传授给你。你可以先进行学习,有不明白的地方,随时来找我。” 说完,枯荣真君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些东西,轻轻一抛,物品飞向张炀面前。 张炀伸手接住,随即恭敬地躬身一礼:“多谢师祖!” 齐恬此时开口道:“师叔,这小子既然已经筑基,是否可以让他修习长青诀?” 枯荣真君淡然回应:“嗯,长青诀在典藏阁的最上层。齐恬,你去取来,交给张炀。待他修成之后,我会带他去后山吸收长青之气,觉醒灵体。至于传承,到时候顺便让他直接试着接受即可。” 商定完毕,枯荣真君便化为一道光影消失,两位师叔也随之离去。 齐恬转向张炀,微笑着说:“你先等着,我去给你取长青诀。”说完,化为青光,瞬间消失在了眼前。 张炀打开储物袋,看到里面放着的灵眼之物和几枚玉简。他拿出玉简逐一查看,首先是两篇破译出的神通,接着是阴符文的简介以及蕴含之意的备注。他全神贯注地研究阴符文,沉浸在其中。 这时,齐恬已经回来了。他轻拍了一下张炀的肩膀,见张炀从专注中醒来,便递给他一枚玉简,说道:“这是长青诀中吸食长青之气的法门。你回去好好修习,等修成之后再来找我。” 张炀点了点头,感激地辞别师尊后,便直接回到玉莲峰。 在寒潭边静坐片刻,张炀将所得之物一一收进洞天。那剑阵玉简、神秘金页、天极雷晶都被他放置在洞天的大殿内,而灵眼之物也逐一妥善放置。其中,灵眼之树的幼苗则被他种植在小山上,与养魂木比邻而栽。 随后,张炀运转真元,催动幼苗生长。仅用了半日,那原本弱小的树苗便已拔地而起,长至一丈余,青翠繁茂,灵气如潮般向外喷涌,仿佛源源不绝的生命之泉。张炀望着这片丰盛景象,脸上绽放出满足的笑意,内心充盈着成就感。 一切安排妥当后,他从洞天出来,随即激发了几枚传讯符。思索片刻,又觉得少了些什么,便驾起剑光,直奔齐恬而去。 “师尊,”他笑嘻嘻地问道,“我们灵木峰有没有结灵果的灵值?” 齐恬听了张炀的话,微微一愣,但随即想起这小子一向不按常理出牌,便没好气地说道:“有是有的,你去灵值殿,用灵石换取吧。” 张炀拱手行礼,随即转身赶往灵值殿。到了殿内,他向值守弟子说明了自己的需求。那弟子翻开一个小册子,恭敬说道:“师叔,目前我们殿内有几种灵植,您可挑选。首先是蓝凌树的幼苗,百年即可结果,所结的聚灵果对筑基修士效果极佳。还有玉兰树,八十年结果,玉兰果能够略微增强修士的肉身强度。冰灵草则五十年即可成熟,所结冰灵果能加快修炼速度。此外,还有火灵藤、荆棘树等其他灵植。” 张炀思索片刻,最终选取了冰灵草、火灵草、蓝凌树和玉兰树的幼苗与种子,四种灵植一共花费了六百灵石。看着手中的储物袋,张炀心中隐隐作痛,没想到这些灵植竟比灵药还要昂贵得多。 交接完灵植后,张炀便回到了玉莲峰,进入洞天,开始催熟新得的灵果。经过一整天的忙碌,第二日,张炀从洞天中走出时,已显得有些憔悴。他无力地躺在玉床上,不知不觉间便陷入了沉睡,直到第三天清晨才醒来。 清晨的阳光洒在玉莲峰上,张炀一番洗漱后,步入寒潭旁的亭阁中,静静地打坐调息。过了不久,一道道遁光从天际落下,停在了玉莲峰前。张炀感应到来人,便起身相迎,将他们一一带入峰中。 众人踏入玉莲峰,来到寒潭边。张炀大袖轻挥,数个蒲团瞬间整齐地围成了一个圆圈摆放在亭阁中。而后,他再一挥手,玉盘纷纷出现在桌上,接着,一枚枚灵果缓缓浮现于玉盘之中,散发出浓郁的灵气。 第68章 聚会 张炀微笑着对众人说道:“各位不必拘礼,随意入座便是。”话音刚落,他率先坐入首座,其他人也相继落座,各自找了位置坐下。 众人看到桌上的灵果后,表情各异,有人目露惊讶,有人羡慕不已。相熟的人甚至低声耳语,窃窃私语。 坐在张炀身边的杜预忍不住传音道:“好师弟,你这是发家致富了吗?师兄我如今练气十层,正要突破,师弟你可得帮帮我啊。” 张炀瞥了他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传音回道:“宴会结束再说。” 杜预听罢,顿时愣住了。他原本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张炀竟然真有此意,惊喜之余,忍不住露出一抹傻笑。坐在杜预旁边的方全真见他这副模样,一脸疑惑,心中暗道:“这杜师弟是怎么了?” 张炀没去理会杜预的笑容,而是环顾四周,见众人渐渐安静了下来,轻咳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他这才微笑着说道:“今日诸位能来,我心甚慰。大家都是我张炀的好友,我这次闭关十年,方才筑基成功。今日设宴,一来是感谢诸位以前对我的帮助,二来也想借此机会,让大家能彼此认识认识。” 张炀微笑着指向右手边的杜预,开口说道:“这位是我师兄,杜预,练气十层,丹殿的炼丹师。他在炼气期的丹药炼制上已经极其娴熟,只要突破筑基期,便能尝试炼制筑基期的丹药。” 接着,他又指向杜预旁边的方全真,说道:“这位也是我师兄,灵木峰的执事。如今筑基中期修为,本峰上下的诸多事务都由他打理。” 随后,张炀目光移到方全真身旁的方原。还未等他开口,方原已经站起身,笑着自我介绍道:“我是方叔叔的侄子,也是杜叔和张叔的侄子。六年前刚刚筑基成功,说实话,我只会打打杀杀,没什么其他本事。” 听到自家侄子的这一番介绍,方全真这位亲叔叔脸上露出几分欣慰,杜预和张炀这两位“叔叔”也是脸色微微发烫,心中感到尴尬不已。 随后,吴凡忍着笑意起身说道:“我也是灵木峰弟子,八年前筑基成功。我和方师兄、张师兄同生共死,斗法上我算是三人中最弱的,不过我倒是对一些奇闻秘事稍有涉猎。” 张炀笑了笑,转过头看向左手边的沐沅。沐沅神态自若地起身,声音柔和地说道:“小女子是长青坊市水幕阁的主阁人,去年侥幸筑基成功。小女子是做生意的,若诸位日后需要什么宝物,或是想出售什么珍品,都可以来找小女子,小女子必定给出最优惠的价格。这一点,张道友可是最清楚的。” 张炀笑着接话道:“沐沅道友是我见过最良心的商人,和她做生意,绝对公道。” 接着,目光移到沐沅旁边的胡安儿。胡安儿有些羞涩,但还是轻声起身说道:“我是玄冰峰的胡安儿,四年前筑基成功,擅长斗法和阵法。” 紧接着,胡安儿身边的武勇也站起身说道:“炎火峰武勇,五年前筑基,擅长斗法。” 张炀目光扫了一圈,见少了一人,便疑惑地问道:“武师兄,秦师兄呢?” 武勇面露苦涩,低声道:“秦师兄筑基失败,已经不幸身陨了。” 张炀闻言,神情黯然,叹了一口气道:“大道无情啊……” 眼看气氛变得有些沉闷,杜预立即打趣着转移话题,笑呵呵地对沐沅说道:“沐沅道友,你可发现了,我这师弟请的人,除了你,都是宗门里的师兄弟。你看不出来他的意思吗?难道不打算表示一下?” 沐沅原本落落大方的模样顿时变得有些羞涩,脸颊微微泛红,低着头轻声回应:“小女子蒲柳之姿,如何敢配得上张道友呢?” 杜预不依不饶,继续嘿嘿笑着说:“沐沅道友,那你倒是说说,我张师弟如何?” 张炀见势不妙,立刻黑着脸插话:“杜师兄,别胡闹。我与沐沅道友只是好友,你可别乱说。” 沐沅原本正准备回应,但听到张炀这番话后,神情略微一滞,面上闪过一丝失落。不过,她很快恢复了笑容,带着几分吃味地说道:“张道友可是长青宗的双天骄之一,想来也只有那位能配得上张道友了。” 张炀一边揉着眉心,一边无奈地看向沐沅,解释道:“沐道友,你可别再打趣我了。我现在只是一心修炼,其他的事情无暇顾及。倒是沐道友不仅身份不凡,而且容貌极美,追求道友的人应该不少吧?” 沐沅心里虽有些气愤,但面对这么多人的场合,便强忍着情绪,佯作没有听见,也没有回应。 这时,杜预、吴凡和方全真三人齐齐扶额,一脸无奈。最终,还是方全真挪了挪身子,主动对沐沅说道:“沐道友,您别误会啊。我这师弟从小在宗门长大,感情方面一片空白,说话有时候欠妥当,若是冒犯了,还请您多多包涵。” 杜预和吴凡见状,也迅速附和道:“对,我这师兄确实有些感情方面的盲点,咳咳,算是情商有待提高的典型代表。”他们用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明显在帮助张炀化解尴尬。 沐沅听了这番话,原本心中的不快一扫而空,忍不住噗嗤一笑,气氛随即轻松了许多。她看着几位好友,心情也放松下来,笑容重新回到脸上。 胡安儿似乎察觉到了一些细节,但她的表情中透露出几分狐疑。武勇则完全没弄明白他们在谈论什么,方原的表情也类似。 张炀看着他们,不禁皱起了眉头,略带困惑地问道:“师兄,你们三个到底在说些什么?” 方全真无奈地摇了摇头,对自己的好师弟叹了口气。沐沅则笑着插话:“张道友,您打算什么时候寻找道侣呢?” 第69章 情意 张炀一愣,没想到话题会转得如此迅速,但还是认真地回答:“我从未考虑过寻找道侣,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早日凝结金丹亲手击杀那头三阶狼妖,为我爹娘报仇。” 沐沅一脸疑惑,看着张炀但是不知怎么开口。 这时杜预轻咳一声解释道“张师弟再拜入宗门之前,他所在的小镇被一群狼妖袭击,全镇无一幸免。最后幸亏钟师叔赶到,在那狼妖口中救下了张师弟。” 在杜预说完后,全场都鸦雀无声,众人脸上都浮现出惊异之色,没想到这位宗门天才竟然还有这种曲折的过往。其实这件事除了宗门的长老知晓外,也就只有方全真与杜预知晓。 张炀深深呼出一口气接过话茬接着说道“其实,当年钟师叔救下我后,便去追击逃脱的那只狼妖,结果依旧被那只狼妖给逃脱了。之后钟师叔调查了那只狼妖,确定它的身份后,又深入北境数千里。发现那只狼妖早已经放弃了原本的老巢,逃离到了妖族的腹地。” 方全真皱着眉询问道“一头三阶狼妖,灵智怎么会这般高?此事透露着诡异。” 张炀点头示意认同,接着说道“不管如何,血海深仇我必报!所以我才一直努力修行,就是为了早日凝结金丹,到时候去趟妖族腹地亲眼勘查下那头孽畜的老巢。” 杜预伸手拍了拍张炀的肩膀低声说道“师弟,为兄会努力修行,他日我等凝结金丹,我陪你一起去躺妖族腹地。” 紧接着便是方原与吴凡一起起身看着张炀说道“师兄,他日我等凝结金丹,也愿意与师兄一起深入妖族腹地,为师兄报仇。” 方全真却是哭丧着脸看着张炀叹了口气说“师弟,不是师兄不愿意,而是为兄没把握凝结金丹。为兄的资质师弟你是知晓的。不过他日若是侥幸凝结金丹,为兄也愿意为师弟的血仇出一份力。只要师弟别嫌弃师兄实力弱。” 胡安儿与武勇相视一眼,也一起开口道“张师弟当日在秘境之中对我两都有救命之恩,他日若是凝结金丹,我俩也愿意出一份力。” 宴会之上,只有沐沅没有开口。这时她听完众人一一表述出自己的想法,沐沅咬了咬红唇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 张炀看了眼沐沅,因为其他人都是自己的同门。顾虑到沐沅的身份,不想难为她,于是张炀轻咳一声道“多谢各位师兄师弟的好意,我的事情日后我自有打算。大家还是好好修行便是,此次将大家聚在一起只是为了让大家熟悉下,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这时候全场气氛有点压抑,吴凡岔开话题笑着看着张炀说道:“张师兄,您招待我们的灵果价值真是不菲啊。这玉兰果至少一颗值百余灵石,而聚灵果的价格更高,动辄一百五十灵石以上,冰灵果和火灵果也最少五六十灵石一颗。” 武勇惊讶地说:“这样一桌灵果,岂不是要七八百灵石了?” 胡安儿笑道:“你觉得张师弟和我们一样吗?张师弟可是很富有的。” 沐沅则恢复了之前的落落大方,眼中闪烁着光芒,半开玩笑地说道:“张道友,你还有多余的灵果吗?可以出售一些给我吗?” 张炀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调侃道:“你还缺这点灵石?” 沐沅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翻了个白眼,心中暗自感慨:“这呆子,算了。像他这样的天才,一心苦修为了复仇。唉……”想到这里,她不禁有些失落。 张炀见沐沅神情有些低落,以为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说道:“沐道友,虽然那灵果没有,但其他生意倒是有一些,不知道你是否感兴趣?” 沐沅抬起头,眼中重新闪烁着光芒,带着些许惊喜和期待问道:“不知是什么生意?” 张炀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枚玉简递给沐沅,说:“这上面的材料,不知道沐道友能否帮忙收集?” 沐沅接过玉简,神识扫过许久后回答:“这是精简后的阵法材料?其中大部分材料都没问题,可以通过总部调集到。但是,这里的铁精和引雷木太过珍贵。您也知道,铁精需要结丹真人用自身灵力炼制十年才能制成一块,而引雷木更是稀少。我可以尝试,但不能保证一定能找到。” 张炀点了点头,感激地说:“没关系,还要麻烦沐道友了。请你计算一下,除了那两件以外的材料,总共需要多少灵石。” 沐沅低头细算片刻,抬起头说道:“大约需要七千五百灵石。” 张炀有些肉疼地拿出一堆灵石递给沐沅,说:“灵石先给你。材料收集到了,你安排人送过来就好。” 其他人见状,皆是目露惊叹和羡慕之色,纷纷感慨:“张师兄真是财大气粗。” 张炀故作镇定,轻轻咳了一声,解释道:“其实这些灵果和灵石,大部分都是师祖和师尊赐予的。说实话,我并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么富有。” 就在这时,武勇一副直肠子的模样,毫不避讳地问道:“张师弟,秘境之行,老祖究竟给了你多少灵石奖励啊?” 沐沅闻言一怔,随即脸色一沉,语气中带着几分怒气:“好你个张鬼头,枉我一直对你坦诚相待,可在你眼里,我竟如此不被信任?这么多事你都瞒着我!十年前找我出售法器,你不是说是你师兄秘境之行获得?你不是说你没去秘境吗?” 胡安儿听到这话,暗道不好,瞪了一眼武勇,而武勇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直愣愣的发愣。 张炀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连忙解释道:“沐道友,这其实是宗门的机密,确实不允许对外透露。并不是我有意隐瞒你,还希望你别太介怀。” 胡安儿这时也轻侧身子拉住沐沅的玉手笑呵呵道“沐妹妹,其实这种事情关乎宗门大计,身为弟子可不能随意透露的。要是被执法队的修士知道了,会遭受惩罚的。” 听到胡安儿的解释沐沅这才稍微缓了缓语气说道“那也不能骗我啊。” 胡安儿笑吟吟的看了眼张炀打趣着沐沅“沐妹妹这般在意张师弟,是对张师弟有意?” 沐沅羞红了脸颊支支吾吾的说“才没有,我只是觉得他嘴里没有实话。从我与他认识开始,他就用杜预的名字来掩盖身份。如今又如此,之前我一直以为我和他之间做的约定,意味着彼此坦诚相待,没想到他却一直在欺骗我。” 第70章 仙灵会 张炀当下脑袋有些发涨,但他依然硬着头皮解释道:“沐道友,之前的事,其实是我有所隐瞒,实属不得已之举。不是故意欺瞒你,你我相识如此之久,我的为人你又怎会不明白?而且,今日聚会邀请你来,便是代表我真的将你视为自己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随即目光一扫,目光坚定,神情认真:“诸位,都是我的至交好友。在我筑基成功之后,我渐渐察觉,修道之路本是一条孤独的长路,充满了无数的艰难与挑战。所幸,我在大道上遇见了各位,今天邀请大家来,不仅仅是为了让大家彼此更加熟悉,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目的——我想组建一个同盟。” 他话语中透着一股坚定与期待,继续说道:“通过这个同盟,我们可以互惠互利,共同前行,在修道之路上多些外援。大家意下如何?” 杜预听完后,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激动地说:“极好!那我们的这个同盟该叫什么名字?” 方全真摸了摸下巴,兄弟若取思地开口:“师弟所言确实有理,不过……”他话未完,眉头轻轻一挑,转而通过说道传音,“虽然我们都是宗门师兄弟,但大多数并非来自灵木峰,而且背后都牵扯着宗内其他势力。而且沐道友还是宗外之人,这样的结盟,是否会显得有些不妥?” 其他几位修士见方全真话音未落,便默契地保持了沉默,心知他正在传音。 张炀听后,面带微笑,语气依然坚定且坚定:“各位,我所说的结盟,完全是我们个人之间的事情,不涉及任何背后势力的纷争。无论是宗门之内,宗门之外,我们的同盟,目的只是互助互助,互通有无,绝不会涉及宗门的利益。”他笑了笑,语气中带着一丝轻松,“而且我们所结的同盟也没有什么要求,只是让大家在修道之路上好走些罢了。仅此而已。” 方全真松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笑容,轻声说道:“那算上我吧。” 胡安儿听到张炀的解释后,毫不犹豫地接话道:“既然如此,我也参加。” 紧接着,武勇、吴凡、方原也纷纷表示同意,气氛愈加轻松。 最后,众人都将目光集中在沐沅身上。只见沐沅微微低头,轻柔地整理了一下散落的秀发,柔声说道:“小女子不属于贵宗,恐怕不太方便参与。” 张炀闻言,忍不住哈哈一笑,语气中带着诚恳:“沐道友,我已经说过了,这个结盟只是我们几个人之间的私事,完全不涉及其他任何势力。而且,沐道友的加入对我们来说至关重要。未来我们在修炼之途上,肯定少不了向道友求助,譬如寻找材料,或者交易宝物。你也知道,这些交易可都是动数万灵石的大生意,肥水不流外人田。沐道友,不说你的为人,就说你与我私交的情意,我可找不出比你还适合的人选了。” 穆沅听到这里,眉头微微蹙起,疑惑的神色有些复杂。 见此,胡安儿轻笑一声,嘴角微动,悄然给穆沅传音几句。 穆沅沉默片刻,忐忑之色尽去,微微点头道:“既然如此,我便加入。” 就在大家都松了口气时,杜预再次开口询问:“既然大家都决定加入同盟,那这个同盟该叫什么名字?” 众人齐齐目光,目光地投向张炀,期待着他的回答。 张炀微微咳嗽一声,神色从容地说道:“既然我们结盟是为了修炼、互通有无,交换灵物,那不如叫‘仙灵会’如何?” 几人细细品味这个名字,沉思片刻后,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见到众人认可,张炀也看了满意的笑容,便果断说道:“那么,就定名为‘仙灵会’吧。” 这个名字承载了他们的愿景——共同修炼,互帮互助,不涉及其他任何外在的事情。 最终,这个松散的联盟便在大家的默契中缔结了。 之后众人便开始畅聊天地,期间张炀缓步走到沐沅身边,笑着说道:“沐道友,我突然想到一件事,需要麻烦你一下。” 沐沅瞥了他一眼,轻声道:“你这语气就知道没什么好事。说吧,是什么?” 张炀摸了摸鼻子,笑着说:“我需要大量的雷灵石,至少五千枚。不知道沐道友能否帮忙收集到?” 沐沅吃惊地看着他,脱口而出:“五千雷灵石!?换算成普通灵石,差不多要七千枚啊。”稍作思索后,她平复了心绪,继续道:“收集这般多的雷灵石我这需要些时间,到时候收集好了,我会让人送过来的。” 张炀拿出七十块中品灵石,递给沐沅说:“这些先作为定金,感谢沐道友的帮助。” 随后众人一一散去。杜预见已经没人了,连忙拉着张炀,带着些许焦急地说:“师弟,你们都已经筑基了,作为师兄,我很着急啊。你看……接下来我们应该……” 张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玉瓶却是未曾服用的筑基灵物——百年石钟乳,以及一粒筑基丹,递给杜预:“师兄,不必过于焦虑。首先,你需要打磨法力,同时寻找针对肉身的灵物。最重要的是神识的蜕变,这些事慢慢来。” 说到一半,他又取出一块手指长的黝黑木块,递给杜预:“这块养魂木是我机缘所得,送给师兄。佩戴此物可以缓慢增加神识,对突破时的神识蜕变也有帮助。师兄,我能做的也就是这些了。我们同辈中,除了我和薛雪之外,其他人都还没有筑基呢,所以不必急于一时。缓而图之便好。” 杜预愣住了,没想到自家师弟不仅送了灵物和筑基丹,还赠送了如此珍贵的养魂木。他深深向张炀行了一礼,感激地说:“师弟所言,为兄铭记在心,多谢师弟。” 张炀微笑道:“师兄不必客气。等你突破后,师弟还有许多丹药需要师兄帮忙炼制。” 杜预轻松地回应:“这些都是小事。等我寻到适合的肉身灵物,估计四五年内就能筑基。为兄就此告辞了。” 张炀起身送别,目送杜预离去。 第71章 灵体觉醒 玉莲峰渐渐归于宁静。张炀回到洞府,开始潜心参悟长青诀的玉简。 时光流逝,小半月后,张炀终于从洞府中走出。他已经完成了长青诀中吸食长青之气的法门的修习。这天,他找到师尊齐恬道:“师尊,长青诀的食气法门我已经修习完成。” 齐恬随即通知了枯荣真君。不久之后,枯荣真君带着钟立和掌教来到灵木殿。经过一番询问,枯荣真君便带着张炀向灵木峰后山走去,其他三人紧随其后。 在路上,枯荣真君一边走一边严肃地对张炀交代:“待会儿我们将进入宗门重地。在那里,你需要按照长青诀的功法,吸食子株五真松的长青之气。如果感到灵体有任何异常,请不要惊慌。根据开派祖师流传下来的手札记载,灵体觉醒可能会伴随一些痛苦,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张炀恭敬地点头道:“弟子明白。些许痛苦无妨。” 一行人穿过主峰,走向后山,经过层层禁制阵法,最终来到一处开阔的山顶。张炀看着这片大约千余丈的山顶,微微吃惊。枯荣真君见状,笑着解释道:“这片山顶曾经是一座完整的山峰。开派祖师运用神通将整座山峰拦腰斩断,将母株五真松安置于此。随后,历代宗门弟子在此基础上进行了修补和优化,才形成了你现在所见的景象。” 枯荣真君说完,示意张炀跟上。一行人片刻后便来到一株七八丈高,粗如大腿的灵木前。张炀看着这株显得不大的五真松,心中微微震动。枯荣真君看向他,缓声道:“你需要准备一下吗?等会儿便要开始施展秘术了。” 张炀恭敬地施了一礼,坚定道:“师祖,弟子无需准备,现在便可开始。” 枯荣真君略微打量了张炀一眼,见他神情沉稳,便微微点头:“那你便开始吧。”话音落下,他退后数十丈,钟立、齐恬和掌教也一同后退,给张炀留出足够的空间。 张炀深吸一口气,探出双手,迅速掐动法诀。随着手诀的变幻,他体内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饥饿感,仿佛每一寸肌肉和骨髓都在渴望某种力量。片刻后,众人便看到他双手按在五真松的树干上。霎时间,整株五真松泛起青色的光芒,那些光芒从树身各处迅速涌向张炀手掌接触的位置,仿佛被某种力量吸引一般,随后化作道道青芒钻入张炀体内。 张炀感受到青芒入体的瞬间,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仿佛体内的每一寸血肉都在渴望这股力量。然而,还未等他为这股能量欣喜,一股剧烈的疼痛猛然袭来。那感觉如同无数细小的利剑在他体内四处穿刺,每吸收一缕长青之气都要面临如利剑穿体般的折磨。 张炀咬紧牙关,想起枯荣真君先前的提醒,说会有些疼痛,可这哪里是“有些”!简直如同凌迟般的剧痛让他瞬间全身绷紧。但他很清楚,这是灵体觉醒的关键时刻,万不可因此分神。 他闭上双眼,额头上青筋毕露,豆大的汗珠一颗颗滚落,顺着面颊滴在地上。他咬紧牙关,心神紧守,一边忍受着体内的痛苦,一边继续催动秘术吸收那青芒。 不知过了多久,剧痛终于开始缓慢消退。张炀的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感受到体内逐渐流转的青芒仿佛不再是尖锐的利剑,而是化作了温润的泉流,逐步滋养着他的筋脉和骨骼,身躯传来阵阵酥麻感。 张炀感受着身体的变化,等到酥麻感过后,饥饿感随之而来。他本能地加大吸食青芒的力度,但接踵而至的剧痛再次冲击他的神经,随后又是一阵酥麻感……如此一轮轮循环,如同炼狱般的折磨。张炀咬牙坚持,时间在他痛苦的坚持中飞逝,直到第二天响午,身体终于迎来了最后一次酥麻感。 当那酥麻感彻底过去,张炀全身猛然间爆发出玄青色的光芒,强大的灵气开始疯狂涌入他的体内,仿佛天地间的灵气都被他吸引而来。这股力量持续了一炷香时间,光芒才逐渐消散。 张炀缓缓睁开眼,收回了手臂,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双手。随后施展水幕术,照了照自己的面容,发现并没有明显的变化,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枯荣真君见张炀从那痛苦的状态中醒来,走上前仔细打量着他,关切地问道:“怎么样?感觉如何?” 张炀稍微活动了下筋骨,拱手道:“回师祖,弟子感觉尚可,应该已经觉醒了灵体,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肉体比之前强韧了许多,经脉也被扩宽了大约四成左右。除了这些,暂时还没有发现其他明显的变化。只不过那觉醒的过程,实在是比想象中痛苦。” 枯荣真君点了点头,神色满意:“痛苦是难免的,灵体觉醒本就是一次重塑肉身的过程。如今你灵体初醒,后续还需稳固根基。” 钟立、齐恬与掌教三人环绕着张炀,目光凝重地打量着这个小家伙,仿佛要从他身上寻出端倪。然而,尽管观察许久,他们依旧无法看出什么特别之处,只得在心中暗自揣测。此时,枯荣真君却皱着眉头,注视着那株小五真松,缓缓走上前去,伸手轻抚树干。片刻之后,他抬头看向张炀,眼中透出几分无奈与复杂,苦笑着说道:“你这小子,真不知道该夸你还是该骂你。” 张炀一听,心中疑惑顿生,神色微变,恭敬地对着枯荣真君行礼,谨慎问道:“师祖,此言何意?弟子何处有错?” 枯荣真君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惋惜:“原以为让你吸食这小五真松的长青之气,足以助你觉醒,没想到还是低估了你……这株小五真松的生机,已是油尽灯枯。” 此言一出,四人皆为之动容。钟立、齐恬和掌教纷纷上前察看,果然如真君所言,那株传承已久的小五真松,生机正逐渐消散,仿佛随时会化作枯木。 张炀顿时面色苍白,心中惶恐。他深知这株小五真松乃是宗门的传承底蕴,稍有差池,后果不堪设想。他急忙躬身行礼,声音中透着几分不安与悔意:“弟子愚钝,不知为何会如此,请师祖责罚。” 第72章 五针松 枯荣真君轻轻摆手,语气温和道:“莫要如此。此事是你的机缘,若换作其他千年灵木让你吸食,怕是连觉醒的机会都没有,后果更是难以预料。既然灵体已然觉醒,那便是好事。至于这子株,失了便失了吧。只要母株尚在,花费些时日,终究能培育出新的子株。” 张炀听后,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流,感动不已。他对自家老祖的宽容与慈爱心怀感激,但同样感到后怕——若当初换成别的灵木,觉醒失败的后果才真是无法想象的灾难。 思忖片刻,张炀躬身道:“师祖,既然因弟子之过损毁了子株,那弟子愿请师祖赐予母株一段根系,弟子愿尽力培育出新的子株,以弥补此次的损失。” 枯荣真君微微一愣,随即苦笑着摇头:“你可知培育子株需要耗费多少资源?” 张炀神情坚定,依旧恭敬地回应:“弟子不知具体数目,但弟子心知,既然因弟子而毁,便该由弟子来偿还。无论需要多少资源,弟子定当竭尽全力,请师祖成全。” 枯荣真君看着这执着的小家伙,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眉头却微蹙,似有话要说。 齐恬见状,上前一步,笑着说道:“师叔,不如让这小子试试吧。再说了,这小子一向福缘深厚,说不定真能成功培育出新的子株呢。而且,依我看,他一旦决定的事,谁也拦不住。” 枯荣真君听后,轻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罢了,既然如此,那便交给你吧。不过等会儿你还需前往母株处接受传承,等你传承完毕,我再顺便截取一节根系交予你。” 张炀闻言,心中一阵激动,连忙躬身一拜,声音中满是感激:“谢师祖成全!” 一旁的钟立与掌教相视一笑,忍不住微微点头。两人心中不由暗叹,这小子虽然脸皮有些厚,但在其他方面却确实无可挑剔,尤其是他的坚定与担当,实在让人刮目相看。 随后,枯荣真君嘱咐道:“你今日便在此处熟悉灵体之变化,待明日,我再带你前往母株处接受传承。” 张炀盘腿坐在蒲团上,缓缓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体内,开始仔细观察自己灵体的变化。他已经能够确信,自己的灵体确实觉醒了,但这种觉醒到底有何用处,他却暂时无法确定。此刻身处宗门内,环境不便,也无法轻易尝试催熟灵物的能力。 然而,他很快发现,自己的修炼速度比以往竟提升了五成有余,这一变化让他不禁心中一喜。原本那澄澈的青色灵力,现如今也转变成了更加深邃的玄青色,真元愈发凝练、厚重,仿佛一片深海般蕴含无穷力量。更令他惊讶的是,自己的肉体强度也远胜从前,仿佛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经过了脱胎换骨的淬炼,力量强上何止倍许。 而最为显着的变化,便是他的神识。他能够清晰地感知到,随着灵体的觉醒,神识范围暴涨,竟能轻松外放至十五丈之外,这种广阔而敏锐的感知,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掌控感,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意识的触角下微微颤动。 第二日清晨,天色微亮,张炀睁开眼睛,刚刚起身,便听见一旁的枯荣真君带着笑意问道:“灵体觉醒的情况如何?” 张炀恭敬地回应道:“多谢师祖挂怀。弟子在修炼过程中发现,灵体觉醒后,修炼速度显着提升大概增加了五成左右,真元也是更加凝练。肉体力量增强明显,神识范围也扩展至十五丈之外。” 此时,齐恬、钟立和掌教陆续醒来,听完张炀的叙述,纷纷表示对他的灵体觉醒不由赞叹,认为这确实是一种强大的天赋。 掌教甚至连连感慨道:“不错,果然不愧是灵体啊。其他的就不用说了,就说你的神识强度恐怕不比一般的筑基后期修士差。” 枯荣真君也欣慰的点了点头。 随后,枯荣真君起身,钟立、齐恬以及掌教也跟着站了起来。几人一同向母株所在的地方行去。 来到母株旁,只见这株母株高耸入云,五针松上半身隐没在云海之中 ,若隐若现。模糊估算大约十七八丈高,树干粗壮如双腿,银白色的针叶在晨光中闪烁着微光。树干周围摆放着数个玉瓶,周身灵气氤氲,仿佛置身于仙境一般,灵动而神秘。 张炀目光落在那些玉瓶上,齐恬微笑着解释道:“每隔数十年,母株会吸收灵气而逸散出一些云露,那便是你之前服用的筑基灵物——五真松云露。这些玉瓶就是用来接取云露的。” 枯荣真君走上前,对着母株躬身一礼,其他几人也随之行礼。他恭敬地说道:“银松儿前辈,晚辈这次带来了一位觉醒了长青之体的后辈,希望前辈能够允许其接受开派祖师的传承。” 话音刚落,一道轻柔的声音从母株中传出:“是谁?带上前来。” 枯荣真君转过头,对张炀温和地说道:“此母株名为银松儿前辈,其灵智于五千年前才诞生,但是现今灵智却和十五六岁少年一般,其灵智增长极其缓慢。你要多加注意。” 张炀听后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随后,他恭敬地迈步上前,对着母株说道:“前辈,是晚辈张炀。” 话音刚落,张炀感到一缕意识轻柔地探查着他的身体。他不禁有些紧张,担心会被发现异常。然而,那缕意识只是轻轻扫过他的周身,并未逗留太久。随后,那轻柔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是灵体觉醒了,只是有些异常。” 张炀恭敬地回应道:“回禀前辈,晚辈的灵体确有变异,但昨日已完成觉醒。不知是否可以接受传承?” 等待了片刻,那声音才缓缓传来:“可以试一试,不过吾无法保证一定成功。” 枯荣真君立刻接话道:“此事全凭天命,是否能成功,还需看开派祖师是否保佑。” 那轻柔的声音没有再做回答,只是片刻后,众人面前的地面突然裂开,一节根须缓缓探出,紧接着,一座古朴的石像也随之升起,缓缓显现出其全貌。 众人看到这座石像,不禁一脸茫然,对其意义和作用充满了疑惑。 第73章 长青上人 那轻柔的声音再次传来:“吾之主人所留传承便在此石像之内。”众人立刻又是躬身一拜,齐声道:“恭请祖师。”张炀也随之行礼。 石像稳稳落地后,地面的裂口迅速愈合,仿佛从未出现过。石像高约一尺,端坐于莲台之上,五官并未雕刻,仅有一只手撑着脸颊,另一只手伸出,姿态仿佛正在凝视前方。那轻柔的声音这时响起:“上前,将手放在石像的手上,一试便知。” 张炀听后,瞟了一眼枯荣真君,见他点头示意,便迈步走向石像。俯下身,半跪着将手放在石像伸出的手上。 触及石像之手的瞬间,张炀只感到一阵恍惚,四周的景象仿佛一张画卷在缓缓褪色。片刻之间,周围陷入黑暗,随即又逐渐变得明亮起来。当空间的凝固感逐渐散去,他发现自己已置身于一间空旷而明亮的密室之中。 张炀在密室中有些慌乱,四下张望,却发现自己似乎无法移动。正当他感到困惑时,一个模糊的身影缓缓浮现在密室的墙面上。张炀心中一阵紧张,暗忖这是否会是夺舍之类的场景。 过了一会儿,那身影逐渐清晰,与祖师堂内悬挂的祖师画像有几分相似。这时,身影中的一道声音充满惊喜地传来:“你终于出现了!我乃长青上人,你可是我宗内的弟子?” 张炀紧张地打量着那人影,郑重地回答道:“祖师,弟子是长青宗灵木峰的弟子。” 长青上人的身影颔首继续说道:“既然你能来到这里,说明你已觉醒了长青之体。你是我的隔代传人。你可愿接受我的传承?” 张炀恭敬地回应:“祖师,弟子愿意接受传承。不过,弟子有些疑惑。请问祖师,为何现今仍存在于世?还有祖师为何当年没有留下传承,而是非要等到长青之体才能传授?” 长青上人叹了口气,说道:“我的传承源自于上界的修士。早年我获得这传承时,已答应那位前辈将其传承传下去。那位前辈也与我相同,是从前人手中接过传承的。我们的修行法门传承久远,具体来历我也不甚了解。只知道,留下传承的修士是从上界降临此界,最终在此坐化,留下的传承被我所获得。而这传承有一个唯一的要求——必须是长青之体才能修习。” 张炀听后,感到有些困惑,没想到传承竟有如此苛刻的条件,还来源于上界的修士。 长青上人扫了一眼张炀,接着说:“至于我为何至今还存在,原因很简单。当年我坐化前,留下了这份神念,并将其封禁在石像之中。只要传承未被开启,我的神念便能长久保存。然而,一旦传承被启开,我的神念将不消一日便会回归天地。” 张炀惊愕不已,没想到看似普通的石像竟蕴含如此神秘的力量。 那声音突然提高:“你可愿意接受我的传承?并且在你坐化前,将其继续传承下去?” 张炀被长青上人的声音惊醒,连忙跪拜,恭声道:“弟子愿意接受传承,并且愿意在坐化前将传承继续传递下去。” 长青上人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些许满意。 张炀见状,急忙问道:“敢问祖师,传承该如何获取?” 长青上人呵呵一笑,伸出右手,将一物向张炀抛去:“既然你愿意接受传承,这件物品便交给你。此外,那石像你也要带走,以防万一。到时候,你可以像我一样,将神念封存于石像中,静待下一个传人。” 张炀连忙接过那物品,发现是一片金色的书页。他愣愣地望着这片书页,发现与前段时间钟立给他的剑阵金页几乎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这片书页上空无一物,完全是空白的。 张炀见状,茫然地问道:“祖师,这片书页是什么?为何上面完全空白?” 长青上人见其答应接受传承后好似卸下了重担一般,深深呼出了一口气解释道:“这片书页便是传承的载体。它记载了《乙木神典》的功法。待你离开此处时,用你的灵力激发这片书页,功法便会显现。然而,这片书页极其神妙,以你目前的筑基期修为,最多只能显示出结丹期的功法。至于更高层次的功法,待你突破后才能显现。此外,以你的见识,可能对阳符文不太熟悉。” 长青上人话锋一转,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和一块不知名的晶石,轻轻抛向张炀:“这两件东西也给你。你可以先学习阳符文,之后再去修炼《乙木神典》。阳符文可是载道之文,比之阴符文更加晦涩,待你学会此符文日后对你的修行将大有帮助。” 张炀连忙接过玉简和晶石,惊讶地说道:“难道这金页和之前的剑阵金页一样,都是用阳符文撰写的?”他用神识探查了玉简,发现其中全是关于阳符文的介绍和注解,而那晶石的性质则依然无法确定。 他继续疑惑地询问:“祖师,您为何不直接给我现成的功法,而是将这金页交给我?这块晶石又是什么?它与学习阳符文有何关联?” 长青上人一拍额头,似乎才想起这点:“时间久远,我竟然忘了告诉你。那玉简里是阳符文的详细注解。至于那块晶石,它其实是传道石,类似于留影石。你出去后,只需用灵力激发它,便能获取相关信息,并且它可以重复使用。至于为什么不给你现成的功法,这也是一脉相承的要求。因为修习此乙木神典的修士参悟出的功法略有差异,所以你需要自己研读和修习功法,其他的我也不知晓。” 张炀的心中思绪飞快转动,对这传承的奇异性感到越来越困惑。他最终忍不住问道:“敢问祖师,当年人妖大战究竟是怎么回事?” 长青上人显然没料到张炀会问这个问题,犹豫了一下,才缓缓开口:“这件事我也不甚清楚,只知道一个大概。大部分信息都是之前的前辈告知我的,至于具体真相,我也不完全了解。不过,既然你提起了,我就简单说说。” 第74章 上古秘闻 于是长青上人残念便给张炀讲述着他所知道的上古传闻。 大概是这样的,在上古时期,妖族利用各种邪道秘法蛊惑人心,引诱了一些贪婪的人类修士堕入妖魔之道。例如,血道功法就是从妖魔中的吸血魔蝠一族中脱胎而来的。这种功法以吞噬鲜血为主要修炼手段,修士通过吸食他人血液迅速增强自身修为。然而,长期修炼会使人面目狰狞、心智扭曲,最终变成无法自控的血魔。除此之外,还有炼尸、炼魂等邪道秘法。前者以尸体为基础,运用秘法催生出恐怖的尸傀;后者则操控亡魂,施展各种阴邪之术。妖魔之道如同瘟疫般在人族中蔓延,整个北地修真界一时间风声鹤唳。 之后人族内部展开了一场惨烈的清剿行动,虽然将那些罪魁祸首的叛徒一一剿灭,却也使得自身元气大伤。妖族趁机发动了滔天的妖兽潮,企图一举吞并北地人族。此时,修士们才恍若惊觉,妖族的阴谋早在千年前就已暗中布局。 在危急关头,一批来自上界的修士降临,协助北地修士抵御妖族,并展开反攻。 然而,当人族开始从南部逐步收复失地时,局势突变,妖族的上界强者也随之降临。一场惊天动地的上界修士征伐由此拉开序幕。 经过千年激烈的征战,人妖两族僵持不下,双方都已疲惫不堪。最终,上界的修士们签订了契约:化神境界以上的修士不得再插手两族争斗。从此,战火渐渐熄灭,双方各自舔舐战争带来的创伤。 然而,战争结束后,妖族依旧侵占了很大一部分原本人族的地域,而且人族内部依旧动荡不安没有余力继续收复失地。人族内妖魔之道的余毒未清,屡屡引发动乱。那些修习邪法者虽进阶神速,却发现前路已断,而且稍露踪迹便会遭受到围剿。绝境中,他们开始尝试完善传自妖魔的邪道秘术,寻求一条可行之路。 经过数千年的探索,他们融合人族炼气之法与妖族进化之道,创造出全新的流派——魔道。此魔道非彼妖魔道,虽然修炼方式血腥惨烈,却也讲究道心与根基,不似妖魔道那般急于求成,肆意妄为。 魔道之人虽说修炼方式惨烈且血腥,但是也讲究道心与根基。 而非妖魔道那般只图进阶速度而不管其他的那般肆意妄为。最后在魔道第一人天魔真君的牵头下回归人族。而条件是:身为人族便要共同讨伐妖族以及妖魔;魔道修士不可无故残害人族。 在魔道回归后,人族开始复兴,但是却也埋下了隐患,因为魔道修士的修道理念天然与人族练气之道理念冲突,之后便衍生出了与魔道修士对应的正道修士。而妖族那边明知没有办法来限制人族兴盛,只能一步步向北收缩地域。如此过了两万年,人族已达到前所未有的兴盛,而妖族明显不如人族。 就在人族准备开启第二次人妖大战收复失地之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在整个北地修仙界的东北角越国商国凉国卫国等大大小小十余国被魔道修士割据。人族内部发生了分裂。 妖族见此便欲想勾结魔道夹击人族。可却不曾想被魔道修士拒绝,并明言“妖族要是敢入侵人族,魔道修士便会与人族正道修士合击妖族。而人族正道要想灭了妖族,魔道修士不会参与。” 就此整个北地陷入了诡异的平衡之中。妖族在北地修仙界北部苍茫蛮荒中,魔道修士在北地修仙东北方割据,其他地域便是整个人族正道。 “这是数万年来发生的主要事件脉络。人妖大战之前的情况是由前辈所述,大战之后的情形则是吾所知。至于为何人妖两族都有上界修士降临,此事吾无从知晓,而那位前辈虽知其因,却无法明言。其他疑点更是层出不穷,但总体情况便是如此。”长青上人缓缓地说完这些,随后默然不语。 张炀则是听得入迷,过了许久才回过神来。他又恭敬地问道:“敢问祖师,上界究竟是何处?如何才能前往上界?” 长青上人呵呵一笑,目光中带着几分戏谑:“你这小家伙,才筑基之境就敢妄想上界的事?算了,告诉你也无妨。等你步入化神大圆满境地时,便可以引动天劫。只要成功渡过天劫,便有机会飞升上界。不过现如今,要想飞升上界却是极为艰难,吾当年亦未曾听闻过有人成功飞升的事。至于具体如何,吾也不甚了解。” 张炀思索片刻,恭敬地拱手再拜道:“多谢祖师解惑。不知祖师是否还有其他遗愿,或有需要弟子代为传达给当代宗门真君的话?” 此时,长青上人的身影显得愈发黯淡,他微笑着看着张炀,缓缓道:“既然你已获得传承,只需在你坐化之前,或彻底消亡前,将这份传承传给下一位传人即可。至于我所建立的宗门,其使命已然完成,我已无所求矣。” 长青上人的身影开始渐渐消散,他继续说道:“好了,小家伙。吾的传承已交付于你。吾该离去了。” 张炀见状,庄重地行了一礼,再次抬头时,那身影已完全消散,无迹可寻。 随即,张炀心念一动,将心神迅速回归肉身。 当张炀睁开眼睛,收回伸出的手臂,缓缓起身时,他的手中已经握着金页、玉简和传道石。 这时,身后传来急切的声音:“臭小子,怎么样了?” 张炀转过身,看到师尊枯荣真君、钟立、掌教等人都满脸关切,心里微微一暖。他笑着回答:“弟子已经获取了传承。不过,这份传承只能由长青之体修习。” 枯荣真君立刻问道:“我们已经知道这一点。只是你怎么花了这么长时间接受传承?” 张炀于是将自己所见所闻一一复述。众人听后都露出惊讶的神色,没想到祖师竟然留有如此深厚的残念,更令他们惊讶的是,上古之战及正魔两道之间竟有如此深远的渊源。 第75章 催熟 在讲述完毕后,枯荣真君微笑着说道:“既然这些东西是祖师亲自留给你的,你就好好保管,不要轻易示人。还有那石像既然也是祖师遗留与你的,你也将其收取吧。” 张炀点了点头便将石像收入储物袋中。 随后,枯荣真君对着母株行了一礼,说道:“前辈,晚辈请求一节根茎,以便培育新的子株。” 银松儿轻轻一笑,回应道:“当年列御子向我求取根茎时,他答应了一个要求。你是否也愿意遵守?” 枯荣真君微微一愣,带着好奇问道:“不知列御子先辈当年答应了什么要求?” 银松儿仍然带着淡淡的笑意说道:“也没什么特别的要求。只是因为我时常感到有些孤寂,于是当时向他提出希望能派一个弟子来与我聊聊外面的事。你若想要根茎,也要如此。” 枯荣真君松了口气,微笑道:“前辈,这件事可以解决。我会安排一位机灵的弟子来陪伴前辈。” 银松儿愉快地回应道:“那就这样说定了。”话音刚落,一节根茎便从地面缓缓伸出,随后自动断裂。枯荣真君见状,迅速拿出玉盒将其小心地收好,并交给了张炀。 枯荣真君向五真松行了一礼,说道:“前辈请在此稍候几日,不久之后必会有弟子前来。” 银松儿的树枝轻轻摇曳,流露出愉悦之情。 随后,张炀一行人便离开了此地。 出了后山,张炀径直返回了玉莲峰。恰巧在峰前,看到一位弟子正陪着一位少女静候。 张炀眉梢微挑,心生好奇,缓步走上前去。那弟子一见他,立刻上前行礼,恭敬道:“拜见师叔。”少女则略显拘谨地跟着行礼,双眼却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位前辈。她的目光灵动,如秋水般澄澈,带着些许难以掩饰的崇拜与探寻。 张炀微微颔首,神情平和,轻声问道:“你们来此有何事?” 那少女略微上前一步,声音清脆甜美,“张前辈,我叫沐罄,是沐沅姑姑的侄女。此次奉姑姑之命,将您之前购买的材料送来。”说罢,双手捧上一只储物袋,动作娴熟而恭敬。 张炀淡然一笑,目光落在储物袋上。他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发现其中除了引雷木和铁精外,其他材料皆已齐全。抬眸看向那少女,目中含笑:“还有其他事吗?” 沐罄轻轻颔首,随即从怀中取出一枚紫金色的令牌,双手奉上,恭敬道:“姑姑让我告知前辈,她外出一段时间,至于引雷木和铁精水幕阁会替您留意。还有雷灵石,还需一些时日才能全部收齐。姑姑还特别叮嘱,若前辈日后有任何需求,尽可到水幕阁来寻找晚辈。另外,这枚紫晶令牌也请前辈收下,持此令牌,可在水幕阁享受八折优惠。” 张炀接过令牌,目光微闪,似是想到了什么,微微一笑道:“劳烦替我转告沐沅,多谢她的好意。” 那名弟子见事已了,便带着沐罄恭敬地告退离去。张炀目送二人远去,嘴角浮现一抹淡笑,随后轻轻一叹,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洞府。 一进洞府,他顿觉心神放松,随意在玉床上横卧下来,沉沉睡了两日方才醒转。舒展筋骨后,张炀走到寒潭边,取出一盒雪灵茶,泡上一杯热茶,青烟袅袅,茶香四溢。他凝神望着潭水中浮动的莲花,思绪逐渐飘远。 不知过了多久,潭水依旧清澈无波,莲花静静绽放,而张炀的眉间却染上了些许思虑。他轻轻摇了摇头,似是想驱散心中的杂念。随后,他取出一枚传讯符,指尖灵光一闪,将之激发而出,符光化作一道银线,消失在洞府之外。 做完这一切,他身形一闪,已然出现在自己的洞天之中。放眼望去,洞天内的生机已然恢复了不少。中央巍然耸立的大殿赫然可见,其背后是一座小山,山脚环绕着大片灵田,灵气氤氲。此刻,灵田中的植被虽稀疏,但生机勃勃,灵光点点。 张炀目光扫过,心中略微思索。他将从秘境中采集到的百年与五百年份的灵药全部栽种在左侧的灵田之中,灵气虽暂时不足,但待到日后浓郁时,这些灵药便会继续生长。至于右侧灵田,则种植了他自购的灵植和灵药,专供自己催熟修炼之用。 至于眼前这片空闲的灵田,张炀眸中闪过一丝深思。眼下虽无急需,但将来必定会派上大用。届时,这片洞天将成为他修炼资粮的坚固后盾。 之后,张炀迈步走向小山,缓缓登上山顶,目光投向那棵生机盎然的灵眼之树,随后又转向一旁的养魂木。见前者枝叶青翠,气息稳健,后者依旧老样子,未见异常,他微微点头,随即转身离去。 来到右侧灵田,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株黄精幼苗,手掌轻抚其嫩叶,灵力从指尖缓缓渗入。随着灵力的灌注,幼苗逐渐抽枝展叶,迅速成长。然而,当张炀催动灵力两次后,黄精已然达到五百年份,但再怎么催动,灵力似乎无法继续推动它的成长。张炀微微皱眉,目光凝重,低头陷入思索。 片刻后,他走到那株蓝凌树前,之前这株灵植也是在催熟到五百年份后便停滞不前,不再生长,也不结果。张炀抬手,掌心轻轻按在树身上,指尖微凉的触感透过树皮传入他的感知,灵力再次缓缓涌入蓝凌树体内。当体内灵力耗去了六七成时,树身忽然微微一震,几片蓝色的花瓣悄然绽放。 张炀见此,心中顿时一喜。随着时间的推移,那蓝凌树上的花朵越发繁茂,宛如一片蓝色的海洋摇曳生姿。不消一个时辰,八颗闪烁着淡蓝色光辉的聚灵果已然挂满枝头,晶莹剔透,灵气充盈。 然而,仔细观察之下,张炀发现蓝凌树的年份并未增加,只是能够结出灵果罢了。眉头再次轻皱,他心中暗自思忖:“看来,自从灵体觉醒后,最大的变化便是我能够催熟这些能够结果的灵植,但它们的生长年份却无法再提升。”他深吸一口气,神情略显凝重,思索良久,决定再进行几次实验,以求确定自己的猜测。 第76章 阳符文真解 想到此处,张炀心中已有了计较。他轻轻挥袖,转身离开洞天,回到了玉床之上,盘膝坐下,静心调息,恢复灵气。 傍晚时分,张炀正静心打坐,一道传讯符倏然飞入,打断了他的修炼。张炀睁开双眼,手掌轻捻传讯符,神识探入其中,随即嘴角轻扬,转瞬间便飞身离开玉莲峰。 到得峰外,方全真已在不远处等候。见张炀现身,方全真脸上带着几分疲惫,依然上前一步,将一个储物袋随手抛给了张炀,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师弟,这是你要的东西。我就不进去了,最近峰上的事儿太多,实在脱不开身,改日再来找你叙话。” 张炀接过储物袋,轻轻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师兄忙你的便是,有空再来坐坐便好。” 方全真闻言,哈哈一笑,挥手告别,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遁光消失在天际。 张炀目送着方全真远去,转身回到洞府。入了洞天,他心中不免有些激动,脚下灵光微闪,径直飞至养魂木前。轻轻一挥袖,将储物袋中的物品取出,眼前赫然是五十株灵气盎然的养灵草幼苗。张炀神情专注,将这些幼苗一一栽种在养魂木周围,动作熟练而细腻。此刻,他并未急于催熟这些幼苗,而是打算待它们慢慢变异成养神草后,再行催熟,以求最好的效果。 忙完后,出了洞天便拿出长青上人交给自己的玉简,金页,传道石。他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灵力注入金页,金页表面泛起淡淡的金光,灵力在其上流动,犹如清水微波般扩散开来。随着时间的推移,金页上的符文逐渐浮现,开始时模糊不清,但随着灵力的持续注入,符文轮廓越发明晰。持续一炷香的功夫,符文终于完全显现。 张炀眼神凝重,连忙取出玉简,尝试将这些符文一一刻录下来。然而,当他将符文刻录完成后,却不由得皱起眉头。虽然表面上符文无误,但总觉得少了某种神韵。反观金页上的符文,灵光流转,仿佛蕴藏着某种无法言喻的玄妙。 他沉思片刻,心中隐隐明白,这金页上的符文并非仅凭简单的灵力刻录就能复原,似乎还需要领悟其中深藏的奥义。 发现自己抄录那些符文无效后,张炀索性强行记忆,将所有心神都集中于金页之上。这些符文玄奥晦涩,似是灵动的游龙,时而变化,时而静止,每一个细节都仿佛带着天地的气韵。整整三日,他几乎未曾合眼,才终于将金页上浮现的符文悉数铭刻于脑海。 然而,当他开始参照玉简中的注解时,却隐隐感到有些怪异。玉简中对符文的解释详尽而细致,每一句话看似都合乎情理,但张炀心中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仿佛那种微妙的感觉卡在胸口,时而闪现,却又难以捕捉。 他反复观摩玉简十余日,随着时间的推移,那股违和感越来越强烈,最终不堪重负,索性暂且放下。他叹了一口气,将传道石取出,掌心轻轻注入一丝灵力,霎时间,石面之上泛起一阵涟漪般的灵光,一道模模糊糊的人影逐渐显现,似有若无,端坐于石头之上,仿佛来自远古的先贤传道者。那道身影周身笼罩在一层神秘的雾气中,令人无法看清其面貌,只觉其气息深邃如海,浩瀚无垠。 接着,一道苍老而浑厚的声音缓缓从人影口中传出。张炀屏息凝神,仔细倾听。声音低沉而悠远,似乎在阐述着某种天地至理,其讲解的便是《阳符文真解》。随着声音的传来,张炀渐渐感到心中一片清明,仿佛那些晦涩的符文在他的脑海中慢慢变得鲜活。虽然有了些许领悟,但他仍然感到举步维艰,这阳符文的奥妙远超他的理解,仿佛背后隐藏着无数层深意。 即便有传道石的讲解,还有玉简辅助,但那股吃力感依旧不曾消散。张炀眉头微锁,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急切。这样的深奥道理,凭借他当前的悟性,想要彻底领悟不知要多少年月。 张炀从沉思中醒来,心里琢磨许久,终于决定前往师尊齐恬处,询问是否有能增加悟性的灵物或宝物。他心知,若能得到提升悟性的奇珍异宝,或许他能更快参透这阳符文的真谛。 次日,张炀径直来到师尊齐恬的洞府,一脸无奈地问道:“师尊,您可知道有没有什么能增加悟性的灵物或宝物?” 齐恬听罢,神色顿时变得古怪,目光上下扫了扫自己的弟子,心中不由暗叹:这小子每次开口就要奇珍异宝,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莫不是最近修行得太顺,反倒生了贪念?他轻轻叹了一口气,面色一变,语气严肃了几分,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啊,怎么就不能踏踏实实修炼?整日想着那些稀世奇珍,是不是有些好高骛远了?” 张炀闻言,脸色微微一红,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声道:“师尊教训得是……只是那祖师传承的东西,弟子参悟起来太吃力了,这才想着借助些外物,助弟子一臂之力嘛。” 齐恬听他这么一说,神情缓和了许多,语气也不再那么严厉,带着几分无奈与宠溺说道:“唉,倒也不怪你,既然是祖师留下的传承那肯定不是一般人能够参悟的。要说增加悟性的宝物,确实稀少。能被记录下来的也就那么几样:悟道茶、悟道丹,还有灵根青莲。” 他顿了顿,继续道:“悟道茶和悟道丹都在南方的雨花国化丹宗手里,至于那灵根青莲,更是在最南边的雀鸣国无极道宗内。你想要从这些地方弄到手,难如登天。” 张炀闻言,先是满怀希望地听着,待齐恬话音落下,忍不住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之色,半是调侃半是认命地说道:“哎,看来弟子与这些宝物无缘,只能老老实实打坐参悟了。” 齐恬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来,摇了摇头,目光里透着欣慰:“算你这小子还知道天高地厚。慢慢来,修行之路本就是水磨工夫,莫要想着一蹴而就。” 告别齐恬后,张炀心中盘算着阳符文的参悟定是需要耗费不少时日,正好趁此机会将白蛟的事处理妥当。念及此,他轻轻一踏,身形便向炼器殿飞去。 第77章 炼器 炼器殿外,恰巧见到值守的弟子,张炀认得那人,便走上前,笑着拱手问道:“华师兄,我想请长老帮忙炼制法器,不知该如何寻找?” 那弟子闻言,愣了愣,盯着张炀看了半晌,忽然眼前一亮,猛地想起这位师弟的身份,不禁面露惊讶。毕竟十年前见过张炀,只是那时张炀还是个炼气期弟子,怎料如今竟已步入筑基?连忙恭敬地行礼道:“恭喜师叔筑基成功!师叔可别叫我师兄了,这折煞我也。” 张炀见状,轻笑一声,摆了摆手,随意道:“无需多礼,咱们之间何必如此拘谨。” 那弟子却不敢怠慢,依旧恭敬道:“多谢师叔宽容。”接着便询问正事:“师叔,不知您炼器的材料可都准备好了?” “嗯,”张炀轻轻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自信,“一具完整的二阶妖兽尸体。我打算炼制一整套顶级法器。不知华师侄可有推荐的长老?” 华融略带思量地说道:“一整套顶级法器,目前只有炼器殿中那些能炼制法宝的长老才有把握。不过,大部分长老最近都忙得不可开交,只有袁长老空闲。师叔若要炼制,不妨去寻求袁长老的帮助。” 张炀闻言,微微一愣,心中暗笑,没想到又要去找袁长老帮忙。好在他与袁长老有些交情,倒不至于无门可入。他对华融点头致谢后,便直接步入大殿,朝袁长老的住处走去。 待到袁长老住所,张炀请那守门的童子代为传报,片刻后童子回来带着张炀入了大殿,片刻后,便见一名清瘦老者从殿内缓步而出,正是袁长老。他一见张炀,脸上笑意溢于言表,毫不掩饰地说道:“张小子,上次你给的那上古阵法可真是让老夫受益匪浅。这次你来找老夫,有什么事情直说吧?” 张炀见长老态度亲切,心中一暖,随即笑道:“袁长老言重了。那阵法能对长老有所帮助,弟子也颇为欣慰。这次前来,确实有一事相求。”他顿了顿,抬手一挥,一条白蛟的尸体便赫然出现在大殿中央,占据了整整三丈空间,鳞甲森然,威风犹存。 袁长老见状,双目顿时泛起精光,脚步一闪,便到了白蛟尸身旁。他低头仔细打量,手指轻轻抚过那坚韧的鳞甲,眼中闪烁着欣赏与激动:“这白蛟的尸体,除了双目被毁,其余部位确实保存得相当完整。而且,白蛟身为稀有的蛟龙妖兽,确实不容小觑。看来你小子也不简单啊,实力不凡。” 他目光深邃地扫视着张炀,“那么,你打算用这些材料炼制什么法器?” 张炀听到袁长老的话,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长老,弟子打算用这白蛟的鳞片炼制一整套鳞甲。至于其他的细节,弟子就不太懂了,还得劳烦长老您帮忙看看。” 袁长老斜睨了张炀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就你小子机灵啊,也罢。既然你想炼制全方位的鳞甲,这白蛟的鳞片确实够用。不过,想要炼制成一整套鳞甲,还需要一些其他材料。例如,融晶这种材料可以使得鳞甲与其他材料完美融合。而为了增强鳞甲的防御力,还需要添加一些金精,这种材料虽然与铁精差不多珍贵,但边角料就足够了。至于其他材料,其实都不难获取。”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剩下的材料,可以用来炼制其他法器。比如,白蛟的剩余鳞片可以用来打造一件顶级防御盾;四只蛟爪则可以炼制成四件一次性顶级法器——夺命爪;至于白蛟的蛟筋,还可以炼制成束缚类或攻击类暗器。这些都要看你怎么选择了。” 张炀苦笑着说道:“长老,弟子实在没时间去购买那些材料,不知道长老是否能帮忙提供?” 袁长老瞥了张炀一眼,带着笑意说道:“你这小子贼精贼精的,怎么一点都没随齐恬那家伙。是这,材料我可以帮你收集,但是最不能空口白牙让我老人家帮你吧?” 张炀略微思索了一下,点头道:“长老,我这边只需要炼制鳞甲、防御盾,还有一件白蛟爪和蛟筋。其他剩余的材料都可以当做长老的报酬,如何?” 袁长老听到这番话,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你这小子真是滑溜得很。不过,材料的费用你打算怎么处理?” 张炀摸了摸头,从怀中取出两个玉盒,递给袁长老:“弟子偶然得到了两株五百年份的灵药,愿意献给长老。” 袁长老接过玉盒,眼中露出一丝惊喜。他仔细查看了一会儿,然后笑容渐浓地说道:“这倒是好东西,看来你这小子还是有些手段的。那蛟筋,你打算怎么处理?” 张炀毫不犹豫地说道:“蛟筋就炼制成攻击型暗器吧。防御盾和鳞甲的话,希望长老能帮我提升到能抗住结丹期一击的程度。” 袁长老古怪地看了张炀一眼,叹了口气:“你这小子真是个小算盘打得精明。好吧,老夫明白了。少则半年,多则一年,你来取你的法器。” 张炀听了,露出憨厚的笑容,行了一礼:“多谢长老!那弟子就不再打扰了。” 处理完白蛟的事情后,张炀返回玉莲峰,继续专心参悟晦涩的阳符文。他在清修中度过了这段时间,一边研习符文,累了就前往洞天催熟灵药与灵植,随后回到玉床上打坐,恢复灵力。 日复一日,时光荏苒,一年转瞬即逝。 前几日,沐沅的侄女送来了五千雷灵石,张炀从中挑出五百颗,投入青雷夔蛋旁。蛋的生机已经恢复正常,预计不出八九年便能孵化。 这一天,张炀恢复好灵力,掐指一算,发现已经过去了一年。他走出洞府,架起剑光,向袁长老的炼器作坊飞去。 第78章 炼器续 通过童子的引导,张炀来到了袁长老的炼器作坊。此时的袁长老正忙碌得不可开交,脸上满是黑灰,神情专注。他手中握着一条十来寸长的白色蛟筋,蛟筋在他手中微微抖动。袁长老将其放入大鼎中,又从其他小鼎中取出几团不同颜色的融化液体,加入鼎内。接着,他张开口,吐出一团真火,焰光炽热,直射到大鼎之下进行熔炼。 袁长老神色凝重,双手不断掐动法诀,一枚枚符文在空中浮现,随后被打入大鼎之中。如此熔炼,整整持续了两日。当袁长老的法诀终于停下,大袖一挥,将真火收回。袁长老满脸疲惫地看向张炀,带着几分打趣说道:“你小子真是个准时的客人,难道怕我贪墨你的材料不成?” 张炀被逗得脸颊微红,连忙拱手行礼道:“袁长老可是冤枉弟子了。弟子也是刚从闭关中出来,一掐指才发现已经过去一年了,这才急忙赶来,不就是怕长老怪罪弟子不守时间吗。” 袁长老哈哈大笑:“行了,别贫嘴了,再等一日,你的法器便可出炉。其他法器老夫已经帮你炼制好了,先拿去吧。”话音未落,他大袖一挥,一件件精致的法器便飞到了张炀面前。 然而,张炀并未急着收取,而是恭敬地行了一礼,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只玉盒,双手奉上道:“多谢长老费心,这份小礼,算是弟子的一点谢意。” 袁长老微微一愣,心中好奇这小子又在玩什么花样,还是接过玉盒,轻轻打开一看,漆黑的脸庞瞬间笑容满溢:“好小子,倒是懂事!不过悠着点,别让齐恬发现了,小心他责罚你。” 张炀先是一愣,随后会意,赶忙解释道:“此物可不是从灵木峰得来的,而是弟子前些日子托水幕阁帮忙寻得的一味灵药,专门用来感谢长老的。” 袁长老的笑意更深,却说道:“之前你不是已经给过报酬了吗?怎么还要额外送我这东西?” 张炀笑着回应:“长老为弟子炼制法器,确实辛苦不已,弟子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而且今后,还得多仰仗长老您帮忙炼制法宝呢,这点心意,还请长老笑纳。” 袁长老被张炀的话逗得开怀大笑,连连说道:“以后若是要炼制法宝,尽管来找我。”说罢,他满意地将玉盒收入怀中。 次日,袁长老开鼎,一道璀璨的光芒猛然从鼎中激射而出,直冲天际。袁长老似乎早有准备,灵力一动,凝聚出一只硕大的灵手,将那光芒牢牢抓住。光芒散去后,一根透明的丝线静静地悬浮在张炀面前。 袁长老微笑道:“此物已经炼制成功,你将它收好吧。至于这些法器的妙用,你可以自行摸索。” 辞别袁长老后,张炀回到玉莲峰,拿出其中一件——那由白蛟鳞片炼制的小盾。他把玩了一会儿,轻声道:“既然是白蛟鳞片炼成的,那便称你为‘白鳞盾’吧。” 张炀灵力微动,激发了白鳞盾,只见盾牌瞬间变大,将整个人牢牢护在其后。盾面上隐约闪现出细微的金色斑点,那是袁长老特别加入的金精——金精乃是炼制法宝的珍贵材料,足见此盾的防御力非同小可。与之前获得的冰凌盾相比,白鳞盾的防御力强上何止十倍! 他满意地点点头,随后又取出那套由鳞片炼制而成的鳞甲,小心翼翼地穿戴在身上,感受到一股无形的护力瞬间笼罩全身。 只见张炀整个人被银色的鳞甲完全覆盖,头上戴着一顶银灰色的头盔,头盔两侧镶嵌着两根蛟龙须,显得威风凛凛。身上穿着银辉锁子甲,细密的蛟龙鳞片层层叠叠,紧密无缝地衔接在一起。双臂和双腿也被护具覆盖,内里是柔韧的冰蚕丝,外层则是坚固的蛟龙鳞片,防御力与灵活性兼具。 这一整套鳞甲分别为:银辉凤翅冠、银辉锁子甲、龙鳞臂甲和冰丝御龙靴。张炀轻轻抚摸着身上的鳞甲,眼中满是惊喜与赞叹,没想到这套铠甲不仅卖相出众,防御力也必定极为强悍。 他心念一动,注入灵力,整个人顿时被一股稳固而强大的能量场包裹着,仿佛连空气都为之一滞。他感受着这种场域的保护,心中暗自思量,凭借这套鳞甲,面对秘境中那只即将迈入三阶的巨蟒,也有了几分抗衡的底气。 随后,他试着催动冰丝御龙靴,惊讶地发现自己的速度竟然提升了三成之多,动作变得迅捷无比,心中更是喜不自胜。 接着,张炀又拿出一件一次性暗器——夺命爪。这夺命爪虽然是顶级法器,张炀将其炼化后,便知晓其威力不错,针对那些没有防备的筑基修士肯定会一击毙命。 随即,他的目光落在那根透明的蛟筋上。这蛟筋看似普通,却极为神妙。张炀试着用神识去感应,发现如果不加细致观察,竟然很难察觉到它的存在。 他又试了一下蛟筋的效果,虽然不如顶级飞剑那般锋利无比,但相比普通顶级攻击法器,这根蛟筋的威力也毫不逊色。最为出众的便是它的隐蔽性极强,几乎不被察觉,是偷袭的绝佳利器。张炀满意地点了点头,沉吟片刻后,给这件宝物起名为“隐灵丝”。 看完新炼制的法器后张炀面露欣喜之色,暗叹道“不愧是白蛟啊,一条白蛟全身材料炼制成数件法器,样样都是精品。” 接下来的几日,张炀将所有炼制好的法器逐一炼化,每一件都与自身灵力融为一体,灵活掌控。随后,他便继续专注于参悟阳符文,努力提升自己的道法修为。 直到数日后,一道传讯符从天际边直射到玉莲峰,紧接着便没入阵法中,飞到了张炀面前。 张炀缓缓抬起手,将传讯符摄入手中。而后查探完内容,便起身将阳符文真解收起来。架起剑光直接向着宗门北方飞去。 第79章 引雷木 张炀的遁光迅疾无比,不久便已抵达长青坊市。他一路直奔水幕阁,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安。很快,他便看到了沐罄那张焦急的面容。 “到底发生了什么?”张炀沉声问道,眉头紧蹙,眼神如刀锋般锋利,透着一股急迫。 沐罄见到张炀,脸上的焦虑与慌乱几乎溢于言表。她连忙将张炀带上了水幕阁二楼的隔间,匆忙间把门关上,低声道:“事态复杂,请您先坐。” 她整理了下思绪,迅速开始叙述:“自从我姑姑上次去了前辈洞府赴宴后,前辈当时提出的所需宝物,引雷木和铁精,我姑姑便将其铭记在心,开始打听这两者的消息。她将水幕阁的事务交给我打理,全心投入寻找这两样宝物。” 沐罄的语气中,隐约透出一丝无奈:“直到半年前,我姑姑终于得到了关于引雷木的线索。她联系到那位散播消息的修士,经过一番交谈,才知道那修士发出的消息目的,原来是为了组织一支队伍,去探索一处未开发的秘境。” 张炀的眉头微微一挑,心里一阵不安:“秘境?那修士如何知道有引雷木?” 沐罄点点头,继续道:“那修士明言秘境中有阵法禁制,他无法独自破除。我姑姑随便拿出几件破除阵法的宝物后,便顺利加入了那支队伍。之后,姑姑询问如何确认秘境中是否真有引雷木,修士便拿出一块留影石,沐沅看过后,确认无误,便答应与他们一同探索。” 张炀静静听着。 “那处秘境定期开启。”沐罄继续道,“那修士告诉姑姑,秘境将在半年后才会开启,他们约定到时候一同前往。” “半个月前,姑姑如约赴约,但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消息。”沐罄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于是我顺着姑姑遗留下来的暗号,终于找到了那处秘境的所在。” 她顿了顿,低下头,语气充满自责:“我知道自己的修为不够,贸然进入秘境,恐怕救不了姑姑。但这事不能告诉族内,我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幸好,姑姑曾交代过,如果她半个月还未出来,就让我来找您。” 沐罄带着哭腔急促地将所有讯息一一说完,语气哽咽,呼吸急促。说到最后,她的眼神充满了期盼与焦急,紧紧盯着张炀,似乎希望从他身上找到一丝安慰。 张炀静静听完,眉头微微皱起。心中隐约感到此事蹊跷,似乎有太多巧合难以解释。沐沅的失联、秘境的出现,都透着一股不寻常的气息。可是此刻,沐沅深陷秘境,生死未卜,张炀不能再浪费时间去深究这些复杂的线索。 他深吸一口气,按捺住心中的杂念,目光凝聚在沐罄身上,轻声安慰道:“你别急,秘境的探索时间一般不定,有的快则十天半月,慢则数月都有可能。而且沐道友肯定在沐家留下了魂灯。如果此刻沐家并未察觉到异常,说明她应该没有遭遇危险。” 沐罄的双手紧张地捏成了拳,指甲几乎要陷入掌心。她静静看着张炀,虽然嘴唇微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仿佛在等待张炀做出下一步决定。 张炀见状,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他的目光已经转向远方,思绪迅速飞转。不管事情背后隐藏着怎样的秘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把人救出来。 他稍作思索,便转身道:“走吧,你先带我去那处秘境入口。” 于是,张炀带着沐罄离开了长青坊市。两人一路急行,穿越山川河流,整整大半日后,他们终于来到了目的地——一座巍峨的山峰前。山巅云雾缭绕,气势磅礴,仿佛守护着什么不可触碰的秘密。 沐罄急匆匆地带着张炀绕到山脚,来到了一块巨大的山壁前。她指着那块高达三丈、宽达四丈的光滑岩壁,急切地说道:“前辈,我姑姑的最后讯息便是在这里。根据她的描述,应该就是秘境的入口。” 张炀仔细观察着那光滑的岩壁,伸出手去轻轻触摸,然而依旧没有任何异象。他的眉头更加紧皱,脸上露出一丝忧虑。 “此事棘手。”张炀心中暗道,虽然他已经确认这里就是入口,可是没有开启秘境的钥匙,他根本无法强行进入。 正当张炀陷入沉思时,突然一个念头闪过。他想到天星宗的秘境,那时四大真君联手才能强制开启秘境。这一念至此,张炀立即从怀中取出一枚传讯符,迅速刻下讯息,将其交给沐罄:“你带着这个去长青宗找我师尊,看看能否请来我师祖,强行开启这处秘境。” 沐罄接过传讯符,眼神中闪过一丝感激:“前辈,我明白了,我这就去。” “去吧。”张炀点点头,目送她离开,转身开始绕着山壁细细探查。每一寸山壁、每一块石头,他都不放过,试图找到任何可能的线索,强行进入的办法。 一日后,沐罄带着齐恬与钟立一同来到此处。 当张炀看到师尊齐恬与钟立师叔现身,立刻恭敬地行礼,随后便将自己所知的一切详细叙述了出来。话音未落,齐恬微微皱眉,沉默片刻,目光转向钟立。钟立则轻轻点了点头,步伐稳重地走上前,闭目伸手触摸那块光滑的山壁。几息后,他缓缓睁开眼,剑眸中带着一丝沉思,叹了口气道:“此地确实是秘境入口,不过,要强行开启,至少需要三位结丹后期的修士联手,才能打破其中的禁制。” 话音刚落,山壁之上突然荡起了一圈圈如水面波纹般的涟漪,微微晃动。接着,一个衣衫褴褛、满身是伤的中年修士从山壁中跌落而出,跌倒在地,踉跄着几步站稳身子。就在他欲松口气之时,齐恬已如幽灵般出现在他面前,挥手间便释放出一道灵气大手,将他牢牢摄住,稳稳地拎到眼前。 那中年修士眼中满是惊恐,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去,见到眼前站着两位结丹期的强者,顿时脸色惨白,随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声求饶:“前辈饶命,饶命啊!” 第80章 癫王宫 齐恬与钟立对视一眼,钟立的目光如寒冰般锋利,冷声问道:“你是何人?此处秘境是怎么回事?与你一同进入秘境的女修现在何处?” 那中年修士浑身剧烈颤抖,似乎刚从生死边缘脱身,他急忙跪地磕头,语气恭敬却又充满恐惧:“回禀前辈,晚辈房冬明,寒国散修。此地秘境是晚辈机缘巧合探寻到的,未曾想其中竟有如此凶险。至于与晚辈同行的道友,她们现在还在秘境之中。虽然我们队伍中死伤了三人,但另外两位女修现在还安好。” 话音未落,张炀便迈步上前,他伸手在半空中刻画出一个虚拟的容貌图像,沐沅的容颜栩栩如生地浮现出来。他目光犀利,语气沉沉:“这位女修,究竟如何?你知道的,详细告诉我。” 中年修士房冬明瞥了眼钟立,见其面容依旧冷峻,毫无波动,便小心翼翼地回应张炀:“这位便是沐道友。她与我等七位散修一同进入此秘境。秘境的入口只允许筑基修士进入,我们进入后,发现其中竟坐落着数座宫殿群,光是走过这些宫殿,我们便遭遇了层层阵法禁制,幸好沐道友携带的几件宝物,才让我们得以顺利攻克一关关阵法,才得以深入。后来我们得知,这个地方名为‘王宫’。” 他顿了顿,回忆起那段艰难的日子,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一开始一切都顺利,直到第五天,我们破除了一个宫殿的阵法禁制时,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冲出了八只青铜傀儡。这些傀儡实在太强,每一击都足有筑基后期的实力。我们一开始完全没有防备,结果便有一位同道当场陨落。” 房冬明说到这里,脸色一变,双手不自觉地握紧,声音也带上了些许颤抖:“之后剩下的七人合力抵挡,实在是勉力支撑。几乎都快要撑不住了,眼看着那些傀儡又要扑过来时,突然它们竟然停了下来,像是失去了行动能力一般。还是沐道友,她冷静地上前查探,才发现那些傀儡的中心镶嵌了灵石,而灵力早已耗尽。我们这才得以喘息。” 他停顿了片刻,依旧显得有些惊魂未定,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继续道:“随后我提议,将这些耗尽灵力的青铜傀儡一一瓜分,我们七人便休整了一番。灵力恢复后,我们又继续在宫殿内搜索,不再像之前那般冒进。一路上虽然偶有零星的傀儡出现在我们面前,但我们早已熟知其攻击,很快轻松的就将它们一一击败。” 他话语中带着几分忐忑,接着又说道:“直到今日,我们七人终于来到了一处雄伟的高台前。那高台足有千丈,通体由稀有的赤金铜铸造,台阶上共有九百九十九阶。看到那台阶的瞬间,我们都深受震撼。站在高台前,我等七人开始商议是否继续深入。最终,沐道友与另一位女修姜道友决定退出,她们表示自己已经完成了此次进入秘境的目的,决定不再冒险。我们商量后,便告别了她们。我还告诉她们,秘境开启的时间并不是半个月,而是整整一个月。如果再待半个月,她们便会自动被秘境传送出去。” 房冬明顿了顿,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于是,沐道友和姜道友便离开了高台,回返了之前我们探查过的区域,而我等七人则继续在高台附近停留,准备进一步探索。” 房冬明深深吸了一口气,脸色渐渐变得苍白,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后悔之色:“再之后,剩下的几人决定一起继续探索那处高台。我们小心翼翼地踏上台阶,最初的一段路并没有异常发生。于是我们加快了脚步,继续往上攀登。谁知,等我们接近高台时,突然,一道橙黄色的火光骤然亮起。” 房冬明的声音低沉,仿佛回想起那一幕,内心仍旧忐忑不安:“走在最前面的贺道友看向那道火光,不知为何,突然,他双手抱头,浑身剧烈挣扎,仿佛承受着无比强烈的痛苦。接着,他的双眼爆射出两道橙色的神光。我们都看呆了,只见片刻功夫贺道友猛地瘫软在地,动弹不得。” 房冬明面容更加苍白:“看到这一幕,贺道友的好友,贾道友,立刻冲上前探查,刚触及到贺道友的身体,他的脸色骤然变得阴沉,低声道:‘贺道友……死了。’我们三个完全无法反应过来,只是一愣,没想到事情会发生得如此迅速。” 他继续道:“但更为诡异的是,贾道友紧接着也开始抱头,身体开始抽搐扭曲。双眼也爆射出两道橙色神光,与贺道友完全相同。看到这情景,我们三人都惊呆了,完全不知该如何应对。” 他神色愈加凝重,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见此情形,心知不妙,便毫不犹豫地激活了秘境令牌,打算将自己传送出来。至于高台上发生了什么,我却完全不知了。” 房冬明讲述完毕,长长地吐了口气,似乎卸下了心头的重担,但他的神情依旧紧张不安,不敢再多言。 齐恬和钟立默默对视一眼,气氛变得更加凝重。终于,齐恬开口说道:“将你的秘境令牌拿出来。” 房冬明连忙从怀中取出令牌,恭敬地递给齐恬。齐恬接过令牌,仔细感知一番,眉头微皱,随即将令牌递给钟立。钟立接过令牌,冷峻的面容未曾改变,只见他伸手一挥,施下一个隔音结界。 张炀见状,连忙恭敬地询问:“钟师叔,可有发现?” 钟立轻轻点了点头,目光凝视着齐恬,缓缓开口:“齐师兄,你可曾听说过癫王?” 齐恬的脸色微微一变,沉声回应:“妖魔之乱那个时代的癫王?师弟的意思是,这里便是癫王的王宫?” 钟立微微一笑,声音低沉且不容忽视:“正是如此。此地名为‘王宫’,加上那个小辈所描述的‘双眼激射橙色神光’,很明显是癫火侵蚀的表现。再者,这里还存在引雷木,而这种灵木,按我所知,只有一种用途——接引天雷。传闻中,癫王正是利用天雷镇压癫火,才能将这灵焰掌控在手。” 第81章 救援 张炀眉头紧锁,急切地问道:“那沐道友在秘境中,只要不踏入那处高台,是否就能安全了?” 钟立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瘫软在地的房冬明身上,沉声道:“若是从一开始没有修士踏入高台,也许情况还能好一些,但此刻癫火已经被激活,秘境中的引雷木,应该已经被沐道友获取。我猜,癫火很快便会在那高台处升腾而起,照耀整个秘境。” 张炀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急忙问道:“那是否有解救之法?” 齐恬的目光如寒冰般锐利,他缓缓开口:“只有天雷能够镇压癫火,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张炀低头沉思片刻,脑海中闪过雷霄杉留给自己的一节树心。那木心蕴含的天雷之力,或许能带来一线生机。稍作犹豫,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自己的师尊和师叔:“不知此物可否镇压那癫火?” 钟立看向张炀手中的树心,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雷霄杉的树心?此物倒是可以。虽不能完全镇压癫火,但激发此木蕴含的天雷之力,保住性命倒是没问题。” 齐恬面无表情,目光微微一扫,似乎见怪不怪了,自家的弟子就是拿出灵宝都不会令自己吃惊。他沉声问道:“你打算进入秘境?” 张炀点了点头,眼神毫不动摇:“此物待我出来后再向师尊和师叔解释。现在最要紧的是进入秘境,救出沐道友。” 钟立微微垂下眼皮,沉默片刻后,将秘境令牌递给了张炀。“速去速回。记住,若是危急,保命为上。”说罢,他一挥大袖,撤去了结界。 张炀恭敬地向两位长辈行了一礼,心中涌上一股决然的力量。随即,他大步走向光滑的山壁,激发了手中的秘境令牌。 一阵天旋地转,张炀顿时感觉到周围景物急速变化。待他恢复意识时,眼前已是秘境之中。阵阵眩晕让他微微摇头,迅速恢复心神。眼前,数十座宫殿高耸入云,气势恢宏,古老而庄严。 然而,张炀并没有时间去仔细观察这些宫殿,他的目标只有一个——救出沐沅。他的脚步未曾停顿,便已快速朝秘境深处奔去。 幸好,原本的阵法禁制已经被破除,他奔跑的速度无障无碍。张炀一边飞奔,一边喊着沐沅的名字:“沐道友!沐道友!” 一路疾驰,张炀的心跳越来越急,几乎没有停歇。时隔一炷香,他终于来到了一座宫殿前,停下脚步,继续大声喊道:“沐道友!” 这时,宫殿大门轰然开启,两位女修从中冲了出来。张炀一眼便认出了她们,其中一位是沐沅,而另一位则是姜姓女修。 沐沅听到张炀的呼喊声,心中一震,毫不犹豫地冲出宫殿。见到张炀,她脸上瞬间绽放出一抹欣喜,步伐轻盈地走到他面前。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她略带调侃地说道:“这次引雷木已经被我获取了。只是原本秘境开启的时间我听房道友说只有半个月,没想到会有差错,所以导致我遗留给沐罄的信息出现了差错。” 张炀眉头紧蹙,急切地打断她的话:“等出去后再说,现在不可久留!” 话音未落,张炀的目光猛然转向秘境最深处,眼里满是急促。而此刻那座用赤金铜铸造的高台上,一块丈许大小的青色玉石上,其中央微微凹陷,其内一朵橙黄色的灵焰突然闪烁起来。刹那间,灵焰从玉石中脱离,猛地升腾至半空,随后释放出耀眼的橙色光芒,光辉迅速扩展,开始笼罩整个秘境。 张炀的心中猛然一惊,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威胁。二话不说,他迅速祭出雷霄杉的木心,将其紧紧握在手中。灵力猛地涌入木心,只见一道紫色的光圈自树心辐射而出,迅速扩展,将方圆三丈的范围彻底包裹住。 “快过来!”张炀低喝一声,毫不犹豫地将沐沅和姜姓女修拉到自己身旁,紧接着祭出秘境令牌。 刹那间,光芒一闪,三人顿时消失在秘境之中。随着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三人终于出现在了秘境外。 过了片刻,两女才逐渐恢复神智,迷茫的目光转向张炀,脸上带着疑惑和不解。 张炀缓缓开口,声音低沉:“秘境中最大的威胁已经激活,那橙黄色的灵焰,正是癫火。一旦它完全爆发,整个秘境的生灵都会被其引诱发狂而死。若不是我及时出现,你们恐怕早已命丧其中。” 沐沅和姜姓女修的脸色瞬间苍白,心中暗道,如果没有张炀的及时救援,她们恐怕已经无法从秘境中走出来。两人相视一眼,都没有说话,却在心底暗自松了一口气。 齐恬轻咳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引起了两女的注意。沐沅和姜姓女修这才意识到一旁还有两位结丹修士,立刻恭敬地行礼:“见过两位前辈。” 钟立神色凝重,目光扫过沐沅,似乎在仔细品评她的一举一动。片刻后,他才缓缓移开视线,似乎对沐沅的气质有所察觉。而齐恬的目光则截然不同,他似乎在观察自己的亲家,眼神满是认可和赞许,不时点头,仿佛沐沅已经是自家人一般。 沐沅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脸色渐渐染上了一抹羞红,低下了头,不敢与齐恬对视。 张炀这时赶紧打破了这份沉默,急切地说道:“既然沐道友已然安全,那么我便和师尊、师叔一同回长青宗了。” 齐恬听罢,却突然瞪了张炀一眼,语气严肃:“沐小友是要回长青坊市吧?正好顺路,不如我带你一程,顺便一起回去。” 沐沅听到齐恬的话,脸上顿时如火烧般红了,她低声道:“多谢真人。”语气中有些羞涩,却也满是感激。 沐沅随即与房冬明和姜姓女修简单告别。那位姜姓女修壮着胆子走到张炀身边,脸上仍是带着一抹羞涩的红晕。她低声道:“张道友,多谢救命之恩。” 张炀只是微微一笑,轻轻点头,并未多言。 这时,钟立开口了,他的声音平静而沉稳:“此秘境危险重重,不是筑基修士能够轻易涉足的。你们以后要小心,切莫再轻率行事。” 两人听后,面色一紧,立即低头答道:“是,前辈,谨记教诲。” 五人简短交谈后,便开始启程回返长青宗。三日后,沐沅来到了玉莲峰拜访张炀。张炀亲自迎接她入峰,带她到寒潭亭阁,安排她坐下。张炀从储物袋中拿出上好的雪灵茶,分别为两人泡了一杯,温润的茶香弥漫开来。 沐沅微微低头,轻轻收拢散落的发丝,脸颊仍然带着些许红晕。她从储物袋中取出数只玉盒,小心地推到张炀面前,声音低柔:“这些都是引雷木,今日专程带来交给你,顺便,也谢谢你救了我一命。” 第82章 终成 张炀面色阴沉,声音低沉且带有一丝愠怒:“沐道友,虽然我急需此物,但绝不会让你孤身犯险。你完全可以将这个消息告知我。这一次,要不是你机警留下讯息,说不定你就已经陨落在那处秘境中了。” 沐沅轻轻咬住朱唇,似乎有些为难,片刻后才低声道:“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吗?” 张炀的眉头紧紧皱起,原本阴沉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凝重,刚想再说什么,听到沐沅这一句,心头却忽然微微一颤。是的,沐沅与自己并无深厚的关系,何以甘心冒险为自己获取引雷木?这份心意,确实让人动容。 他的心绪有些乱了,眼眸低垂,沉默片刻,最终仍未开口。 沐沅见张炀依旧没有反应,眼中闪过一丝急切,轻声问道:“张炀,我的心意,你还不明白吗?” 张炀依然没有回应,只是低垂着眸,仿佛在沉思什么。沐沅的眼中渐渐蒙上了一层薄雾,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张炀,你难道真的从来没有对我动过心吗?” 那一瞬,张炀的心中猛地一震,他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他缓缓开口:“沐道友,你的心意我知晓了,并非我不愿,而是我一心修炼,心中唯一的执念便是复仇。所以一直以来,我从未想过与他人结为道侣。” 沐沅的泪水终于再也无法抑制,顺着她的眼角滑落。她的双眼失去了光彩,整个人似乎瞬间失去了精气神。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低头不再看张炀,轻轻站起身,转身便要离去。 张炀愣在原地,混乱的心绪如潮水般翻涌。 沐沅没有回头,只是向着玉莲峰外飞去,身影渐行渐远。张炀望着她的背影,心中一阵乱如麻,忍不住起身,想要喊住她,然而话到嘴边,却又无力吐出。 他的目光停留在空荡的远处,陷入了无尽的沉默与自责之中。 就在此刻,一声轻叹在张炀耳边轻轻响起:“哎,痴儿。” 张炀听到这声叹息,心中一震,立刻起身,恭敬地向齐恬行了一礼。 齐恬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张炀面前,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深意:“你觉得沐丫头如何?” 张炀微微一愣,略带迟疑地回答:“自是很好,无论是出身、容貌,还是才智,都不逊色宗门一些天才。否则,我也不会把她列为结盟之人。”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心中竟隐隐有些波动。沐沅的那份心意和坚持,显然已经在他心里留下了痕迹。 齐恬没有直接回应,反而缓缓问道:“你日后,诛杀了那狼妖,报了血仇,有何打算?” 张炀低下头,思索片刻,语气坚定:“复仇后,我依然会竭尽全力铲除妖族。” 齐恬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修道之路,未必只是打打杀杀。妖族除不尽,若你真心如此追求复仇,最终所能收获的,只是空虚与疲惫。等你修炼到一定境地,若总是沉迷于复仇与杀戮,那时你会发现,面临的桎梏与困境远远超乎你的想象,甚至连突破的可能都没有。你会陷入一种无望的状态。这就是修道之人所说的魔障。” 他顿了顿,深邃的目光落在张炀身上,缓缓继续道:“而且修道之人,若只为修炼而修炼,到最后只是孤家寡罢了,哪怕拥有无尽的力量,那又能如何?修道不是为了让自己成为冷漠的强者,而是为了超越自我,去守护和珍惜那些真正值得的人。” 张炀的心中一震,仿佛被一记重锤击中。他低头沉思,慢慢地从齐恬的话语中领悟到了一些东西。 齐恬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你要学会珍惜眼前人,尤其是那些对你不求回报还愿意付出一切的人。这个世间,除了你的父母,难得还有人会为了你不求回报的付出。这种人不应该被辜负。” 张炀顿时豁然开朗,内心如同拨云见日一般明晰。连忙拱手行礼:“多谢师尊点拨,弟子明白了。” 齐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目光柔和而充满鼓励:“很好,记住,这些话你要牢牢记住。去吧,赶快追上她。” 张炀的眼神瞬间坚定,内心的动摇消失殆尽。他轻轻一跃,便架起遁光,身影如风般消失在玉莲峰的天际。 张炀飞速追出玉莲峰,不久后便在前方看见了沐沅的身影,心中一紧,赶紧加快了速度。 沐沅原本心中还有些气愤,自己都已经表明了态度,结果那人却像块石头一样毫无反应。想到此处,她不禁狠狠跺了跺脚,加快了步伐离开玉莲峰。可心中却莫名藏着一丝期待。明知自己愤怒,却还是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仿佛在等着什么。随着张炀的声音传来,她心中一紧,仍故作不在意,反而更加急促地加快了脚步,迅速腾空而起,打算彻底飞离长青宗。 张炀看着沐沅的身影飞快消失在前方,无奈地叹了口气,祭出了飞舟,追了上去。山风在耳边呼啸,心中的焦急让他一刻也不敢松懈。经过一刻钟的追逐,终于赶上了沐沅,挡在了她的前方。 “沐道友,”张炀带着几分歉意,一脸焦急,语气轻柔小心,“方才是我说错话了。” 沐沅停下了脚步,微红的双眸定定打量着眼前的张炀,心中五味杂陈。她沉默片刻,眼中隐现一丝不甘与悲伤:“既然你看不上小女子,为什么还要追来?” 张炀看到那双哭红的眼睛,心中一阵痛惜,不禁有些慌乱。他挠了挠头,眼神闪烁,心里却满是愧疚:“我……我愿意与你结为道侣。之前一直想着复仇的事情,忽略了你的感受,实在是我不好。” 沐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疑惑与不可置信。“你……你说什么?”她喃喃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张炀无奈地叹了口气,将手轻轻伸出,拂去沐沅脸颊上挂着的泪水,温柔地说道:“我愿意和你结为道侣。” 第83章 终成续 沐沅愣住了,眼中满是震惊与不解,确认自己并没有听错后,突然扑进了张炀的怀中。她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捶打着他的胸口,气愤地骂道:“你个混蛋!之前那么果断地拒绝我,是不是想看我难堪,故意整我?” 张炀被她捶打得有些无奈,但还是紧紧搂住了她,低声解释道:“其实,之前我真的没有想过找道侣。只是我师尊告诉我,难得有一个人会为了我不求回报地付出,这样的人不应该被辜负。恰巧,我也对你很满意,只是之前从没考虑过要结为道侣罢了。” 沐沅安静地听着,心情渐渐平静下来。她愣了愣,然后猛地推开了张炀的手臂,双颊染上了红霞,羞涩地盯着张炀,略带紧张地问道:“你说你师尊,知道我们之前的谈话?” 张炀愣了一下,顿时有些尴尬。他摸了摸头,心思飞快转动,连忙转移话题:“你放心,我师尊对你很满意。而且,我打算过几天把宗内的几个好友聚集起来,和他们说一下我们的事情。之后,我会去告诉我师祖,让他带我去你们沐家提亲。你觉得怎么样?” 沐沅听完,脸色瞬间变得通红,低声支吾道:“这……这也太快了……我还没有准备好……” 张炀见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凑近了她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沐沅愣住了,眼中闪过一丝不敢置信的神色,随后,她似乎做出了决定,轻声回道:“那……听你的。” 片刻后,张炀和沐沅携手回到了玉莲峰。寒潭亭阁中,齐恬正自顾自地品味着灵茶。看到两人亲昵地走来,齐恬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的笑容。 沐沅猛地看到齐恬的目光,心中一紧,连忙将手从张炀的掌中抽离,脸颊泛红,略显紧张地对齐恬行了一礼:“见过真人。” 齐恬则哈哈一笑,语气带着些许调侃:“看样子,你们两个小家伙终于和好啦?” 沐沅的脸色更红了,眼神有些躲闪。张炀则恭敬地向齐恬行了一礼,语气真诚:“多谢师尊的教诲,要不是师尊点醒,弟子恐怕会错失此生最重要的人。” 齐恬轻轻摆手,笑容渐渐消退,目光变得严肃,认真地看向沐沅:“沐小友,关于你们俩的事情,我没有异议。不过,若要结为道侣,还是需要商议一番。你先回一趟沐家,把这事告诉你家老祖,若无问题,过些日子,我宗内的枯荣真君会亲自去沐家商讨两家结亲之事。你看如何?” 沐沅一时有些愣住,没想到事情竟然进展得如此迅速。她下意识地望向张炀,张炀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温声道:“若师尊这么说,那便是顺利的开始。我们一起走这一步。” 沐沅感受到张炀的支持,终于定下心来,坚定地点了点头:“好,过几日我就回沐家,将此事告诉家中的老祖。” 齐恬微笑着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件事没有更多的疑虑,便转身说道:“好,那就如此安排。”说完,她便在二人面前消失,留下空灵的笑声回荡在寒潭亭阁中。 张炀看到师尊消失,思索了片刻,取下右手上的那串养魂木珠,轻轻地拉起沐沅的手,将珠串放在她的掌心里:“这个,你拿着吧。” 沐沅惊讶地看着手中那串珠子,眼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震惊,她的嘴巴微微张开,似乎还未从这份重礼中回过神:“这么贵重的宝物,你就这么交给我了?” 张炀看着她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轻轻地伸手抚过她的头顶,语气柔和而坚定:“这是给你的,你就拿着吧。”他顿了顿,才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沐家呢?” 沐沅心中涌上一股暖流,脸上浮现出一抹幸福的神色。她轻轻低下头,思索片刻后才缓缓说道:“我这就动身,你就等我好消息吧。” 张炀点了点头,神情温和,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那我送你到长青坊市吧。” 沐沅微微摇头,露出一抹顽皮的笑容:“不用了,我想等会你家老祖可能还会找你,询问我们的事情。你安心待在宗内,我自己回去就行。”她的话语中透着几分轻松与独立。 张炀看着眼前的沐沅,心中无比柔软,情不自禁地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待了片刻,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彼此的心跳交织在一起,仿佛时光也变得格外缓慢。 最终,张炀不舍地松开她,温声说道:“一路顺风,等你回来。” 沐沅微微一笑,眼中似乎闪烁着坚定的光芒,点点头,便转身离去。她的背影渐渐远去,而张炀站在原地,久久未曾挪步,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天际。 数日后,一道传讯符飞快地射入玉莲峰,张炀正坐在寒潭亭阁内,他低头查看传讯符,刚刚放下,天边又有一道光芒激射而来,接着一张新的传讯符便出现在他手中。张炀急忙将其打开,再次查看。 片刻后,他微微一笑,随即架起遁光,飞速前往灵木峰的大殿。 大殿内,齐恬与掌教正围坐在一张古朴的木桌旁,正讨论着某事。张炀一入殿,两人抬头看向他。 齐恬率先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淡淡的关切:“沐家来信,言明老祖正在闭关,关于你和沐丫头的婚事推迟了。” 张炀不动声色地回应道:“这件事弟子早已知晓。就在方才,沐沅已通过沐罄发了一道传讯符,说明了此事。” 掌教听后,脸上虽然带着严肃,但语气中却藏着几分打趣:“小炀子,这事情看起来像是推辞之辞啊。看来沐家似乎并不太想与我宗结亲啊?”他挑了挑眉,笑着看向张炀。 张炀苦笑着扶额:“掌教师叔,您可别打趣我了。沐沅说这事确实是巧合,估计要等沐家老祖出关之后才能再商议。” 掌教哈哈一笑,走起身到拍了拍张炀的肩膀:“行了,行了,就你机灵。待会儿沐家家主就会亲自来灵木峰,安排你见见他。你也不用急,先等会儿。” 第84章 噬灵 张炀闻言,愣了一下,心里暗道:‘沐沅倒是没提过她父亲会亲自来宗门啊。’他随即看向齐恬,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 齐恬微微点头,略带深意地解释道:“这事可能是因为沐家老祖真的在闭关,怕我们宗门误会沐家不同意这桩婚事。所以他们才让家主亲自来出面,既是为了表明沐家对于结亲并无异议,也顺便看看自己闺女看中的人怎么样。” 张炀恍然大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正当他准备问些其他的问题时。 钟立缓步迈入灵木殿,身旁跟着一位身穿华丽金袍的中年人。此人身材魁梧,面容周正,目光带着一丝威严,却不失和气。两人踏入殿内时,那金袍中年人便朗声笑道:“百十年未见,魏掌教,齐峰主依旧神采奕奕,风采不减当年啊!” 掌教闻言,起身回礼,笑容满面:“是啊,转眼竟已过百余年!当年我们一同远赴北境探秘的情景,仿佛还历历在目。” 齐恬也随即附和,语带赞许:“沐道友相较于我们,更是令人钦佩啊。将沐家治理得如此兴旺,尤其是水幕阁,如今更是遍布北境四国,实在让人惊叹。” 几句商业吹捧过后,众人纷纷落座,各自端起灵茶,氤氲的热气升腾间,气氛显得颇为融洽。 这时,沐有德的视线终于落在张炀身上,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齐恬见状,微微一笑,向沐有德介绍道:“这便是我的弟子张炀。” 张炀从容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恭敬却不卑不亢:“见过沐家主。不知沅儿近来可好?” 沐有德眸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捋着胡须笑道:“不错,张小友果然名不虚传,长青宗的天骄之一,确实气度不凡。至于沅儿,她一切安好,本来也想随我前来,但因礼节不便,便未同行。” 他话锋一转,望向齐恬与掌教,语气郑重起来:“至于两个小辈的婚事,我沐家并无异议。只是老祖他老人家尚在闭关,未能出面。因此,我身为沐家家主,便先来贵宗,与贵方商议此事,并初步定下两家的结亲之事。至于后续安排,还需待我家老祖出关,再做进一步商讨。不知贵宗意下如何?” 掌教听罢,嘴角微扬,露出淡淡笑意,语气中多了几分温和:“既然沐家老祖仍在闭关,那就按沐家主所言。我宗也无异议,先将结亲之事定下,待后续再做详细安排便是。” 随着双方深入洽谈,两家的婚事最终初步敲定,根据沐家主所言,短则三四年,长则八九年,自家的老祖就会出关,待沐家老祖出关后,便正式商议结亲细节。之后,齐恬与掌教又与沐有德讨论起一些宗门与家族间的合作事宜。眼见话题已转入高层间的细节协商,张炀识趣地起身行礼,告退离去。 步出灵木殿后,张炀尚未走远,便见钟立从殿内走出。钟立脸上带着揶揄的笑意,随口打趣道:“你这小子,不声不响就拐走了人家闺女,还顺带给宗门拉了个外援。不错嘛!” 张炀摸了摸后脑勺,满脸尴尬地笑道:“师叔,您就别笑话我了。这些话要是让掌教师叔听见,岂不是又要拿我开涮?” 钟立斜了他一眼,嘴角微扬:“这些事情掌教听见也无妨,但你小子得记住,修真界内,修为才是根本。要是实力不济,就算背靠宗门和外援,也终究难以真正站稳脚跟。” 张炀闻言,心中一凛,连忙恭敬点头:“师叔教诲,小子铭记在心。” 钟立满意地点了点头,挥了挥手,径直离去。 目送钟立消失在视野中,张炀这才转身驾起遁光,返回了玉莲峰,开始参悟阳符文。 时光飞逝,两年已过。 直到今日,张炀终于将阳符文粗略掌握。他从储物袋中取出那页金页,轻轻一挥手,灵力缓缓激发,金页上顿时浮现出一行行晦涩灵动的符文。这正是《乙木神典》前两层的修炼功法。 张炀屏息凝神,目光紧紧锁定金页,双手轻轻捧起,开始专注地破译其中的奥秘。数个时辰悄然流逝,他的神情从最初的沉稳逐渐转为激动,嘴角终于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笑意。 按照《乙木神典》筑基篇的描述,若能将自身的真元转修为乙木真元,便会自动附带加速伤势愈合的特殊效果。而最为精妙的是,在修炼过程中,还可以尝试通过一次性将真元消耗殆尽,再打坐恢复,如此反复,真元将变得愈发纯粹凝练。当修至筑基圆满之时,凭借这份精炼的真元,便能轻松突破结丹中的法力一关。 至于为何只有长青之体才能修炼此功法,张炀此刻已逐渐洞悉其中的奥秘。原来,这《乙木神典》还记载了一篇与长青诀息息相关的秘术《噬灵诀》。这秘术内容复杂,细分为两大部分:他之前所掌握的吸食长青之气,只是修行的初步阶段。而真正的关键,便在于第二步——炼化长青之气。这里所言的长青之气其实便是灵植的本源之力。 这秘术是一种强大的掠夺之术。通过它,修士可以从灵植中汲取部分本源之力。这本源之力,正是灵植赖以存活的根本精华。尤其是灵根,因为灵根乃天地规则孕育而生,其本源之中内藏着一丝法则的印记。这种法则之力,若能炼化吸收,对于修士而言便是天大造化。当然那天地法则之力不是一个小小筑基能够窥视的,但是不妨碍先将其纳入体内,待日后慢慢发掘。 当然此秘术也是有限制的,神典中记载,每一境界的修士,最多只能吸食炼化一株灵植的灵根。若不遵循这一限制,便会遭受反噬,甚至引发天劫。而张炀因为之前吸食了小五真松,用来觉醒灵体,并未炼化小五真松的本源,所以他可以在筑基期选择一株灵植或灵根用来修炼秘术。 张炀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心中激动不已。这秘术与他有大用,这门秘术简直像是为他量身订制一般。凭借自己的长青之体,他可以能通过催熟灵药将自身真元耗尽,然后再吞服丹药恢复凝练更加精纯的真元。这一切仿佛为他的修炼之路开辟了一条捷径。怪不得在练气时,他的灵力便比其他修士更加凝实,原来从一开始,他的灵体就已无形中发挥了作用。 第85章 万剑阵 心念一动,张炀身影瞬间闪动,直接来到了洞天之中。他迫不及待地催动灵力,开始尝试催熟灵植。两日后,经过不断的实验和感悟,张炀终于摸索出自己的灵体与功法间的玄妙联系。 首先,他发现自己亲自催熟的灵植,竟无法吸取其长青之气,似乎是因为其中的某种规则限制着他的灵体之力。这点让他有些困惑,但除此之外养魂木这株灵植并未催熟却可以吸食,不过张炀并未选择吸食,而是打着其他的主意。 张炀目光闪动心中不禁涌起阵阵欣喜。身为天灵根修士,他的修炼速度本就快,再加上灵体的三成增幅,自己的练气境界速度可谓是极快。这让他有了更多的时间投入到炼体功法的修炼中。想到这里,他不禁想起了手中的阴符文玉简,那是枯荣真君传授的,看来自己也必须尽快掌握。 在此之前,张炀决定先继续破解另一页金页中的内容。随着时光流逝,小半月过去,张炀终于成功破译了其中大部分内容。虽然有些地方依旧晦涩难懂,但他已经基本掌握了这页金页的核心奥义。 这一页金页所记载的是一门极其强大的剑修神通,名为《万剑阵》。与传统的一剑破万法截然不同,这门剑术神通强调的是剑与阵法的结合。以剑布阵,借阵御剑,讲究巧妙的配合与无缝的攻防。这种神通与当日卜幼安所布的剑阵略有相似,但从根本上又是迥然不同。 《万剑阵》的精髓在于,剑器的品阶越高,剑器数量越多,布置的剑阵威力就越大。据金页记载当万剑齐聚布下万剑阵,可以诛杀真仙! 这门神通叫万剑阵,当然不会只是一个异想天开的设想。金页之内还记载了数种秘术都是解决那些看似不切实际的要求。 就比如:修士不可能获得那般多的飞剑。 金页内的给出的解决方法是剑光分化之术,此秘术与之前张炀修习的分光剑影术有些类似,但要论玄妙却是后者比不了的。此秘术可以将飞剑分化出数道真实的剑光,而且随着剑道精深,练至大成可分化出数百道剑光不在话下。 张炀细细品味其中的奥妙,心中暗自惊叹——若能将此神通练成,怕是同阶之中无敌了。这门神通必须得学会,一旦掌握,自己在修行路上的安危将大大增加保障。只是随即,他眉头微蹙,面露一丝苦恼。很明显此神通不是筑基期能够修炼的,就说剑光分化之术最少也要凝结金丹后,有了足够的强大的神识,才可修炼此神通。还有阵法之道,他一知半解,看来又得抽出时间去钻研一番了。 无奈之下,他只得暂且放下万剑阵的研究,缓缓躺下,闭目养神,舒缓纷乱的心绪。两日后,精神焕发的张炀从静修中醒来,出了洞府,直奔长青坊市而去。 御风疾驰之下,片刻功夫,他便已抵达坊市。未做停留,他径直朝着水幕阁行去。 水幕阁内,沐罄早已等候多时,见张炀到来,连忙引他入了贵宾室。张炀微微一笑,开口问道:“铁精,可有消息了?” 沐罄神色恭敬,轻声回道:“前辈,铁精已有了下落。” 张炀眉头微挑,略感意外:“哦?那铁精现在何处?” 沐罄连忙解释道:“前辈,三个月后,紫音城将举办五十年一度的盛大拍卖会,铁精正会在那次拍卖会上现身。这是我刚得到的最新消息,刚想传讯给前辈,没想到前辈就来了。” 张炀稍作思索,脑海中便回忆起有关紫音城的讯息。这座城位于苍国东北方,名义上属妖族占领之地,然而近万年来,妖族势力不断北退。昔日苍国北境,曾是人妖大战时妖族强占的人族领土,绵延数万里,如今却渐被人族缓缓收复。而紫音城,正是由一位名为紫音的元婴真君所创立,成为一座散修云集的繁华之城。从长青宗前往紫音城,约有两千里之遥。 张炀嘴角含笑,轻松地问道:“这消息,得多少灵石?” 沐罄微微一怔,随即低声回道:“我姑姑说了,不能收取前辈的灵石,除非您是购买宝物,其他的都不能收取。” 听闻此言,张炀朗声大笑,声音里透出几分爽朗:“做生意就是做生意,别把我和你姑姑的私事混为一谈。算了吧,这东西算是你的酬劳。”说罢,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次性的顶级法器——夺命爪,递到了沐罄面前。 沐罄见此情景,顿时怔住了。她望着那顶级法器,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紧接着猛地摇头,声音有些慌乱:“前辈,这……这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张炀目光柔和地看着她,语气轻松:“你既是沐沅的侄女,这东西就算是我给你的见面礼好了。好了,莫要再推辞了。” 说罢,张炀便起身离去。一路上,他暗自思忖,紫音城路途遥远,独自前行未免有些不妥,安全起见,还是要找些人同行才好。 回到宗门后,他径直返回玉莲峰,取出六枚传讯符一一激发,然后静静等待着回应。 约莫半个时辰,三道人影出现在玉莲峰外。剩下的几人或是闭关,或是传讯表示无法脱身。来的三人正是胡安儿、方原与吴凡。张炀笑着将三人迎入峰内,依次入座。 方原率先开口,语气轻松:“小叔,那拍卖会有没有什么清单?” 张炀哈哈一笑,摇了摇头:“我哪来的清单?只是水幕阁那边告知我,三个月后紫音城将举办五十年一度的拍卖会。我传讯你们,是想问问谁有空陪我走这一趟,路上大家也能相互照应。” 吴凡接过话茬,点头说道:“我这段时间功法正好陷入瓶颈,闲着无事,便陪师兄走一趟,顺便开阔一下眼界。” 胡安儿轻轻点头,笑着附和道:“正好,我也有些东西需要采购,便顺道搭一搭师弟的顺风车。” 方原则是淡然一笑,语气随意道:“小叔,你既然叫我了,我自然跟着你走一趟。” 第86章 宗内传闻 张炀微微眯起双眼,目光落在方原身上,略带审视地看了他一眼,随即转向三人,语气轻松却带着几分提醒道:“这次拍卖会据说会持续小半年之久,你们可得备好足够的灵石。若是遇到什么心仪的宝物,到时候囊中羞涩,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吴凡闻言,嘿嘿一笑,拍了拍自己的储物袋,显得颇为自信:“秘境之行让我大有收获,现在手头还有一万多灵石,应该足够应付这趟拍卖会了。” 胡安儿也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准备妥当。 唯独方原苦着脸,叹了口气道:“哎,我那点灵石一半都上交给家族了。到时候,可能得麻烦小叔你帮我垫上一些。” 吴凡闻言,眉头一皱,疑惑道:“不是都入了宗门,怎么还和家族有这么多牵扯?” 方原神情更加无奈,叹息着说道:“哎,金煌剑和一些法器、丹药,都是家族支援的。条件是我从宗门获得的奖励,得上交一半给家族。” 张炀心中顿时了然,原来如此,怪不得这小子从一开始就不怎么要那些灵药,原来背后还有家族的牵绊。他微微点头,没再多言。旁边的吴凡似乎也明白了其中缘由,投去一个略显诧异的目光,默默看了看方原。 气氛稍显凝重,张炀轻咳一声,打破了沉默,缓缓说道:“既然如此,到时候你们要是看上的宝物灵石不够用的话,可以找我。要是没有其他事情的话,那就各自准备吧,三日后在宗门外集合。” 三日后,一艘飞舟破空而起,划破长青宗的碧空,直射向东北方的紫音城。 青灵飞舟上,四人依次坐下。张炀专心操控飞舟,速度如电,而方原、吴凡与胡安儿则坐在一旁交谈。 方原瞥了一眼胡安儿,忽然开口问道:“师姐,你们玄冰峰的那位天骄,最近如何了?” 吴凡听闻此言,也露出几分好奇之色,凑近了些,竖起耳朵聆听。 胡安儿闻言,轻叹一声,神情微微有些黯然:“那位师妹,自从被安排入住玄水峰后,便很少露面。除了万真君和万峰主召见,她几乎从未离开过玄水峰的修炼之地。据我所知,她现在只是偶尔在玄水峰与玄冰峰之间来往,至于其他地方,几乎不曾踏足。看样子,她是打算一直闭关修炼,等到结丹之后再外出。” 张炀微微一愣,脑海中浮现出那位薛雪师姐的模样。记得当年一起拜入宗门时,她便是一副冷淡的神情。如今听胡安儿这般说,张炀不禁暗自猜测,难道这位师姐是因不善与人交往,才选择长期闭关避世? 一旁的吴凡听完,神情肃穆,低声道:“那位师妹当真是个苦修士啊。”说罢,还意味深长地瞥了张炀一眼,似乎在思索些什么。 方原也接过话茬,眉头微皱道:“可一直苦修,也未必是好事。难道万峰主没有提醒她,苦修虽能提升修为,却也有弊端吗?” 胡安儿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羡慕:“哎,我可是羡慕还来不及呢。听说她所用的修炼资源,都是由万峰主私人提供的,也不知道她与峰主之间谈了些什么,居然能够一直专心苦修,享尽资源。” 说到这里,胡安儿似乎想起了什么有趣的往事,忽然笑着转向张炀,打趣道:“张师弟,还记得当年与你一同入宗的那位雷灵根弟子吗?” 张炀正操控着飞舟,听闻此言,心不在焉地回道:“嗯,记得,好像是叫陈贡台吧?怎么,出什么事了?” 胡安儿依旧笑意盈盈,接着说道:“他不是被炼器殿的刘殿主收为弟子了吗?可谁料,这十余年来,他硬是没学会炼器。那位师弟为此自责不已,拼命加倍学习,连自身修为都不顾了。如今入宗十几年了,修为才不过练气七层。刘长老为此常常闷闷不乐,但又不好发作。” 吴凡皱了皱眉,语气中带着不解:“学不会炼器,那就是天赋不行,何必死磕呢?反倒把修为荒废了,实在不值。” 方原则大咧咧地猜测:“兴许这里头有些隐秘,咱们不知道罢了。” 张炀闻言,眼神微微一动,轻声道:“方师弟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 胡安儿顿时来了兴趣,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哦?张师弟,你知道些什么?快与我们说说。” 吴凡也不由得目露好奇之色,静静等着张炀开口。 张炀收起了笑容,神情变得严肃了几分:“此事虽不算什么大机密,但几位听了之后,最好别对外宣扬。当年我们入宗时,刘长老与执法堂的段长老为争抢陈贡台,竟在长青殿中大吵起来。从他们的口中,我隐约听到些话——雷灵根,关乎宗门大计。宗门似乎想要炼制一件灵宝,而需要雷灵根的辅助。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雷灵根能够附灵之类的。” 三人听完,皆是神色大变,脸上写满了惊讶,宗门竟然在谋划炼制灵宝! 张炀见状,轻轻咳嗽了一声,缓和了气氛,淡淡道:“这事也未必能成。要知道,炼制灵宝谈何容易,别说手法了,单是那些材料,恐怕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收集齐全。” 四人一路谈笑着,议论着宗门内的秘闻与奇事,时光在不知不觉中飞逝。三日后,他们终于来到了传说中的紫音城。 远远望去,那紫音城的城墙高耸入云,足有十丈之高,雄伟巍峨,仿佛一道天堑横亘在人世间。几人都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壮观的仙城,无不为眼前的景象所震撼。随后,他们的目光落在了熙熙攘攘的城门处,城门口人影穿梭,络绎不绝,形形色色的修士正鱼贯而入。张炀与三人交了入城费,便也步入了这座仙城的怀抱。 刚进入城内,张炀目光一扫,随手唤来一位身材瘦削、眉清目秀的少年风信子,对他说道:“带我们在城中转转,顺便介绍一下此城的基本情况。” 那风信子闻言,立即上前一步,恭敬地行礼:“拜见几位前辈。敢问前辈们,此次来此,是否为两个月后的拍卖会而来?” 第87章 紫音城 方原见状,嘴角一扬,语带调侃:“这城里如此多的道友,不都是为那拍卖会赶来的吗?” 风信子闻言,笑了笑,连忙解释道:“前辈有所不知,虽说此地人声鼎沸,但多数修士并非为拍卖会而来。他们多是趁着拍卖会的热潮,聚集于此,借机售卖或收购一些自己心仪的宝物。至于拍卖会本身,倒不是人人都能参与的,只有持有邀请函的贵宾,方能进入拍卖场。” 胡安儿与吴凡闻言,皆是眉头微皱,没想到参与拍卖会竟还有如此多的门道。张炀眼神微动,上下打量了那名少年风信子一番,随口问道:“那你可知如何才能获得那邀请函?” 风信子连忙答道:“前辈是散修还是宗门弟子?若是散修,便只能前往拍卖会的主办方紫音阁购买邀请函。据说每张邀请函售价五百灵石;但若前辈是宗门弟子,则可以直接去城主府登记,视情况而定是否发放邀请函。” 张炀略加思索,心中已然明了其中缘由。目光再度落在那少年身上,继续问道:“你刚才提到,大部分修士是来此售卖宝物,不知具体是什么情况?可否细说一二?” 风信子见状,微微一笑,解释道:“前辈,这其实并不是什么隐秘之事。通常来到紫音城的修士中,只有少部分是为了参加拍卖会的。另一部分修士则是为了寻找秘市进行私下交易。而余下的大部分修士他们虽然手中有些宝物,但是那宝物上不得台面,拍卖会是不会收的,于是他们便会选择在北城区域摆摊交易。”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所谓秘市,是一些背景深厚的修士,模仿拍卖会的形式,自发组织的小型交易会,邀请同道前来进行交易。形式虽小,但往往能淘到一些难得的奇珍异宝。基本情况便是如此。” 张炀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追问道:“那你可知如何参加秘市?” 风信子微微迟疑,似乎在思索如何回答。张炀见状,从储物袋中掏出十颗灵石,随意地在掌中把玩,眼中闪烁着一丝戏谑,笑眯眯地望着风信子道:“若你的回答让我满意,这些灵石便归你。” 方原等三人见此一幕,不由愣住,心中暗叹还能这样? 风信子面露喜色,眼中流露出几分讨好,连忙说道:“前辈,晚辈所知,紫音城中有七家私人组建的秘市,分别是红云坊、金斗门、细柳阁、彩云家、长春会、灵云殿与天衣阙。这七家皆位于紫音城最繁华的云兰街。前辈只需前往这些店铺,表明来意,并缴纳一百灵石的费用,届时他们便会告知自家秘市的具体情况。此外,这七家秘市都在紫音城内举行,安全性可以放心。” 张炀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随手将灵石抛给了风信子,淡然道:“带我们好好逛逛这座城。” 夕阳西下,金乌渐渐隐退,风信子引领着张炀四人来到一处名为“谪仙别院”的院落前,恭敬地说道:“前辈们,这里便是紫音城中最适合多人居住的落脚点,每月十枚灵石,独立院落,足够几位前辈安心居住。” 张炀环视四周,发现院落幽静雅致,颇具灵韵,便满意地点头道:“不错,你速去将院主请来。” 一炷香时间后,院落的交接手续顺利完成,张炀四人也正式入住了这间环境优美的别院。 四人入住院落后,各自挑选了住所。院落不小,七八间房间足够他们宽敞居住。张炀随手激活了院中的护院阵法,随后便在院中的石桌前泡起了一壶清茶。片刻之后,方原、胡安儿、吴凡也相继坐到石桌旁,闻着茶香,开始闲聊今日在城中的见闻。 胡安儿一脸兴奋,眼中闪烁着喜悦之光,率先开口道:“我从小到大走过不少坊市,本以为紫音城也与坊市无异,没想到如此繁华。很多东西都是我从未见过的。明日我想再去逛逛那些店铺。” 方原点头附和,接着说道:“我今日见到那处酒坊,竟然售卖灵酒。这种好东西我们宗门里都没见过。而且灵膳阁竟然有几十家,据那风信子所言,每日光是用掉的妖兽肉就有二三十头,真是让人大开眼界。明日我也想去见识一下。” 吴凡则神色平静,语气不急不缓地道:“城北是散修云集之地,我打算明日过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宝物。对了,张师兄,你有什么打算?” 张炀淡淡一笑,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悠然道:“我此行是为了寻找铁精。铁精我已打听到,会在拍卖会上出现。我打算接下来几日在城中参加那些秘市,顺便长长见识。”他停顿片刻,眼神一转,扫视三人,继续说道:“两个月后的拍卖会以及那七家秘市你们感兴趣吗?” 三人听到张炀的话,眼中皆露出期待的神色,张炀心中一笑,便知他们都对此感兴趣,于是说道:“那明日就与我一起去云兰街城主府,先将邀请函拿到手,如何?” 三人连连点头,眼中充满了兴奋与期待。 次日,四人一同来到紫音城最繁华的云兰街。街道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修士们穿梭在各个店铺之间,每家店铺门口都可见进进出出的修士。张炀带着三人先行前往城主府,表明了来意。门卫稍作通报后,不多时,一位仪态优雅的美少妇缓缓走了出来,面带笑容,对众人说道:“诸位道友,请随我移步府内。” 话音刚落,她便转身引领四人入府。张炀等人跟随她穿过府内庭院,最后来到一座宽敞的大厅中。那美妇人微笑着示意众人落座,而后轻轻挥手,吩咐侍从奉上四杯灵茶。 张炀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顿时感觉到一股沁人心脾的寒意在口中流转,整个人精神一振。他目光微微一亮,笑着问道:“不知道友如何称呼?此茶又是何名?” 第88章 流云真人 那美妇人眼中含笑,柔声道:“妾身云霓,府内管事。至于这杯茶,名为寒蕴茶,是城主紫音真君所赐。” 云霓目光在四人身上缓缓扫过,片刻后,微微一笑,继续问道:“几位道友此行是为了获取拍卖会的邀请函,且自称来自宗门,不知可否将宗门信物交予妾身一观?” 张炀笑着点头道:“本该如此。”随即,他从袖中取出宗门令牌,递给了那美妇人。 美妇人接过令牌,仔细打量了片刻,目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她脸上的笑意却愈发浓了几分,目光在张炀身上流连,语气中带着几分敬意:“道友,便是长青宗‘双骄’之一,玉莲峰的张炀?” 张炀微微一笑,淡然回应:“‘双骄’的名头实在有些过誉了,我不过是天赋稍好而已。对了,这三位都是我的师兄师姐,道友还需要查看他们的身份吗?” 云霓笑容柔和,语气中透出一丝敬重:“不必了,张道友既然在此,身份自是毋庸置疑。至于邀请函,几位道友稍待片刻,我这就去为您取来。” 张炀心中虽知,宗门弟子获得拍卖会邀请函本是常事,但如此轻易便得手,仍让他略感意外。他与吴凡对视一眼,见吴凡微微摇头,显然也心存疑惑。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云霓便重新走入大厅,面带笑意,将四张邀请函呈上:“让几位久等了,这是拍卖会的邀请函,请几位道友收下。” 张炀并未急着接过,而是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直接问道:“不知云道友,是否能为我等解惑?为何对我们如此优待?” 那美妇人含笑解释道:“若是小宗门的弟子,或许还需要经过一些考验。但苍国四宗或者古国三派的弟子则不同,上面早有吩咐,只要身份无误,便会直接奉上邀请函。” 张炀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旁边的吴凡也陷入了沉思。反倒是胡安儿和方原,神情间尽显兴奋之色,没想到竟如此轻松便能获得邀请函。 张炀转向那位美妇人,微笑着询问:“云道友,我听闻此次拍卖会上会有铁精现世,不知道友是否知情?” 美妇人娇颜如花,笑意盈盈地回应道:“若是其他的宝物,妾身恐怕难以准确答复,毕竟具体的拍卖清单需等到拍卖会前几日才会公布。不过那铁精确有其事,传闻一位结丹真人曾亲手炼制了一块铁精,原本打算与人交换所需之物,不料炼制完成时,那位结丹真人要交换之人已然身陨。无奈之下,他只得将此物委托给拍卖行,以换取等值的珍宝。” 张炀闻言,心中一块石头总算落地,确定了铁精的存在。他随即又追问道:“云道友,不知那位结丹真人所需之物是何物?” 美妇人轻轻摇了摇头,嫣然一笑:“妾身对此确实不知。不过,若道友真心想要那块铁精,妾身倒是有一个办法。” 张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略带兴致地问道:“哦?云道友既然如此说,不知道友有何条件?” 美妇人依旧笑意不减,淡然道:“妾身并无所求,只是无条件帮道友这个小忙,至于能否如愿,就看道友自己的本事了。” 张炀沉吟片刻,随即郑重说道:“既然云道友这样说了,这个人情我张炀记下了。不知云道友的办法是?” 云霓轻抿一口茶水,缓缓道来:“那位结丹真人名为流云真人,眼下他仍居于此城。妾身可带道友前去拜访,至于如何获取铁精,便要看道友的造化了。” 张炀听罢,侧头看向吴凡,吴凡则以传音回应:“此城之中,安全自是无虞。” 张炀嘴角含笑,目光轻柔地望向眼前的美丽妇人,缓声道:“那就有劳云道友,不知现在是否方便一行?” 美妇人轻放手中茶盏,眼波微转,轻轻点头道:“既然张道友如此迫切,那便随妾身前往吧。” 四人随着云霓穿过两条街道,脚下青石板路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喧嚣渐渐远去,前方是一处幽静的院落。云霓从袖中取出一张传讯符,轻念口诀,符箓化作一道灵光投入阵法之中。片刻后,院门前的法阵应声而开,门内走出一名童子模样的小男孩,眉清目秀,满脸恭敬。他一见云霓,立刻低头施礼:“前辈,我家老爷已在大堂恭候,请随我来。” 一行人鱼贯而入,穿过曲折的廊道,来到宽敞的大堂。堂内正坐着一位道人,面容端正,眼神沉稳,长须垂至胸前,隐隐透出几分威严。他的身形清瘦,衣袍整洁,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不凡气度。云霓上前一礼,四人紧随其后,齐声道:“拜见真人。” 那道人,正是流云真人,目光在众人身上停留片刻,微微颔首,随即转向云霓,语气平和地问道:“小霓,是哪位小友需要铁精?” 云霓轻轻扫了一眼张炀,似有暗示。张炀立即心领神会,连忙上前一步,恭敬拱手道:“真人,正是在下想要换取铁精。不知真人需要何物作为交换?” 流云真人目光微动,嘴角含着几分淡淡的笑意,上下打量着张炀。而此时,云霓的唇微微一动,似是在传音交代些什么。片刻之后,流云真人的神色微微变了变,随后面露和蔼之色,语气温和地说道:“铁精之珍贵,想必你心中已有数。本真人不必多言。既然你敢来此,想必已有所准备。那就将你想交换的东西拿出来吧。” 张炀眉头微蹙,思索片刻,随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三个精致的玉盒,双手奉上,谨慎地说道:“真人,在下手中有三株五百年年份的灵药,不知可否合适?” 流云真人接过玉盒,轻轻打开,瞬间,一股浓郁的药香四溢而出。他的目光微微一亮,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降香草,竟然是三株五百年份的降香草。”他低声感叹,然而片刻之后,他又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虽说此物确实珍贵,但与铁精的价值,仍有些差距。” 第89章 到手 张炀心中暗自思量,眉宇间闪过一丝焦急,继而他再次从储物袋中取出一袋灵石,递上道:“真人,这里是一千五百灵石。”随即他转身看向身旁的吴凡,低声道:“师弟,借我一千灵石。” 吴凡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毫不犹豫地从怀中取出灵石,递给张炀。 张炀看着流云真人,微微一拱手,语气恭敬道:“真人,不知加上这两千五百灵石,是否足够?” 流云真人目光在张炀身上停留片刻,似乎看出他已无其他物品可供交换,眼神稍稍柔和下来,点了点头:“铁精的价值平日也不过四五千灵石,若是放在拍卖会上,也不过六七千左右。既然你诚意十足,又拿出如此灵药,本真人便略吃点亏,结个善缘与你交易吧。” 说罢,他从袖中取出一块拳头大小的铁精,轻轻抛向张炀。那铁精在空中闪着幽冷的金属光泽,张炀迅速接住,神色间闪过一丝喜色,将其收入储物袋中,随后深深一躬:“多谢真人。” 话毕,张炀带着三人恭敬告退,转身离开了府院。 走出那座安静的府苑后,张炀带着三人快步返回住所,神情间隐隐透出几分紧张的余韵。回到住所后,他立刻开启法阵,确保周围无人窥探,随即才松了口气。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千灵石,递给吴凡,笑着说道:“与高阶修士交易,果然处处需要小心。刚才多亏了师弟你仗义相助。” 吴凡接过灵石,眉头微皱,轻叹一声道:“师兄,以后还是尽量避开那些比我们强太多的修士为好,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张炀点了点头,眼中浮现一丝无奈,轻声回应道:“若非逼不得已,我也不愿冒险。你也知道,我正在筹集聚雷阵和分雷阵的材料,时间紧迫,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幸好现今所需之物已经收集齐全,只等我这次回宗便可布置出那法阵。到时候你们若想开拓经脉,也可以借此法阵淬炼一二。” 听到此言,胡安儿明显面露不解之色,不明白张炀所说的是何意。 吴凡见此哈哈一笑,随便给其解释聚雷阵与分雷阵的妙用。 胡安儿听完后一脸震惊之色。随后吴凡又解释了这一方法虽然能够拓宽经脉,也可淬炼肉身。但是若想拓宽经脉也需要辅助灵物,而且过程伴随极度的痛苦。至于淬炼肉身,则是必须修行炼体功法,不然在那煌煌天雷之下,只会断送性命。 胡安儿这才一脸恍然,随后便对阵法一事兴致廖然。 随后,张炀从储物袋中取出几张邀请函,低声笑道:“在拍卖会之前,还有七家秘市举办的交易会,我打算继续参加。随便看看有没有关于阵法之道的宝物,不知你们有什么打算?” 胡安儿双眼闪烁着好奇的光芒,立刻答道:“我也想跟着师弟去看看,秘市听起来很有趣!” 方原耸了耸肩,显得无所谓的样子,轻松说道:“小叔,你去哪我就跟哪。” 吴凡则稍微沉思片刻,随后询问道:“师兄,既然已经收集齐了材料,为何还要寻找阵法之道的宝物呢?” 张炀叹了口气“我日后需要修行一门秘术,其中涉及到了阵法之道。所以想着现在就做好准备。” 吴凡恍然随后直接开口“既然如此,还是一起行动吧,免得师兄遇到什么麻烦。” 张炀见三人都表示同意,笑容愈发灿烂,随即笑着说道:“好,那到时候若在秘市上有看中的东西,尽管拍下,算是我对你们的感谢。” 他环视了一圈,见吴凡似乎欲言又止,便率先说道:“不用推辞,这是我的心意。” 吴凡无奈地叹了口气,明白张炀做出的决定,根本无法改变,遂只好作罢,微笑道:“那便多谢师兄了。” 方原嘿嘿笑着,满脸嬉皮道:“多谢小叔慷慨!” 胡安儿则是有些羞涩,脸颊微微泛红,低声说道:“那……就多谢师弟了。” 张炀哈哈大笑,拍了拍手掌道:“好,时辰不早了,明日我们再去云兰街那几家店铺吧。” 次日,四人从住所出来,简单商量了一番后,便寻了一处僻静之地进行伪装。张炀率先带上隐玄兜,那兜帽一戴上,整个人的气息瞬间变得虚无缥缈。胡安儿则换上了一袭黑袍,面纱遮住了她的面容,那面纱似有神妙之处,竟然能够隔绝神识探查。吴凡则披上了灰色斗篷,随即施展秘术,将自身的气息彻底改变。方原最为直接,运用易容术将自己化作一位满头银发的老者,气息也若隐或现,看起来毫无威胁。 见大家都准备妥当,张炀沉声道:“我们走。”随后带着方原先行前往红云坊。 红云坊是一处颇为隐秘的坊市,阁楼高耸,门前寂静无人。张炀大步流星地走入其中,方原紧随其后,神情低调谨慎。刚一入内,一名肥胖的中年男子便笑眯眯地迎了上来,眼睛几乎成了一条缝,态度极为殷勤:“贵客请进!不知贵客有何需求?” 张炀轻咳一声,刻意压低嗓音,用嘶哑的声音说道:“我听闻贵坊主人近日将举办一场交易会,不知是否属实?” 胖子一听,笑意更浓,眼中闪过一丝精明之色,立刻弯腰恭敬道:“贵客消息果然灵通,三日后,我红云坊确实要举办交易会。二位请随我来。”他小心翼翼地将张炀和方原引至二楼的一间雅致包厢,张炀随意坐下,方原则站在他身后,目光警觉地扫视四周。 胖子满脸堆笑,站在一旁,恭恭敬敬地说道:“贵客来此,莫非是想购买交易会的邀请函?” 张炀依旧用嘶哑的声音问道:“邀请函,多少灵石?” 胖子满脸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熟稔:“看来贵客已经有所了解,但有些规矩我还是要再说明一下。” 张炀没有回应,只是淡淡地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眼神冷静自若。 第90章 秘市 胖子见状,也不敢怠慢,继续解释道:“参加交易会,每人需缴纳一百灵石。并且,交易会中禁止威胁他人或私下争斗,若有违规者,会被直接上交给城中的执法队处理。” 张炀闻言,微微点头,放下茶杯,不动声色地说道:“这些规矩我都明白,掌柜的,把邀请函拿出来吧。这是两百灵石。” 胖子眼神微微一眯,掩饰住内心的精明,随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块玉符,恭敬地递给张炀,脸上的笑容更加谄媚:“贵客,这就是邀请函。三日后的夜里,您只需跟随此玉符的指引,便可找到交易会的地点,都是在城中区域,您大可放心。对了,还有一事需提醒,类似的交易会每月举办一次,直到最终拍卖会。” 张炀接过玉符,细细打量一番,轻轻点头道:“多谢掌柜的提醒。” 胖子见张炀没有多问,便继续笑道:“交易会每月都有许多道友光临,都是为了换取自己所需的宝物,因此这才设置了多次机会,好让道友们都能找到心仪之物。” 张炀微微一笑,将玉符收入怀中,站起身,淡淡道:“多谢掌柜的告知。” 说完,便带着方原径直离开了红云坊。 接下来的时间里,四人又按照计划,陆续前往了第二家、第三家店铺,分别获取了其他几家秘市的邀请函。每次都是低调行事,毫不张扬。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四人在完成任务后卸下了各自的伪装,悄然回到了住所的院落之中。阵法缓缓关闭,院内恢复了宁静。 张炀松了口气,看向三人,笑道:“今日辛苦了,接下来我们可以稍作休息,准备三日后的行动。” 张炀环顾了一下三人,微微一笑,率先开口道:“这七家秘市的交易会确实有些意思。每一家都相隔三天,时间点互不冲突。这样一来,一个月之中每隔三日就有一次交易会,每次一百灵石。这些店铺真会做生意。”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眉宇间却透出一丝赞赏。 吴凡苦笑着接话:“这里的弯弯道道确实比普通坊市精明多了,各种规则也很完善。再加上安全性高,令修士颇为安心。让许多修士都愿意掏出灵石参与秘市交易会,确实让这些组织秘市的人大发横财啊。” 胡安儿和方原则一言不发,显然对这些复杂的交易规矩不太感兴趣。他们两人心思单纯,更多地在意眼前的行动,而不是商铺的那些弯弯绕绕。 三日后,正值夜晚,张炀与方原,吴凡与胡安儿各自持着玉符,按照指示来到了城北一处名为金箓阁的店铺。夜色朦胧,店铺外已经聚集了几位修士,正与掌柜低声交谈。 张炀四人静静站在一旁,目光扫过这些修士,表情淡然。等到那些修士被侍从引入后院之后,张炀才不动声色地带着三人上前,没做过多停留,直接将各自的玉符递了出去。 那掌柜的早已练就一副八面玲珑的笑容,双眼微眯,接过玉符后神情一变,显得更加恭敬。他拍了拍手,一名侍从立刻上前,对着四人弯腰行礼,柔声道:“几位请随我来。” 四人点了点头,沉默着跟随侍从穿过店铺,沿着一条石板铺就的小路,进入了后院。 穿过后堂的门,眼前的后院竟是别有洞天。侍从领路,四人沿着石径来到一座假山旁。张炀心中略感疑惑,便以神识扫视四周,却未察觉任何异样。他正欲发问,便见那侍从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轻轻按入假山旁的凹槽处。霎时间,假山旁悄然开启一道暗门,宽度刚好可容两人并肩通过。 张炀微微一愣,心中暗想,原来是凡俗界的机关,难怪神识探查不出异状。随后,他跟随侍从步入暗门,发现后方是一条蜿蜒向下的石阶,通向地下深处。几人走了片刻,忽然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广阔的地下空间呈现在他们面前,目测足有数百丈宽广。张炀等人立于高处,正对着中央的交易台。以交易台为核心,整个空间呈扇形展开,层层台阶向外扩展。最内一圈的高度与交易台持平,越往外,台阶越高,环绕成层层递进的座位。如此巧妙的设计,确保了每一位修士都能清晰地看到交易台上展示的宝物。 张炀环视四周,只见在这扇形的空间里,隐约分布着数十条通道。他不由得啧啧称奇,心中暗叹此地的布局竟如此精妙,看来不简单。跟随侍从的指引,他们来到前排的第四圈,方原目光四处扫视,注意到其他座位上早已有人落座,忍不住询问那侍从道:“是依什么来分配座位的?” 侍从面无表情,仿若傀儡般,冷淡地回道:“修为。”语气冰冷,仿佛回答任何问题都只是例行公事。 方原还欲继续追问,张炀及时拉住了他,眼神示意他不要多言,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四人于是随意寻了一处座位,安静地坐下。 时间缓缓流逝,不多时,又有十几名修士在侍从的引领下,从其他通道鱼贯而入。约莫半个时辰,整个会场已然坐满了前来参加秘市交易会的修士,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紧张气氛。 不久后,一位神态从容的清瘦老者缓步走上了交易台。他身着一袭洁净的深色长袍,衣着虽不奢华,却透出一股沉稳与庄重。站在拍卖桌前,面带淡然的笑意,清了清嗓子后,他以温润而稳重的声音开口:“诸位道友,欢迎参加此次交易会。本次交易会的规则与往常相同,然考虑到部分新来的道友,老朽还是多说几句。本次交易会有三条规矩——其一,不得胡乱竞拍;其二,不得威胁他人;其三,不得争斗。若有违者,后果自负。城中执法队可是有在此处驻扎着的。” 第91章 交易会 清瘦老者话音落下,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修士,眼神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沉静。他稍作停顿,接着说道:“接下来便是本次交易会的正题。首先,由我们红云坊拿出几件宝物供大家竞拍,各位道友皆可参与报价。待拍卖环节结束后,便是自由交易的时间。各位道友可自行上台,以宝物换取心仪之物。不过,老朽得提醒一句,切莫拿那些不上台面的东西来浪费大家的时间。” 老者说到此处,嘴角微微扬起,话锋一转:“好了,该说的都说了,老朽也不再耽搁各位的时间了。” 话毕,他从桌下取出一柄精致的拍槌,轻轻敲击桌面,一声清脆的响声在会场回荡。只见老者缓缓道:“第一件拍卖品,乃是一件顶级法器——金甲盾。此盾由金甲兽鳞片炼制而成,防御力惊人,可硬抗结丹真人一击。底价为五百灵石,有意竞拍的道友,可得抓紧时机了。” 言罢,老者露出和煦的笑容,目光中闪烁着些许期待。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会场顿时活跃起来。有人率先报出:“八百灵石!” 紧接着,几位修士你来我往,竞价声此起彼伏,气氛渐渐热烈起来。 人群中,胡安儿面色凝重,心中暗自权衡。最终,她咬了咬牙,猛然喊道:“一千二百灵石!” 话音未落,前排一位气势不凡的修士也随即加价:“一千三百灵石!” 张炀见胡安儿还在犹豫不决,嘴角微微一动,悄然传音过去。胡安儿眉头一松,随即坚定地报出:“一千五百灵石!” 此时,场中陷入了片刻的寂静,竞价声戛然而止。毕竟一件顶级法器的正常价格也不过八九百灵石,而防御法器虽贵些,但也多在一千左右。面对这个超出预期的高价,众修士纷纷沉默,不再出价。最终,胡安儿顺利拍下了这件金甲盾。 紧接着,老者不慌不忙地取出第二件拍品。他将一套阵盘轻轻放在手中,神情郑重地介绍道:“这套阵盘,是万象森罗阵的简化版。只要用此阵盘布阵,便可抵御结丹真人的蓄力一击。此物的底价为三千灵石。” 此言一出,台下修士顿时低声议论起来,但气氛虽热闹,却无人开口竞价。张炀瞥了一眼那阵盘,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他心中暗道,所谓的简化阵法,说得好听些是简化,难听些不过是残缺的阵法。如果是真正的万象森罗阵或许他还会感兴趣,但如此缺缺的阵盘,实在提不起他的兴趣。 老者见无人出价,脸上不免浮现出一丝尴尬。他干咳了一声,略显无奈地说道:“既然无人出价,那便流拍了。” 就在此时,一道清脆的女子声音从场中传来:“我出三千灵石。” 老者目光再次在场内扫视一圈,随后朗声问道:“还有哪位道友愿意出价?若无人再竞拍,那便恭喜这位仙子了。” 见无人再应声,老者微微颔首,随即宣布阵盘归那位女修士所有。接着,他不急不慢地拿出了第三件拍品,声音中透出几分郑重:“此物乃流金石,金属性法宝的稀有炼制材料。老朽也不多费唇舌,此物底价一千灵石。” 话音刚落,台下便立刻沸腾了起来。 “一千五百灵石!”有人迫不及待地喊道。 “一千五百灵石就想拿下此宝?我出两千灵石!”另一位修士冷哼一声,随即加价。 “两千三百!” “三千!” 突然,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直接报出了三千灵石的高价,令场内修士们为之一震,原本的竞价声顿时一滞。 然而,寂静并未持续太久,又有人迅速跟进:“三千二百!” 那突兀的男修并未被动摇,再次出声加价:“四千!” 这一声四千灵石的报价,顿时让众人目瞪口呆。如此迅猛的加价方式让人无言以对,心中不禁暗自嘀咕:这家伙的灵石难道是大风刮来的吗?一千一千地加,实在有些夸张。 尽管心中嘀咕,众修士终究未再出价,最后,流金石归那名男修士所有。 接下来,拍卖会继续进行,几件宝物依次被拍下,虽然其中有些颇为珍贵,但对于张炀等人来说,并无太大用处。 待老者宣布交易会结束后,他转向最内圈的修士们,语气恭敬地说道:“第一排的道友可有宝物欲交易?若有,请上台展示。” 等了片刻,第一排中一位魁梧的大汉终于站起身来,声音如洪钟般洪亮:“既然无人上台,那在下便来。” 他话音刚落,便快步走上交易台。环视了一圈看台下的修士,随即开口说道:“在下手中有一件顶级法器——赤月戟,愿以此物换取一份能够增强肉体的灵物或丹药。”说完,他的目光坚定地扫视台下众修士,显然对交换的期望颇高。 然而,台下修士们依旧沉默无语,没人对此出价。见状,大汉脸色略显失落,最终只能垂头丧气地离开了交易台。 紧接着,老者再次询问第一排的修士,发现无人上前,便转向了第二排。 如此反复,交易会上的修士们陆续上台展示自己的物品,有的顺利交易到所需宝物,有的则如那大汉一般,带着失落而归。 不久后,轮到了张炀所在的第四排。见到老者询问完毕,张炀立刻起身,走向交易台。 他站在桌子前,用沙哑却清晰的声音说道:“鄙人寻求阵法之道的典籍或者有关宝物,至于鄙人所出之物,不论是丹药、法器还是灵药,都可以协商交易。”张炀说完,目光环顾四周,静静等待着台下的反应。 台下修士们听后,议论声再起,纷纷对张炀的需求展开讨论。 台下依旧无人回应,张炀正准备下台时,耳边忽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道友,阵法之道的宝物在下有。”声音继续传来:“待交易会结束后,请到城中醉仙楼一见。” 第92章 商谈 张炀神色未变,平静地回到坐位。整个自由交易环节持续了小半日,终于落下帷幕。张炀和三人离开了红云坊。 稍后,四人卸下伪装,张炀趁机将传音的内容告知几人。吴凡听后沉吟片刻,最终决定:“师兄,我会陪你一起去探查。方师兄和师姐,你们两人先回住所等候我们。” 方原与胡安儿点了点头,便各自回了住所。张炀则带着吴凡前往醉仙楼。 当张炀和吴凡到达醉仙楼时,张炀立即注意到一位熟悉的身影——那位在自由交易会上第一个询问增强肉体强度丹药灵物的大汉。此时,那人似乎也认出了张炀,面带微笑地走到他面前,热情地拱手一礼:“道友,想必就是寻求阵法之道的那位兜帽道友吧?”说完,他的目光扫向一旁的吴凡,目光淡然,并未再作多言。 张炀轻轻点头,示意回应,但眼中掠过一丝锐利的审视。 那粗犷的大汉带着两人走进醉仙楼的一处包间,随手布置了禁制,确保没人能打扰。屋内的气氛随之变得凝重,他仔细打量着张炀和吴凡,眼神中闪过一抹审慎。 见状,张炀毫不拖延,直接开门见山问道:“在下杜预,不知道友如何称呼?道友先前所言,是否属实?” 吴凡在一旁低头沉默片刻,随后迅速恢复了正常状态。 那粗犷的大汉显然并未准备遮掩,直言道:“在下许卫,散修出身。实不相瞒,我所言绝无诓骗之意,只是……” 许卫显得有些犹豫,张炀见状,直接打断道:“许道友,若有话,直言无妨。” 许卫深吸一口气,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继续道:“道友可有增强肉体强度的宝物?” 张炀没有丝毫犹豫,迅速从怀中取出一枚玉兰果,轻轻递到许卫面前:“这枚玉兰果如何?” 许卫扫了一眼玉兰果,摇了摇头,道:“此物虽然能增强肉体,但效果微乎其微,对我无用。” 张炀微微皱了皱眉,随即问道:“那道友所需的,是何种灵物?” 许卫沉思了一会儿,最后试探性问道:“天元果,或者金鳞果,亦或者适合炼体的其他灵丹。” 听到这两个名字,张炀的眉头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天元果和金鳞果这两种灵物他在自家宗门中都有所了解,只是这两种灵物的价值极高,成熟周期长达五百年。此两果都是结丹灵物,只要吞服此果,便可以轻松跨过肉身这一关。至于那炼体的灵丹,宗内却是没有。皆因炼体之道衰落,加上这类丹药受众少,炼制极难。所以不论是长青宗也好,还是苍国周边几国都很少有这类丹药流出。 张炀打量了一下大汉,沉声说道:“炼体丹药我没有,至于天元果和金鳞果,这两种灵物都是修士结丹时用来辅助突破的珍贵灵物,其价值非同小可啊。” 许卫听后神色一亮,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枚玉简,递给张炀,带着期待说道:“杜道友,还请看一下此玉简。” 张炀接过玉简,眉头微皱,片刻后,已将玉简中的内容看完,面露难色,缓缓说道:“此阵法传承并不完整,仅有一阶和二阶阵法。” 许卫似乎早知如此,脸上微红,略显尴尬,但他咬了咬牙,坚定地说道:“的确,此传承不全。但后续的阵法传承我已有线索,若是能得天元果或金鳞果,我自有办法获取其余的传承。” 张炀听到许卫的话后,与吴凡对视了一眼。吴凡眉头微皱,疑惑地问道:“许道友,不妨将事情详细说出来。不瞒你说,我们乃是长青宗的弟子。你所需的灵物我们宗门中还有几颗,只要你所言值得,我们可以帮你换取。” 许卫此时起身,在房间内踱步,显得颇为犹豫。张炀则不再开口,只静静地品着灵茶,耐心等待对方做决定。 半晌之后,许卫终于停下脚步,似乎下定了决心,重新坐了下来。他目光炯炯,直视着张炀与吴凡,沉声说道:“不瞒两位道友,我所需之物,乃是为了进入一处秘地。方才所呈现的阵法传承,便是我在秘地中所得。而且,后续的阵法传承,我也知晓在何处。只要两位道友愿意提供天元果或金鳞果,待我从秘地归来,必将后续阵法传承交于二位。如果两位道友心生疑虑,我们可以签订天道契约,以确保此事的可信度。” 许卫的话语掷地有声,显得异常真诚。 听完许卫的陈述,吴凡与张炀交换了一次传音。吴凡轻声道:“师兄,既然对方愿意签订天道契约,说明此事可行。” 张炀心中若有所思,传音问道:“天道契约是什么?” 吴凡低声解释:“天道契约是修士间很少用到的的约束手段。签订此契约后,双方必须遵守其中的约定。若有人违约,天道将会直接施以雷罚。此契约要比天道誓言还要有约束性。自上古以来,未曾有修士敢违背此契约,所以可以放心。” 吴凡在传音后,仔细打量了一番许卫,随后轻声说道:“虽说阵法传承稀有,但我们无法确认道友最终能够获取的阵法传承到底如何。我们之间的交易,缺乏足够的保障,而且我们还需承担一定的风险。如此条件的交换,似乎并不公平。” 许卫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纠结之色,眼神中带着几分迷茫,似是进退两难,不知该如何应对。 张炀微微一笑,打破了这份僵局,语气温和道:“许道友,我看你并非奸诈之人,我愿意先将灵果交与你。不过,在下对灵药灵植极为感兴趣。道友要去的秘地想必应该有一些外面罕见的灵植灵药吧,若道友从秘境出来,能否将一些灵植灵药的幼苗赠与我?” 许卫一听,脸上露出了笑意,拍了拍胸膛,豪爽道:“多谢道友的信任,待我出秘境后,必定将后续阵法传承奉上。至于张道友所言的幼苗,只要我收取到,必定交给道友。” 第93章 突发 张炀轻笑一声:“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商议一下契约的具体条款。” 三人点头示意,随即开始商讨契约内容。片刻后,契约条款最终确定: 1 不得泄露三人之间的交谈内容; 2 三人之间不得对他人加害; 3 许卫在获得天元果或金鳞果后,出秘境后必须按照约定将后续阵法传承交给张炀与吴凡。 确认无误后,三人各自签署了自己的名字。只是在看到张炀所签的名字并非“杜预”时,许卫略显困惑。 张炀见状,轻轻一笑,略带尴尬地解释道:“在外行走,不得已只能使用假名,还请道友见谅。” 许卫听后,好奇地问道:“张道友,莫非是长青宗的那位天骄?” 张炀呵呵一笑,没有否认,微微摇头道:“都是长辈宠爱,天骄之名不敢当。” 许卫确认了张炀的身份后,脸上露出了几分释然的表情。毕竟,长青宗行事向来光明磊落,若张炀真是宗门内的天骄弟子,必定不会狡诈奸猾。 张炀见许卫安心,便开口说道:“拍卖会结束后的一个月,若道友有空,便来长青宗寻我。” 许卫沉吟片刻,眼中带着几分敬重,正色道:“多谢张道友与吴道友,此情许某铭记在心。” 吴凡听闻,朗声大笑,满怀豪情道:“道友无需如此,来来来,先饮一杯。” 几人一同享用了灵膳,席间宾主尽欢,畅谈间更是意气相投。宴毕,彼此互道珍重,便各自告辞,离开醉仙楼。 张炀此行的目的已经圆满达成,但距离拍卖会开启还有两月余,他思忖片刻,决定留在紫音城,顺便见见世面、长长见识。于是,四人留在城中,整整两月有余,期间参加了七家秘市的交易会。 其实,除了红云坊之外,其他六家的交易会也大同小异,所出之物虽有珍稀,却并无新奇之处,令张炀略感失望。直到拍卖会临近,离会期只剩几日之时,紫音城城主府的云霓突然造访四人。 方原将云霓迎至院中,将她引至石桌旁落座。张炀早已在此处等候,见状,微笑着为众人泡上了一壶清冽的雪灵茶。看着眼前美如画的云霓,他笑道:“云道友稀客,不知有何要事?” 云霓轻轻一笑,笑容似春风拂面,美人姿态如诗如画。她柔声道:“妾身今日冒昧前来,是为拍卖会的清单特意送与四位道友一观。” 吴凡接过话头,朗声道:“那多谢云霓道友了!不知为何特意为我等送来清单?若有其他事,道友尽管直言。” 云霓闻言,轻叹一声,神色微黯,继而低声道:“实不相瞒,贵宗的枯荣老祖手中有一灵物,名唤星光之水。几日前,紫音真君自蛮荒归来,却身受重创,急需此物疗伤。妾身此番前来,便是为了恳求几位道友,能否帮忙从枯荣老祖手中求取些许星光之水。” 四人互相对视一眼,神色间满是震惊,谁也没料到竟会发生如此重大之事。 云霓接着说道:“此事关乎机密,除了妾身之外,尚无人知晓,还请几位道友务必保密。” 张炀微微皱眉,沉声道:“既然紫音真君受伤,云道友为何不直接前往我宗门求取灵水,反而亲自来到此处寻求我们帮助?” 云霓闻言,苦笑一声,语气中透出无奈:“妾身也是迫不得已。张道友的师尊与枯荣老祖关系极近,因此,妾身今日只能寻求道友帮助。” 吴凡听后,轻叹一声,道:“真君的事,我等不过是小辈,恐怕无权插手。” 云霓眼见几人迟疑,心中焦急,猛地起身,似要下跪求情,却被张炀一把扶住,阻止了她的举动。 张炀疑惑地看向她,轻声问道:“云道友,既然此事如此紧急,为何真君只告知你一人,而其他人却全然不知呢?” 云霓连忙解释,神情急切:“妾身自幼由紫音真君亲自抚养,真君待我如亲女一般。至于其他人,真君并不完全信任。张道友,还请帮妾身这一回?” 张炀眉头紧锁,摸着下巴,陷入了思索。 云霓见状,心中焦灼不已,眼中泪光闪动,咬了咬唇,带着一丝哭腔道:“只要道友愿意帮忙求取灵水,妾身愿为道友赴汤蹈火,任何事都可以答应。” 张炀听罢,心中有些无奈,忍不住笑道:“云道友,不必如此。我与道友之间本就有过交情,何况道友之前也曾助我一臂之力,我理应出手相助。只是,此事我也不知我师尊能否劝说老祖出手,若我家老祖不允,还请云道友莫要怪罪。” 云霓闻言,顿时喜极而泣,连声道:“多谢张道友,妾身感激不尽!” 吴凡思索片刻,沉声问道:“我们可能需要等拍卖会结束,再加上返回宗门,来回大约需要六七日时间。不知真君的伤势是否能撑到那时?” 云霓低下头,稍作思考后答道:“恐怕不行,紫音真君肉身受创极重。我紫音城内虽然也有几样珍贵的疗伤宝物,但是最多支撑十余日。” 话音未落,云霓已再次欠身,欲行大礼。张炀见状,连忙上前将她扶起,正欲开口劝慰。 这时,吴凡忽然出声,语气虽不重,却透着几分审慎:“云道友的话虽情真意切,但我等如何能确认所言属实?” 云霓闻言微微一愣,随即回过神来,目光坚定,毫不迟疑地向天发誓:“我云霓今日所言,若有半句虚假,愿受天诛地灭,魂飞魄散!” 张炀与吴凡对视一眼,见云霓如此郑重,心中疑虑稍解,连忙说道:“云道友不必如此动真。我们信你。” 张炀略作沉吟,继续道:“既然这般,事不宜迟我这就动身,先回宗门一趟。若是拍卖会之前没能回来,此次拍卖会你们三人去参加便可。” 话音刚落,张炀便起身,毫不犹豫地向着城外走去。出了紫音城,他立刻祭出青灵飞舟,化作一道青光,朝着宗门疾驰而去。飞舟如电,风声在耳畔呼啸,不到三日的时间,便已回到了长青宗。 手持枯荣真君赐予的令牌,张炀径直来到了枯荣真君的洞府之外。枯荣真君似早已察觉到他的到来,洞府大门悄然开启,灵气缭绕。 第94章 紫音真君 走进洞府,枯荣真君正端坐在蒲团之上,笑着看向张炀,语气轻松:“你这小子,不是去参加拍卖会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张炀见状,立即恭敬行礼,随即将紫音真君受伤之事从头到尾向枯荣真君禀告清楚。 枯荣真君听罢,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深意,轻声道:“原来如此。这倒是我宗的一次机会。” 张炀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明白其中深意。见枯荣真君并未解释更多,只是起身,语气平静而坚定地道:“无须多言,本座便亲自随你走一趟紫音城。” 话音刚落,枯荣真君大袖一挥,一股温和却强大的灵力将张炀笼罩。瞬间,他感觉到身躯轻盈如羽,待他回过神来,便发现自己已站在枯荣真君的身后,而脚下则是罡风呼啸。 枯荣真君带着他御空而行,遁速之快如风驰电掣。张炀只觉得眼前一花,景物飞速倒退,紫音城竟已近在眼前。 不过半日光景,张炀望着眼前的紫音城,喉咙微微有些发干,忍不住惊叹道:“师祖,您的遁速真是……快得惊人。” 枯荣真君微微侧目,淡淡一笑:“带路吧。” 不过盏茶功夫,张炀便带着枯荣真君来到了紫音城的城主府前。 云霓匆忙走出城主府,刚一出门,便看到张炀立在一位清瘦老者身后。她心中一凛,瞬间明白过来,连忙上前行礼,恭敬道:“晚辈拜见枯荣真君。” 枯荣真君微微点头,目光平静而威严,淡淡开口:“你家城主在何处?带我去见见。” 云霓低着头,恭谨回道:“是,请前辈随我来。” 在她的引领下,三人穿过城主府富丽堂皇的前院,庭院内花草修剪得一丝不苟,随风摇曳。再经过一片广阔的花园,花香四溢,繁华绚烂。然而,随着脚步的深入,四周的气氛渐渐变得幽静,最后来到了一片竹林,林间清风徐徐,竹影婆娑。竹林尽头,一座极为素雅的竹楼静静伫立,仿佛与外界的繁华隔绝。 张炀微微皱眉,忍不住低声问道:“云道友,紫音前辈竟住在如此简朴之地?” 云霓没有回应,只是默默点了点头,示意他稍安勿躁。随即,她轻轻推开竹楼的门,领着枯荣真君与张炀踏上了二楼。 步入楼中,张炀便看见一位清秀端庄的美妇人盘坐在蒲团上,虽然她容貌依旧秀美,但面色却有些苍白,显得憔悴几分,增添了几分楚楚动人的气息。感应到有人到来,她缓缓睁开双眸,目光落在来人身上,见到云霓领着一位青年与老者,她轻声开口,声音中透着几分虚弱:“枯荣道兄,许久未见了。” 枯荣真君淡然一笑,道:“是啊,上次见面还是百年前了。道友此番入莽荒,可是发生了什么?怎么会受如此重伤?” 紫音真君露出一丝苦笑,轻叹一声:“唉,为了炼丹,深入莽荒寻找灵药,不想途中遇上了一头四阶赤蛟,被它所伤,险些丧命。还请道兄施以援手,救治妾身。” 枯荣真君微微点头,眉宇间依然淡然无波,缓缓道:“星光之水,我手中所剩不多。之前因为缺少灵眼之物,已经耗用了不少。” 紫音真君面露为难之色,略显疲惫,轻声问道:“不知道兄需要什么条件?” 枯荣真君闻言,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目光微转,看向张炀与云霓,淡声道:“你们两个,先到外面等候。” 云霓不禁看向紫音真君,目光中带着几分担忧。紫音真君轻轻点头,目光温和,示意她无须忧虑。见状,云霓这才与张炀一同退出竹楼,二人来到竹楼旁的小院中,坐在石桌边。 外面的空气清新,竹影婆娑,然而云霓的神情依旧紧张,眉头微蹙,仿佛心中千头万绪无法平静。张炀瞧见她的神色,轻声说道:“云道友不必过于担心。我家师祖既然亲自来此,定然不会袖手旁观。星光之水的事,多半不会有问题。至于其他的,就看两位真君如何商议了,这等大事,不是我们能插手的。” 云霓挤出一抹微笑,神情中带着几分感激:“多谢道友,若非道友帮忙,这次怎能请得动枯荣真君出手。此情妾身铭记在心,若日后道友有所需求,尽可告知,妾身必定履行先前的承诺。” 张炀微微摇头,淡笑道:“云道友不必言谢,举手之劳罢了。” 两人正聊着,竹楼二楼忽然传来一阵灵力波动,枯荣真君已经稳步走出。见状,张炀与云霓立刻站起,连忙上前。云霓略显紧张,率先开口:“前辈,我家老祖的伤势如何?” 枯荣真君回头看了眼竹楼内,神色平静地说道:“紫音道友已在疗伤,暂时无碍。按照恢复速度,不出几日便能痊愈。” 云霓闻言,松了一口气,连忙躬身拜谢,却被枯荣真君抬手止住:“不必多礼。倒是听闻,你们紫音城的拍卖会在明日即将开幕?正巧,本座与这小子也打算去见识一番。拍卖会之后,有什么事情你尽可以来找他。”说完,枯荣真君瞥了眼云霓,眼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云霓微愣,脸上略显尴尬,只是微微颔首。枯荣真君并未多言,带着张炀便转身离去。 两人漫步在紫音城的街道上,张炀心中有话,却始终开不了口。他的神色微微变化,被枯荣真君尽收眼底。枯荣真君虽察觉到,却未点破,只是微笑着说道:“明日的拍卖会若有心仪之物,本座可以替你出一次价,算作奖励你这次立的功劳,如何?” 张炀闻言,顿时露出一抹憨笑,心头一阵窃喜,连忙道:“那多谢师祖厚赐!对了,弟子还有几位师兄师姐同行,不知明日是否也能沾一沾师祖的光?” 枯荣真君笑容淡淡:“带你一个是带,带三人也无妨。明日一并叫上他们便可。本座先去拍卖行,你明日只需报本座名号即可。” 第95章 拍卖会 张炀茫然点了点头,目送枯荣真君飘然离去,心中愈发敬佩师祖的风范。他独自返回住处,将这番经历细细讲给方原、吴凡和胡安儿听。 胡安儿满脸兴奋,眼中闪烁着光芒:“老祖竟然愿意带我们一起参加拍卖会,实在是难以置信!” 相较之下,吴凡显得更为淡然,只是微微一笑:“我们不过是沾了张师兄的光罢了。” 张炀闻言笑了笑,忽然好奇问道:“不过奇怪的是,师祖为何今天便去了拍卖行?明日才是正式开始啊?” 吴凡看着张炀,淡淡地解释道:“可能师祖打算出售什么宝物,或者想要寻找特定的物件。对于元婴真君来说,能参加拍卖会已是给主办方天大的面子,我估计他们会特别安排席位。我们去了,估计也能沾不少光。” 张炀点头应和,随后想起了什么,便问道:“前几日云道友带来的拍卖会清单呢?还在你这吗?” 吴凡笑着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卷玉简递给他。张炀接过清单,神识扫过,眼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震惊。清单上的宝物琳琅满目,许多都是难得一见的珍品。他暗自思索,仔细衡量着要挑选哪一件作为目标。 一夜无话。 第二日,四人齐聚拍卖行。报上枯荣真君的名号后,片刻间便有一位身形肥胖、满脸堆笑的中年男子迎了上来,面色和蔼可亲,双手抱拳,笑道:“鄙人是此地管事,想来几位便是真君的弟子吧?” 四人齐齐点头。那胖管事笑得越发欢快,摆了摆手,殷勤道:“几位道友请跟我来” 一行人穿过拍卖行宽敞华丽的大厅,步入内部。沿着一条通道前行,随着轻轻一转,走向左侧,只见那领路之人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微微一催,一条隐秘的通道悄然显现。那人微笑着对四人说道:“这里是专为元婴真君准备的贵宾室,待拍卖会开始,各位道友可在此尽享全程。” 四人皆是首次踏足如此规格的场所,目中不禁流露出惊叹之色。心中暗自惊讶,没想到区区一个拍卖会竟有如此讲究,这与他们之前参与的普通交易会相比,简直天壤之别,令人叹为观止。 随后,在管事的带领下,他们行至一间装潢考究的贵宾室前。管事轻轻叩响门扉,声音低沉有礼:“前辈,您的弟子已经带到。” 室内传来枯荣真君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好了,让他们进来,你去忙吧。” 管事应声,先向室内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对着四人点了点头,转身退出。张炀不等片刻,便径直上前,将门推开。 眼前的枯荣真君正端坐在高台之上,身姿端正,低首凝神,好像在专注地什么。四人进入后,齐齐躬身行礼,态度恭谨。枯荣真君目光未曾抬起,只淡淡说道:“随意找个地方坐下吧,还有片刻,拍卖会便要开始了。” 其余三人心中既紧张又有些许激动,目光闪烁,最终在厅内开阔处找了位置坐下。而张炀则目光四下打量,这室内宽敞明亮,足有十丈见方。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内侧墙壁,晶莹剔透,透过它能将下方拍卖场的盛况尽收眼底。张炀走上前,微微俯身,看了看下方的会场,不禁心中一叹:此地视野绝佳,既高且宽,再也不必与下方修士挤作一团。 他抬头望了望枯荣真君,犹豫片刻后缓步上前,轻声问道:“师祖,弟子听闻此次拍卖会有一朵天地灵火,不知是否属实?” 枯荣真君这才将视线从手中的玉简上移开,目光缓缓落在张炀身上,带着几分打量与欣赏,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笑意:“你这小子,倒是眼光不错,还真会挑。那天地灵火,正是这次拍卖会的几件珍品之一。放心吧,等会儿老祖帮你拍下便是。” 张炀嬉笑着说道:“那就多谢师祖啦。”话音未落,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随即正色道:“对了,师祖,还有一事我差点忘了与您说。” 枯荣真君抬眼看向他,微微点头,示意继续说下去。张炀于是将自己与许卫之间的交易原原本本地告知了枯荣真君,语气郑重,不敢遗漏细节。 待张炀说完,他又眼中闪过一丝期盼,开口请求道:“老祖,那个……弟子斗胆再求一事,不知那天元果与金鳞果的灵植根茎能否分给弟子一节?我想试着培育这两株灵植。” 枯荣真君闻言,眉头微蹙,似在思索片刻,随后缓缓道:“那两种灵果都是珍惜的灵物,不过,念你此次立了大功,本座可以许你一颗。至于天元果恐怕库存已经用完了,倒是金鳞果,还有三四颗。等拍卖会结束,回宗之后你去问你师尊要便是。至于根茎,也可以给你一节。不过我可要提醒你,这两株灵植可不是那么好培育的。灵木峰得到它们后,也曾多次尝试,却从未成功。” 张炀闻言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喜色,连忙拱手道:“多谢师祖!弟子只是想试试。感觉上我的灵体对灵植的培育似乎有些帮助,虽然具体如何,我也不太清楚,只是模糊地感应到,灵植似乎与我有些共鸣。” 枯荣真君闻言,轻笑着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你这灵体本就稀有,再加上异变,简直闻所未闻。记住,以后若有什么异样,务必要及时告知你师尊,或者本座。” 张炀微微点头,恭敬地应了一声。 见此枯荣真君略带打趣的说道“算上这件事,本座可是帮了你两次。之前本座只是承诺帮你在拍卖会上拍得一件你想要的宝物。” 张炀尴尬 摸了摸头憨厚的笑着“那就麻烦师祖帮我拍下那朵灵火,灵石弟子来出。” 枯荣真君哈哈一笑挥了挥手“你这小子,行了,原本那灵水就是你的。那枚金鳞果就当是你贡献出灵水的报酬吧。” 张炀嘿嘿一笑,谢过枯荣真君后,便走到三人旁边,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众人都不再言语,静静等待着拍卖会的开始。 第96章 施恩 不久后,一阵悠长的钟声回荡在空中,宣告着拍卖会的正式开幕。随着钟声落下,只见一名身穿华丽紫袍的美少妇缓步走上高台。她的面容妩媚,眉目间透着几分风情,举手投足间更是显得从容自若。她的身后,紧跟着一位神情严肃的侍者,双手捧着一只雕刻着灵纹的精美宝箱,宝箱在微光中闪烁着神秘的光芒,吸引了场中所有人的目光。 “诸位道友,”美少妇的声音轻柔婉转,回荡在整个大厅,仿佛在每个人耳边低语,“欢迎诸位莅临今日的紫音城拍卖会。我们为各位精心准备了数百件稀世珍宝。好了,闲话不多说,想必各位道友早已迫不及待了。那么,拍卖会——正式开始!” 随着她的最后一句话音落下,那位侍者恭敬地将宝箱摆在高台前的柜台上。宝箱依旧紧闭,然而其周身的灵纹却似乎隐隐流转着奇异的光辉,显然此宝箱也是神奇可以抵挡修士神识探查。 美少妇带着几分妩媚的笑容,轻轻扫视全场,随后柔声开口:“接下来展示的,是第一件宝物——全新的攻击型符宝。至于它的妙用,妾身不便多言,想必各位道友自有判断。”她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一丝诱惑,“起拍价——一千灵石。” 话音未落,场中数千修士便已经按捺不住,竞价声此起彼伏。 “一千五百灵石!” “一千六百!” “……” 短短几息之间,价格已迅速攀升,最后这件符宝被一位气质冷艳的女修士以两千五百灵石的高价收入囊中。美少妇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手,示意侍者将符宝送下。 紧接着,第二件拍卖品被小心翼翼地呈了上来。这是一件法宝的残片,乍一看像是某杆长枪的枪尖部分,古朴苍劲,带着岁月的痕迹。美少妇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缓缓说道:“此物虽是残片,但却蕴藏着不可小觑的威能。它不仅能够屏蔽神识探查,更是锋锐无匹,堪称无坚不摧。其攻击力,丝毫不逊于完整的符宝。” 此言一出,全场顿时哗然。没想到拍卖会刚开始,便接连出现如此珍贵的宝物,气氛一下子被推向高潮。修士们交头接耳,神色间充满了浓浓的兴趣和觊觎之心。 拍卖继续,第三件宝物则是一件顶级攻击法器——皎月刃。月牙形的刃身泛着寒光,透出森然杀意。此物一出,再次引发了在场筑基修士们的争抢,竞价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然而,随着第四件拍品的出现——筑基灵物以及筑基丹,气氛略微有些冷却。虽然这些灵物对筑基期修士而言极为珍贵,但在此地高阶修士居多,自然无法再激起此前的热烈反应。场内稍显平静,只是偶尔有几声零星的竞价声响起,显得有些黯然。 那美少妇见众人的情绪稍有平复,轻轻一笑,随即又从宝盒中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果子。她的眼神流转,语气中带着一丝引人注目的魅力:“接下来这件宝物,是黄藤果。此果对结丹修士而言至关重要,能够在凝结金丹时稳定真元,助力稳固境界。” 此话一出,整个大厅再次沸腾起来。黄藤果的珍稀程度,使得许多修士心生渴望,纷纷盯着那枚果实,仿佛已见到了未来的突破契机。平时这种灵物的价格大约三千灵石左右,但在拍卖会上,气氛的烘托和竞争的激烈令其最终以惊人的五千五百灵石成交。 张炀与其他三人目瞪口呆,无法掩饰心中的震惊,心想这拍卖会实在太会赚灵石了。其他三人心中则略显失落,毕竟自己的身家相比之下,似乎完全不够看,显得有些无奈。 拍卖会继续进行,随后又接连出现数件顶级法器。其中,吴凡以一千七百灵石成功拍得一件赤红色的防御法器,那是一块雕刻精美的令牌,周身隐约泛着一层灵光,防御力极其出众。方原则对一件与他之前所用青铜伞极为相似的顶级防御法器心生爱慕,那是一把金华伞,整伞布满灵纹,护体威能惊人。经过激烈竞价,方原最终以一千六百灵石将其收入囊中。 不多时,侍从便将两件法器送入贵宾室。方原交付灵石时却发现自己灵石不足,张炀见状,笑着替他补上了一千灵石。张炀仔细看了看那金华伞,略作感应,心中暗赞其防御效果的强大,随后笑着对三人说道:“恭喜你们,都拍到了心仪的宝物。” 三人听后,虽然心中对拍得的宝物颇为满意,但面对张炀这番话,心中也不禁感到一丝惭愧,尤其是方原,默默记下了张炀的这份人情。 三人中,除了吴凡身价还算可以,方原和胡安儿都差缺点灵石,最后也都欣然接受了张炀的灵石帮助,笑着拱手回道:“多谢小叔、师弟慷慨相助。” 拍卖会已进行小半日,数十件宝物陆续成交,场内的气氛渐渐从紧张中稍作缓和。正值中场休息时分,枯荣真君端坐一旁,目光透过轻薄的灵力屏障扫视着张炀,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传音道:“你这小子,收买人心的手段倒是明显得很,做事还不够隐蔽啊。” 张炀闻言,微微一笑,传音回道:“师祖,弟子从不屑于做那种藏头露尾的事。这次帮助师姐师弟们,弟子要的就是坦诚相待,而非拐弯抹角地施恩图报。”他稍作停顿,神色微微凝重,继续道:“秘境之行,弟子见过其他两宗弟子的为人,表面上和和气气,实则勾心斗角,令人不齿。而我结交之人,皆是通过仔细观察其人品方才决定。这样才值得去深交。” 枯荣真君听后,低低笑了几声,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传音道:“嗯,既然你心里有数,我也不多说了。”话虽如此,但他眼中的欣赏之意未曾掩饰。 第97章 天地灵火 不多时,那位美妇人再次缓步走上拍卖台,脸上带着一抹妩媚的笑容,轻声说道:“中场休息已过,我们继续下半场的拍卖。接下来这件宝物,乃是一朵天地灵火。” 她的话音未落,一位侍从便捧着一盏通透的琉璃盏走上台来。盏内隐约可见一缕淡青色的火焰,仿佛在轻轻跳跃,透出一股奇异的灵动与神秘。 美妇人接过琉璃盏,举目环视着台下众修士,语气中带着几分郑重与自豪:“这朵灵火名为‘青雷焱’,乃是由千年灵植在遭受天雷击打后所诞生的不灭灵焰。此灵焰最大的特点便是,无论炼丹、炼器,还是对敌,都能发挥出奇效。” 台下众修士在听到“天地灵火”四字时,纷纷露出感兴趣的神色。然而,在美妇人介绍的尾音尚未完全消散之际,一位结丹真人却冷冷一哼,眼中带着几分轻蔑之色,打断道:“这位道友莫要糊弄我们。虽然这灵焰听起来不凡,但刚诞生的灵焰根本无甚大用。要让它如道友所说那般,需不断喂食千年灵植或者以其他雷法进行培育才能让其进化。这代价恐怕有些得不偿失吧?” 听到这质疑,美妇人脸上的笑容瞬间一敛,转而以冷静自信的语气回应道:“这位道友此言未免太过武断。灵火虽初生微弱,但正如诸位所知,天地灵火本就极为稀少,何况是可进化的灵焰。此灵焰若是培育得当,将来其威力不可限量。至于是否值得,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她的声音不卑不亢,话语间带着一种隐隐的威严。说罢,她轻轻将手中的琉璃盏抬高,火焰在盏中跳动得愈发轻盈灵动,仿佛在向众人展示其不凡。 “好了,此灵焰起拍价为五千灵石。”她的眼眸在场下众修士之间游移,“若有道友对这朵灵焰有兴趣,可千万不要错过这个机会。” 一时间,整个拍卖大厅陷入短暂的沉寂,台下修士纷纷低声讨论,目光不时落在那缕青雷焱上,既有几分蠢蠢欲动,又在犹豫是否值得付出如此高昂的代价。 美妇人话音刚落,拍卖大厅陷入了一片寂静,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股迟疑与不信任的气氛。显然,绝大多数修士对这朵青雷焱灵焰并不看好。 张炀微微挑眉,见状轻咳一声,清晰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中响起:“五千灵石。” 这一声如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立刻引起了涟漪。众修士纷纷抬头向声音的来源望去,看到是来自头顶贵宾室后,顿时一片窃窃私语,场下的议论声渐渐响起。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时,另一间贵宾室内传来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透着几分调侃和戏谑:“五千灵石有些小家子气了,似乎有些掉了这灵焰的价。老夫出一万灵石。若小友能出得起更高的价,老夫便让与你。” 此前那位出声讥讽的结丹真人低喃道“葛真君?!”这话一出,场内顿时一阵哗然,场内气氛陡然紧张了几分,没想到元婴真君会插手,众人都看着另一边的贵宾阁看之前那年轻小辈如何处理。 听到这声音,枯荣真君微微一笑,声音平静而悠然:“既然葛道友如此抬爱,那本座便出一万五千灵石,如何?” 随着这句话落下,场内再度陷入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两位元婴真君亲自竞价,已超出众修士的想象,原本轻蔑的目光也开始带上几分敬畏。 台上的美妇人一时间也怔了怔,显然没料到这场拍卖竟会演变成元婴真君之间的对峙。她赶紧收敛心神,稳住情绪,手握拍槌轻声宣布:“一万五千灵石!诸位道友可还有追加?” 全场静谧无声,所有人都在等待接下来的发展,紧张的氛围仿佛连空气都变得稠密了几分。 全场依旧寂静无声,仿佛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葛真君的再次发声。然而,片刻之后,那位葛真君并未继续加价。台上的美妇人见状,虽然心中有些惋惜——毕竟她本以为这朵灵焰至少能拍出两万灵石的价格——但形势如此,她只得咬了咬牙,高声宣布:“既然无人追加出价,那恭喜一号贵宾室的前辈成功拍得此灵焰!” 全场爆发出一阵低语和感叹,众修士的目光纷纷投向张炀所在的贵宾室,既有敬畏,也有隐约的羡慕。然而,拍卖会的节奏并未因此放缓,宝物一件接着一件地被抬上台,引发了一波又一波的竞价狂潮。 一颗玄金丹在众修士的炽热目光中被抬出,这种丹药能够提升结丹三成的几率,对于那些即将踏入结丹境的修士而言,简直是无价之宝。在激烈的竞争下,玄金丹的价格被一再抬高,最终以天价成交,令人瞠目结舌。 紧接着,又有炼制法宝的极品材料——千年玄冰、金髓石、以及唤雷兽的独角——相继亮相。这些往日难得一见的奇珍,今日竟同时现身于紫音城的拍卖会,令全场修士的热情达到了顶峰。每一件宝物的出现,都掀起一阵狂热竞价,全场气氛激昂热烈。 随着最后几件奇珍陆续成交,台上的美妇人轻轻招了招手,示意侍者们上前。三名侍者依次走上拍卖台,手中各自捧着一口宝箱。拍卖会已接近尾声,所有修士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三件压轴的宝物上。 “诸位道友,接下来便是今日的最后三件宝物,每一件都弥足珍贵。”美妇人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意,声音轻柔却充满力量,“请各位拭目以待!” 全场修士屏气凝神,气氛在瞬间变得紧张而充满期待。这三件宝物的揭晓,将是拍卖会的高潮,也是最具悬念的时刻。 美妇人笑意盈盈,声音如银铃般轻快:“接下来,便是此次拍卖会的三件压轴之宝了。” 张炀与身旁的三人互相对视,眼中交流着同样的疑惑:云霓提供的清单中,怎么并没有提到这些压轴之宝? 第98章 避雷环 他微微抬首,目光落在拍卖台上的枯荣真君身上,神情若有所思。随后,张炀淡淡一笑,对三人说道:“我们权当开开眼界,看看罢了。反正这些宝物,恐怕与我们无缘。” 美妇人并未拖泥带水,随即打开了最右边的宝箱。瞬间,黄色灵气如雾般弥漫而出,丝丝缕缕的雷芒在其中跳跃不定,耀眼夺目。她轻声介绍道:“此物名为‘雷岩精’,乃土雷之精中的珍品。与寻常土雷之精不同,此物炼制的避雷环,可削弱足足三成雷劫之威。此灵物的起拍价为五万灵石。” 美妇人话音刚落,台下便有修士迫不及待地出声:“七万灵石!” 紧接着,出价声此起彼伏,价格一路飙升,不消片刻便已涨至十万灵石。 就在此时,三号贵宾室内传来一道嘶哑低沉的声音:“十五万灵石。” 听到这出价,二号贵宾室的葛真君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挑衅:“本座出十八万灵石。” 片刻沉寂后,枯荣真君目光微闪,沉稳出声:“二十万。” 三号贵宾室内接着报出“二十二万” 台下的修士们顿时噤声,不敢再有任何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望向上方几间贵宾室,屏息静气,等待几位老祖继续竞价。 此时,葛真君笑着打趣道:“枯荣道兄,看来剑宗的白道友这是已经准备好渡元婴之劫了。既如此,本座便报个底价两位要是能超过那本座就放弃竞拍了。二十五万。” 枯荣真君微微抬眼,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静,只淡淡道:“二十七万” 那嘶哑的声音再次传来“三十万” 枯荣真君见此摇了摇头苦笑着说“看来白道友对此物势在必得,此物本座便让与道友了。” 那三号贵宾室内响起嘶哑声音这次却夹杂些许激动道“白烈在此谢过两位道兄。” 美妇人见雷岩精以如此高价成交,笑意更浓,快速宣布三号贵宾室拍的此宝。 随后,她缓步走到中间的宝箱前,缓缓揭开箱盖,里面静静躺着一株紫黑色的灵植。灵气氤氲,隐约散发出诡异的光泽。美妇人柔声介绍道:“此物为千年幽魂檀木,乃极其罕见的灵植。其主干可用于炼制神魂法宝,威力不凡。此物起拍价为一万灵石。” 对于修士而言,凡是涉及神魂的宝物,无论是灵物还是法宝,皆是无比珍贵的。话音刚落,底下便有人迫不及待地竞价,价格从五千灵石一路攀升,短时间内便突破两万灵石。 张炀看到那株幽魂檀木,心中激动万分,没想到竟能遇到这种稀世神魂法宝的材料。他目光闪动,见竞价已快到两万五千灵石,内心一狠,咬牙报出:“三万灵石。” 这一声出价,令方原三人皆愣住了,三人目瞪口呆,满脸写满了不可置信的神色,齐齐望向张炀,似乎无法理解他们的师兄竟会如此出手。张炀苦笑了下,没有多作解释,目光依旧紧盯着场中局势,神情略显紧张。 此时,场面突然安静下来。台下虽还有几位修士蠢蠢欲动,想要继续竞价,但在考虑到上方贵宾室的势力后,纷纷无奈叹气,终是放弃了出价。 最终,美妇人再度敲下拍槌,满脸笑意:“三万灵石,成交!” 张炀松了口气,眼中掠过一丝喜悦,随即转头看向身旁的枯荣真君,露出几分无奈,恭敬道:“师祖,弟子差了些灵石,您能否稍加援手?” 枯荣真君的眼角微微一抽,神情却仍是波澜不惊,平静道:“你还差多少灵石?” 张炀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师祖,弟子想用这些养魂木的边角料,换取一些灵石,补齐欠款。” 枯荣真君目光微微一动,见张炀从储物袋中掏出三块手指长的养魂木,眉头轻皱,沉吟片刻后,淡然道:“与其贱卖给拍卖行,不如将此物直接进行拍卖,或许能得更多灵石。” 张炀一怔,没想到还能这样操作,随后恍然大悟,忙点头应道:“那便多谢师祖了!” 枯荣真君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似是默默传音与某人交涉。不多时,门外传来敲门声。紧接着,先前那位管事恭敬地带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步入贵宾室,神态谦卑,微微躬身,笑容满面地对枯荣真君说道:“真君,不知您所提之物可在此?” 张炀见状,连忙上前,将手中的三块养魂木递给管事。管事小心翼翼地接过,转手交予身旁的老者。老者仔细端详片刻,随即一脸惊喜低声说道:“确为养魂木,且品相不错。没想到这种早已消失多年的养魂木今日得以见到。此生有幸啊。” 管事闻言,神色一亮,立刻吩咐老者将养魂木送至拍卖会主持人手中,并叮嘱对方临时增加拍卖项目。随后,他又转向枯荣真君,笑意更深:“真君放心,小人已命人将宝物送去,并已告知主持者临时添加拍品。稍后定会安排妥当。” 枯荣真君点了点头,神色平静。张炀拱了拱手,略带感激地说道:“多谢道友。” 管事微微一礼,随后转身离去。 此时,拍卖会场内,美妇人正在介绍最后一件宝物。张炀将视线转回会场,只见最后一口宝箱已被打开,里面静静地陈列着一口青铜钟。美妇人轻声道:“此物名为苍鸣钟,乃上古异宝。使用此钟可发出摄人心魄的钟声,使人神魂失守。” 她顿了一下,过了一会,她露出一抹歉意的笑容,接着说道:“众位道友,非常抱歉,刚刚接到消息,除了这件三件压轴宝物外,等会临时加拍还有一件宝物进行拍卖。” 她稍作停顿,又补充道:“此异宝的起拍价为一万灵石。” 话音刚落,场内立刻沸腾起来。修士们纷纷开始争相出价,竞拍气氛愈发激烈。最终,一位结丹真人以五万灵石的高价拍下了苍鸣钟。 不久后,一位侍从上台,将一只玉盒小心翼翼地放置在拍卖台上。玉盒晶莹剔透,散发出淡淡的灵光,似乎预示着其中藏有不凡的珍宝。 第99章 古朴令牌 此刻美妇人伸手将覆盖玉盘之上的丝帕取下,依旧带着温婉的笑容,继续介绍道:“此次拍卖的最后一件宝物,正是声名赫赫的养魂木。” 她故意顿了顿,台下顿时议论纷纷,对于可以孕养神魂的天地神木,此灵木名气之大,不下于天地灵根。场内气氛愈发热烈。葛真君的声音随即传来,带着几分确认的询问:“果真是养魂木?” 美妇人转向二号贵宾室,恭敬地答道:“回禀真君,正是养魂木。” 她见效果已达,心中满意,便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此次拍卖的养魂木共有三节,每节长三寸。每根的起拍价为五千灵石。” 葛真君毫不犹豫地报价:“此等神物,本座出两万灵石。” 见元婴真君已经开价,台下众人立刻安静下来,毕竟还有两根养魂木在待拍。第一个养魂木迅速被葛真君拍下。 随即,第二根养魂木以两万五千灵石成交,被另一位结丹真人拍得。 第三根养魂木的拍卖则更为激烈,价格一路攀升,最终以两万八千灵石被一位结丹真人收入囊中。 张炀看着养魂木被如此热捧,心中难掩惊讶。三根边角料竟然卖出了七万多灵石的高价,这超出了他的预期。 随着拍卖会的结束,场下的灵物被逐一取出,整理清点。枯荣真君将琉璃盏和灵石递给张炀,语气平静地说道:“炼化此灵火,你需要学习控火诀。关于此诀,你可以去典藏阁二楼查找。既然拍卖会已结束,你们四位小家伙打算继续逛逛,还是随本座回宗?” 四人对视一眼,似乎都在权衡选择。张炀微笑着回应:“那就麻烦师祖了。” 小半日后,枯荣真君带着四人飞遁而回,朝着长青宗的方向迅速前行。 回到长青宗后,枯荣真君直接离去,四人也纷纷互相告别。张炀则迅速前往典藏阁,顺利将控火诀兑换出来。随后,他没有停留,急忙找到了师尊,取到了所需的天元果树和金鳞树的根须以及一枚金鳞果。 拿到所需材料后,张炀马不停蹄地回到了自己的洞府。进入洞府内,他立刻进入洞天,观察灵气的状况。此时,洞天的灵气已恢复了大半,张炀心中略感欣慰。根据目前的恢复速度,再过几年的时间,尤其是在二十几件灵眼之物的孕育下,洞天的灵气不仅会完全恢复,还可能超越主峰的灵气浓度。 张炀将目光转向脚下的小山,将两株灵植的根须分别种植在山脚下。随后,他小心翼翼地将五真松一截根须与天象树的根须和那株千年幽魂檀木栽种在灵眼之树一旁。处理完这些,他开始专注于催熟这三株灵植,希望它们能尽快成长,为自己提供更多的资源。 二十日后,金鳞树已然长至三丈高,枝头上结出了五枚拳头大的金色果实,每一枚果实上都覆盖着细致的鳞片。张炀小心翼翼地将这些果实摘取,放入玉盒中。他思索了一下,意识到这二十天里自己几乎什么也没做,只是专注于催熟金鳞树。他感到,催熟灵植的过程远比催熟灵药来得繁琐和耗时。金鳞树在前几日已经长得足够高,接下来的十几天几乎都是在耗费时间催熟果实,看来自己对这种结果的灵植催熟确实有些吃力。 张炀掐指算了算,与许卫约定的日子还有十日。他决定将五真松和天象树根须催生出幼苗便停下,不再继续催熟,以免过度消耗灵气。 随后,他走到养魂木前,查看了自己栽种的五十株养灵草。发现这些灵草已有些微小的变化,显然,它们的进化过程已经开始,不久的将来,它们都可以异变成养神草。张炀一脸欣喜,又在洞天走了一圈,然后便一个闪身消失在洞天之中。 张炀走出洞天,轻松地躺在玉床上,沉沉地睡去。两日后醒来时,催熟灵植的疲惫感已完全消散,身体和精神都得到了充分的恢复。 他走出洞府,来到亭阁中,泡了一杯茶,坐在竹椅上,静静地欣赏寒潭中盛开的莲花。茶香氤氲,景色怡人,他的内心也随之变得极度舒缓与安宁。 然而,小半日后,一道传讯符的光芒突然打破了这份宁静。张炀快速了传讯符的内容,迅速起身,架起剑光,飞向宗门外。 到达宗门外,他看到许卫面露焦急之色,四处张望。张炀露出一丝微笑,快步上前,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玉盒,递给许卫:“许道友,许久不见,这是道友所需之物。” 许卫接过玉盒打开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一抹感激的笑容:“张道友,多谢了。如果这次一切顺利,月余后我一定将道友所需之物带回来。事不宜迟,我这就动身。” 张炀见许卫如此急切,不禁感到疑惑,问道:“许道友为何如此急切?不需要先炼化此果吗?” 许卫呵呵一笑:“张道友,有所不知,此物在秘地中吞服,可以快速炼化。而且,我看道友也急需所需之物,我这就不耽搁时间,越早越好。” 张炀看着这个粗犷的大汉,微笑着说:“那就预祝道友此行顺利。” 许卫大笑一声,与张炀挥手告别,转身离去。张炀目送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心中不禁感慨万千——散修修炼的道路竟如此艰辛。 收拾起散乱的心绪,张炀回到了玉莲峰。他开始一边参悟阴符文,一边修炼乙木神典第一层。岁月在修炼与思考中悄然流逝。 一个月后,玉莲峰内,张炀、吴凡和许卫正坐在寒潭边的亭阁中。三人边喝茶边吃着灵果,气氛轻松愉快。 吴凡笑着打趣许卫:“许道友,你这才从秘地出来,就急匆匆地来找张师兄。瞧瞧你这身上满是伤痕的模样,被守山门的弟子差点儿赶下山去呢。” 许卫挠了挠头老脸一红,略显尴尬地说道:“今晨我刚从秘地出来,想着道友急需这阵法传承,便顾不得修整,直接赶来寻你。”说罢,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几个玉盒与一枚玉简以及一块古朴的令牌,递向张炀,“这便是阵法后续传承,以及数株灵药幼苗。至于这枚令牌,具体我不太清楚,但是其与阵法传承放置在一起,相必与阵法有关,所以我便将此物一同送于道友。就当是许某的答谢了。” 第100章 挪移令 张炀略带好奇之色的看向许卫递过来的古朴令牌,接过手上,仔细观摩了片刻,只见这枚令牌之上密密麻麻布满了灵纹。在其中央位置赫然铭刻了三个大字。张炀又仔细看了许久,这才发现那三个字好似是阴符文,只是自己还没来得及修习阴符文,所以不知道其上的含义。 吴凡这时候凑上前,从张炀手中接过那令牌,看了片刻便开口道“此物之上的灵纹与传送符上的灵纹有些类似。只是要比传送符上面的灵纹更加精妙。至于这三个字,却是不识得。” 张炀心中暗自盘算,看来还得去找师祖看看此物了。 紧接着,张炀将此物与阵法传承等收了起来。招呼吴凡与许卫继续品茶。 吴凡这时候略带感慨道:“许道友真是信守承诺,令人钦佩。” 许卫见状,笑容舒展,目光坦然:“答应了的事,定要做到。别说有天道契约束缚,单凭我的本心,也断不会违约。了却此事,方能无牵无挂地继续修炼。” 张炀也笑着说道“从看到许道友第一眼,我便知许道友是一个豪爽之人。” 此时,站在一旁的吴凡,眼中闪过一抹异光,随即恢复如常,笑着说道:“许道友,我看你身躯坚韧非常,莫非你是修炼炼体之法的炼体士?” 许卫满脸惊讶地看向吴凡,忍不住问道:“道友如何看出来的?” 张炀微笑着解释道:“我师弟天赋异禀,拥有灵目神通,自然能一眼看出端倪。” 许卫讪讪一笑,点头道:“不错,我确实是炼体士。不过实话说,炼体之道太过艰辛,每一步都是苦修。” 张炀听后,神色淡然,却语气略带沉重地说道:“大道本就难求,不论是炼体士、炼气士,还是炼神士,皆需不懈努力,方能觅得一丝求道的契机。许道友,不知可否为我讲解一二,炼体士修炼时需注意些什么?我也有心一试炼体之道。” 许卫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道友这是在开玩笑吧?以道友天资,走练气之道元婴真君有望。至于这炼体之道,说实话太过艰难了,非寻常人可承受,道友当真要尝试?” 张炀神色郑重,缓缓点头。 见张炀如此认真,许卫也不再推辞,遂将炼体士修行中的一些诀窍、门路尽数传授,详尽解说。而吴凡则站在一旁,全神贯注地听着,眼中时不时闪过好奇的光芒,对于这些秘闻、异闻,他一向极为感兴趣。 三人谈兴浓烈,不觉已畅聊了整整三日。待到许卫辞别离去,吴凡也告辞回了自己的洞府。 张炀起身望着初生的朝阳,思绪急转,许久后,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随后便架起遁光,直接去往枯荣真君洞府。 再此见到这位师祖,张炀恭敬一礼,还准备问候下师祖老人家。 结果枯荣真君眼皮微微抬起,直接打趣说道“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今日寻本座是为何事?” 张炀尴尬摸了摸头,从储物袋拿出了那件古朴令牌,双手捧着递到枯荣真君面前“师祖,这是弟子获得的一枚令牌。这上面刻着三个阴符文,弟子不知,所以前来询问师祖。” 枯荣真君伸手接过令牌,先是随意扫了眼,紧接着又面露复杂之色,啧了啧舌“也不知说你是好运还是不好运呢。这令牌上面铭刻的三个阴符文是挪移令。” 张炀好奇的询问道“师祖的意思是?” 枯荣真君呵呵一笑“传送符你听说过吧,这令牌便是传送符的升级版。此令牌在上古之时极为珍贵。不过现今来说并无太大用处。” 看着张炀依旧一脸疑惑,枯荣真君继续说道“上古人妖大战之时,我人族有上界修士降临,那些降临此界的修士,带领我北地修仙界的本土修士与妖族抗争,当时因为战争不断升级,为了更加迅速的将修士投入边境,那些上界修士便布置出了数座超远传送阵以及许多短程传送阵。现今我们北地留存的传送阵都是短程传送阵,乘坐那些传送阵只需要拿着传送符便可顺利传送。而此物便是超远传送阵的配套宝物,挪移令。因为传送距离太远,传送符便失去了作用,只有挪移令才可安全乘坐超远传送阵。” 张炀听完枯荣真君解释,这才恍然,没想到这件挪移令还牵扯上古之时的隐秘。虽说此物很是珍贵,但是现今修仙界早已没了超远传送阵的存在了,此物相当于鸡肋。 搞清楚了令牌,张炀便辞别了自家师祖。御空而行,径直朝炼器殿飞去。 待他再次见到袁长老时,后者已在殿内等候,笑眯眯地看着他,眼中带着几分戏谑:“这么快就把材料都收集齐了?” 张炀挠了挠头,露出一抹憨厚的笑容:“前些日子紫音城举办了拍卖会,师祖带着我去见识一番,正好在那里凑齐了布阵的材料。”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精心收集的材料一一摆放在袁长老面前。 袁长老上下打量着那些材料,发出啧啧的赞叹声:“你这小子,运道还真不差。行了,你等上十日,老夫便将这些材料炼制成阵盘,到时一并交给你。” 张炀连忙躬身道谢,可转念间,他的脸上又浮现出一丝犹豫之色。 袁长老眼见此状,哈哈一笑:“你小子有什么话就痛痛快快说出来,别这样扭扭捏捏的,倒不像你平日的作风啊!” 张炀尴尬地笑了笑,随即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盒,双手恭敬地递给袁长老,略显犹豫地说道:“长老,弟子有个不情之请,想学习阵法。不知长老是否愿意指点一二?” 袁长老接过玉盒,缓缓打开,目光微微一亮,露出几分欣喜之色。沉默片刻后,他抬头看向张炀,语气平和:“你想学阵法?老夫平素不曾收徒,亦无意专门培养弟子。不过,既然你有此心,老夫倒是可以将自己的一些阵道心得传授给你。若在修炼中遇到不解之处,随时可以来询问于我,如何?” 说完,袁长老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了张炀。 张炀眼中闪过一丝激动,赶忙拜谢,随后回到了玉莲峰。 第101章 周天炼体诀 回到玉莲峰后,他开始认真修炼《控火诀》。半月之后,已然掌握了其中的要诀。于是他又前往袁长老处,领回了早已炼制好的阵盘。 当他再次来到玉莲峰后山,四下寻觅,最终在一处幽静的小山谷中停下了脚步。望着眼前的山谷,张炀嘴角微扬,低声自语:“便是此处了。” 他身形一闪,轻盈地落在山谷中,随即取出阵盘,按照袁长老所授的玉简指引,开始在谷中布置聚雷阵与分雷阵。小半日后,山谷中的筹备工作已经井然有序,初步完成。 张炀取出那株被封印的雷霄杉,小心翼翼地将其解封。随后,他将雷霄杉栽种在阵法覆盖的小山谷中。 接着,他从储物袋中取出数千块雷灵石和雷属性材料,环绕在雷霄杉周围。张炀运起灵力,开始催熟雷霄杉。这株原本已有四百余年树龄的小雷霄杉,在灵力的滋养下,迅速达到了五百年的年龄。最让人惊喜的是,当雷霄杉成长到五百年时,小山谷中的雷灵石与雷属性材料释放出的雷灵力,开始被雷霄杉缓慢地吸收。 很快,雷霄杉周围弥漫出缕缕雷芒。张炀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他知道雷霄杉已然成功扎根了。 他迅速掐动法诀,阵法中的灵光开始升腾,将整个小山谷瞬间笼罩。随即,他从怀中取出一块灵眼石,小心地放置在阵眼之上,以确保阵法能够持续运转。张炀凝视着雷霄杉,心里大致估算出,它需要几年的时间才能完全孕育出雷云。届时,便可以利用聚雷阵和分雷阵来进行炼体。 想到这里,他返回洞府,将青雷夔的蛋小心翼翼地放在雷霄杉旁边,然后将剩余的两千多块雷灵石也放在蛋下方,为其提供额外的灵力支持。 张炀见状,起身回到寒潭边,开始了日常的修炼。他一边专心修炼《乙木神典》,一边深入研究阴符文。遇到晦涩难懂之处,他详细记录下来,并隔半个月去找枯荣真君请教,逐步解开疑难。就这样,他再次进入了闭关状态。 时光荏苒,两年转瞬即逝。 这两年间,张炀已完全掌握了阴符文的精髓。接着,他将一卷记载炼体功法的古老图卷取出,开始了对其中内容的破译。经过一个月的精心研究,张炀脸上终于浮现出欣喜的笑容。没想到这卷图卷竟然记载的是《周天炼体诀》。图卷上详细描述了炼体士如何凝练全身三百六十五处大窍。 根据图卷的记载,只要能牵引日月星辰的精华,汇聚于体内,凝聚出至少三十六处穴窍,便能在身体内形成一个最基本的周天之阵。所谓的周天之阵,即为自动吸引并吸收日月星辰的精华,相当于身体进行自动修炼。然而,这一过程极其艰难。首先需要凝练出三大窍:右眼需凝聚日窍,左眼需凝聚月窍,胸口正中需凝聚星辰窍。每一个窍的凝练不仅困难重重,还需借助三种珍稀灵物辅助。 凝练这三大基本穴窍,首先需要将肉身经过彻底的淬炼,以达到一定的强度。接下来,需在右眼涂抹玄阳液,左眼涂抹太阴液,胸口正中处涂抹星灵液。这三种灵物作为引导,结合《周天炼体诀》中的秘术,便能凝练出三大穴窍。图卷中详细说明,玄阳液乃是扶桑神木衍生的其他灵植精华,太阴液则是月桂神木延伸出的灵植精华,而星灵液则是星辰汇聚的灵植汁液,刚好星灵草的汁液就符合要求。张炀将金页收好,心中默默思索。 经过深思熟虑,张炀决定前往枯荣真君的洞府,请求帮助。 见到枯荣真君后,张炀直接将自己所求言明。枯荣真君皱起眉头,认真思索后说道:“赤阳神木,本座可以帮你向冲霄师弟要来。然而,月桂神木衍生的灵植确实难以寻觅,暂时无从得知。我会立刻传讯给紫音城,请那边的人帮忙搜寻。” 张炀对枯荣真君恭敬一礼,并拿出一瓶十滴星光之水让师祖交于冲霄真君,算是换取那株赤阳神木。随即告辞离去。 刚回到玉莲峰,张炀便看到杜预在峰外等候,立即带他到寒潭边,拿出蒲团与茶几给两人都泡上茶水。 张炀笑着说道:“恭喜师兄成功筑基。” 杜预轻轻摆手,笑道:“我前些日子刚完成筑基,今日特意出关来当面感谢师弟。还要特别感谢师弟当日的资助。日后如有炼制丹药的需求,尽管告诉为兄。” 张炀高兴地回应道:“你我师兄弟,不必见外。对了,”张炀顿了顿,目露严肃与认真,对杜预说道,“不瞒师兄,师弟也想尝试炼丹,不知道师兄是否愿意教我?” 杜预有些惊讶地看着张炀:“师弟,你为何不专心修炼,偏要学炼丹?”说着,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玉简,递给张炀,“这是我师尊传授给我的炼丹详解,涵盖了练气、筑基、结丹三个境界的丹方,包括突破丹药、疗伤丹药等,并详细记载了炼制丹药的细节和经验。” 张炀接过玉简,微笑道:“师兄,你不知道,修炼有时会非常枯燥,我希望通过炼丹来调节心情。” 杜预摇头叹息:“为兄已经将该说的、该给的都给了。至于其他的,就靠师弟自己把控了。” 而后又一脸希冀的看着张炀说“为兄只希望师弟早日修成真君,到时候为兄也可以在自己师尊面前直起腰了,也不用整日被师尊逼着炼丹了。” 张炀一脸无语道“师兄,你这样恐怕不太好吧。” 两人便在一起喝着茶聊着天,小半日后送别杜预。 张炀一闪身回到洞天内,首先前往查看养灵草,确认一切正常后,他来到了金鳞树前,开始催熟金鳞果。过去两年里,他已经催熟了四次金鳞果,并服用了整整二十枚。最初,服用时他发现自己的肉身力量在不断增强。后来,他又陆续吞服了五颗,发现灵果的效果依旧显着地加强了他的肉身。因此,他决定有计划地继续催熟金鳞树。灵植催熟极为艰难,每次需要整整半个月时间。 第102章 沐家 在催熟金鳞果后,张炀小心翼翼地将那枚闪烁着金光的果实摘取下来,然后封入玉盒之中,心头不禁涌起一股满足感。随即,他迈步离开洞天,准备开始接下来炼化那朵灵焰。 他取出封存灵焰的琉璃盏,顿时光华四溢,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灵气氤氲的氛围。张炀稳了稳心神,手掐控火诀,牵引一丝灵焰,从火焰的微弱光芒中感受着那股奇异的能量波动。他用灵力将那一丝灵焰缓缓包裹住,任凭它在自己灵力的引导下逐渐稳定、沉淀。如此反复操作了三个月,灵火也愈加顺应张炀的意愿,终于,某日,他猛地一吐气,一朵青色火焰如幽兰般自口中飞出。 经过长时间的炼化,张炀惊喜地发现,这朵青色灵焰的威力远远超过了他最初的预想。更令人欣喜的是,传闻中的特性果然属实——这灵焰不仅能吞噬千年灵植用以进化,也能吞噬天雷,汲取雷霆之力用以自我进化!张炀忍不住兴奋地把玩着那团跳动的青色火焰,眼中闪烁着无尽的期待,好似幻想日后御使此灵焰大展神威。 正当他沉浸在幻想中时,一道传讯符突然激射而来,撕破了空气的寂静。张炀迅速将青雷焱收回丹田,神色一凛,目光一扫,便已将那符文凭空接入手中。简短地阅过内容,他便毫不犹豫地转身,快步朝灵木峰赶去。 到达灵木殿时,张炀便看见自家师尊齐恬与掌教正站在殿内,面色严肃地汇报着什么。张炀脸上挂着恭敬的笑容,缓步走上前,行了一礼,准备开口,却不料枯荣真君先开了口。 只见枯荣真君眼带不耐,手一挥,一枚光华流转的玉简和一株精致的灵植应声而落,直直地飞向张炀。张炀顺势接住,心中一怔,疑惑地开口问道:“师祖,这玉简是?” 枯荣真君揶揄地回应:“这是你在秘境之行中所得的灵药,丹殿已经鉴别完毕。玉简里记录了当日你所获取的灵药信息。至于这株灵植,便是赤阳神木了。” 张炀听后,心中不由一震,脸上立即绽放出惊喜之色,连忙躬身感谢:“多谢师祖!” 枯荣真君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另外还有一事,沐家的沐老鬼已经出关了。今日叫你来,主要是商议我宗与沐家结亲之事。” 张炀微微一愣,随即心中一动,才想起沐沅最近并未传来任何关于沐家老祖出关的消息。正当他心中疑惑时,齐恬似乎已洞察了他的思绪,缓缓开口道:“沐家的家主方才已向掌教传讯,说明自家老祖今日刚出关。” 张炀闻言,心中了然,随即嘿嘿一笑,装作乖巧的模样,抱拳说道:“一切听从师祖安排。” 枯荣真君微微点头,转向掌教与齐恬,开始商议起结亲的具体细节。张炀静静站在一旁,虽然并未参与讨论,却也知晓了原来自己与沐沅的结亲,竟然背后还牵扯着这般大的利益纠葛。 商议持续了小半日,终于商议完毕,枯荣真君开口道:“一个月后,本座亲自带你前往齐国沐家提亲,待一切妥当后,再回宗为你举办一场盛大的结亲典礼。如何?” 张炀听后,心中不禁掠过一丝震惊与期待,恭敬地行了一礼:“尊师祖之令,弟子定当遵从。多谢师祖,掌教,师尊。” 掌教见状,忽然发出一声轻笑,打趣道:“啧啧,小炀子,看来马上就要抱得美人归了,真是令人羡慕啊。” 张炀被掌教这一番话弄得脸红耳热,只得对着掌教讪讪一笑。 事情终于尘埃落定,张炀恭敬告别,随后便退了出去。 当张炀回到自己的洞府时,便给长青坊市的沐罄发了一道传讯符,让其告知沐沅,一个月后自己将去沐家。 随后,他取出枯荣真君赠予的玉简,开始浏览其中的内容。玉简中所记载的灵药大多都是结丹、元婴阶段才会用到的,张炀不由皱了皱眉。虽然这些灵药的珍贵程度不言而喻,但现在的自己显然还远未到达能使用它们的层次。他摇了摇头,将玉简收了起来,心中决定待日后结丹时再说。 一个月后,张炀正在参悟阵法之道时,忽然收到了枯荣真君的传讯,告知他启程的时刻已经到来。张炀微微一震,立刻放下手中的玉简,迅速整理好行装,朝灵木殿赶去。 进入灵木殿,张炀见到大厅内气氛肃穆,除了师尊齐恬外,还有五位身披青色长袍的真人站立一旁。上首坐着的正是枯荣真君,气势威严如山。显然,这五位真人将随行一起前往沐家提亲。 张炀一见众人,立刻恭敬地行了一礼,目光略带一丝忐忑。虽然他已习惯了师尊和长老们的威严,但此时站在这群修为高深的真人面前,依然感到些许压力。 齐恬走上前,目光柔和,语气温和地问道:“准备妥当了吗?” 张炀点头应声,心中有些紧张,但脸上却尽量保持镇定。 枯荣真君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笑道:“我灵木峰为了给你娶个美娇娘,可是出动了六位真人,还备上了一份重礼,到了沐家可得好好表现。” 张炀被师祖的打趣弄得有些局促,尴尬地摸了摸头,轻笑道:“此次为弟子私事,劳烦师祖与各位长老,弟子在此深感谢意。” 枯荣真君摆了摆手,眼中却带着几分欣慰,“好啦,不用多说。你做好准备就行。” 他转向齐恬,眉头微微一挑,“都准备好了吗?” 齐恬恭敬地答道:“师叔,下聘之礼已经一切备齐,随时可以出发。” 枯荣真君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准备出发。” 众人走出大殿,枯荣真君轻挥衣袖,一杆青色小旗便飞速祭出。那小旗随风而动,迅速舒展,仿佛一只翱翔的帆船。随着枯荣真君的足尖轻点,身形已稳稳地立在旗面之上。张炀与齐恬对视一眼,随即也跃身而上,紧随其后的是其他五位真人。青旗化作一道闪耀的青芒,撕裂长空,带着众人朝南方疾驰而去,速度之快,令人惊叹。 一路上,张炀默默坐在旗面上,心神沉浸在阵法的参悟之中。阵法的奥妙在他脑海中如同碎片般拼接。他时而闭目沉思,时而轻轻摇头。 七日后,青芒终于来到了洛云山脉,在青色旗子上,张炀远望便看到落云山脉的轮廓出现在远方。片刻后,枯荣真君带领众人落在了沐家的护宗大阵前。就在他们脚下触地的瞬间,大阵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随即缓缓打开。一位花白胡须、身材微胖的富态老者从阵中款步走出,面带笑意,声音浑厚,拱手对枯荣真君道:“枯荣道兄,好久不见,今日真是荣幸至极!快快请进,灵宴已备好,恭候道兄大驾光临!” 枯荣真君哈哈一笑,回应道:“沐道友,许久不见了!你这日子过得越来越舒坦了,真是让我羡慕啊!” 两位老朋友见面,言辞间不乏客套。枯荣真君笑着走向沐家老祖,而张炀和齐恬紧随其后。随着他们迈步向沐家走去,周围的景象逐渐被绿意盎然的庭院所取代,仿佛一切都因他们的到来而显得格外宁静与和谐。 正当众人行至一处假山旁时,突然间,一道轻盈的身影从一旁跃出,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张炀面前。张炀愣了一下,眼前的人影让他微微一愣——原来是沐沅。 她站在那里,微微一笑,眼中带着几分狡黠和期待。张炀的心中微微一动,就说方才自己一路走来,都没有看到她的身影。原来这妮子在这里等着自己。 张炀不禁有些愣住,笑着摇了摇头:“你竟然在这里等着我,真是没想到。” 沐沅轻笑,眼波流转,语气中带着几分挑逗,“怎么?不想我来迎接你?” 张炀心头一暖,苦笑着道:“怎么会。” 这一小段幽默的互动,不仅拉近了张炀与沐沅之间的距离,也让周围的气氛变得更加轻松自然。张炀的心情不由得也随着这场相遇的愉悦而稍微放松了些。 看着数年未见的佳人,沐沅此刻满脸笑意地望着自己,张炀不由自主地伸手,轻轻拉住她的手,低声温柔地问道:“沐道友,这几年还好吗?” 沐沅轻哼一声,抬眼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些许嗔怪:“还‘沐道友’沐道友的叫,叫我‘沅儿’就行了。” 张炀微微愣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轻轻摸了摸鼻子,低声应道:“沅儿。” 沐沅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柔声“嗯”了一声,轻轻回应。 正当两人相对微笑时,齐恬在前方轻咳一声,示意他们快些跟上。张炀与沐沅对视一眼,稍显不好意思地加快了脚步。 沿途,沐家弟子们纷纷侧目,带着好奇的神色悄悄打量着他们。特别是当他们看到沐沅亲昵地挽着张炀的手臂时,不禁露出一丝恍然。几名年轻弟子低声议论着什么,眼神时不时扫向张炀,显然对这个陌生的男修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沐沅似乎察觉到了那些窃窃私语,她的脸上瞬间染上一抹红霞,低下头,不自觉地加快了步伐,仿佛想尽快逃离这些炙热的目光。 张炀轻轻一笑,察觉到她的窘态,忍不住轻声调侃道:“这是你家啊,怎么弄得像是回我家似的?” 沐沅闻言并未立即回答,只是羞恼地咬了咬唇,脸上的红意更浓。忽然,她伸出玉手,狠狠掐了一下张炀的腰间。张炀吃痛,不禁低呼一声,忍不住咧嘴笑道:“好好好,我错了!别掐了!” 沐沅这才放开了手,脸上依旧带着几分羞意,然而嘴角的微扬却让她看起来愈发动人。显然,她的心情也略有好转。 不多时,一行人已步入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张炀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殿内,只见右侧静立着四五位身着长袍的修士,个个气息凝重,显然都是结丹期的修士。张炀的眼中闪过一丝思索,心中已对这些人的修为和地位有所判断。 沐沅轻声解释道:“这里是我沐家专门接待贵客的地方,名为‘迎宾殿’。那些真人,都是我家的叔叔伯伯,站在最前面的是我父亲。” 张炀点点头,心中暗自记下这些信息,正欲开口询问更多,突然,沐家老祖清了清嗓子,轻咳一声,朝着殿外高声喊道:“准备上灵宴!” 随即,他转过身,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对着大殿内的众人说道:“大家请落座。” 话音未落,他便伸手示意,热情地邀请枯荣真君落座:“道兄,请在此坐。” 沐家老祖稳稳地坐于殿首右端,枯荣真君则端坐在左端。两者的座次与气势形成鲜明对比,显示出两方地位的对等与尊重。下方的座次也依次排开,沐家的结丹期真人们整齐地坐在右侧,齐恬、张炀、沐沅及其他五位真人则坐于左侧。 一切就绪,众人各自落座。灵宴也随即开始,盘盘灵膳被侍女们鱼贯而入,整齐地端上桌。每一道佳肴的色香味俱全,散发着淡淡的灵气,灵果晶莹剔透,灵酒醇香四溢,令人垂涎欲滴。张炀望着那琳琅满目的灵膳,忍不住感叹沐家待客的盛大与奢华。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所有美味佳肴已尽数呈上。枯荣真君端起一杯灵酒,微微举杯,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含笑说道:“沐道友,多谢款待,老夫敬你一杯。” 沐家老祖闻言,连忙摆手,脸上的笑意愈加灿烂,谦逊道:“道兄言重了,言重了!理应是我敬你才是,怎敢受此厚礼?”说罢,二人皆哈哈一笑,仰头痛饮了一杯灵酒,气氛顿时变得愉悦而融洽。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升温,枯荣真君放下酒杯,神色逐渐凝重,缓缓开口:“此番前来,想必沐道友已经知晓。老夫的这位徒孙与贵族千金情投意合,今日特意前来,是想与道友商议此事,不知沐道友意下如何?” 第103章 沐家老祖 沐家老祖听后,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神色,连连点头,语气满是欢愉:“道兄言重了,我这孙女能与贵宗天骄结为道侣,实乃她的福气,也是我沐家的荣幸,哪里还有什么异议?况且我也早听闻他们两情相悦,既然道兄今日亲临,那择日不如撞日,倒不如今天就把这亲事定下来!” 枯荣真君闻言,眼中笑意更浓,微微颔首,轻轻点头示意,脸上满是满意的笑容。 两位真君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即神识微动,开始以传音沟通起这桩婚事的具体细节。在这瞬间,整个大殿的气氛随之变得愈加温馨而隆重,宛如一场精心策划的盛大典礼。下方的沐家结丹期真人们听闻此言后,纷纷露出喜色,彼此间传音低语,议论着这桩亲事对家族带来的种种好处,讨论声此起彼伏。 然而,在这片热络的气氛中,唯有齐恬依旧保持着平静,他低垂着眼帘,看着手中灵酒缓缓旋转,微微抿上一口,神情淡定,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那份从容,反而显得有些与世隔绝。 此时,沐沅微微皱眉,略微紧张。她的手心紧紧攥着张炀的手腕,指尖微微发颤,似乎能感受到那股隐隐的紧张气息。张炀感受到她的异样,轻轻拍了拍她的玉手,柔声安慰道:“沅儿,别紧张。你我之事早已是板上钉钉的,放心吧。” 沐沅微微一怔,抬眼狠狠瞪了他一眼,脸上立刻染上了两抹红晕。她低下头,小声嘀咕道:“你让我怎么不紧张?你倒好,怎么就这么心安理得的?” 张炀无奈地一笑,目光柔和,略带调侃地回应:“平日里你那股聪明劲儿都去哪了?怎么现在,反倒成了傻乎乎的?” 沐沅被张炀调侃得脸上泛起红霞,心中却羞恼不已,眼中仿佛带着一抹挑衅的火光。她忽然猛地移动位置,像个小恶魔似的,伸出另一只手狠狠掐了一下张炀的腰间,动作迅猛又充满力度。张炀一阵吃痛,低下头,连忙轻声求饶:“沅儿,饶命,饶命啊!” 然而,就在这打趣的瞬间,整个大厅忽然变得寂静无声。张炀微微一怔,抬起头,便看到从首座上传来沐家老祖爽朗的笑声:“哈哈,道兄,你看这两个后辈,真是让人羡慕啊!” 枯荣真君也不失时机地笑着调侃道:“我等已是垂垂老矣,还是年轻人好,活力十足啊。” 这一刻,张炀才意识到自己成了众人目光的焦点,殿中沐家的长辈们纷纷笑看着他,而连自己的师尊齐恬此刻也端着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底含着几分戏谑的光芒。 沐沅此时也察觉到气氛的变化,心中猛然一紧。她抬眼一瞥,看到自家叔伯们个个脸上带着笑意,轻声议论,顿时羞得无地自容。她连忙将双手缩回,低下头,脸红得如同熟透的红果,恨不得立刻钻进地缝里消失。 这一幕让张炀不禁有些尴尬,他微微低头,眼角不经意扫过沐沅那羞涩的模样,心中生出一股柔情。他伸手轻轻拍了拍沐沅的手,示意她不用太过紧张,随即才转头,见到枯荣真君与齐恬的目光。 这时,坐在上座的枯荣真君看向齐恬,微微点头,后者了然。随即齐恬缓步起身,走到大殿中央,首先对着上座的两位真君行了一礼,随后语气温和但不失庄重地开口说道:“今日我这劣徒,得以与贵族千金结成道侣,作为师尊,我在此谢过沐老祖,以及各位沐家道友。” 齐恬的声音虽不高,却字字清晰。众人一听,气氛顿时变得更加庄重,沐家老祖也不禁点头,面露赞许之色。枯荣真君则端坐在一旁,眸中含笑,默默观察着场中的变化。 齐恬说完后,从储物袋中缓缓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瓶和八个玉盒,抬头对着沐家老祖恭敬地说道:“这瓶星灵之水,以及八株上古遗存的千年灵药,算是我宗的一点心意。” 话音刚落,沐家大殿内顿时响起一阵低语。沐家的一众真人面面相觑,面露震惊之色,随后纷纷低头开始议论开来,显然这份厚礼出乎他们的预料。连一些年长的长辈也不禁露出了几分诧异与赞叹,显然长青宗的礼物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坐在上首的沐家老祖微微露出惊讶,听完齐恬的话,心中暗道:长青宗出手竟然如此大方啊。 沐家老祖惊色一闪而过,迅速恢复了平静,嘴角不自觉上扬,笑意更加浓厚:“贵宗这份礼物,真是让人震惊。” 话音未落,他便转头看向枯荣真君,嘴角微动,两位真君又开始传音商议,似乎在商讨接下来的步骤。 片刻后,沐家老祖终于露出了藏不住的喜色,脸上笑容更加明朗,接着开口道:“沐沅,上前来。” 话音未落,枯荣真君紧随其后,声音温和而带有威严:“张炀,上前来。” 沐沅与张炀闻言,二人面面相视,不敢怠慢。沐沅微微深吸一口气,张炀则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腕,两人迅速起身,整整衣袍,恭恭敬敬地走到了大殿下方。随着步伐的落定,二人不约而同地拱手行礼,齐声道:“拜见真君,拜见老祖。” 沐家老祖见状,脸上的笑意未曾收敛,沉声开口,声音深沉而富有威严:“沐沅,你可愿意嫁与长青宗弟子张炀?待你二人结丹之后,便正式结为道侣。” 沐沅感受到无数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心中不禁紧张,她低垂着头,耳边仿佛充斥着无尽的喧嚣。但她深吸一口气,心头却是异常坚定,声音虽然轻柔,却也充满了决心:“孙女愿意。” 这时,枯荣真君的声音也随之响起,语气威严却带着几分关切:“张炀,你可愿意迎娶沐家嫡女沐沅?待你二人结丹之后,便正式结为道侣。” 张炀闻言,心中不禁微愣,暗道:怎么突然变成结丹后正式结为道侣?。 但是转瞬便想通了,应该是两位真君商议出来的。他深吸一口气,恭敬且坚定地回道:“弟子愿意。” 话音刚落,两位真君相视一笑,彼此眼中闪烁着对晚辈的期许与欣慰,仿佛这段姻缘早已注定。沐家老祖点了点头,脸上笑意愈加浓厚,目光柔和地扫视着张炀与沐沅:“既然如此,今日我与枯荣道兄便作为见证人。从此刻起,你二人的亲事已定,只待日后结丹,便正式成婚,结为道侣。” “是,”沐沅低垂着头,羞红了脸,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喜悦与激动,仿佛一颗微弱的星辰在夜空中闪烁。 张炀挺直了背脊,目光清澈明亮,双手拱起,面色郑重而庄严:“多谢老祖以及各位叔伯成全。晚辈日后必定好好待沅儿,此生绝不辜负。” 沐家老祖听闻,面露欣慰,笑得更加开怀,连声说道:“好!好!好!不愧是长青宗的天骄!”他的声音充满了认可与赞许。 喜悦的气氛迅速在殿中蔓延开来,沐家众人纷纷点头称赞,笑容洋溢,空气中弥漫着庆祝的氛围。接着,沐家老祖略微一挥手,便命侍女拿上了一份厚礼。 “张炀,既然你俩已经订下亲事,你也算是我半个沐家人了,这柄顶阶法器蚀月剑是早年老夫的佩剑,今日便送与你。”沐家老祖的话语充满了重量和象征。 说罢,一名侍女恭敬地将一柄黑色的长剑呈上,剑身上隐隐闪烁着月光般的光辉,通体黝黑,锋利的剑刃散发出一股寒气,仿佛蕴藏着无穷的力量和神秘的气息。张炀接过剑柄,剑身的寒意传递到掌心,他感受到这柄法器的不同寻常,心中涌起一股敬畏与感激。 “多谢沐老祖,”张炀再次拱手行礼,声音庄重,“晚辈定会倍加珍惜,奋力修行。” 接着,沐家其他几位长辈也纷纷出手,赐下各种筑基期的丹药与珍贵灵药,个个笑意盈盈,眼中带着对这对年轻人深深的祝福与期盼。每一件礼物都象征着长辈们对他们未来的祝福和支持。 张炀一一接过这些厚礼,心中感激涌动,但面上始终保持着恭敬与谦逊,微微拱手道:“多谢诸位长辈的厚赐,张炀铭记在心,必定不负所托。” 话音未落,枯荣真君便放下手中的玉杯,缓缓从袖中取出一颗光彩夺目的宝珠。那宝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辉,似乎蕴藏着某种神秘力量,光华流转之间,给人一种不容忽视的压迫感。枯荣真君将宝珠轻轻托起,用灵力将其缓缓递向沐沅,微笑着说道:“沐沅,既然你与张炀已定亲事,便算得上是我长青宗之人了。身为长辈,我将这颗防身的玲珑宝珠赠与你,愿你修道一途,顺利平安。” 随着这句话落下,沐家真人们纷纷低声议论起来。有人惊讶地道:“玲珑宝珠?莫非是上古遗留的异宝?此物攻击力极大,不下于一般法宝,御使此宝的修士,在同阶中极少有人能够抵挡得住啊。” 齐恬也随之起身,走到沐沅身前,轻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灵光流转的彩色长袍。长袍上的三种色彩如同流云般交织,宛如三朵缭绕的云雾。齐恬微笑着将长袍递给沐沅,柔声说道:“这是彩云灵袍,算是为师的一点心意,愿你们二人日后同心同德,共同修行,早日成就大道。” 这话一出口,沐家真人们再次哗然,纷纷议论开来。“彩云灵袍?竟是南方雨花国彩云宗所制,三色灵云的设计,恐怕是顶级法器了。传闻此袍可抵挡结丹真人一次全力攻击,此灵袍彩云宗数十年才会制造出一件。没想到长青宗能拿出这般贵重之物,可见对沅儿十分宠爱与看重。” 沐家老祖也微微点头,脸上露出几分欣慰与赞许:“如此厚礼,真是令沐某感动。” 接着,长青宗其他几位真人依次上前,将灵丹与珍贵灵物一一送给沐沅,每一份礼物都蕴含着长辈们的深情与期许。当大殿内的情形,传到沐家迎宾殿外时,其他沐家人听到长青宗的真君与齐恬送出的宝物时,纷纷露出震惊之色,心中感慨万千。见到如此厚重的礼物,他们的眼中不仅充满了惊艳与钦佩,更是对这段婚约充满了认同。 几位沐家真人对沐家主道喜,连声恭喜:“恭喜沐家主,沅儿嫁得如此金龟婿,未来必定修道顺遂。”语气中满是羡慕。 沐沅站在张炀身旁,尽管面上依然带着一丝羞涩,但她的眼中却流露出对未来的憧憬与期待。她轻轻握住张炀的手,那份温暖似乎穿透了她的心房,张炀感受到她的情感,低头微笑,温柔地回应着她的心意。 随着两位年轻人齐齐拜谢,场中的气氛愈加温馨。沐沅的眼中充满了对长辈们的感激与敬重。沐家老祖见自家孙女如此受到长青宗的重视,心中更是喜不自禁,脸上挂满了笑容,眼中流露出无比的满足和喜悦。 灵宴在欢声笑语中持续了大半日,直到夕阳西下,宴会才渐渐落下帷幕。沐家老祖微笑着看向沐沅与张炀,温和地说道:“沐沅,你带张炀去住处吧,这几日好好带他在追云岭转转,熟悉一下我们沐家的环境。” 沐沅点头应道,眼中带着一抹温柔,随后牵着张炀的手离开了宴会大厅。 当晚,沐沅带着张炀拜见了沐家家主——沐有德。这位沐家主先前在迎客殿中便有过一面之缘,只是由于老祖在场,他未曾与张炀多做交谈。如今在家主的会客厅中,两人坐在一张古朴的檀木桌前,沐有德亲自为张炀斟了一杯清茶,热气袅袅,茶香四溢。 沐沅借机去安排晚上的住处,厅内便只剩下沐有德与张炀二人。沐家主此时已不再像先前那样威严,目光柔和地注视着眼前的年轻人,语气中透着长辈的关怀与叹息:“沅儿性子有些任性,自她三岁时便失去了母亲。那时候,我便独自将她抚养长大,宠她如珠似宝,舍不得让她受半点委屈。如今她已长大,虽有些固执,但心地善良,聪明机智。以后她若有做得不妥当的地方,还请你多多包容。” 张炀闻言,连忙站起身,语气诚恳:“岳父放心,沅儿其实非常乖巧,也非常聪慧。日后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请您放心。” 沐有德见状,满面笑容,眼中流露出一丝满意与欣慰,连连点头:“好,好,好,看来我女儿有你这样的丈夫,真是我沐家之幸。以后,沅儿就交给你了。” 翁婿二人相谈融洽,气氛轻松愉快。一炷香的时间悄然过去,厅内的笑声也不断传出,温馨的气氛弥漫开来。 正当这时,沐沅轻盈步入会客厅,看到两人谈笑风生,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笑意。她快步走到张炀身旁,坐下后俏皮地问道:“你们在聊什么呢?怎么这么高兴?” 沐有德听了,笑着摇头:“张炀在问你小时候的事,我就给他说了几件有趣的事情。” 张炀听后一愣,顿时心生一丝警觉,赶紧转移话题,假装镇定:“沅儿,你的住处安排好了吗?有没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 然而,沐沅显然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她凶巴巴地瞪了张炀一眼,怀疑地问:“你是不是在问我父亲我小时候的糗事了?” 张炀故作震惊,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夸张地说道:“什么?你小时候还有糗事?岳父可没跟我提过啊!” 沐沅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气得瞪了父亲和张炀一眼,双手抱胸,冷哼一声:“哼,你们两个联手欺负我!” 沐有德与张炀对视一眼,二人都忍不住笑出声来,沐沅则气鼓鼓地瞪了他们一眼,但眼底的笑意却出卖了她,显然并未真正生气。 张炀与沐有德相视一眼,皆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 短暂的沉默过后,沐沅轻轻咳嗽了一声,打破了这份温馨的宁静,温柔地说道:“明日清晨,我带你去追云岭观赏云海奇景,那里可是落云山脉中最美的地方。” 张炀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连连点头应和:“好的,听你的。正好我还没有看过云海。” 沐沅见他如此认真,顿时带着几分兴奋,滔滔不绝地介绍起落云山脉的风物趣事。她时而兴奋地讲述某处壮丽景色,时而带着些许得意,提及自己在那些地方的探访经历。张炀与沐有德则悠然品茶,聆听她的话语如涓涓溪流,潺潺不绝。 会客厅中的谈话充满了轻松愉快的气氛,二人的笑声与沐沅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宛如一曲和谐的乐章。话题间,沐有德偶尔插话,张炀则时而赞同、时而插言,气氛愉悦而自然。 时光悄然流逝,竟不知不觉聊了一个多时辰。待到暮色渐晚,沐家主才起身,带着几分宠溺地道:“时候不早了,沅儿,你带着张炀们先去住处吧。” 张炀与沐有德道别后,步出了会客厅,在沐沅的带领下返回了住处。两人住处相邻,告别后,张炀独自进入房间,盘膝而坐,开始了入定修炼。 接下来的七天里,张炀在沐家的日子充实而愉快。沐沅带着他从追云岭的壮丽云海,到凡人城池的热闹街巷,几乎游遍了落云山脉周边的所有美景,每一处景色都带着她的介绍与记忆,仿佛在为他展现她心中最美的世界。 第104章 青水镇 七日后,枯荣真君告别沐家,带着众人启程返回宗门。归途平静无波,待他们回到宗门后,掌教与钟立相继得知消息,纷纷赶到灵木峰大殿。 两位长辈先是向上座的枯荣真君行礼,随后与齐恬点头示意,气氛温和亲切。然而,掌教脸上带着一丝打趣的笑意,看向张炀与沐沅,开口说道:“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你这小子竟然找到了道侣,真是喜事啊。” 钟立则目光柔和,打量着沐沅,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半开玩笑地说道:“你很不错,若是以后这臭小子敢欺负你,尽管来找我,我帮你做主。” 张炀轻轻低头,在沐沅耳边低语了几句,沐沅听后,脸上微微一红,立刻恭敬地行了一礼:“晚辈沐沅,见过掌教师叔,钟立师叔。” 张炀见状,轻咳一声,看向掌教,语气带着一丝顽皮:“掌教师叔,您是不知道,当日我去沐家第一次见到沐家的数位真人,那些可是沅儿的叔伯们,弟子可是收了不少见面礼的。沅儿,来,再拜见掌教师叔。” 说着,张炀伸手轻轻拉了拉沐沅,眼中带着一抹调皮,假装不经意地朝掌教眨了眨眼。 这一小动作自然没能逃过几位长辈的眼睛。齐恬眉头微微一皱,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冷声说道:“你这臭小子,真是不要脸啊,整日惦记这些!沅儿啊,日后这小子就交给你了,你可得好好管教他,别让他再这样胡闹了。” 沐沅听着师尊的训斥,俏脸微红,羞涩地低声应道:“是,师尊。” 掌教与钟立见状,互相对视一眼,忍俊不禁。接着,两人从袖中取出早已备好的贺礼,一同递给沐沅。 这时,坐在上座的枯荣真君见到这一幕,笑意愈发浓郁,语气温和宽厚:“沐丫头,既然你与小炀子已经定下亲事,那以后便是自家人了。明日,小炀子,你带着沐丫头去趟内务堂,领取内门弟子身份。我们这一脉规矩不多,到时候,你可以问问你夫君就行了。以后不要太拘束,尽管随性一些就好。” 沐沅听后,恭敬地再次行礼,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随后,张炀面色肃穆,对着枯荣真君说道:“师祖,师尊,弟子也算是成家了,想过几日带着沅儿回趟青水镇,祭拜一下父母。” 齐恬看向枯荣真君,后者微微点头,语气温和道:“难得你有这份心思,尽管去吧。” 张炀与沐沅恭敬行礼后,便返回了玉莲峰。 回来后,张炀又想起洞府需要扩建,便立即给方全真发了一道传讯符。处理完这些,张炀牵着沐沅,缓步走到小寒潭边,背靠在亭阁前的青石台上,目光凝视着寒潭中那株玉莲,神情微微出神。寒潭如镜,清澈见底,莲花轻轻摇曳,仿佛带着人穿越回过去的时光。 沐沅见状,轻轻俯身,依偎在他身边,柔声问道:“怎么了?” 张炀伸手轻轻握住她纤细的玉手,嘴角带着温暖的笑意,眼中透出一丝温柔:“当年,正是因为这池玉莲花,我们才得以相识。真没想到,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 听到张炀的话,沐沅也不禁想起当初相遇的情景,唇角微扬,笑意渐浓。她轻轻一拱身,依偎进张炀的怀中,仿佛在这一刻找到了归属。两人并肩坐着,静静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与温馨。 不多时,耳畔传来了沐沅均匀而深沉的呼吸声。张炀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熟睡的她,嘴角不由自主地弯起,眼中满是柔情与宠溺。他轻轻苦笑,摇了摇头,抚摸着她散落的发丝,生怕惊扰了她的安宁。 片刻后,张炀从怀中取出玉简,继续细心参悟着阵法详解。时光悄然流逝,直到夜色深沉,天幕上的繁星如宝石般闪烁,洒下点点微光。 沐沅渐渐地晃动脑袋,似有些不适,清醒过来。 张炀看到她睁开眼睛,忍不住调侃道:“最近玩得挺开心吧?瞧瞧,把你累成这样。” 沐沅闻言,俏脸微红,迅速从张炀怀中坐直,右手轻轻拢了拢散乱的发丝,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张炀见状,笑着问:“如今修为如何了?” 沐沅神色略显尴尬,低声回道:“还是筑基初期,修炼进展太慢了。” 张炀闻言,面色柔和,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几个玉瓶,放到沐沅的手中,温柔地说道:“这些是真元丹和归元丹,修炼时吞服可以节省一些时间。” 沐沅接过丹药,心中满是温暖与感动。她娇羞地凑近张炀,在他的脸颊上轻轻落下一个吻,红晕蔓上了她的脸颊,带着几分俏皮的笑意说道:“谢谢夫君的关心,沅儿会好好修炼的。” 张炀看着她那羞涩的模样,不禁失笑,眼中满是宠溺与无奈。他轻声叮嘱道:“好好修炼,早日结丹。” 第二日,玉莲峰外迎来了几位炼器殿的弟子,询问得知,他们是来为张炀扩建洞府的。 不到五六日,整个玉莲峰焕然一新。寒潭四周铺上了青石,修建起了一条精致的围廊,与新建的楼阁相得益彰,景致清幽雅致,仿佛是人间仙境。 在寒潭旁边,修建了一座约五丈长的精致亭阁,亭内陈设雅致,几张石桌分两侧摆放,这是为了方便日后邀请好友聚会而设的。洞府的右前方开辟出了一片广阔的灵田,虽然尚未栽种灵药灵植,但已经充满了生机的气息。洞府内部更是焕然一新,新增了一间宽敞的起居室,还有修炼室与炼丹室,所有布置由沐沅亲手装点。原本略显简陋的洞府,如今透出几分温馨,静谧之中弥漫着生活的气息。 随后,张炀又连续发了数道传讯符,邀请宗门内的一些好友前来相聚,顺便将自己与沐沅的婚事正式告知大家。 聚会后的第二日,张炀带着沐沅直接飞出了长青宗,朝着青水镇而去。 当张炀再次看到熟悉的青水镇时,眼眶不由自主地湿润了。青水镇依然恢复了往日的繁荣,数百户人家在此居住,热闹非凡。然而,此地的面貌早已发生了改变,再也不是当初他所熟知的模样,镇上的人们也不再是他曾经熟悉的人了。 第105章 妖魔之修 沐沅见张炀愣愣地望着眼前的青水镇,心中一紧,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柔声说道:“夫君,日后沅儿会一直陪着你的,不管发生什么。” 张炀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片刻后,他牵着沐沅走向青水镇外的一处坟地。那片墓地正是当年埋葬青水镇千余人的地方。 看着眼前这片杂草丛生、荒凉不堪的墓地,张炀的眉头紧紧皱起,心头不禁一阵沉重。他快步走向父母的坟墓,眼前的情景让他心中涌上一股酸涩的感觉。坟头早已被杂草覆盖,几乎看不见原本的形状。张炀沉默片刻,俯身下去,伸手开始一一拔除那些缠绕在坟头的杂草。每一根杂草的拔除,都仿佛是在为父母积攒一点点安宁。 沐沅站在一旁,心疼的看着张炀,眼眶渐渐湿润,最终她也俯下身子开始帮忙清理墓地。 一个时辰过去,墓地终于恢复了些许整洁。张炀从储物袋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纸钱与香烛,和沐沅一起跪拜在父母的坟前。 张炀重重的磕了三个头,声音低沉却坚定:“孩儿如今已经成家,身边的便是你们的儿媳沐沅。这些年未曾回来祭拜二老,孩儿心中自责不已,还请二老勿怪。如今孩儿修炼有所成,在过数十年,孩儿定会亲手将当年杀害你们的孽畜找出,带着那孽畜的头颅,为你们、为青水镇的乡亲们祭奠。” 张炀说到这里,泪水忍不住滑落,沐沅见状,轻轻拉了拉他的手,柔声安慰道:“我会照顾好张炀的,二老在天之灵请放心。” 两人跪拜良久,气氛中充满了哀伤。待片刻过后,张炀起身,沐沅轻声询问:“父母墓地就安放在这里,无人清扫。不如将他们迁往玉莲峰?” 张炀轻轻摇头,轻声说道:“父母生长于此,若是迁走,他们会舍不得的。这里是他们熟悉的地方,对于父母来说此地有着浓厚的情感,而且全镇的乡亲也都在此地。至于墓地无人打理,等会你和我去趟镇上便可。” 十日后,张炀与沐沅离开了青水镇。这十日里,张炀向镇长赠送了些养生丹药,指示他重新修建墓园,并安排人定期清扫。 就在张炀与沐沅乘坐青灵飞舟离开青水镇不到三十里时,突然,从下方密林中疾射出一道刺眼的血芒,直奔飞舟而来! 张炀反应极快,立刻扭转青灵飞舟,险险避开这突如其来的攻击。然而还未等他喘息,接连数道血芒再度袭来,锋锐之气穿透空气,逼得张炀不得不迅速收起飞舟,与沐沅一同降落到林间。 两人刚刚站稳,便看见前方不远处立着三名黑袍修士,浑身散发着浓重的血腥气息。他们面容阴鸷,气息森然,其中两人手中残留的血芒波动显然是之前的攻击来源。而第三人此刻正手掐法诀,祭起一道闪烁着刺目金光的符箓,张炀目光一凝,瞬间辨认出这是攻击力极强的金剑符箓。 张炀毫不犹豫地将沐沅护在身后,飞快从储物袋中取出白鳞盾挡在身前。就在他完成防御的刹那,一道金色剑光如雷霆般劈下,狠狠斩在白鳞盾上!火光四溅,剑气激荡,张炀被震得连退数步,脚下青石被生生踏裂。 与此同时,沐沅已迅速将玲珑灵珠祭出,一道彩色神光如虹而出,划破长空,直射三名黑袍人。其中一人猝不及防,被灵珠贯穿胸膛,鲜血喷涌,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瘫软倒地。 剩下的两名黑袍人见状大惊,互相对视一眼,转身便欲逃遁。然而张炀岂会给他们机会?他冷哼一声,手中迷魂钟陡然震鸣!连绵不绝的钟声仿佛穿透了灵魂,瞬间让两人的动作一滞,脚下的步伐像被凝固了一般。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道青芒自张炀手中激射而出,快若流星,精准无比地贯穿了两人的胸膛!黑袍修士的身躯瞬间瘫倒在地,死气弥漫。 解决战斗后,张炀神色冷峻,迅速上前将三人的储物袋收入囊中。然而还未来得及检查其中的物品,他眉头一皱,猛然抬头,感知到一股恐怖的威压正从远处急速逼近,压得林间的枝叶都发出簌簌作响的颤抖声。 张炀脸色微变,那股扑面而来的威压,让他瞬间明白来者绝非等闲之辈。这等强大的气息,他只在结丹真人身上感受过!没想到,这次的袭击竟还有一位结丹修士参与其中。 “不妙!”张炀低声一喝,来不及多言,拉起沐沅便向远处疾速遁逃。青光一闪,两人宛如流星划破天际,同时张炀还不忘发出求助讯号。 然而,张炀显然低估了结丹修士的实力与速度。才逃遁片刻,那股压迫的威势便已逼近,几乎笼罩在头顶。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道森寒的笑声自后方传来,声音低沉如鬼啸,透着不加掩饰的杀意。 张炀咬紧牙关,猛然停下脚步,转身对沐沅低声道:“沅儿,你先走!别管我,我来拖住他!” 沐沅还未及开口反驳,追击而来的修士已现身。他一身黑袍猎猎作响,手中祭起一杆漆黑如墨的幡旗,幡面缭绕着浓稠的黑雾,隐约间竟能看到无数扭曲的人脸浮现,张嘴无声惨嚎,令人毛骨悚然。 “桀桀桀……”黑袍修士阴冷一笑,轻轻挥动幡旗,瞬间无边的黑雾如潮水般翻涌,将张炀和沐沅周身数十丈的空间彻底包裹。 见状,张炀不敢大意,连忙将银辉甲穿在身上,银光护体,同时右手一挥,祭出素云旗,刹那间一片洁白的素云从旗面飘荡而出,将他与沐沅一同包裹在内,形成第一层防护。紧接着,张炀又将白鳞盾横在身前,目光锐利,做好了迎敌准备。 沐沅亦不甘示弱,迅速穿上彩云灵袍,灵袍表面霞光流转,如霓裳般覆盖全身,玲珑灵珠更是蓄势待发,散发出微微的灵光,随时准备反击。 此刻,四周浓雾翻涌,仿佛化作了一片诡异的黑域。黑袍修士站在黑雾之外,脸上挂着肆意的笑容,目光贪婪地打量着张炀二人,仿佛看着一对待宰的肥羊。 “哈哈哈!没想到你们两个竟如此富有!田某刚凝结金丹,就遇上这么肥的差事,真是老天待我不薄!”他的语气中透着得意,仿佛一切已成定局。 话音未落,黑袍修士双手掐诀,幡旗上顿时阴风怒号。下一瞬,黑雾中骤然生出一道道形貌狰狞的鬼魅,尖啸着朝张炀和沐沅扑来,利爪挥舞,似要将二人撕成碎片。 张炀神色凝重,全身灵力涌动,死死护住身后的沐沅。然而,当鬼魅的利爪接触到白鳞盾时,张炀却愣了一下——攻击的威力远没有预想中那般强烈,更多的是虚张声势! 张炀微微一怔,脑中迅速回想起刚才那田姓修士的得意之言,顿时心中一亮。他转头看向沐沅,眨了眨眼,神色中透出几分意味深长的讯号。然而,沐沅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是满脸疑惑地望着他。 这时,张炀突然大喊一声:“沅儿!对方的攻击太强,我快撑不住了!” 沐沅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瞬间恍然,连忙配合道,急声问:“夫君,那怎么办?” 张炀压低声音传音道:“别慌!我有几枚天雷子,或许可以破开这片黑雾。” 沐沅皱眉,低声回应:“能行吗?万一……” 张炀露出一抹笃定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这一幕全被田姓修士看在眼里,他眼神一冷,嘴角却挂着一抹不屑的笑意,嗤笑道:“天雷子?区区筑基修士,也敢在本真人面前班门弄斧?” 张炀这时突然扬声大喝:“贼道,看我法宝如何破你的黑雾!” 田姓修士闻言,脸上讥讽之色更甚,冷哼一声:“法宝?口气倒是不小,本真人都还未有法宝,你个小小筑基能有?真当法宝是大白菜?” 话音未落,只见张炀取出一枚天雷子,用力掷向前方。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黑雾被震得剧烈翻滚片刻,却很快恢复如初,重新将二人笼罩其中。 张炀脸色顿时“惨白”,一副绝望模样。他喘着粗气,咬牙道:“不……我还有最后一击!”说罢,手中再度祭出一枚雷珠,这次却是直奔田姓修士的方向而去。 田姓修士见状,冷笑一声,双手环抱胸前,傲然道:“别枉费力气了,这些玩意儿根本奈何不了我!乖乖束手就擒,本真人还能留你们一个全尸,不然……” 话未说完,雷珠骤然在他身旁炸裂开来!“轰——”一声巨响伴随着强烈的灵力冲击,将田姓修士直接震退数十步。他猝不及防,身形狼狈,周身灵力护罩竟出现了一道裂缝! 更重要的是,那片令人压抑的黑雾被这一击彻底撕开,露出了外界的晴空! 张炀目光一亮,抓住时机,迅速祭出“万灵兜符宝”。只见符箓化作一片青色光网,将田姓修士牢牢禁锢住。虽然这禁锢时间极短,但对张炀来说已足够争取到关键的转机! “沅儿,动手!”张炀厉声喝道。 沐沅早已蓄势待发。玲珑宝珠化作一道流光,裹挟着凌厉的彩光直冲而去,精准地击中了田姓修士。只听得“砰”的一声,田姓修士的护体灵光彻底崩裂,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打得横飞出去,鲜血喷洒。 田姓修士硬生生承受了玲珑宝珠的一击,身形连退数步,胸膛直接凹陷,隐隐透出骨骼断裂的模样。他双目赤红,口中喷出一口浓稠的黑血,显然已身受重创。 见此良机,张炀目光一凛,毫不犹豫地御使青蛟剑。只见青蛟剑在空中盘旋,化作一条灵动威猛的青蛟,周身青光缭绕,张开獠牙大口,直扑田姓修士而去! 田姓修士见状,脸色变得愈发狰狞。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堂堂一名结丹修士,竟会被两个小辈逼到如此境地!更让他心痛的是,他赖以成名的法器——黑魂幡,竟在刚才的交战中被这两个小辈的攻击所损毁,原本已接近进阶法宝的黑魂幡,不知道又要收集多久生魂才能恢复如初。他的胸中怒火熊熊燃烧,恨不得将眼前两人挫骨扬灰! 当那青蛟咆哮着袭来之际,他怒吼一声,猛然咬破舌尖逼出一口精血,口中咒诀飞快念动。随即,从黑雾中飞出一只数尺大小的鬼魅。这鬼魅张牙舞爪,面容青黑而狰狞,吸收了田姓修士的精血后,身形暴涨至一丈有余,整片黑雾都被它的阴冷气息搅动得翻腾不止。 “去!”田姓修士一声厉喝,那鬼魅腾空而起,直迎青蛟而上。一鬼一蛟相遇,只见鬼魅挥舞青面獠牙的巨大拳头,带着森然阴风,狠狠砸向青蛟。 “轰!”一声巨响传来,拳影与青蛟正面相撞。只听一阵凄厉的剑鸣响彻云霄,青蛟剑化作一道青光,从鬼魅的拳头上弹飞,疾速回到张炀手中,剑身微微震颤,似乎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田姓修士冷笑一声,正欲继续攻势,突然天际间传来一道璀璨剑光,贯穿云霄,速度之快,犹如瞬移一般!伴随着这道剑光而来的,是一股浩然威压,犹如万钧巨山压下,将整个空间笼罩得死死的。 田姓修士脸色骤变,原本充满愤怒的双目瞬间被恐惧取代。他一眼便认出,这股威压远远凌驾于他之上,绝非自己能够匹敌。更何况,他此刻身受重伤,实力大打折扣,再战下去无异于自取灭亡。 “哼!算你们好运!”田姓修士恶狠狠地瞪了张炀与沐沅一眼,眼中尽是浓烈的怨毒之色。随即,他身形一震,化作滚滚黑雾,转眼间消失在天际。 当那道剑光来到张炀面前,剑光一敛,钟立浮空站立。脸色阴沉如水,看到张炀与沐沅一切安好,便准备追击逃跑的那结丹修士。 第106章 妖魔再现 钟立凝视着那修士逃遁的方向,似乎又忆起了什么,眉头微微皱了皱,随即轻轻一跃,从半空中缓缓降落。 张炀见状,心中一松,脸上浮现出一丝轻松的神色,立刻恭敬地行了一礼:“多谢钟师叔救援。” 沐沅也紧跟其后,恭敬行礼。 钟立看了看两人,眼神如锋,扫视了片刻,见他们并未受伤,眉头渐渐舒展,面容的阴冷也稍微有了些许缓和。他轻声开口道:“你们先跟我回宗。” 张炀和沐沅对视了一眼,默契地没有多问,随即拉着沐沅的手,跟随钟立朝宗门而去。 回到长青宗后,钟立并未带两人前往灵木峰,而是直接将他们带至了长青殿。 殿内气氛肃穆,掌教坐于上首,面色冷峻,左右两侧坐着的是各大峰主、堂主等宗门高层,气氛一度显得颇为压抑。 钟立将两人带入殿中,语气平淡却不乏关切的给掌教说道:“张炀夫妇已经带到,所幸师弟赶到及时,两人并未受伤。” 张炀低头示意沐沅,二人齐声恭敬地向大殿中的真人行礼。 掌教眸光深沉,目光落在张炀身上,缓缓开口问道:“张炀,你可知袭击你们之人是何来历?” 张炀微微摇头,眼神中满是迷茫。 掌教眉头一挑,沉默片刻,突然炼器殿的刘长老从一侧站起,愤怒地拍案道:“我长青宗治下,本宗弟子差点被袭杀,居然有这等猖狂之事!这些阴沟里的老鼠太过放肆了!掌教师兄,我提议动用执事堂的执法队,清扫我宗势力范围内的一切‘老鼠’!” 刘长老的话音刚落,执事堂的段长老轻哼一声,冷冷说道:“刘长老所言不无道理,看来沉寂了数十年的执法队,已经被这些‘老鼠’遗忘了。” 大厅内一时陷入短暂的沉默。众人对刘长老的提议态度不一,但显然,一场关于如何处理此事的讨论即将展开。 掌教伸手虚按,大殿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目光汇聚在掌教身上,气氛一时凝重。掌教沉思片刻,缓缓开口:“各位师弟,别急。先搞清楚具体情况,再作商议。” 说罢,掌教的目光转向张炀,语气不紧不慢:“张炀,你既然也不知那些人的来历,便将事情经过详细说明。” 张炀抬起头,凝视着坐在上首的掌教,心中一阵沉重。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将事情经过如实讲述。 随着张炀讲述到那三位筑基修士施展血色法术,以及结丹修士所用黑幡和奴驭鬼魅的情况,殿中的气氛愈发压抑。在场的真人纷纷皱起眉头,彼此之间不再发言。 钟立沉默片刻后,开口道:“妖魔。” 掌教闻言,脸色阴沉,气氛瞬间更为凝重。 张炀见状,心中一凛,轻声问道:“钟师叔,那人明明是人族,怎么会是妖魔?” 钟立还未开口,掌教便接过话头,低声解释:“妖魔,其实指的是妖魔之修,亦即修炼妖族传出的妖魔之法。因此,虽外表为人族,实则是与妖族无异。”掌教顿了顿,目光愈加深邃:“自上古以来,修真界妖魔之修几乎已绝迹,没想到如今竟然又出现了。” 张炀心中一动,突然想到什么,继续问道:“魔道不是从妖魔之道脱胎而出的吗?会不会是那些魔道修士?” 掌教苦笑摇头:“你所言不无道理,但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魔道一脉割据北地修真界的东南区域,一般不会离开那里。魔道的高阶修士若真有意来到我们正道势力范围,必定会提前声明告知。至于你说的那些修士所施展的术法,正是臭名昭着的血道功法。此功法早已被魔道禁绝,原因很简单:虽能让修炼者快速提升,但前路早已断绝。” 张炀听后恍然大悟,眼神微微闪动,终于明白了眼前的局势。 就在这时,又一道传讯符激射而至,直奔掌教面前。 掌教迅速展开符文,快速浏览了一遍,眉头紧锁,面色瞬间阴沉。 玄水峰的万真人见此,连忙询问:“掌教师兄,怎么了?” 掌教抬眼扫视了一圈大殿,声音低沉且带着一丝无奈:“刚才从天剑宗传来消息,他们宗门的那位剑子也遭到袭击。” 话音一落,大殿内顿时一片议论纷纷。 钟立皱了皱眉,沉声问道:“那位剑子如何?” 掌教苦笑着摇头:“外人终究小看了那位天骄。那剑子不仅斩杀了三位筑基修士,还反杀了一位结丹修士。虽然他自己也身受重创,但如此反击,足以震撼人心。” 大殿中的议论声愈发喧嚣。 张炀愣了愣,心中却泛起波澜——只有他和沐沅明白,筑基修士逆杀结丹有多么困难。张炀暗自感叹:“那位剑子,确实不凡。与他相比,我还差得远呢。自从自己筑基以来,事事顺利,心中难免膨胀,今日得知此事,不禁警觉,日后当保持谦逊,不可自满。” 掌教轻咳一声,打断了议论声,肃然说道:“明日执事堂将出动执法队,在我宗门辖区内进行地毯式清扫,务必将那些妖魔余孽一网打尽。”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点头应和。随后,掌教挥手示意结束了讨论。 没有张炀的事情后,张炀拉着沐沅的玉手随着钟立一同回到灵木峰。 路上,钟立难得地开口打趣:“如何?” 张炀心领神会,知道钟立所指的便是天剑宗的那位天骄剑子,便略显自嘲地笑了笑:“那位剑子,真是厉害。我和他比,差得远呢。” 听到张炀如此谦逊的回答,钟立不禁哈哈大笑:“你也不要妄自菲薄。据我所知,那位剑子如今已经是筑基后期的修为了,而且他修炼的时间比你早了许多年。” 顿了顿,钟立的语气变得稍微严肃些:“其实你让我大感意外。等我赶到时,没想到你和沐丫头竟然能将那位结丹修士重创,而且你们俩都没有受伤。说实话,这比那位剑子也不遑多让了。” 张炀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哪里有您说的那么厉害,主要还是多亏了沅儿。如果没有她,我可做不到重创结丹修士。” 第107章 青雷夔 沐沅轻轻红了脸,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没想到自己夫妇竟然得到了钟师叔如此夸奖。 钟立收起笑容,面色严肃地说道:“近些年没什么大事,最好别轻易外出。如今妖魔之修再次显现,这背后一定有妖族在暗中支持。外界恐怕近些年会有不小的变故。” 张炀心里一沉。仔细一想,自己刚刚筑基不久,这次能够侥幸保住性命,下次可就不一定了。于是他也郑重其事地回应:“弟子这些年会专心闭关修炼,不轻易出门。” 等到他们回到灵木峰时,齐恬早已在峰前等候。看到自己的徒弟平安无事,他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安心的神色,随即关切地问:“小炀子,可有受伤?” 张炀心中涌起一股暖意,看着如此关切自己的师尊,笑着回答:“弟子一切安好,而且,弟子和沅儿可是联手重创了结丹修士。” 齐恬听到这话,心里舒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但随即他的脸色却又一沉,眉头微皱,板着脸训斥道:“你小子长能耐了?你以为天下的结丹修士都是你遇到的那种废物?要是换成一个正常的结丹修士,不出几个回合,你小子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见到自家师尊发火,张炀不禁缩了缩脖子,陪着笑道:“师尊,弟子这不是怕您担心嘛,才会那般说。弟子知道轻重,不会得意忘形的。” 齐恬听到张炀如此说,才终于收住了怒气,但他依旧耐着性子说道:“你倒是会找借口,记住,修道之途切记勿要自负,万事都以谨慎为主!” 张炀忙点头应是。 钟立此刻微微一笑对着齐恬说道“齐师兄,小炀子其实知晓轻重,一路上师弟可是看在眼里的。” 齐恬这才饶过了张炀。 随后,张炀和沐沅辞别齐恬,便一起回到了玉莲峰。 稍作收整后,张炀便在亭阁处坐下,拿出了袁长老送给自己的阵法心得,开始仔细。沐沅则端坐一旁,悠闲地喝着灵茶,静静看着张炀。 时间悄然流逝,日沉月升,张炀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玉简,揉了揉眉心。这时,他注意到沐沅正痴痴地望着自己,似乎出了神。 沐沅这才回过神来,脸上微微一红,随即心念急转转移话题地问:“夫君,你看这玉简是什么?怎么一脸愁眉苦脸的?” 张炀叹了口气,答道:“这是炼器殿袁长老给我的阵法心得。我参悟了许久,发现许多地方不太明白,打算过几日去拜访袁长老请教。” 沐沅轻轻“啊”了一声,略显犹豫地问:“夫君,你不知道我也涉猎阵法之道吗?” 张炀一愣,疑惑地看着沐沅:“你说你会阵法之道?” 沐沅无奈地扶额,白了张炀一眼:“上次去癫王宫秘境时,我之所以被邀请,便是因为我对阵法有所了解。虽然不能说是阵法大师,但也算得上是阵法师了。如今,我能布置二阶中品阵法了。” 听到此言张炀一拍脑袋,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他从储物袋中拿出两枚玉简,递给沐沅说道:“我这边有一份完整的阵法传承,从一阶到四阶的。你先拿着参悟,至于袁长老的阵法心得是这份,过几日我带你去见见袁长老,等得到他同意后,便把这份心得也交给你。” 沐沅接过玉简,眉头微挑,好奇地问道:“夫君,你为何突然对阵法之道这么感兴趣?” 张炀叹了口气,语气郑重:“等我日后结丹,准备修炼一门秘术,虽然与阵法之道的联系不深,但涉及到一些阵法的原理。若不弄清楚这些,恐怕秘术修炼起来会事倍功半。” 听到张炀的解释,沐沅轻轻笑了,眼睛眯成弯月:“夫君的心思我懂,阵法之道交给我来好了,等我完全掌握后,再给你讲解。你先安心修炼提升修为才是最要紧的。” 张炀握住沐沅的玉手,感受到她的温暖,心中一阵柔软。沐沅顺势依偎到他怀中,两人并肩而坐,享受着这一份宁静的时光。 时光飞逝,转瞬十年已过。 此时,张炀正闭目修炼,额头上汗珠滚滚,仿佛承受着巨大的折磨。经过一盏茶的时间,他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深邃,光彩夺目。低声自语道:“这蕴神丹果然威力非凡,吞服了二十余颗后,我的神识已扩展至一里,以我如今筑基中期神识强度已经不弱与筑基圆满修士的神识了。只是,隐隐感到肉身似乎有些难以承受。看来炼体之道不可再拖延了。哎,就是不知最后那株灵植是否有了消息。” 在这十年的闭关期间,张炀一边专注于学习炼丹,一边修炼乙木神典,同时还要去雷阵淬体。其间有数个插曲。 首先便是那颗青雷夔蛋在第四年孵化出来了,张炀与之签下了血契。还有洞天内的灵气也逐渐恢复过来。张炀便将赤阳神木种到了洞天之内不过并未催熟,以及那天象树根须也催生至幼苗状态便停止了。之后在第五年雷霄杉已经完全具备了自动聚拢天地雷元素、生成雷云的能力。张炀从那时起便开始使用天雷进行炼体。并吞服金鳞果增强肉身。最后便是第八年张炀成功炼制出蕴神丹,然后便是不停地吞服炼化蕴神丹至今。 如今,张炀的修为已达筑基中期顶峰,这一切都归功于他在炼丹方面的巨大进步。得益于大量灵药的实践,他的炼丹技术迅猛提升。特别是在炼制蕴神丹之前,他将筑基期的丹药如归元丹和真元丹用于练手,经过一番炼制熟手,技艺大进。伴随炼丹术的提升,便是炼制了许多丹药,在这些丹药与本身修炼的双重加成下,他只用了十年时间便达到了筑基中期顶峰。若是专心致志于修炼,不受瓶颈限制,估计三十年内便能突破至筑基顶峰。 张炀起身,出了修炼室。发现沐沅还未出关。便直接前往后山的小山谷。在那里,一只形似蛟龙、长约丈许、身覆青鳞生有一足的奇异妖兽迎面扑来,脑袋在张炀的衣袖上磨蹭。张炀见状,笑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饲灵丸,丢给了它。小家伙张口将丹丸吞下,随即身躯缩小到尺许,爬到张炀身上,像一串手链般悬挂在他的手腕上。这只妖兽便是十年前孵化出的青雷夔。 第108章 雷阵淬体 张炀走到山谷中央,手掐法诀,周围的雷云在他的引导下迅速翻涌,变得越来越厚重。雷云笼罩大地,随着时间的推移,天空中的雷光逐渐闪烁,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愈发强烈。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雷光猛然剧增,瞬间划破天际,一道巨雷自天而降,速度之快,令人眼花缭乱。然而,在雷电下落的途中,半空中忽然现出一层透明的屏障,将那道巨雷牢牢拦住。雷光如洪水般四散开来,化作无数细小的雷电飞溅,其中一道粗细约为先前雷电一半的天雷,突破屏障,径直射向张炀。 张炀神色凝重,心神聚焦,口中含着恢复肉体的赤心丹。那股天雷迎面而来,猛烈地击中他的身躯。张炀全身微颤,眉头紧皱。此时,他手腕上的青雷夔猛然张口,将四散的雷电尽数吞噬。身体传来一阵酥麻与剧痛,张炀毫不犹豫地调动灵力,将入体的天雷引导在经脉中游走,雷电所至之处,肉身如同被火焰炼化般,愈发坚韧与凝实。整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天,直至那半股天雷完全消耗殆尽。 张炀缓缓站起,握了握拳头,感受到体内汹涌的力量。他低声喃喃:“修炼五年多,终于能够吸收一半的天雷了。吞服了一百多颗金鳞果,加上这些年的天雷炼体,我的肉身如今已接近筑基期的炼体士。经脉宽展了三成,真元也更加凝实。” 五年前,雷霄杉便已经完全可以自动聚拢天地雷元素、生成雷云的能力。从那时起,张炀便开始借助天雷进行炼体。十年来,他不断催熟金鳞果,并多次吞服,借此提升肉身的强度。然而,近些日子,他突然发现金鳞果似乎失去了原有的效果,直到今天他才恍然大悟,自己的肉身已经与筑基期的炼体士不相上下。看来,金鳞果的作用仅限于筑基阶段,达到一定程度后,便无法再提供更多助益。 张炀沉思片刻,起身与青雷夔嬉戏了一会儿,随后回到玉莲峰。 他端坐在寒潭边的亭阁中,为自己泡了一杯雪灵茶。说到这雪灵茶,张炀不禁回忆起在闭关之前,曾前去玄水峰拜访万真人,向其讨要了一节根茎。经过精心栽培,张炀如今已经成功培育出一株雪灵茶树。雪灵茶的滋味清冽凝神效果极佳,他一饮而尽,顿觉精神一振。 喝完灵茶后,张炀换了个姿势,懒散地斜靠在亭阁的围栏上,拿出了师祖赠予的《阴符文详解》的玉简,开始参悟其中的奥秘。 相较于阳符文,阴符文显得简单许多,但对于张炀来说,修习阴符文却要比阳符文更加艰难。原因在于,记载阳符文的传道石乃是极为珍惜之物,曾由一位不知名的大能将阳符文的奥秘讲解并拓印至传道石之上。修士若能参悟这块传道石,犹如大能亲自讲道,能极大地加速领悟阳符文的奥义。 至于《阴符文详解》这块玉简,并没有任何捷径可走,只能依靠自己一步步参悟。好在,师祖曾言自己可以随时请教有关阴符文的疑惑,这让张炀心中多少感到些许安慰。 在张炀专心参悟了阴符文大半个月后,沐沅终于也从闭关中走了出来。感应到沐沅的气息,张炀立即放下手中的玉简,坐直了身子,目光中闪过一抹温柔。 只见沐沅笑吟吟地走出洞府,步伐轻快,面带得意,走到张炀面前。她俯下身子,坐在张炀一旁,眼中带着几分骄傲地说道:“夫君,沅儿已经突破到筑基中期了。” 张炀也忍不住笑了,伸手捏了捏沐沅的脸颊,温柔地夸赞道:“我家沅儿真厉害。” 随后,他略带关切地问道:“蕴神丹炼化了几颗?” 沐沅听到这句话,笑意更浓,眼中闪过一丝自豪:“沅儿已经炼化了五颗蕴神丹,现在神识笼罩范围大约有五十余丈,差不多与筑基后期修士的神识强度相当。只是,在炼化第五颗蕴神丹时,我发现自己的神识有些不受控,便停止了继续吞服的打算。” 张炀一拍脑袋,恍若才意识到自己之前的疏忽,从储物袋中拿出剩下的十余颗金鳞果,递给沐沅:“当时光顾着给你蕴神丹了,没注意到你肉身的基础。你的情况是肉身还不够强大,无法完全承受暴涨的神识。这些金鳞果你先拿去吞服炼化,它们能慢慢提升你的肉身强度。还有,后山的淬体雷阵,你也要抽空去淬炼一下,能帮助你更好地巩固修为,对日后的修炼有很大助益。” 沐沅将张炀递给她的灵果收入储物袋,心中虽有疑问,但并未多言。她没有询问夫君如何得来这么多结丹灵物,只是低垂着眼眸,温柔地看着张炀。突然,她靠近他,轻轻在他的脸颊上吻了一下,柔声道:“多谢夫君。” 张炀微微一笑,眼中充满宠溺:“你我夫妻本就一体,当年我也是在那么多长辈面前保证,定会照顾好你。”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温和,“你我闭关十年,终于突破修为出关。过几日,我想将仙灵会的成员召集过来,大家一同聚聚,顺便了解一下这十年间外界的变化,你看如何?” 沐沅依偎在张炀怀中,轻声回应:“都依你。不过,可以把我那侄女也叫来。她现在管理着长青坊市的水幕阁,正好也可以介绍给其他师兄弟,让他们彼此熟悉。” 张炀点了点头:“好,便依你。”两人彼此对视,彼此的眼中都有温暖的光芒,在这个安静的时刻,享受着属于他们的世界。 十日后,玉莲峰寒潭亭阁。 十道身影围坐在一起,形成一圈。张炀站起身,面带微笑,开始依次向众人介绍彼此。 此次聚会,除了沐罄的到来外,还有许卫这位散修。等到众人介绍完毕后,方全真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只玉盒,递给张炀,笑着说道:“恭喜张师弟和沐师妹修为双双突破。记得你们从沐家回宗后便开始闭关,转眼间十年已过。正好借着这次聚会,师兄的贺礼也该补上了。这是师兄的一点心意,还望二位不要嫌弃。” 第109章 切磋 张炀听后,脸色微沉,神色凝重地说道:“方师兄,我早已说过,这次聚会不过是单纯的相聚,大家修炼也都需要资源。而且我与沅儿的事情,只是订下来了,真正的道侣典礼等我们结丹之后再办。恕我不能收下这份贺礼。” 方全真见状,哈哈一笑,转头看向杜预,调侃道:“杜师弟,看来你输了。” 杜预听后,只是叹了口气,低下了头。 张炀听到这里,脸色微微一黑,看向方全真与杜预,扶了扶额,略带无奈地说道:“好了,大家都聚在这里,主要是想和大家说几件事。首先,关于我与沅儿的事情,相信大家早有耳闻,我们订下了道侣的婚约,只待结丹之后举办道侣典礼。其次,我闭关已久,十年间大家都未曾聚首,正好趁这次机会,大家可以一起交流一下修炼心得,增进彼此的了解。” 随后,大家便开始畅所欲言。沐沅与胡安儿、沐罄聊得热火朝天,阵阵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寒潭亭阁之中。方原、吴凡与杜预三人聚在一起谈笑风生,气氛轻松愉快。许卫和武勇这两个粗犷的大汉,则是拿起酒杯大大咧咧地喝起了灵酒。 张炀则并未融入其中,而是低声向方全真询问近些年外界的情况。 方全真神色微微一震,随即笑着回应道:“十年前,我宗曾出动执法队,展开了对宗门势力范围内妖魔邪修的地毯式清理。这场行动持续了三年,期间执法队击杀了三位结丹妖魔,以及二十余位筑基妖魔。自那之后,我宗境内,已无妖魔之修的踪迹。其他三宗的情况与我宗差不多,苍国至今也一直安宁,也没有其他大事发生。” 方全真话音未落,许卫却将酒杯放下,神情略显沉重,突然插话道:“八年前,我恰好在天剑宗管辖的明霞山坊市。那时天剑宗派遣了数位真人前来追查妖魔之修,结果还真让他们找到了。当日,八位真人在坊市上空大战,斗法余波震得坊市内的炼气期修士都昏了过去,四成建筑被毁。最后,天剑宗四位真人斩杀了两位妖魔之修,其余两位则逃遁。” 张炀听后轻咦一声,眉头微挑,随即追问:“许兄,你是说有两位结丹妖魔修士逃脱了?后来他们如何?” 许卫长叹一声,缓缓说道:“结果如何,至今不得而知。不过,几日后天剑宗传出消息,称他们当日确实斩杀了四位结丹妖魔邪修。但依我看,剩下的两位妖魔邪修恐怕已经逃脱。若真将其斩杀,天剑宗肯定会把那四具妖魔尸体拿出来示众。妖魔既已现世,肯定不会仅仅止步于此。” 话题至此,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武勇则瓮声瓮气地插了一句:“就算妖魔邪修现世,他们也不敢与我苍国四宗抗衡吧?别忘了,我们苍国的真君数量足足有十余位,天剑宗更有一位天剑子前辈,乃是大真君境界!” 众人沉思片刻,也觉得有理。若妖魔之修真有这样的能力,早就直接与四宗正面冲突了,何至于依靠暗杀四宗天才弟子的手段? 一时之间,气氛又轻松了些,大家重新回到其他话题。 此时,张炀微微一笑,趁机走到许卫面前,轻声问道:“许兄,我注意到你的气息内敛,似乎炼体修为又有突破了吧?” 许卫呵呵一笑,直爽地说道:“不错,几年前我有了一些修炼机缘,修为精进了不少。如今,我已经凝练了五十六处穴窍,算是筑基后期的修为了。” 张炀眼中微亮,随即有些迟疑地说道:“不瞒许兄,近日我发现自己的肉身已达到筑基期水准,但因为没有修炼炼体功法,自己对肉身的强度掌握得还不够准确。不知道许兄是否愿意与我切磋一番,看看我的肉身之力如何?” 许卫一愣,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愣了片刻,随即欣喜地答道:“既然张兄这么说,那我岂能不奉陪?” 于是,两人便走到亭阁旁边的空地,准备切磋一番。其他人听到消息后,也都纷纷围了过来,颇为好奇地想看看这场较量。 只见,许卫身躯一震,体内顿时迸发出一道道金色光芒,随即他整个人变得如同一尊金人,浑身金灿灿的,宛如铸成的金精雕像。做好这些后,许卫瓮声瓮气地说道:“张兄,你先出手试试,打我一拳,让我感受一下你的肉身之力。” 张炀深吸一口气,立即调动体内的气血,将全身的力量凝聚在拳头上,猛地一拳挥出,直击许卫的胸膛。 只听“嗡”的一声,张炀的拳头轰击在许卫身上,震得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而许卫则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身形,随即便稳稳地站住了,丝毫未受伤害。 见此,张炀心中不由得一阵挫败感袭来。他本以为自己与炼体士的肉身强度应该不相上下,结果这一拳打下去,却让他深刻意识到,自己还是太过自信了,修炼的差距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小。 许卫此刻也微微愣神,没想到张炀所说的自己肉身已经达到筑基期的水平,居然不是空谈。刚才那一击,自己差点就被击退了,而他明明只是一位筑基期的炼气士。别忘了,自己可是凝练了五十六处穴窍的炼体士啊。愣了片刻,许卫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准备继续与张炀切磋。 然而,张炀却摆了摆手,苦笑着说道:“许兄,是在下自负了。我本以为自己的肉身应该与筑基期炼体士不相上下,没想到今天才明白,我的肉身在真正炼体士面前,实在算不上什么。” 听到此话,许卫顿时摇头,语气坚定:“张兄可别这么说,刚才那一击,我能清楚感受到你的肉身之力非同小可。你可知,换做凝练了四十八处穴窍的炼体士,恐怕也做不到把我击退。而张兄你,差点就做到了。” 张炀的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困惑,随即问道:“许兄,你的意思是?” 许卫嘿嘿一笑,眯着眼睛:“张兄,你的肉身之力确实已经达到了筑基期炼体士的水平,甚至可以说相当出色。但你还远没有到达筑基期炼体士肉身的极限。” 张炀依旧不解,继续问道:“明明我肉身已经不能再提升了,为何许兄你还说未到极限?难道是……” 许卫看到张炀神色的变化,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没错,你只差一步,那就是修炼炼体功法。这不仅能让你的肉身得到进一步提升,还能让你更好地利用你的肉身优势。而且,张兄,你现在使用的只是蛮力,缺乏技巧。修炼一门炼体功法,不仅能增强肉身的力量,还能让你在战斗中更加灵活、得心应手。” 第110章 雏形 张炀眼神微亮,若有所思,片刻后他拱手谢过许卫。随即,众人又回到各自的位置,继续品着灵茶,嚼着灵果,畅谈着各自的修炼与经历。 杜预此时开始讲起宗门内各峰各堂的趣事,特别提到玄水峰的薛师姐,如今已经突破到筑基后期,令众人不禁感叹她修炼速度的惊人。说到这里,杜预不忘调侃张炀:“我的好师弟,明明你们俩都是天灵根,看看人家啊。之前我就说过你,要专心修炼,不要分心于旁事。这下好了,宗内弟子都说你不如那位薛师姐了。” 沐沅听得心急,因为只有她知道张炀最近一直在忙什么,要不是他总是心思分散,自家夫君的修炼进度肯定比那薛雪还要快。她的俏脸微微红了,心中有些激动,正准备为张炀辩解。 然而,张炀却是察觉到沐沅的小异色,轻轻伸手拉了拉她的手,苦笑着看向杜预,淡淡解释:“薛师姐天资超凡,修炼速度比我快,这是自然之事,没什么好介意的。” 他顿了顿,又顺势转移话题,继续问道:“除了这些,宗门内还有什么大事吗?” 杜预这才接过话题,继续说道:“嗯,还有雷灵根的陈贡台,前几年终于突破到筑基期,但炼器方面进展不大。接着是执事堂的风灵根楚师弟,他和你一样,最近与宗门附属的明清山叶家的嫡女结为道侣了。哦,对了,玄冰峰的冰灵根刘师妹也基本和薛师姐一样,修炼上极为低调,很少露面。” 杜预话音一转,神秘一笑,继续补充道:“还有耀金峰的峰主十几年前收了一位弟子,传闻此人是融金之体,现在已经接近筑基境界了。看样子,耀金峰可能会因此崛起,兴盛一时。” 张炀若有所思,看来孙不悔的确适合耀金峰。 许卫此时也插话说起了苍国的一些奇闻轶事,令大家不时发出惊叹之声。谈话气氛愉悦,直到方全真缓缓起身,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神色略显凝重。 “各位师弟,”方全真声音低沉,却透着一丝深思,“我们的仙灵会已经成立许久了,虽然有互通有无,但除了这个,基本上没有其他实质性的作用了。我提议一事,不知诸位怎么看?” 张炀心中一动,微微皱眉看向方全真,只见他环顾四周,淡然一笑,继续说道:“我建议,仙灵会可以仿照宗门的事务阁,成员们可自行发布任务,并设置报酬。” 众人听后都略显好奇地看着方全真,气氛微微一凝,武勇此时拍了拍大腿,瓮声瓮气地问道:“这倒是个主意,但具体如何实行呢?” 方全真笑了笑,目光先是扫过杜预和张炀,最后转向武勇,轻松答道:“我提议由张师弟担任会主,杜师弟担任副会主。其理由很简单,杜师弟如今已能炼制筑基期的灵丹。各位若想加速修炼,吞服丹药便是必不可少的一环。届时,杜师弟可以将自己炼制的丹药放入会内,其他成员若想获取,便需满足杜师弟设置的条件与要求。” 话音刚落,杜预笑着点头,“没错,大家若有需要,我保证以最低价格出售,可以通过任务或者其他方式来换取丹药,既能促进修炼,又能增加仙灵会的凝聚力。” 方全真继续说道:“如此一来,杜师弟能够专心炼制丹药,大家也能以最小的代价获取自己所需,达到共赢的效果。” 众人听罢,皆陷入沉思。方全真见状,稍作停顿,接着微笑着补充道:“至于推举张师弟为会主,是因为张师弟未来有大概率成就真君之位,到那时,各位不用我多说了吧。再者,张师弟掌握了雷阵之法。此事大家也都耳闻。若将张师弟推为会主,大家不仅能借用雷阵淬炼体魄,还能提升凝结金丹的几率,诸位以为如何?” 众人沉默片刻,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唯有许卫略显犹豫,他摸了摸脑袋,有些尴尬地说道:“各位道友,我是炼体士,修炼方式与诸位不同,而且我常年外出磨炼自己的肉身,恐怕不太适合加入。” 方全真笑着摇头,语气真诚地回应:“许道友,你能获得张师弟的认可,说明你已经足够值得信任。这件事与道友走什么道路无关,加入仙灵会对你并无任何坏处,反而能多一个资源互换的平台。道友何乐而不为?” 许卫被方全真的真诚所打动,沉默片刻后,终于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也加入。” 张炀见状,笑着接过话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方全真,调侃道:“好家伙,方师兄,你这可是把我卖得相当干脆呀。不过,既然大家都如此认可我,那我自然不再推辞了。日后若是各位想要淬炼肉身,便可来玉莲峰,只需支付雷阵运转所需的灵石即可。” 说完,张炀转头对许卫说道:“许道友,雷阵或许对你也有所帮助,日后你也可以来试试。” 许卫神色惊异,喃喃自语道:“世间竟还有如此精妙的阵法?竟能削弱天雷,用天雷之力淬炼体魄,这实在是匪夷所思。对炼体士而言,这无疑是大机缘啊。” 随着话音落下,聚会在愉快的氛围中结束,仙灵会的雏形也渐渐显现。 送别了众人后,张炀与沐沅一同前往长青坊市,享受了几日轻松的时光。两人漫步在热闹的街市,品尝着各式灵果、灵茶,放松心情,暂时远离修炼的压力。 直到一天,张炀突然收到宗内的传讯,告知有要事需要他回宗。于是,张炀带着沐沅告别坊市,返回了宗内。 到了灵木峰后,他独自一人快步进入大殿,张炀见到的只有枯荣真君和齐恬二人。 张炀恭敬地行了一礼。枯荣真君目光微微一凝,打量了两人片刻,轻轻颔首道:“看来你并未荒废修行,这十年来,修为精进的不错。” 第111章 北上 张炀神色郑重,沉声回道:“这还得多谢师祖以及师尊的栽培。不知此次召弟子前来,有何要事吩咐?” 枯荣真君略带迟疑地望了张炀一眼,缓缓道:“你此前提及过的月桂神木衍生灵植,近日宗内北境探子传来消息,发现了一株银月树幼苗。” 张炀闻言,眉头一挑,心中警觉,急忙问道:“师祖,此事恐怕不简单吧?” 枯荣真君微微一笑,道:“不错。此树虽非灵根,却极具价值。银月树生于距离我宗四千里外的金峡谷中,那里有一群银月狼族盘踞,而你要的银月树幼苗,正生长在那狼群领地之中。” 张炀听罢,若有所思,沉声道:“师祖的意思是让弟子前去除掉那群狼妖?” 齐恬在一旁轻声一笑揶揄道:“凭你筑基期的修为?不怕告诉你,那群银月狼族可不是一阶妖兽。它们的狼王早已是三阶妖兽,麾下还有数十只二阶狼妖,百余只一阶狼妖,岂是你一人能轻易对付的?” 张炀眉头紧锁,满脸困惑,忍不住问道:“师祖,师尊,你们到底想说什么?弟子实在听不明白。” 枯荣真君见状,微微一笑,眼中透出一丝深意,缓缓说道:“那株灵植究竟是银月狼族从何处得来,我们尚不得知。但若你想获取它,唯有灭掉所有的狼妖。而且,几年前我长青宗便已与其余三宗商议,打算在未来数年内发起‘开拓令’,向北地扩张五千里。” 张炀神色微变,静静聆听。 枯荣真君继续说道:“苍国以北,经历了四国数千年的不断扩张,实际上已经收复了万年前失去的三千里疆土。而莽荒的妖族,则渐渐被迫退缩至更远的北方。如今,紫音城便是我们人族扩张的典范,它座落于北境两千里之外,象征着我族对北方的稳步推进。然而,我们长青宗不能在此过程中显得过于引人注目,因此,金峡谷中的妖族必须悄无声息地被拔除,避免为我宗招来不必要的关注。” 枯荣真君稍作停顿,继续说道:“北境五千里内,所有三阶以上的妖族族群,都必须在开拓令发布之前清理干净。届时,外界只会认为我们长青宗运气好,收获丰厚,却不会察觉到我们的真正底牌。明白了吗?” 张炀沉思片刻,缓缓点头:“师祖的意思是,需要弟子亲自去获取那株灵植?” 齐恬笑着接过话头:“是我建议让你出去历练的。你整日闭关苦修,却未见过修道路上的真正惨烈,如今是时候走出门去,亲眼看看这世间的残酷了。” 枯荣真君也点头道:“此次行动由执法堂的段海领队,若你在任务中表现出色,那株银月树幼苗便是你的奖励。” 张炀沉吟良久,方才问道:“此次行动,宗内派遣了几位结丹真人?何时启程?” 枯荣真君与齐恬相视一笑,枯荣真君缓缓道:“明日你便动身,前往紫音城与段海等人汇合。此次行动将有两位结丹真人率领,三十位筑基修士随行。” 张炀听罢,心中已有了计较,恭敬行礼,领命告退。 回到洞府后,张炀简单将此事告知沐沅,沐沅一脸担忧的从储物袋拿出数只青铜傀儡递给张炀道“夫君此行注意安全,这几只青铜傀儡是当年我从癫王宫获取的,前几年我家老祖已经托人将其修复。此傀儡有筑基巅峰战力,到时候可以助夫君一臂之力。” 张炀将傀儡收起来,轻轻亲吻了下沐沅的额头。便带着沐沅直接来到后山的小山谷中。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饲灵丸,投喂给了盘踞在山谷中的小青夔。小青夔吞下丹药后,缓缓缩小身形,最终化作一条翠绿色的小蛇,盘绕在张炀的手腕上。张炀轻轻抚摸了它几下,便将其拿下递给沐沅。嘱咐沐沅照看好这只青雷夔。随即返回洞府,闭目调息,调整状态。 第二日天微亮,张炀辞别沐沅,祭出青灵飞舟,乘舟化作一道青光,向着紫音城的方向飞遁而去。 就在他飞出灵木峰的刹那,齐恬站在山顶,目送着那道渐行渐远的遁光,眼中泛起一丝复杂的神情。片刻后,钟立悄然现身于齐恬身旁,目光随之远眺,笑着说道:“师兄,你让那小家伙去妖族之地历练,不怕出什么岔子吗?” 齐恬苦笑一声,摇头道:“怕是怕,可修道一途,本就是在尸山血海中走出的。哪怕是元婴真君,也都是踏着无数鲜血才走到今天。就算是我们这些结丹真人,哪一个不是双手染血?他迟早要面对这些,不如让他早些经历,今后也好多几分经验应对。而且此次行动两位师弟领队,想来也不会出现什么变故。” 钟立听罢,沉默片刻,又问道:“我听师尊提及,怕是不出几年,宗门便要向北发起讨伐妖族的战役。果真如此吗?” 齐恬并未正面回答,而是缓缓说道:“我苍国地处最北端,西临寒国,东接古国,再往东便是太方国,而再向东,便是魔道势力盘踞的凉、越、卫三国。北境与妖族接壤的国家,正是这些。魔道那边暂且不论,太方国国土狭长,与妖族接壤的区域不多,但它却与魔道接壤,边界延伸至南方的樊国,地理位置极为优越。尤其是太方国境内的两大宗门,靠倒卖资源获利,极其富足。而古国背靠樊国,境内宗门与樊国宗门有着深厚的渊源与合作。” 齐恬顿了顿,继续说道:“唯有我苍国,西边虽与寒国接壤,但寒国地域狭小,只有两大宗门独大,资源相对集中。而我们苍国却不同,虽地盘广阔,但四大宗门鼎立,各宗弟子加起来足足是寒国修士的三倍。再加上我们对外没有足够的外援,对内又缺少丰厚的自然资源,若不尽早开拓新的领地,恐怕宗门未来的修炼资源将逐渐匮乏,修士修行都将受到限制。前几十年的改革,正是因为资源不足,才不得已将优秀弟子的修炼资源提前到练气后期,这已是形势所逼。” 钟立静静聆听,原本只专注于修炼的他,从未思考过这些复杂的局势。齐恬的话犹如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令他感到沉重的压力。他皱了皱眉,接着问道:“那其他三宗又如何呢?” 齐恬闻言,淡然一笑,道:“四宗同气连枝,虽说各宗门下难免有些明争暗斗的小摩擦,但宗门高层还是能够看清大局的。这次的开拓行动,正是由剑宗的大长老天剑子前辈牵头,邀请其他三宗的主事真君共同商议决定的。” 第112章 布阵 钟立听后,心中稍安,点头道:“如此一来便好,我还以为此次行动是我们长青宗单独出手,倒是有些担心。” 齐恬见状伸手拍了钟立肩膀,忍不住大笑起来。 张炀这边,经过三日的飞遁,终于再次抵达紫音城。他没有停歇,径直走向北城区的一处院落。还未等他取出传讯符,大门便吱呀一声打开。一位丰神俊朗的青年从门内走出,见到张炀,笑着拱手道:“这位想必便是灵木峰的张师弟吧?请随我来,段长老已经在大厅等候多时了。” 张炀微微颔首,回礼后跟着那青年迈入院内。 走进大厅时,张炀目光一扫,便见到首座上一左一右,坐着两位气度非凡的真人。段长老见张炀进来,脸上堆满笑意,咧着嘴说道:“枯荣师叔传讯给我,说会再派一人过来,我还真没想到是你这小子。” 张炀连忙上前,恭敬行礼道:“弟子张炀,见过段长老、何长老。此次是师祖让我随两位长老前来历练。” 段长老与何长老相视一笑,段长老点了点头道:“既然你已经到了,需不需要稍作修整?” 张炀挺直身躯,恭敬回应:“弟子不需要修整。” 段长老闻言心中一喜,转头向何长老问道:“既然这小子无需修整,那我们何不直接前往金峡谷?尽快完成宗门大事,如何?” 何长老点头赞同:“如此也好,早日拔除那群狼妖,咱们也能早些返回宗门。” 段长老随即看向张炀,笑道:“你就跟着我。”随后又转向何长老说道:“何师弟,劳烦你传讯其他弟子,命他们隐蔽行踪,单独出城。咱们在城外那处湖边集合。” 话毕,段长老起身,带着张炀出了紫音城。不出一盏茶的功夫,两人便停在了一处幽静的小湖边。不到半日时间,宗门内的弟子陆续赶来,纷纷在湖边汇合。 随后,段长老与何长老分别祭出两件飞行法宝,一扇一尺,带领众弟子向金峡谷方向飞遁而去。张炀站在段长老身后,见风驰电掣般的飞遁,心中略有疑虑,便恭敬问道:“长老,我等这样在妖族地界飞遁,不怕遭遇妖兽拦截吗?” 段长老闻言,笑容淡然而自信,道:“放心吧。这两件飞行法宝皆已贴上隐匿灵符,只要我们不是与高阶妖兽太过接近,或是进行极速飞遁,那些妖兽根本察觉不到。” 张炀轻轻吐出一口气,心中不由得感叹宗门行动的缜密周全。放下心中的忧虑,他便静坐在段长老身后,调整状态。 两日后,一行人来到了金峡谷前。此时,张炀终于明白为何此地被称为“金峡谷”。只见两侧高耸入云的山崖,峭壁犹如金子般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波光粼粼,气势非凡。就在此时,段长老停下脚步,指着前方说道:“此处便是金峡谷。峡谷绵延数十里,而那群狼妖的巢穴便位于谷中央。” 他目光扫过众弟子,接着道:“待会儿每人领一个阵盘与两块隐匿灵符,前往我所指定的地方,将阵盘布置妥当。布阵之后便原地潜伏,不可轻举妄动。大阵启动时,你们便随意击杀二阶以下的妖兽,至于三阶的狼王,自然由我和何长老亲自解决。务必记住,隐藏行踪,不得暴露。” 说罢,段长老从储物袋中取出三十几件阵盘与七十多张隐匿符,依次发放给众弟子。随后,他运用灵力幻化出一幅地形图,将各处要布置阵盘的地点逐一标注清楚。待众人确认自己的位置后,段长老大手一挥,三十余人迅速分散,潜入谷内,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张炀戴上隐玄兜,随后拿出隐匿灵符贴在身上,整个身影顿时模糊不清。然后张炀跟随宗门师兄弟一起快速朝峡谷目标地遁去。 刚一进入谷中,便看到几只一阶狼妖在山谷入口处懒散地打盹,身形庞大,呼吸低沉。一行人都谨慎无比,彼此对视后,小心翼翼地绕过这些狼妖,逐渐深入峡谷。张炀的目标是在谷中心偏内的位置,他沿着一侧山崖缓慢潜行,尽量避开狼妖的感知。一路上,不时有一阶狼妖从山石间走出,或是警觉地嗅闻风中气味,或是四处张望。但一行人谨慎行事,始终不露半点痕迹。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张炀逐渐接近了中心地带。就在此时,他远远看到一只体长足有三丈的巨狼正伏在一处土堆上沉睡,那浑厚的气息令人心悸。巨狼周围还散落着五只稍小一些的狼妖,警惕地趴伏着。张炀目光一闪,心中暗道:那头巨狼,恐怕便是此行需要拔除的三阶妖兽。 他不敢多留,迅速收回视线,悄然避开了那片区域,继续潜行。幸运的是,后续的路途还算顺畅。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他终于抵达了布置阵盘的指定位置。张炀迅速将阵盘布置好,并拿出隐匿灵符隐去阵盘的灵气波动,确保不留任何痕迹。 就在此时,他打量起周围的环境。突然,视线不经意间落在了对面峭壁下四五百丈处,一株通体银色的小树苗正在微风中摇曳着枝叶。张炀心中一动,瞬间明白这应该就是他所求之物银月树了。但那株银月树周围,还守护着数只狼妖,身形敏捷,来回游走,显然极为警觉。 张炀见状,立刻将自己隐藏在山石阴影中,屏住呼吸,静静等待着行动的最佳时机。 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张炀突然感应到自己所布置的阵盘被激活。紧接着,阵盘之间迅速形成了彼此呼应的灵力波动,转瞬间一个巨大阵法便悄然升起,将整个金峡谷笼罩在其中。与此同时,阵法上空浮现出一片紫黑色的雷云,低垂于谷顶,压迫感扑面而来。 银月狼群瞬间变得骚动不安,原本趴在谷中央打盹的那头银灰色巨狼立刻从土丘上跃起,面露凶光,龇牙咧嘴,四肢紧绷,猛地仰天发出一声长啸,声音极为凶悍,震动四野。随之而来的是整个狼群的低吼与嘶鸣,空气中弥漫着危险的气息。 第113章 惊险妖王 就在这时,段长老与何长老同时现身,出现在那头三阶狼王面前。段长老神情淡然,轻笑一声,手中法诀急掐,冷喝道:“孽畜,受死!”话音未落,阵法之中的雷云陡然翻涌,一道道紫黑色的雷电狂暴而下,直劈向那银灰色巨狼以及周围的妖狼。 “轰——轰——!”接连的雷电狂轰乱炸,声势惊天动地。那几只二阶妖狼还未来得及发出悲鸣,便在雷电的肆虐下被劈得血肉模糊,瞬间毙命,狼尸倒在地上,焦糊的气味弥散开来。唯有那头三阶狼王虽被雷电击中,浑身毛发焦黑,但似乎伤势并不严重,只见狼王周身阵阵银光闪现,依旧凶狠地盯着段长老与何长老,眼中凶光闪动。 雷云稍散,眼见自己的五名侍从已然化作尸体,狼王暴怒至极,猛地化作一道银光,仿佛一道电芒般飞速向两位长老扑去,张牙舞爪,杀机毕露! 不提那边狼王与两位长老的激战,此时的张炀已经悄然潜行至银月树旁。谷中的妖狼群已大部分因狼王的咆哮向中央汇聚,只留下两只二阶狼妖依旧守护在银月树周围。 张炀见时机成熟,毫不犹豫地将白蛟全套鳞甲披挂在身,右手握紧隐灵丝,眼神锐利,身形如影般迅速潜伏至那两只二阶狼妖的身侧。距离缩短至十丈时,他猛然发力,激发手中的隐灵丝,丝线如毒蛇般无声无息地飞射而出,瞬间缠住其中一只狼妖的脖颈。张炀早有准备,几乎不给狼妖任何反应的时间,隐灵丝骤然收紧,只听“嗖”的一声,那狼妖的头颅便被丝线硬生生割断,鲜血喷涌而出。 一击得手,张炀迅速收回隐灵丝,眼神冷厉。此时,另一只二阶狼妖已经察觉到同伴的异样,怒吼一声,狂怒地扑向张炀,四肢发力,速度极快,只见一道黑影般迅速逼近张炀身前。 张炀冷笑,显得从容不迫。他左手轻抖,素云旗倏然挥出,朵朵素云瞬间生成,层层包裹住他的全身,形成一道坚韧的防护。与此同时,右手青蛟剑化作一道青色光芒,一条威猛的青蛟显现出来,直接疾速迎上冲来的狼妖。 青蛟剑与狼妖的冲势正面相撞,青蛟瞬间缠绕住了狼妖的躯体。狼妖疯狂地撕咬、挣扎,巨大的利爪在空中挥舞,但无论它如何拼命,都无法挣脱青蛟剑的束缚。张炀眼神一凝,猛然催动法力,一道灰色光芒从张炀手中射出,精准地刺入了狼妖的双眼。狼妖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但没过多久,它的四肢便渐渐无力地垂下,终于停止了挣扎,彻底失去了生机。 张炀上前,将两只狼妖的尸体收进储物袋,微微低喃:“可惜为了稳妥只能斩首一只,否则它们的价值会更大些。”说罢,他快步走向那株银月树幼苗,手掌轻轻一挥,将幼苗收取入袋。随后,张炀迅速赶往谷中央。 途中,他遇见一位同门正在与两只狼妖激战。张炀眼神一闪,毫不犹豫地出手助阵,挥剑间便将其中一只狼妖斩杀。那同门见状,迅速解决了另一只妖狼,向张炀拱手道谢。两人简短寒暄后,便一同朝着谷中央赶去。 到达谷中央时,张炀见到段长老与何长老正联手与巨狼王激战。那巨狼浑身浴血,伤痕累累,鲜红的血液从它的眼中流出,一只眼睛已然被击瞎。巨狼的气势虽然依旧凶猛,但显然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就在这时,段长老一个闪身,避开巨狼的疯狂反扑,转头对何长老喊道:“老何!”紧接着,他手掌一翻,取出一面古朴的宝镜,朝着巨狼一照。刹那间,一道耀眼的光柱从宝镜中射出,将巨狼定在原地,巨大的身躯僵硬不动。 何长老心领神会,立刻催动法诀,取出一方黑色大印。大印腾空而起,迎风见长,迅速变成了一座小山般的巨印,呼啸着朝那被定住的巨狼狠狠砸去。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大印重重地砸在巨狼身上,巨大的冲击掀起了漫天的烟尘。 段长老大袖一挥,灵力涌动,瞬间将四周的烟尘尽数驱散。尘埃落定,众人定睛一看,巨狼的躯体已经被大印砸得血肉模糊,鲜红的血液四散流淌,显然已经毙命。 就在段长老与何长老准备安排弟子们继续清缴残余的狼妖时,忽然间,大阵猛然晃动起来,仿佛受到猛烈的冲击。段长老脸色一变,低声喝道:“不好!有妖兽在攻击阵法!” 何长老闻言,目光一凝,急忙问道:“具体是什么情况?” 段长老眉头紧皱,神情愈发严肃:“至少有三只三阶妖兽在外!不能再拖延了!”话音未落,他便对着阵内的弟子们高声喝道:“速速前往金峡谷出口集合!” 说罢,他与何长老身影一闪,率先向谷口遁去。留在谷中的张炀与其他弟子面面相觑,神色凝重,最终还是张炀打破沉默,沉声道:“诸位师兄,别管那些妖兽了!我们得赶紧到出口集合,这次行动恐怕出意外了。” 话音刚落,众人不敢耽搁,迅速行动。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所有弟子便在金峡谷出口集合完毕。 段长老见弟子们已然到齐,神色凝重地说道:“阵外集结了三只三阶妖兽!待会儿阵法被攻破,我与何长老会设法牵制它们,你们务必立即遁走,切不可恋战!” 尽管众弟子心头震动,但没有人露出怯色,纷纷肃然点头应是。 就在此时,天际骤然传来一声轰鸣,一只巨大的妖爪狠狠砸在阵法之上。那原本坚固的阵法宛如瓷器般龟裂,紧接着“咔嚓”一声,整个大阵瞬间崩碎!一行人被眼前的巨变给震惊中了,空气中弥漫着极度危险的气息。 看着这骇人的场景,段长老面色骤变,失声惊呼:“四阶妖王?!快跑!”他的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与急迫。 第114章 死亡危机 阵法刚一破碎,长青宗众人便听到段长老惊呼四阶妖王的存在,个个面色骤变,来不及多言,架起遁光直接四散而逃。 张炀心念电转,迅速取出遁地灵符,化为一道遁光,钻入地底,瞬间遁出三里。与此同时,金峡谷两侧的山崖之上,一条数十丈长的血色蛟龙现出身形,那双充满凶光的蛟眼冷冷扫视着谷中四散奔逃的修士。它的庞大躯体在空中一卷,随即化作蛟头人身的妖异模样,显然,阵法的破碎正是此妖现出真身后一击的结果。 在它身后,紧随而来的还有一条蓝蛟、一只灰熊和一头白虎,这三只妖兽周身妖气汹涌皆是三阶妖兽。那赤蛟露出狰狞的笑容,讥讽道:“你们去猎杀那些筑基小修士,这两只结丹修士,交给本王。”语气中尽是轻蔑与杀意。 随着它的命令,三只三阶妖兽猛然分散,追向四处逃窜的宗门弟子。而赤蛟则腾空飞向段长老与何长老,两位长老眼神凝重,已经做好殊死一战的准备。 与此同时,张炀已经脱离了谷中,迅速架起剑光继续向远方遁逃。此时的他心跳如鼓,丝毫不敢松懈。然而,正当他以为自己已经安全时,突然一道强烈的妖气从天而降,锁定了他的气息。张炀猛然回头,只见那条蓝蛟眼中凶光闪烁,已然放弃了其他猎物,直扑自己而来! “糟了!”张炀心头一沉,迅速将白鳞盾祭出,刚刚布下,蓝蛟那庞大的身躯便以恐怖的速度撞击而来。只听“嘭”的一声巨响,张炀只觉整个人被强大的冲击力撞飞出去,口中溢出鲜血,身体重重砸在了地面上。 未等身体的剧痛缓解,张炀已经开始快速思索脱身之法。眼看蓝蛟再度发出低吼,凶猛扑来,张炀一咬牙,取出临别时师尊交给自己的保命之物,正是青木雷珠。这颗便是齐恬专程从掌教手中讨要来的。张炀果断的将此雷珠朝着蓝蛟扔了出去。青木雷珠在空中划过一道绿色的光芒,猛然爆开,狂雷顿时涌动,电光四射。 这一刻,他感到自己与死亡只有一步之遥。这三阶蓝蛟要比之十年前自己遇到的那田姓结丹不知强了多少倍。自己绝对与之抗衡不了。 张炀趁着这片混乱,毫不犹豫地化作一道血色遁光,急速逃遁。他根本没有时间去看雷珠的结果,只求能够摆脱蓝蛟的追击,逃出生天。 蓝蛟面对张炀抛出的青木雷珠,本是不屑一顾,然而雷珠爆炸的瞬间,强烈的雷霆之力撕裂了空气,雷光四射,直接将蓝蛟的身躯炸得满身鳞片破裂,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蓝色的血液自裂开的鳞片处不断涌出,然而这却并未让蓝蛟停下追击的步伐。它目光冷冽,愤怒地扫了一眼远处逃遁的血色光芒,毫不犹豫地再次追去。 张炀一次次使用血遁,竭尽全力拉开与蓝蛟的距离。他的肉身在筑基期堪称强横,再加上不断服用疗伤丹药,勉强支撑着自己在如此高强度的逃遁中坚持下来。若是换作他人,恐怕两次血遁之后便会力竭倒地,只能任由蓝蛟吞噬。而即便如此,张炀依然感到力有不逮,每一次血遁带来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可后方的蓝蛟依旧穷追不舍,咬住不放。那庞大的身影仿佛死亡的阴影,始终笼罩在张炀的背后。逃遁途中,张炀不敢有丝毫停留,只得一刻不停地燃烧精血,施展血遁。 当张炀施展到第四次血遁时,他的气息已经微弱至极,丹田内的灵力几近枯竭,身体的负担让他几乎快要承受不住。情急之下,张炀取出星光之水,狠狠吞服了一口。这星光之水顿时化作一股清凉的能量流入他的四肢百骸,缓解了他浑身的疲惫与疼痛。 然而,蓝蛟的遁速极快,片刻间又追了上来,眼看便要将张炀撕碎。张炀见状,连忙拿出天雷子,狠狠朝身后抛去。蓝蛟认得这颗雷珠,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连忙止住身形,向后方闪躲。果然,天雷子在空中爆炸,发出惊天巨响,雷霆之力再度席卷四周,炸得地面一片狼藉。 远处,蓝蛟愤恨地咆哮着好似再说:“卑鄙的小辈,竟敢耍我!”它满腔怒火,一声怒吼之后,遁速再次提升,继续疯狂追击。 从金峡谷到紫音城有千里之遥,张炀一路亡命逃遁,身后始终能感受到那股逼近的强大妖气。终于,当他施展了第十次血遁之后,紫音城的轮廓出现在他的视线中。那是一座高大的城池,城墙之上法阵闪动,护城法阵牢不可破。 蓝蛟看着即将到达紫音城的张炀,心中怒火中烧,却也知道无法在护城法阵下猎杀这个小修士。它恨恨地瞪了张炀一眼,最终只能不甘心地转头飞回了金峡谷。 张炀见蓝蛟退去,终于长舒一口气,浑身的力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空,差点从半空中坠落。他心有余悸地回望身后,再次确定蓝蛟没有再追来,张炀强撑着身体,踉跄地走到城门口,取出云霓的传讯符,激发后便再也撑不住,昏倒在地。 他整整昏迷了五天,才渐渐从黑暗中苏醒过来。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床榻上。试图起身,却感觉全身乏力,剧烈的疼痛从身体各处涌来,让他不由得皱起眉头,疼得龇牙咧嘴。 这时,齐恬缓步走来,神情中带着浓浓的心疼,夹杂着一丝悔意,轻声说道:“小炀子,别乱动,先好好养伤。” 张炀见师尊露出这般神情,心中微动,便虚弱地开口安慰道:“师尊,无事,只是精血耗损过多罢了。对了,师尊,这是哪里?其他师兄们如何了?” 齐恬轻轻叹息,缓缓答道:“你那日到了紫音城时,云霓道友见你精血几乎耗尽,惊慌不已,立即请来了紫音真君。紫音真君见你受创不轻,便替你诊断,并以云华丹为你疗伤。随后,他传讯告知师叔,师叔得知后,立刻带我赶来了紫音城。” 第115章 协议 齐恬看了看张炀,传音道:“还好你小子当时服用了星光之水,否则只怕性命难保。当时师叔见你无大碍,便匆匆赶去了金峡谷处理事务。而你,已经昏迷了五天。至于你们那一行人,除了段海那厮侥幸逃得一命,其他人皆已身陨。” 张炀怔怔地喃喃自语:“都……都身陨了?” 齐恬叹息着坐在一旁的凳子上,语气中带着安慰:“这次行动不知怎么被那赤蛟察觉,它竟带着三头三阶妖兽,猎杀我宗弟子。这一仇,我宗必定会讨回来。而你能从三阶妖兽的追杀中逃生,实属大幸。安心养伤,后续的事情交给师叔他老人家来处理吧。” 张炀轻轻点头,双拳紧握,语气中满是恨意:“弟子日后必定杀穿整个莽荒,屠尽世间所有蛟龙!” 就在这时,云霓缓步走入房内,听到张炀的话,莞尔一笑,柔声道:“张道友果然志向远大,妾身佩服不已。”她随即转身,向齐恬微微施礼:“见过齐道友。” 齐恬也点头回应,温声道:“见过云道友。” 张炀看着一位美艳的少妇走进房间,感受到她身上那淡淡的灵压,笑着道:“恭喜云霓前辈结丹成功,另外,多谢前辈的救命之恩。” 云霓轻轻抬手,将一缕散落的发丝别至耳后,微笑着回应:“当日张道友因我所托,连夜赶回宗门为紫音真君求取灵水,此情此义,妾身铭记于心。你若愿意,便称我为道友即可,前辈前辈的叫,太过见外了。” 张炀苦笑一声,目光不由得再次打量起这位气质出尘的美少妇,随即点头道:“既然如此,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逾越了,云道友。” 云霓唇角微扬,露出真诚的笑容,轻轻从袖中取出一瓶丹药,递到张炀面前:“既然张道友已苏醒,这瓶活血丹便赶紧服下吧,都是紫音真君特意交代我准备的。若你不愿接受,那可要亲自去和真君解释了。” 张炀看着云霓那一抹带着狡黠的笑容,伸手接过丹药,轻笑道:“那就多谢真君与云道友的好意了。” 云霓眼中秋波流转,轻笑道:“张道友若有任何需要,只管传讯我便是。妾身就不打扰你修养了。” 说罢,云霓微微颔首,转身轻盈地走出了房间。 看着云霓离去,齐恬这时候便接着对着张炀说道“你身受重伤,此事还未传开。你既然苏醒了,抽空给沐丫头回个消息。免得其担忧。” 张炀点头应是。 第二日夜晚,沐沅便跟随一位结丹真人一起寻到了张炀。 见到张炀虚弱的卧床不起,沐沅红着眼快步走到床前。俯下身子伸手握住张炀的大手,带着哭腔问道“夫君,发生什么了?你怎么会受到如此重的伤?” 张炀勉强一笑,伸出另只手擦拭着沐沅脸颊的泪水。安慰道“没事了,修养一段时间便会恢复。对了,这位前辈是?” 沐沅一脸心疼的看着张炀说“这位是我姑姑, 她一直坐镇在长青坊市的水幕阁中。这次接到你的传信,我想快点赶来,只能寻求我姑姑帮忙带我过来。” 张炀这时从沐沅的手中抽离出手,向着那位陌生的结丹女修拱手一礼“沐前辈,小子身受重创不能行礼,还请海涵。此次多谢前辈带沅儿过来。” 那女修摆了摆手“无需如此,都是自家人。你也可以和沅儿一样叫我姑姑。别叫什么前辈,生分的很。” 张炀苦笑着道“多谢姑姑了。” 那女修满意颔首,随后道“行了,沅儿已经送来了,这些日子就让沅儿照顾你。水幕阁那边还有些事情需要我去处理,我就先回去了。” 送别沐沅的姑姑。张炀打趣道“沅儿,你姑姑怎么这般豪爽,与许卫兄弟一般性格。一看就是女中豪杰啊。” 沐沅没好气白了一眼张炀,从储物袋拿出一个玉瓶倒出一颗白色丹药,用拇指与食指捏住送到张炀嘴边道“这颗玉机丹你快吞服了,对你恢复精血有帮助。” 如此又过了一个月,张炀的伤势在沐沅照料下大部分已愈合,行动自如,但依然无法顺利运用灵力。这日,张炀正盘膝而坐,参悟着手中的阴符文玉简。突然,齐恬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神色显得有些焦急。 张炀见状,立刻起身,恭敬地行礼问道:“师尊,是否有什么紧急之事?” 齐恬长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几分忧虑:“半月前,你师祖带着冲霄真君,与那赤蛟在金峡谷大战了一场,结果不分胜负。可不料,那场战斗又引来了其他四阶妖兽。你师祖和冲霄真君见状,便暂时退回了灵岩湖,随后传讯给其他三宗的真君求助。隔天,三宗的六位真君赶到了灵岩湖。之后,八位真君一同前往金峡谷,迎战那群妖兽。可当四阶妖兽见到八位真君时,竟也毫不畏惧。双方再次爆发了一场激战,但却谁也奈何不了谁,最终不得不收手,并达成了一项协议。” 张炀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紧张,急忙问道:“什么协议?” 齐恬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道:“是一场对赌协议。我们四宗派出五名筑基弟子,与妖族二阶妖兽进行擂台比斗。若我们胜了,妖族便将五千里疆土割让给我们四宗;可若是我们败了,则以紫音城为界,人族不得再对妖族发动大规模的征伐。” 张炀听闻后,眉头深锁,心中隐隐觉得不安,低声说道:“这其中,恐怕有诈。” 齐恬叹息一声,语气略带无奈:“不错,上面的真君们也不是不知其中的风险,只是这样的局面,已经无法拒绝。妖族敢提出这等赌约,必定有其底气。可如今局势紧迫,我们别无选择。” 张炀思索片刻,抬眼问道:“那擂台比斗,何时开始?” “十年后。”齐恬回道,语气平淡,却透出一丝深沉的忧虑。 张炀听罢,目光坚定,神情不容置疑:“十年后,弟子定要参与此战。弟子发誓,要手刃那些妖兽,为宗门的师兄弟们报仇雪恨。” 第116章 选择功法 齐恬闻言,心中一阵酸楚,深深叹了口气,缓声劝道:“小炀子,勿要让仇恨蒙蔽了你的双眼。为师明白你心系宗门,但有时候,需量力而行。此次擂台比斗妖族那一方肯定会派出实力极为强大的异种妖兽,为师不愿再见你身陷险境,不愿你再遭劫难。” 张炀听后,目光一片平静,却透着坚韧。他轻声道:“师尊,当日您赠予弟子的那枚玉简上,所言弟子谨记于心。弟子不会鲁莽行事,定会在十年内练成秘术,届时自有把握对付同阶妖兽。” 齐恬又是一声长叹,眼神中既有欣慰,也有隐隐的担忧:“十年之后的事情,届时再说吧。” 张炀见师尊不愿多言,转而问道:“对了,师尊,千重山的那处秘境,何时会再次开启?弟子的灵宠已经孵化,秘境内有一处地方极为适合它的成长,弟子想将它送入其中。” 齐恬思索片刻,轻声道:“秘境的开启周期约为三十年,按照冲霄真君的探查结果,大概还有四五年便会再次开启。届时,为师自会通知你。” 张炀微微点头,恭敬道:“那就麻烦师尊了。” 三个月后,张炀在不断服用云华丹与玉机丹的调养下,终于彻底痊愈。他特意去拜见云霓,当面表达了自己的感激之情。之后,他便带着沐沅御使飞舟,返回了玉莲峰。刚到洞府前,便发现几道传讯符悬浮在空中,似乎已经等候多时。张炀略一查探,确认无事后,便一一回信告知自己安好。 不久后,玉莲峰外便陆续有人前来,正是杜预、方全真、方原、吴凡、胡安儿、武勇几人。张炀见状,连忙将他们一一请入亭阁,安顿在座位上。为每人斟上了一杯清冽的雪灵茶,氤氲的白雾在茶盏间萦绕,散发出淡雅的清香。 席间张炀环顾了几人一眼,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让大家担心了。这次行动是宗门的秘密任务,所以没有事先告诉你们。” 杜预眉头微皱,语气带着一丝担忧:“师弟,当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何受伤?还有,我听说苍国四宗要和妖族进行擂台比试,是真的吗?” 张炀轻咳一声,点了点头说道:“的确如此。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随后,他详细地将当日的情况和后续的变故一一讲述出来。说完后,他的神情变得凝重,提醒众人:“这些消息还未正式传开,你们千万不要外传。” 众人听后,皆是惊讶不已。方原瞪大了眼睛,忍不住感叹道:“我原本以为对小叔已经很了解了,没想到小叔你竟然能从三阶蛟龙手中逃脱!” 方全真闻言,立即一巴掌拍在方原的头顶,厉声斥责道:“你这臭小子,怎么说话的?一条区区三阶孽畜,怎能奈何得了张师弟!” 众人见此情景,都忍不住笑出了声,气氛顿时轻松了许多。 张炀脸色微沉,语气严肃地说:“方师兄,别总是对方原这么严厉。此次能逃脱性命,全靠运气。你们不要小觑了三阶妖兽,以后遇见这样的妖兽,务必第一时间逃跑,别试图与之抗衡。” 众人听后纷纷点头,表示明白。聊了一会儿,大家陆续离去。 张炀见众人都已经离开,便将沐沅拉倒身边坐下。 张炀沉思片刻,随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玉简,将《周天炼体诀》图卷背面记载的三种炼体功法抄录下来,递给沐沅,柔声说道:“修道之路,艰难险阻。我能侥幸逃脱,主要是因为肉身强大。所以,沅儿,你应当修炼一门炼体功法辅助修炼。这三种功法,你可以选择其中之一。如果这几门你都觉得不合适,我这里还有一门更高阶的功法,不过此功法修炼最为困难。” 沐沅接过玉简,凝神细看,思索了片刻,抬头问道:“夫君,这《日阳炼体诀》和《星辰炼体诀》看起来都比较粗暴,而《月华炼体诀》似乎更适合我。不过,夫君提到的那门更高阶的功法是什么?” 张炀微微一笑,目光柔和道:“那就是由这三门功法合而为一的炼体法诀,名为《周天炼体诀》。此功法修炼极难,而且还需要特殊的方法才能入门。” 沐沅歪了歪头,皱了皱眉,毫不犹豫地说道:“那既然修炼如此困难。我资质比不上夫君,这些年还是夫君给予我大量修炼资源,才让我突破了筑基中期。接下来,我还需要花时间参悟阵法传承,恐怕没有太多时间。嗯,那我就选择最适合修炼的《月华炼体诀》吧。” 张炀听完沐沅的解释,微微一笑,道:“既然如此,那你便先专心参悟《月华炼体诀》。等你肉身强度提升后,我会为你寻找一些炼体灵物,帮助你加速穴窍的凝练。”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关切,“前些日子给你的金鳞果要继续炼化,等肉身强度提升后,你还可以继续服用蕴神丹。修炼这方面,沅儿可不要懈怠啊。” 沐沅柔声应是,目光温柔的看着张炀。两人温存了数日,随后张炀便开始闭关修炼。 这次深入北境,虽险些陨落,但他终于得到了心心念念的银月树。 一个闪身,张炀便消失在修炼室,直赴洞天之中。他小心翼翼地将银月树移植到小山中,与赤阳神木一同栽种。随后,他分别截取两株灵植的根茎,准备催熟,以便提炼成玄阳液与太阴夜。 有趣的是,在催熟银月树时,张炀意外地收获了几颗银月果。那果实如银盘般闪烁,他将其一一收入玉盒。之后,他再度出现在修炼室内,盘膝坐在玉床之上,拿出恢复灵力的丹药吞服入肚,体内功法自动运转恢复损耗的灵力。 时间飞逝,两年匆匆而过。张炀带着满脸的欣喜,走出了修炼室。 第117章 祖窍 这两年中,除了催熟银月树淬炼太阴液,顺便张炀还收获了数十颗银月果。之后又专程催熟了数十颗金鳞果。这些灵果,都是为沐沅精心准备的。 话说当日,张炀准备好三种灵液后,便按照《周天炼体诀》的记载,依次将玄阳液、太阴液与星辰液,涂抹在双眼与胸口处。刚开始,身上并无太大异样,但随着秘术运转,当三种灵液开始炼化入窍时,张炀的面容瞬间变得狰狞,牙齿紧咬,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整个人看起来仿佛在承受着极致的痛苦,事实上,这一切也确实是如此。 首先是右眼,一股炽热的灼烧感直冲灵魂深处,仿佛火焰灼烤一般。紧接着,左眼被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笼罩,寒气渗透骨髓,直达灵魂。最后,胸口处的疼痛愈发剧烈,犹如万只毒蚁在胸膛中撕咬,令人无法忍受。 幸好,随着张炀秘术的运转,这些剧痛渐渐得到了缓解。大半日之后,张炀终于将三种灵液炼化入窍,痛苦随之停止。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双眼紧闭,浑身放松,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便直接瘫软在玉床上。此时,张炀的两眼角各自流出了一道金色与银色的泪痕,胸口处更是出现了几处紫色斑点。 数日后,张炀终于恢复过来。他缓缓睁开双眼,眼中散发着不同寻常的光芒。右眼中浮现出些许金色光点,透着一股威严感令人不敢直视;而左眼则闪烁着银色光点,深邃神秘,仿佛能洞察一切。 此刻,清醒的张炀心头依然有些余悸。尽管他早已预料到修炼《周天炼体诀》入门时必然会遭遇无比痛苦的煎熬,但亲身经历的剧痛,却让他感到无法言喻的震撼。那种痛楚远超肉体的极限,几乎让他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 然而,想到自己费尽心力,终于筹备好了修炼《周天炼体诀》的条件,他心中涌起一股不甘心的情绪,决心咬牙坚持。只要心志不灭,哪怕是摧残般的痛苦,他也绝不会轻言放弃。 一念至此,张炀再次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份灵液,准备继续凝练穴窍。那灵液一落入体内,张炀再次运转秘术,肉身与灵魂的疼痛一并涌上心头。 如此反复十余次后,他渐渐察觉到,这三种灵液似乎已失去了原有的效果。好在,他已经成功凝练了日窍、月窍与星辰窍,这三大祖窍的凝聚使得张炀肉身再次有所突破。但张炀隐约觉得,这三大窍中的神通依旧存在提升空间,若能借助更加珍稀的灵植熔炼而成的灵液,或许能进一步增强其威力。 然而,眼下的他,短期内无法再获得那样的资源。况且,这次闭关已经让他成功迈入《周天炼体诀》的入门阶段,接下来只需按照功法的步骤继续修炼,便能稳步提升肉身修为。于是,张炀决定暂时停下修炼,顺利出关。 当他走出修炼室,便看到沐沅正专心致志地参悟阵法传承。感应到张炀的气息,沐沅缓缓睁开眼睛,轻轻放下手中的玉简,转过头对着张炀微微一笑,柔声问道:“夫君,这次闭关如何?有什么新的收获吗?” 张炀走向前,轻轻拉起沐沅的玉手,笑着说道:“此次闭关,我已经将《周天炼体诀》修炼入门了。接下来,我准备去找杜师兄,有些炼丹的事情想请教他一番。” 沐沅听后,微微点头,将手中的玉简收入储物袋中,转身笑盈盈地说道:“正好,我也有点闷,我陪夫君一起过去。顺便透透气。” 两人并肩而行,御空飞遁,朝着炼丹殿的方向赶去。 当他们来到炼丹殿前,沐沅望着眼前恢弘的大殿,不禁惊叹出声:“哇,宗门的炼丹殿果然名副其实,气派十足!相比之下,我沐家的炼丹殿只能算个小小炼丹室了。” 张炀听了不禁笑了笑,轻拍了拍她的头,打趣道:“傻丫头,这只是门面而已。其实这座大殿后面只是一座座炼丹室,与你家的炼丹殿相差不大。” 沐沅恍然。 随后两人走到大殿门口时,张炀对着门口值守的弟子说道:“灵木峰张炀与沐沅前来拜访杜预师兄,还请通报一声。” 值守弟子一见是筑基期的师叔,连忙恭敬行礼,随即快步走入殿内。过了一会儿,弟子匆匆返回,恭敬地禀告道:“杜师叔正在炼丹,暂时无法离开,但已吩咐弟子先带两位师叔前往天丹殿稍候。两位师叔,请随我来。” 张炀与沐沅跟随弟子走入殿内,不久便来到了天丹殿。值守弟子奉上灵茶后,便识趣地退下了。 沐沅轻声问道:“夫君,杜师兄这么忙碌吗?” 张炀笑着打趣道:“身为丹灵根,杜师兄不炼丹还能干什么?难道让他去诛妖?而且宗门内弟子日常修炼消耗巨大,丹药的需求也极其旺盛,炼丹殿的丹师又不够,丹药供不应求,忙得他哪有闲工夫去做别的。” 他抿了一口茶,眼中闪过一丝调侃的光芒,继续道:“还有一件趣事。记得当年我们还在练气期的时候,我、方师兄和杜师兄曾在玉莲峰一起饮茶。那时方师兄提到宗门一处灵矿驻地被小型妖兽潮摧毁,死伤十余名弟子。杜师兄一听,气得拍桌而起,豪气冲天地地说要去诛妖,还放言:‘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岂能日日炼丹!我要去诛妖!’” 张炀笑了笑,继续道:“结果,这话传到了西门殿主——也就是杜师兄的师尊耳里。西门殿主大怒,几乎每天都对杜师兄苦口婆心地教诲,劝他安心炼丹。后来,不知怎么回事,杜师兄突然就想通了,彻底专心炼丹,再也没提过要去诛妖了。” 沐沅听后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戏谑地说道:“夫君,你可真坏。” 张炀嘿嘿一笑,装作一本正经的模样,说道:“别乱说,你夫君可是正人君子。” 沐沅娇嗔地白了他一眼,嘴角却依然挂着笑意。 第118章 银月丹 正当两人说笑时,杜预缓步走进天丹殿,低头专注地看着手中的丹药,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视而不见。 张炀见状,笑着揶揄道:“杜师兄这是炼丹失败了吧?” 杜预回过神来,但依旧皱着眉头,略显困惑地说道:“奇了怪了,这丹药的炼制手法我都是按照记载中的步骤来炼制的,按理说没问题啊,怎么成丹后却变成了一炉废丹。师弟,你可知道这是为何?” 张炀摆了摆手,笑道:“师兄都不清楚,我怎么可能知道?要不去请教一下西门殿主?他可是炼丹一把好手。” 这时,杜预抬起头,目光扫向站在一旁的两人。沐沅轻声问候道:“杜师兄。” 杜预看着两人,嘴角微扬,打趣道:“啧啧,稀客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你们夫妇第一次一起来炼丹殿寻我吧?说吧,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 张炀也大笑起来,摆手道:“师兄可别打趣我了,这次来是有些炼丹上的问题,特意请教师兄的。” 杜预笑着点了点头,随即坐到张炀身旁,笑问道:“哦?那你说说,看看为兄是否知道。” 话音落下,两人便开始在炼丹之道上你一问我一答,互相探讨起来,气氛愉悦轻松。 沐沅此时正好四处张望,眼中满是好奇,仿佛对炼丹殿的一切都充满了兴趣。这时,杜预唤来自己的药童,叮嘱道:“你带着我弟妹四处转转,别让她闲着,顺便讲讲炼丹的事,免得她觉得无聊。” 沐沅闻言,欣喜地笑道:“那你们俩商谈,我去看看这里的风景。”说罢,她轻快地跟随药童离去,眼中满是对四周环境的好奇,仿佛每一处景致都能引发她的惊叹。 张炀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沐沅的背影消失在远处。随后,他便与杜预继续深入交流。整整一个时辰过去,张炀将自己在炼丹中的诸多问题一一讲述,杜预也耐心地一一解答,毫无保留。两人时而言简意赅,时而深入探讨,气氛愉快而充实。 当讨论终于接近尾声,张炀满意地笑道:“杜师兄果然是炼丹奇才,令师弟受益匪浅。只怕以后每逢遇到难题,还得多向师兄请教。不过,师兄可曾听说过银月果?” 杜预微微皱眉,思索片刻,眼中闪过一抹若有所思的神色,随后说道:“银月果?你是指那灵植银月树所结的果实?” 张炀眼中一亮,迫不及待地点头道:“正是!师兄可知此果有何妙用?” 杜预闻言,轻笑一声,沉稳地说道:“银月果乃是银月树生长五百年方能结出的灵果,之后每三百年一熟。其珍稀程度不亚于顶级灵植。而且银月果中蕴含着月华之力,是炼体士的至宝。无论是直接吞服,还是炼制成银月丹,都对炼体士大有裨益。” 顿了顿,杜预继续说道:“直接吞服可以借助果中的月华之力,强化肉身。若将其炼成银月丹,其效果便更为显着,能大幅提升炼体士的肉身强度,帮助炼体士快速凝练穴窍,对于炼体士而言可是不可多得的宝物啊。” 张炀听后,目中闪过一丝喜色,急忙问道:“师兄可有银月丹的丹方?师弟之前意外得到了银月树的一株幼苗,打算日后用它结出的银月果炼制丹药。” 杜预闻言,眉头一挑,随即大笑一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空白玉简,手掌轻抚,银月丹的丹方便被一一录入其中。他随即将玉简递给张炀,笑道:“这边是银月丹的丹方。不过其中许多灵药现今已濒临绝迹,恐怕不好搜寻。” 张炀接过玉简,感激地微笑道:“多谢师兄。至于能否炼出银月丹,那就只能看机缘了。” 杜预笑了笑,拍了拍张炀的肩膀:“机缘自有天定,师弟不必急于一时。”两人继续聊了一会儿,气氛轻松愉快。 不久后,沐沅从外面归来,张炀随即起身告辞,与她一同返回玉莲峰。 两人安安静静地坐在寒潭亭阁的石桌旁,四周笼罩着一片寂静与清凉。张炀面带微笑,从储物袋中取出数个精致的玉盒,轻轻放到沐沅面前,目光柔和。 沐沅看了眼玉盒,略带好奇地问道:“夫君,这些玉盒是什么?” 张炀清了清嗓子,神色平静却有些认真地说道:“里面都是金鳞果,你抽空将其炼化,直到这些灵果对你肉身无效为止。” 沐沅一愣,目露不敢置信之色,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她张了张嘴,结结巴巴地问道:“夫夫君。你是说,这些这些都是金鳞果?” 张炀似乎早已预料到沐沅会有如此反应,微微一笑,神色平静中略带宠溺地说道:“有些事情,夫君也不知道该如何向你解释。主要是” 沐沅美目流转,似是会意,轻轻伸出玉手拉住张炀的手,温柔地打断了他的话:“夫君,没事。沅儿懂得。沅儿知道夫君有隐秘,沅儿并非刨根问底之人。等到日后夫君没有顾虑了,再告诉沅儿。沅儿一心只想陪伴夫君。只是,夫君拿出的东西太过令沅儿震惊了。在外面可不要随便这样将如此珍贵之物随意示人。” 张炀听到沐沅如此暖心的安慰,心头一暖,忍不住大笑。身子前倾,轻轻靠近沐沅的脸颊,重重地在她俏脸上亲了一口。随即,在沐沅那一脸嫌弃的表情下,张炀笑着说道:“为夫知道轻重。不会做那般失去理智的事。” 沐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却忍不住弯起,眼中满是爱意。她将那些玉盒一一收起,小心翼翼地放入储物袋中。 张炀见状,叮嘱道:“这些灵果的炼化速度要慢些,切记不要急于求成。若有任何不适,务必立刻告诉我。” 沐沅点了点头,语气认真:“我晓得,夫君放心。” 随后,张炀便靠在寒潭旁的石桌上,拿出玉简,仔细研究起银月丹的丹方。玉简中所列的丹方内容让他眼前一亮,惊喜地发现,所需的辅药中,除了几种常见的珍稀灵药外,其他的竟然已经完全齐备。 张炀随即又唤来沐沅,将所需的几种灵药告诉她,让她帮忙收集。沐沅点头应承。 之后,张炀随手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蒲团,铺在寒潭旁的地上,仰躺下来。望着湛蓝的天空,白云悠悠,心头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他慢慢闭上了眼睛,安然沉入梦乡。 四周的寒潭水面波光粼粼,映照着夜空的繁星,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只有温柔的风轻轻拂过,带着一丝清凉的气息,仿佛也在安抚他那份历经修炼的疲倦。 这一觉,张炀整整睡了三日才苏醒。醒来后,他伸了个懒腰,轻轻活动了一下身体,随后走到石桌前,泡上一杯香气四溢的灵茶,自顾自地品着。茶香萦绕,他的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远方。忽然,他抬头望向天空,左眼瞬间闪烁起银色光芒。 片刻后,张炀的视线穿透了虚空,只见无形的灵力在空中交织,仿佛编织成了一张巨大无形的网。网中的灵气脉络清晰可见,若隐若现地连接着各方。他心生好奇,腾空而起,直冲云霄,开始仔细观察这奇妙的景象。 这一观察,整整持续了一天。随着张炀的视线不断扫过,阵法中的节点、阵眼的位置,甚至每一条细微的能量流动,都无所遁形。他发现,这些阵法的灵气脉络,如同精巧的机关,复杂却又井然有序。而最令他惊讶的,是他竟能轻易地洞察出阵法中的漏洞与突破口,仿佛阵法的秘密正任由他操控。 回到亭阁,张炀轻声自语:“这月瞳果然神奇。只需一瞥,便能洞悉阵法的灵气脉络。阵法的节点,甚至阵眼的位置也一清二楚。更妙的是,通过观察,轻易便能发现阵法的漏洞或突破口。” 言罢,他起身,径直朝后山而去。到达山脚时,他毫不犹豫地激发起右眼中的力量。只见他的右眼瞬间闪耀金光,璀璨的神光如闪电般激射而出,直奔远处的山体。 金光如同长虹贯日,瞬间穿透了阵法的防护层,直接击中山体。几乎是眨眼间,山体表面的一处阵法节点便被击穿,留下一个拳头大小的洞口。张炀飞身而上,俯身查看,只见阵法的光芒微微晃动,随即缓缓恢复了原状,仿佛刚才的攻击对它并未造成实质性的损害。 目睹这一幕,张炀微微感应了一下,心中顿时有了数。他知道,方才那一击,约莫耗去了三分之一的真元。虽然威力不及结丹真人的全力一击,但与筑基圆满修士的全力一击相比,已是相差无几。有此神通在身足以让他在面对同境界的修士时占得先机。 随后张炀低头摸了摸胸口处的紫色斑点,那斑点约巴掌大小,散发着微弱的紫光。他缓缓运转功法,心神一动,那紫色斑点竟仿佛有了生命,开始在他胸口处涌动旋转。片刻后,一层坚固的紫色鳞甲从斑点处生长而出,将张炀的胸口完全覆盖。鳞甲表面光滑,散发着神秘的紫色微光,给张炀一种极为舒适的安全感。 张炀稍微感应了一下,便能知晓这紫色鳞甲的防御效果。与顶级防御法器相比,它的防护力几乎不相上下。张炀暗自点头,这鳞甲来源于他体内的三大祖窍之一,随着他修为的进步,防御效果也会不断提升。 只是相比起直接使用玄阳液、太阴液或星辰液辅助三大祖窍继续进阶,修为提升的进阶就显得缓慢而低效。张炀并未因此感到失望,毕竟那三种灵液获取太过难得,反而自己的修为却是可以按部就班的缓慢提升,想到此这里,张炀都有些期待将来自己炼体有所成之时是何等强大了。 略微沉思片刻,张炀便收起了鳞甲,回到了洞府。 正巧此时,沐罄与沐沅正在寒潭亭阁处品茶闲谈,见到张炀归来,沐罄立刻起身行了一礼,恭敬地柔声道:“姑父。” 张炀微微一笑,示意她不必拘礼,轻声说道:“你们继续聊。” 然而,沐沅却温柔地拉住了张炀的手,指着石桌上几只玉盒说道:“夫君,这些是你前几日所需的灵药,今天小罄过来便是专门送这些给你的。” 张炀恍若刚想起此事,转头笑着看向沐罄,“原来如此,倒是辛苦你了。”接着,他目光轻扫沐罄一眼,笑着说道:“我看你如今已是练气圆满,应该不久后就准备筑基了吧?” 话音一落,张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递给了沐罄,笑着补充道:“这瓶里是一颗筑基丹,拿着吧,就当是这次交易的报酬了。” 沐罄接过玉瓶,眼中带着一丝犹豫,低头看了看瓶中的丹药,随即又看向沐沅,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沐沅见状,温柔一笑,语气轻缓:“既然是你姑父给你的,你就拿着吧。” 张炀的眼神柔和,心中不由得一阵暖意。这些小小的举动,或许不值一提,却在他心底撒下了一抹温馨的色彩。 沐罄这才将玉瓶小心收起,朝着张炀和沐沅行了一礼,眉宇间透着一丝感激。 张炀微微颔首,随手将石桌上的灵药收入储物袋中,淡笑道:“你们聊着。”随即便转身踏入洞府,径直朝炼丹室而去。 一个月后,张炀在洞天中潜心催熟灵药,待所有辅助灵药尽数成熟后,他仔细挑选,将其中三十份年份足够的灵药收集起来,而后毫不迟疑地离开洞天,准备正式炼丹。 这一日,张炀盘膝而坐于炼丹室内,调整气息,使自身状态达到最佳。待神识彻底平稳后,他神色一肃,取出银月果与所需的辅药,整整三十份材料,整齐摆放在石桌上。随后,他张口一吐,一缕幽幽青雷焱自口中腾起,如水流般缓缓涌入丹炉之内,温润的青雷焱沿着炉壁游走,均匀地为丹炉预热。 第119章 炼体 这口丹炉,乃是张炀多年前初学炼丹时,托杜预从丹殿为他购置的上品丹炉,炉体通体暗金,细看炉壁外侧还能隐隐看到其上镌刻着繁杂的火灵纹,此丹炉极适合张炀的天地灵焰来炼丹。 不多时,丹炉已然预热完毕,张炀不再迟疑,按照丹方的指引,逐一处理手中的辅药。他手法娴熟,动作如行云流水,每一道步骤都精准无误,将一味味灵药投放入丹炉之中,静候炼化。 随着青雷焱熊熊燃烧,炉内药液翻滚交融,丹香渐渐弥漫开来,沁人心脾。张炀全神贯注,心无旁骛,每一步操作皆凝聚着极致的专注,他深知,只要稍有差池,整炉丹药便有可能毁于一旦。 时间如流水般悄然逝去。 两个月后,张炀静坐于炼丹室内,目光落在石桌上整齐摆放的十只玉瓶,眸中不禁闪过一丝无奈。三十份珍贵的材料,竟只成功炼制出十炉,总共得到五十六枚银月丹。 他轻叹一口气,低声自语道:“这银月丹果然难炼,成功率不过三成多,每炉成丹也仅五六颗。不过,眼下这些丹药倒也足够用了。” 于是张炀起身将炼制的银月丹收起,稍作休整后,便走出了炼丹室。片刻之后,他来到寒潭边的亭阁,发现沐沅正坐在石桌旁,沉浸在参悟阵法玉简中。夜色已经降临,四周宁静,月光洒在寒潭上,波光粼粼。沐沅感应到张炀的气息,放下手中的玉简,缓缓睁开眼,目光温柔地落在张炀身上。 张炀走到沐沅身边,轻轻坐下,取出一枚银月丹,递到她面前。 沐沅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轻声问道:“夫君,这是什么丹药?” 张炀温和一笑,神情柔和:“这是我这几个月炼制的银月丹,它对炼体有奇效。沅儿,你的月华炼体诀参悟得如何了?” 沐沅低下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神色:“早已参悟透彻了,但我尝试引动月华来淬炼躯体,总是毫无进展。更别提凝练穴窍了。” 张炀听后,轻轻一笑,亲昵地摸了摸沐沅的脑袋:“你将这枚丹药服下,然后运转月华炼体诀,试试看。” 沐沅见张炀神色平静,她没有多问,毫不犹豫地将丹药放入口中,盘膝坐下,开始静心炼化。 张炀见状,也取出一枚银月丹,放入嘴中,紧随其后,同样开始了丹药的炼化过程。 当两人盘膝坐下、沉浸于丹药炼化之时,夜幕中的明月照耀大地,沐沅周身逐渐泛起微弱的银色光辉。仔细看去,竟能发现她的体表在不知不觉间与明月之光产生了某种奇妙的联系。明月的月华如轻纱般洒下,缓缓地被她牵引着,聚拢在她的体内,仿佛与她的躯壳融为一体。 而张炀在吞服银月丹后,沉心运转周天炼体诀,开始凝聚第四个穴窍。此时,体内并没有出现任何异象,然而,随着灵力的运转,张炀忽然感到四肢百骸之中有一股磅礴的气血涌动,仿佛有种无法抑制的力量在体内奔腾。短短片刻,他便成功凝练出了第四个穴窍,紧接着,第五个、第六个,直到第四十三个穴窍完全凝聚。那股强大的气血才缓缓消散,张炀的体内恢复了平静。 他缓缓睁开眼,感受到了一丝奇异的空灵。环顾四周,却发现沐沅并不在身边。正当他准备起身时,一阵腥臭味扑鼻而来,他微微皱眉,随后又觉察到身上有些黏糊糊的。低头一看,顿时脸色一黑。原来,自己身上沾染了些许奇怪的物质。 他毫不犹豫的起身,跳入寒潭清洗自己。清凉的水流让他稍稍冷静下来,心中也隐隐猜测到了事情的缘由。 回到寒潭亭阁时,张炀看到沐沅已经坐在石桌前,捂着嘴,似乎忍住了笑意。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戏谑,显然是已经察觉到了张炀的异常。 张炀脸色黑了下来,走近沐沅后,忽然想到了什么,咧嘴一笑,打趣道:“你还好意思嘲笑我?你比我早醒来,肯定也像我一样,老实说,是不是刚去清理衣物了?” 沐沅听后笑意顿时消失,抬眼看向张炀,白了他一眼,语气温柔却带着一丝无奈:“夫君,为什么会这般?” 张炀沉默片刻,略微皱眉,思索了一下,才不确定地说道:“应该是之前服用的金鳞果。虽然我们炼化了这灵果,使我们的肉身变得更为强横,但毕竟当时我们并没有修炼炼体功法,所以并没有完全将灵果中的能量炼化。那些未炼化的能量,便潜伏在我们的四肢百骸之中。今天,借助银月丹凝练穴窍的时候,这股残留的能量便被激发了出来。” 沐沅听完,恍然大悟,轻声说道:“原来如此。” 张炀顿了顿又追问道:“沅儿,你的月华炼体诀应该入门了吧?现在已经凝练了几处穴窍?” 沐沅得意地瞥了张炀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自信:“我这次凝练了三十二处穴窍。不过,不用多久,等我将夫君你送的金鳞果彻底炼化,应该很快就能凝练出三十六处穴窍了。到时候,我也算是筑基期炼体士了。” 张炀听了,忍不住笑了笑,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附和道:“沅儿,真厉害。” 他顿了顿,眼神渐渐变得严肃,声音也略带关切:“对了,沅儿,现在以你肉身的强度,完全可以去后山,借用那雷阵进行淬体。那雷阵对你修炼练气和炼体都有很大益处。还有,那个蕴神丹,也要记得抽空继续服用,等你神识强大了,到时候不论是布置阵法还是参悟阵法都有帮助。” 沐沅安静地听完张炀为自己安排的修炼计划,心中一片温暖。她甜甜一笑,柔声道:“谢谢夫君。” 张炀看着她那甜美的笑容,心中不由得一暖,随即起身,拍拍她的肩膀:“好好修炼。” 第120章 小青夔 张炀与沐沅开始了有条不紊的修炼。沐沅几乎每个白天都在忙碌,要么在参悟阵法传承,要么吞服丹药提升修为,或者炼化金鳞果与蕴神丹。等到夜幕降临,她便开始修炼炼体。与此同时,张炀则在不断地凝练穴窍,催生灵药,并专注炼制蕴神丹。 说来也怪,尽管张炀已经凝聚出了四十余处穴窍,明显感受到自己的肉身力量比之前强大了不止一倍。然而,当他将自己炼制的蕴神丹吞服并尝试炼化后,却发现神识并未有所提升。经过一番沉思,张炀终于意识到,或许这类丹药和灵物一样,服用到一定程度后,便会失去效果。 他不禁苦笑,看着一旁的十余个玉瓶,心中一阵无奈。自己花费了数月时间,催生灵药、炼制丹药,却发现这些蕴神丹自己用不上。好在,这些丹药对于沐沅来说却是有用的。想到这里,张炀轻轻摇了摇头,决定停止炼制蕴神丹,转而继续炼制银月丹。 时间悄然流逝,又是大半年过去了。 一天,正当张炀专心修炼时,沐沅走了过来,将他从修炼状态中唤醒。她递给他一枚传讯符,柔声道:“夫君,这是师尊发给你的讯息。” 张炀抬手接过传讯符,打开一看,心中一动。上面写着齐恬师尊的来信,告知张炀炼星宗的秘境将在一个月后开启,并叮嘱他提前做好准备。 张炀看完传讯符后,低头沉思,眉头微蹙。沐沅见状,轻声询问:“夫君,出了什么事情吗?” 张炀抬眼望向沐沅,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容,解释道:“当年苍国四宗在千重山发现了一处秘境。我那时还在练气期,曾经进入过一次,并在那里得到过青雷夔。” 说到这里,张炀故意停顿了一下。沐沅眯了眯眼神色若有所思接过话题:“难道是师尊告诉你,那处秘境又要开启了吗?” 她的眉头微微一蹙,继续说道:“可是我听吴师弟他们说过,那处秘境只允许炼气期的弟子进入。如今夫君你已然筑基,师尊为何会告知你这件事呢?” 张炀见沐沅眉头紧锁,不禁笑了笑,解释道:“沅儿,你猜得不错。不过这次秘境开启,主要是为了让小青夔进去一趟。如今小青夔已是一阶妖兽的巅峰,正巧秘境里面有一处地方,非常适合它进阶。” 张炀顿了顿,神色变得凝重起来:“所以,我打算趁此机会,让小青夔进入秘境。这对它的成长有莫大的帮助。而且,一个月后秘境才开启,而我十日后刚好准备要外出一趟,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到时,我恐怕无法亲自去。希望沅儿你带着小青夔去一趟千重山,帮它完成这次机缘。” 沐沅眨了眨那双晶亮的大眼睛,轻声应道:“好吧,夫君,你路上小心,早些回来。小青夔我会好好照顾的。”她的语气里满是依依不舍。 十日后,张炀走出洞府,告知沐沅自己出去一趟。沐沅目送张炀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野中,转身回到洞府继续修炼。然而,张炀却并未真正离开。他悄悄折返回后山,只见小青夔懒洋洋地趴在雷霄杉下,正打着小盹。感受到了张炀的气息,它立刻抖了抖身躯站了起来,圆滚滚的大眼睛瞬间睁得大大的,很快便锁定住了张炀,兴奋地朝他扑了过来。 张炀笑着抚摸它的头,温柔地拿出一枚饲灵丸,喂到小青夔口中。接着,他从怀中取出天星玉佩,手掐御兽诀,开始与小青夔心神相通。“待会儿,你把这枚玉佩吞下腹中,记住,不要炼化。几日后,沅儿会带你去秘境,等到秘境中,找个无人之地再将玉佩吐出来。” 小青夔睁大了那对圆乎乎的眼睛,显得有些困惑。但在张炀耐心的解释下,这小家伙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它微微点了点龙头,表示自己已经理解了。尽管如此,张炀依旧不放心,再次掐诀施展御兽诀,与小青夔沟通确认。见它确实领会了自己的嘱托,张炀终于放下心来,身影一闪,悄然消失在洞天之中。 小青夔呆愣了一会儿,看着张炀的身影瞬间消失,又低头看看那枚玉佩,乖巧地将它吞了下去。 十余日后,沐沅带着小青夔,和宗内其他弟子一同来到了千重山。路途中,炼气期的弟子们纷纷被这只长相神异的灵兽吸引,充满好奇地议论着它究竟是什么灵兽。 这次带队的是灵木峰的梁副峰主,听到弟子们的讨论声,他无奈地出声解释道:“这只灵兽是我宗双骄之一张炀的灵宠,此行目的是带它进入秘境,寻找进化之机。” 弟子们闻言恍然大悟,纷纷止住了议论,继续跟随队伍前行,最终抵达千重山的灵湖畔。此时,其他三宗的长老们也早已在此等候。随着他们的目光落在长青宗队伍中的小青夔身上,看到这只一阶灵兽随行,不禁生出了好奇之色,纷纷上前询问。 梁副峰主只得再次解释:“这灵兽是张炀的灵宠,此行是为了给它寻找进化的机会。” 其他长老们听后恍然,便不再多问。又过了小半日,四宗的八位结丹修士齐力催动法力,终于将秘境的通道缓缓开启。 沐沅轻声唤了一声小青夔,随后将它送入了秘境。小青夔与灵木峰的炼气期弟子们一同降临,但它是第一个从传送昏沉中苏醒的。小青夔没有理会其他弟子,它贴着地面,迅速飞窜而出,径直向着远处无人之地奔去。 待小青夔找到一片隐秘之地,它小心翼翼地将先前吞入腹中的玉佩吐出,随后通过神魂联系告知张炀自己已到达指定位置。 张炀收到神魂传讯后,从洞天内闪身而出,迅速收起玉佩,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幽静的小山谷。四周弥漫着薄雾,山谷中鸟语花香,宛如人间仙境。小青夔此时已经将身形缩小,迅速飞至张炀身旁,灵巧地缠绕在他的手腕上,仿佛一条翠绿的腕饰,灵动异常。 第121章 吞噬与法天象地 张炀沉思片刻,随即果断踏入了小山谷的深处。两日后,他终于来到了天象树前。这棵古老的灵树高耸入云,枝叶繁茂,仿佛承载了数万年的天地精华,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深邃的气息,仿佛这天地之间的奥秘都在此树的枝叶间被其承载。 张炀盘膝坐于树前,静心调息。经过小半日的冥想后,他起身,将手掌轻轻贴在天象树的树干上。心中一动,悄然催动噬灵诀,这门秘术瞬间启动。一股股天象树的本源之力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内,像是从树木的每一根根须中传来的气息,随着本源的流动,张炀的身体渐渐开始感受到那股磅礴的力量。 他小心翼翼地运转噬灵诀,将这些汹涌的力量精炼转化。一股股清凉的力量开始顺着经脉流动,逐渐充盈四肢百骸各处,似乎要将他整个身体撕裂开来。不久后,张炀感到全身微微发痒,仿佛无数细小的灵力流转于四肢百骸。渐渐地,随着灵力的增加,身体内部隐隐有些胀痛,犹如一个巨大的气球,随时可能被胀破。 那种胀痛感迅速加剧,张炀明白,事态已经非常紧急。噬灵诀一旦启动,便无法轻易中断,如果强行停止,轻则反噬经脉,自此之后无法再继续使用此秘术,甚至可能影响未来的修炼。重则可能会导致自己身死道消。心念电转,他迅速调整策略,将涌入体内的磅礴本源转化成肉身的力量,开始凝练穴窍。 当此之时,张炀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大意了。天象树历经数万年栽生长,积蓄的本源之力极为深厚,远非普通几千年灵根可以相比。虽然这些本源积累缓慢,但其生长太过久远。其强大的力量却已经超出了张炀的预期。他原本以为这股力量可供缓慢吸纳,却未曾想到它会如此霸道。体内的那股被牵引出来的本源之力如同奔腾的洪流,仿佛随时要将他吞噬。 幸好,张炀修炼的是《周天炼体诀》,这门炼体法门不仅入门艰难,再入门之后,炼体士凝练穴窍都需要消耗极大的资源来凝练。此时,天象树的磅礴本源,正好成为他凝练肉身穴窍的绝佳助力。 张炀此刻全身经脉已经涨红,肌肉微微鼓起,体内的气血翻涌如滔天江河,似乎要将他的整个身体撕裂。每一次天象树的本源注入,他都极力精炼,将汹涌的力量引入体内的穴窍,艰难而又熟练地凝练着。每一股本源的灌注,都让他的肉身变得愈加凝实,穴窍逐渐开启,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突破束缚,将他的身体锻造得更加坚韧。 张炀咬牙坚持,心神全然投入其中。他仿佛与天象树融为一体,承载着那从天而降的数万年天象树本源,强大的本源之力已经冲击的令他感到身心俱疲,却又无法停歇。每一次的牵引,凝练,都伴随着剧烈的痛楚,但他依旧咬紧牙关,不敢有丝毫懈怠。 整整半个月过去,张炀在天象树磅礴本源的滋养下,终于成功凝练出第七十二处穴窍。当他感到体内本源的流动逐渐停歇时,缓缓睁开了双眼,目光落在眼前的天象树。此时,曾经枝繁叶茂、充满生机的古树,已然干枯萎靡,失去了往日的灵秀与神采。 张炀心中微微一震,深深地朝天象树行了一礼,以表达对这棵古老灵木的敬意与感恩。随后,他盘坐下来,开始内视自身,细心检查刚刚经历剧烈变化的身体。 令他惊讶的是,他的骨骼上竟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这些符文交错纵横,复杂无比,隐隐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其中流转。张炀凝神仔细观察,心中不禁震动。他发现,这些符文竟与阴符文和阳符文有几分相似,但是却比之更加深奥玄妙,似乎是某种更高层次的符文。 心头微微一震,张炀忽然感受到,体内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在蠢蠢欲动,仿佛随时能够爆发开来。他不禁心生疑虑,这股力量与阴阳符文的联系究竟为何? 在这一瞬间,张炀心头浮现出一个念头。他联想到天象果的一些讯息,吞服此果可以令炼体士修炼出传说中的“法天象地”神通。 随着这股力量在体内涌动,他竟生出一种奇妙的错觉——似乎自己也能够施展这神通一般,操控天地,化身为天象。这种错觉让他愣住了,但随即他又恢复了冷静,意识到这股力量并非那么简单,或许是对天象树吸纳的力量产生了某种共鸣。 张炀深吸一口气,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古铜片,其上正是记载“法天象地”神通的铜片。他仔细端详着这块不知名的铜片,思索着是否该尝试一番。铜片表面泛着古老的光泽,张炀的目光不由得在其上停留了许久。 然而,就在他准备尝试一番时,这才发现自己手腕处还盘踞着小青夔。 只是此刻那小家伙正盘踞在张炀手腕上沉睡着,似乎已陷入了一种深层次的沉眠状态。小青夔的呼吸平稳,周身没有半点动静。 张炀眉头一皱,随后好似想到了什么,苦笑着摇了摇头心中暗道:“莫非这小家伙在我吸收天象树本源的过程中,也不经意间吸收了逸散出来的天象树本源之力?”张炀叹了口气,轻轻将小青夔取下,放在一旁。 之后张炀照着心中的奇异感觉便运转体内的灵力随着这些力量在他体内流动,张炀的心中忽然生出了一种全新的感悟,仿佛这一刻,他与天地之间的联系更加紧密了。 张炀继续运转体内的力量,瞬间便感觉到一股庞大的能量自体内涌出。他心头一凛,急忙控制着这股能量,但身体的变化却是无法遏制的。突然间,张炀的身躯剧烈膨胀,整个人在瞬间变得如同一座小山般高大,足有七八丈高。 “撕拉”一声,衣衫被撑得粉碎,碎布飞散四周。张炀低头看着自己这副突如其来的巨大身躯,胸口微微起伏,感受着浑身充盈的力量。那种几乎无法控制的力量让他内心涌起一股狂躁的冲动,他几乎想要立刻挥拳出击,感受一下这股力量的极限,看看自己能达到怎样的高度。 张炀迅速压制了那股狂野的冲动,紧紧收紧心神,勉强将暴涨的力量控制住。尽管他此刻身形已膨胀到七八丈高,看起来充满力量与威压,但他不禁笑出了声——这副模样,虽远超寻常修士的肉身强度,却与传说中的“法天象地”神通相比,实在显得有些微不足道。毕竟,后者能让修士的身躯高达数百丈、甚至数千丈,自己不过区区七八丈,实在有些“小家子气”。 他赶紧收回身上的力量,身躯渐渐恢复正常大小,随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新的衣物换上。穿衣时,张炀一边整理衣物,一边陷入了深深的沉思。肉身的巨大化虽然短暂,却与传说中“法天象地”神通的表现十分相似,然而显然还远未达到其真正的威力。他猜测,自己的身体能短暂膨胀,极有可能是因为《乙木神典》吸收了天象树的本源之力,才引发了这种变化。 他心中渐渐有了些许推测:“难道,天象果的真正作用,正是帮助修士快速领悟‘法天象地’的神通?如果真是如此,也许就能解释,为什么我在筑基期便能施展出这种不完全的‘法天象地’了。” 张炀摇了摇头,看来过些时日还需要好好参悟下那两块铜片。稍微想通后,便将其他的复杂念头暂时压下,随手将小青夔轻轻捧在手中。接着,他掐指一算,舒了一口气,还好此次吞噬天象树本源没有太久,没有错过秘境关闭的时间。张炀意识到距离秘境关闭只剩下几日,他决定先离开秘境。 途中,他偶然遇见了几名灵木峰的炼气弟子。张炀不动声色,心中暗笑,将小青夔悄悄放在了他们的必经之路上,自己则藏匿于暗处,静静观察着这些弟子的动向。 不久,那几名弟子终于发现了小青夔。领头的女弟子走上前,将这只小巧的灵兽捧在手中,仔细打量了片刻。她轻轻低声与身后的几位同门交谈了几句,然后便将小青夔小心地抱在怀中,护着它,仿佛担心它会受到丝毫惊扰。张炀目睹这一切,见她将小青夔紧紧捧住,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随后,这群弟子继续朝着秘境的出口走去。 张炀没有急于露面,而是默默地跟随在他们身后,直到他们顺利走出秘境。确认小青夔已安全被带出秘境后,张炀从储物袋中取出炼星宗长老的令牌,往里注入灵力,瞬间消失在原地,成功挪移出了秘境。 片刻后,张炀发现自己已站在一座高耸山峰的脚下。他快速辨别了方向,毫不犹豫地朝南方遁去。 与此同时,在秘境的出口处,那位女弟子将小青夔交到了沐沅手中。她微微俯身,神情恭敬地说道:“师叔,弟子在返回途中发现了张师叔的灵宠。它似乎陷入了沉睡,弟子便将它带了回来。” 沐沅接过小青夔,细细观察了一番,注意到它的气息有所变化,似乎正在进化。她微微一笑,温柔地看向女弟子,问道:“多亏了你将这小家伙带回来,你叫什么名字?” 女弟子恭敬地答道:“这是弟子应尽的职责。弟子名叫卫薇儿。” 沐沅点了点头,语气柔和地问道:“此行收获如何?能为你晋升内门弟子添助力吗?” 卫薇儿低头答道:“弟子这次仅收获了几株百年份灵药,恐怕还不足以晋升内门弟子。” 沐沅听后轻轻一笑,很是随和地说道:“玉莲峰如今正缺乏人手打理,不知你是否愿意加入玉莲峰?” 卫薇儿的眼睛骤然睁大,面上写满了不可置信的神情。她心中一阵波动,不敢相信沐沅竟会主动向她发出这样的邀请。她直接愣住了,心中激动与惊讶交织,难以抑制内心的震惊。 见卫薇儿愣在原地,沐沅依旧面带微笑,温声再问:“卫薇儿,你愿意加入玉莲峰吗?” 这才如梦初醒的卫薇儿连忙低头,结巴着回应道:“弟……弟子愿意,愿意加入玉莲峰!” 沐沅点了点头,面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随即从怀中取出一枚传讯符,递给她:“回宗后,处理好手头的事务,便来玉莲峰见我。” 卫薇儿接过传讯符,激动得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只能深深地行了一礼,心中感激涌上心头。她明白,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甚至可能改变她的修行之路。 待四宗弟子都已顺利走出秘境,几位长老便开始寒暄,随即各自带着自己的弟子离开了千重山。 三日后,长青宗弟子终于返回宗门。沐沅手捧着仍在沉眠中的小青夔,轻轻叹了口气,缓步踏上玉莲峰的山道,心中不禁泛起些许忧虑。不知道小青夔这种事情该如何给张炀解释。 与此同时,张炀正在小寒潭边感悟着自身的变化。他的双眼闭合,气息深沉,似乎在与体内的力量沟通。当他听到脚步声接近时,他缓缓睁开眼,嘴角勾起一丝微笑,问道:“此行如何?可有不顺之处?” 沐沅走到他身旁,轻轻将手中的小青夔递了过去,眼中满是无奈与忧虑:“你的小青夔不知在秘境中做了什么,竟然陷入了沉眠状态。幸好我们弟子及时发现,并将它带了回来。若不是恰好碰上宗门弟子,它可能会面临不少麻烦。” 张炀轻哦了一声。顺势接过小青夔,装模作样端详了片刻后。才轻声说道:“这家伙倒是不负所望。看来它吸收了不少好东西,等它苏醒,恐怕会直接晋升二阶了。” 沐沅听到张炀所言,也稍微放下心来,但仍不免嘱咐道:“还是好好再看看吧,毕竟它是你的灵宠。” 第122章 卫薇儿 张炀摆了摆手,笑意盈盈地转移话题:“沅儿,你刚才提到小青夔沉睡的事,说是被我宗弟子捡回来了?那是谁捡到的?这可得好好感谢一番。” 沐沅轻轻接过张炀手中的小青夔,抱在怀中,柔声抚摸着小青夔的龙首,眼中闪烁着一抹温柔的笑意:“我正想提这事呢。那名弟子叫卫薇儿,我看她人不错,于是便让她来玉莲峰帮忙打理些事务,算是答谢她将小青夔送回。” 张炀闻言,眼底流露出一抹赞许望向沐沅,随即微笑道:“沅儿做得好。正巧,我打算过几日将一些灵药栽入灵田,届时就让她负责照料一番。” 说到这里,张炀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握住沐沅那纤细的玉手,神色愈发郑重。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到沐沅手中,语气凝重:“这玉简是师尊当年赐予我的,告诫我修行时需谨慎。里面不仅记录了许多修士陨落的原因,还有我个人的一些心得体会。沅儿,你虽未经历过生死磨炼,但这玉简里的内容,你必须认真研读。” 沐沅微微一愣,低头看向那枚玉简,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感。她转头望向张炀,眼中带着几分俏皮,轻笑道:“夫君难道真把沅儿当成金丝雀了?虽然沅儿从未与人争斗过,但这并不代表什么都不懂。你可不要忘了,我当年可是负责过长青坊市的水幕阁呢。”她的眼中闪烁着几分顽皮,语气却依旧温柔,“不过,还是要谢谢夫君的关心,炼体的事,沅儿自然不会懈怠。至于蕴神丹和银月丹,沅儿也会抓紧炼化的,不会拖延。” 张炀尴尬地笑了笑,轻轻叹息一声:“哎,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总是不自觉地把你当成那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倒是忘了沅儿以前可是执掌一阁,处理那些要事时可是雷厉风行的。” 沐沅心里泛起一阵甜蜜,眼中弥漫着笑意,俏皮地回应道:“好啦,谢过夫君的厚爱。现在你还是多关心关心这小青夔吧。”说罢,她将怀中的小青夔轻轻递给了张炀。 张炀随手接过,随便瞄了一眼,便将小青夔放到一旁的蒲团上,拿出几块雷灵石,安置在它周围,淡然道:“这小家伙可能要进阶了,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沐沅轻轻依偎在张炀的肩头,张炀则温柔地揉捏着她的玉手。两人默默无言,静静地坐在寒潭旁,目光交织在那片悄然绽放的玉莲花上。 不久,沐沅在张炀的怀中安然入睡,张炀看着她,嘴角微扬,轻轻摇了摇头。随即,他闭上双眼,沉静心神,继续感悟自身的修行变化。 次日清晨,沐沅缓缓睁开眼睛,轻轻从张炀的腿上爬起。张炀也跟着睁开眼,笑着调侃道:“沅儿,怎么总是这样入睡呢?” 沐沅的俏脸一红,轻哼一声,瞪了张炀一眼,随即转身回了洞府。 张炀微微一笑,站起身来,走到灵田旁。他从洞天空间中取出几株灵药,仔细地栽种进灵田里。正忙活了小半个时辰,忽然,他感应到一股传讯符飞来。他直起身,将传讯符摄入手中,神识一扫,随即笑着朝洞府内喊道:“沅儿,那位弟子来了。”说完,他蹲下身,继续栽种未完的灵药。 不久,沐沅从洞府中轻盈走出,转身朝峰外飞去。恰巧,一位年轻女子正站在玉莲峰外,神情间带着几分拘谨。 沐沅温声道:“既然来了,那随我入峰吧。”话音落下,她便转身带着那名弟子走向玉莲峰内。 当两人走至小寒潭边时,卫薇儿不禁愣住了——只见张炀正蹲在灵田里,双手沾满泥土,专注地在灵田中栽种灵药。 卫薇儿惊讶地瞥向沐沅,小声问道:“沐师叔,那位是?” 沐沅轻轻一瞥张炀,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和调侃:“他是你的张师叔,别理他,先随我来吧。” 说完,她带着卫薇儿步入亭阁,示意她坐下。随后,沐沅亲自泡了两杯灵茶,递给卫薇儿一杯,自己轻抿了一口,温柔地说道:“别拘谨,先尝尝这灵茶如何?” 卫薇儿小心翼翼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中闪烁着惊艳之色,惊叹道:“沐师叔,这灵茶真是神妙,弟子多谢师叔。” 沐沅轻笑着回应:“不必客气。说说你的情况吧。” 卫薇儿放下茶杯,恭敬答道:“回禀师叔,弟子出身世俗,十岁时通过测灵拜入宗门,身具水木土真灵根。至今已在灵木峰外门修炼了十七年,修为现已达到练气六层。” 沐沅微微点头,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许,随即说道:“此峰上,只有我和你张师叔两人居住,峰内事务无人打理。你可愿接手这些事务?” 卫薇儿毫不迟疑,立刻恭敬起身行礼答:“弟子愿意。” 沐沅见她如此爽快,便不再多言,详细交代了具体的任务。其实也不算繁琐,主要是照看灵田内的灵植与寒潭中那片玉莲花。最后,她将自己的令牌交给卫薇儿,嘱咐道:“你去找方执事,他会安排人手为你在玉莲峰山下修建一处洞府。” 待卫薇儿领命离去后,沐沅转身,目光投向还在灵田里忙碌的张炀。她单手托着下巴,眼神里带着爱慕与欢喜,就这样愣愣地看着他。 一个时辰后,张炀终于将整片灵田栽种完毕,这些灵药都是用来炼制筑基期丹药的。 玉莲峰这处灵田早年开垦出来后便荒废至今,有些可惜。张炀自己也没时间逐一催熟,索性将这些灵药从洞天移植出来,种在此处。 看着眼前一片整齐栽种的灵药,张炀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施展了一个清洁术,将身上的尘土与泥垢一扫而空。刚转过身,他便看到沐沅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柔和地注视着自己,似乎在出神。 张炀无奈地摇了摇头,微笑着缓步走到她身前,轻咳一声道:“以后这片药园就交给那位弟子打理了。” 第123章 姜姓? 沐沅这才回过神来,轻笑一声,温柔地说道:“夫君放心吧,我已经安排妥当了,不必再忧心这些琐事。”说罢,她连忙为张炀泡了一杯灵茶,双手奉上。 张炀随手接过茶杯,坐下轻啜了一口,眼神微凝,心中默默盘算着接下来的修炼计划。 现在,他的肉身已经成功吸收了灵根本源之力,现今已经凝练出七十二处穴窍,距离肉身突破仅有一步之遥。只是他还未完全适应现今肉身的变化。还有自己因为吸收天象树本源,导致自己可以施展出简化版的法天象地神通。自己对此还是一知半解,接下来还要好好参悟那块记载法天象地神通的铜片。 以及,还要继续借助天雷炼体,将肉身与真元进一步打磨,稳固根基。 除此之外,他的修为也不能有所懈怠,需要尽早借助丹药之力,力求早日突破到筑基后期。 心念至此,张炀便起身告诉沐沅一声,便开始去往后山。 小半年后,玉莲峰后山的小山谷中,张炀紧闭双眼,神色平静,端坐在雷阵中央。只见他手掐法诀,天空突然一暗,乌云密布,黑云之中紫芒闪烁,电光如蛇,交织在云层间。片刻后,一道拇指粗的紫色天雷猛然从黑云中激射而下,直奔雷阵中央的张炀。 当紫色天雷骤然出现之时,张炀已然起身,眼神冷静地望向那浓重的乌云。他的躯体忽然一震,随即开始拔高,眨眼间便化作了将近十丈高的小巨人。 没错,这正是简化版的法天象地神通——他如今已经熟练掌握。当神通施展完毕,那道紫色天雷带着破空之声击中了张炀的胸膛。分雷阵此刻并未开启,所以未能阻碍天雷的威力。紧接着,紫色天雷化作一道道如灵蛇般细小的雷电,从张炀胸口蔓延至全身,最后没入他的体内。 张炀闷哼一声,脸色微微苍白。此刻,他双眼紧闭,疯狂运转体内气血,将那道天雷转化为淬炼肉身的力量。小半日后,张炀感受到体内七十二处穴窍比之前更加凝练,力量更为充盈。缓缓睁开双眼,他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眼中闪烁着光彩。 这半年时间,张炀终于完全熟悉了暴涨的肉身,掌握了法天象地神通。更重要的是,他的肉身现在已经能够承受完整的天雷淬炼,其效果也远超他之前的预想。 张炀此刻的经脉拓宽了足足七八成,灵力也比之前凝练了两分。虽然肉身并未突破,但其基础却比之前更加稳固。稍作修整后,张炀便离开了小山谷,直接返回玉莲峰。 刚到玉莲峰,张炀便看到卫薇儿正站在灵田中,手中持着灵液,仔细地为灵药浇灌。她身后的小青夔则不时地探头嗅闻着每一株被浇灌的灵药,显得好奇又调皮。 当张炀的气息被小青夔感应到后,小青夔昂起龙首,四处打量。在看到张炀时,忽然腾空而起,冲着他扑了过去。 卫薇儿被它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忍不住喊了一声:“啊!”随即转过头,看见小青夔正围着张炀的腿蹭来蹭去,样子憨态可掬。 卫薇儿赶忙将手中的灵液放到一旁,恭敬地对张炀行了一礼:“拜见张师叔。” 张炀微笑着低头摸了摸小青夔,看到卫薇儿行礼,轻轻点了点头,随后招了招手,转身走向寒潭亭阁。 不久后,卫薇儿略带紧张地站在张炀面前。张炀自顾自地泡了两杯雪灵茶,递给卫薇儿一杯,笑着问道:“小青夔是什么时候醒的?” 卫薇儿恭敬地接过灵茶,轻声说道:“小青夔一个月前便苏醒了。当日,沐师叔恰巧在一旁。就在小青夔醒来的瞬间,体内弥漫出一股强大的威压,令人压迫感十足。沐师叔当时感受不到小青夔的具体境界,为此还特意测试了一下它的修为,结果发现它已经达到了二阶后期。” 张炀低眉沉思,心中默想:“看来那天它吸收了不少逸散出来的天象树本源。没想到,这小家伙竟然直接突破到二阶后期了,修炼速度真是逆天。” 他思索片刻后,抬头又问道:“这大半年间,玉莲峰有发生什么大事吗?” 卫薇儿轻轻摇了摇头。 张炀目光微动,随即又问:“沅儿好像不在玉莲峰,你知道她去哪里了吗?” 卫薇儿这时猛然一拍脑门,恍若想起什么,急忙说道:“差点忘了。张师叔,沐师叔前两天外出了,说是有个故人找她,约她去长青坊市有要事商议。当时,沐师叔让我转告您,说那人姓姜,是当年您从癫王宫救出来的姜仙子。” “哦?”张炀皱起眉头,细细回想着,终于想了起来:“原来是她。” 张炀沉思片刻,始终没有得出个所以然,最终轻轻一叹,站起身来笑着对卫薇儿说道:“你先坐这里把灵茶喝完,之后再去忙。”说罢,他转身回到洞府,躺倒在床上,闭上眼睛,瞬间陷入了沉睡。 直到第二日夜晚,张炀伸了个懒腰,缓缓睁开了眼。 只见沐沅正坐在洞府内的石桌前,微笑着看着他。见他醒来,沐沅眼中带着几分心疼,轻声说道:“夫君,虽然天雷炼体的效果很不错,但也不能太过勉强自己,为了修为精进而一直用天雷淬炼体魄,毕竟那是天雷。” 张炀心中一暖,走到沐沅身旁坐下,温柔地说道:“沅儿放心,为夫知道轻重。” 他顿了顿,又问道:“对了,前几日姜姓女修来找你,是有什么事吗?” 沐沅的神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不满,略带愤懑地说道:“我本以为姜道友为人尚且温和,没想到这次她找我,竟是为了让我劝说你,再次带她进入癫王宫。那个地方太过邪门,听到她的要求,我立刻便替你回绝了她。” 张炀眉头一皱带着疑惑问道“哦?怎么回事?” 沐沅吐出一口气,继续道:“她听了我的拒绝,显然有些急了,拉着我解释其中的原因。夫君,你可知道癫王的姓氏?” 张炀微微皱眉,试探性地问道:“难道也姓姜?” 第124章 灵火王 沐沅轻轻点了点头,缓缓开口道:“不错,姜道友正是癫王的后裔。至于他的身世,复杂起来说不完,但简而言之,上古妖魔之乱时,癫王原本只是姜国的一位普通修士。那个时期,古国王朝割据四方,修士们大多依附于各自的国家。然而,随着上古动乱的爆发,这种以国为根基的修士模式逐渐瓦解,取而代之的是如今的宗门体系。” 她停顿片刻,继续道:“当年癫王机缘巧合,得到了天地灵火——癫火,并且获得了一件神秘宝物,掌控着癫火的力量。至于那件宝物是什么,外人无法知晓。接下来的数百年,他的修行进展顺利,最终突破元婴真君,凭借癫火与高超的剑法,斩杀了十余位四阶妖王,声名远扬。” 沐沅的目光闪烁了一下,接着说道:“又过了百年,癫王的修为达到了大真君层次,依然不断斩杀同阶妖王,声望更是达到了姜国空前的高度。最终,他成了姜国的王,被尊号为‘灵火王’,甚至有好事者称他为当时化神之下的第一人。按理来说,当修士修为达到元婴后期,便会专心突破化神,谋求飞升上界。但癫王却不同,他在姜国称王后,开始搜集大量珍稀的材料,为此甚至多次深入妖族腹地,斩杀了数只妖王。” 她的语气稍微一沉,继续道:“这引起了妖族的强烈愤怒,妖族高层认为,如果任由癫王继续强大下去,后果不堪设想。因此,他们决定必须铲除这个威胁。为此,妖族特意派遣了一位化神尊者,悄然潜伏在人妖两族的边境,等待机会。那位妖族尊者足足等了数年,终于等到癫王独自深入妖族腹地的时机,但是尊者并未着急出手,一直等到癫王深入妖族复地后,才突然发难。癫王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了个措手不防。” 张炀见沐沅停下来,眉头微皱便追问道:“后来呢?” 沐沅轻轻舒了口气,缓缓说道:“关于过程,没人知晓,姜道友所言也只是些传闻。根据她的描述,癫王最终受伤逃回姜国,但妖族显然不肯就此罢休,誓要将癫王彻底铲除。于是,妖族便将隐藏在人族中的妖魔之修发动了大规模的骚乱,制造混乱。紧接着,他们又派出多位化神修士,牵制姜国周边的势力,确保癫王无法得到外界的援助。”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最终,妖族的两位化神尊者直接冲入姜国,围困住了整个国都。在这生死存亡的时刻,癫王祭出了癫火,一颗人头大小的橙色火球缓缓升空,随即开始散发出阵阵黄色波纹,迅速覆盖了整个国都。姜国的数万修士,在癫火波纹的侵蚀下,纷纷陷入疯狂,接连失控,最后都被癫火吞噬。癫火的威力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癫王催动这灵焰,将那两位化神妖族直接一位当场丧命,另一位则重伤逃脱。最后,癫王和姜国的王宫一起消失无踪。之后这些秘闻,从那位逃过一劫的妖族化神尊者口中流传出来,后人不管是妖族还是人族,都觉得灵火王太过狠辣,于是将灵火王名号去除,换而冠以癫王之称。” 张炀听完后,眉头微皱,沉声问道:“姜国国都覆灭,那姜道友又是如何知晓这些内幕的?” 沐沅轻轻抿了口茶,淡淡回应:“癫王逃回姜国后,并未立即疗伤,而是直接安排自己的血脉后人逃往他处。这些事情,正是姜道友的先辈口耳相传下来的。” 张炀深深吸了口气,感慨道:“没想到癫王竟然如此厉害。虽然元婴真君与化神尊者之间的差距我并不完全明了,但回想当年我和你以筑基修为面对结丹修士,都是取巧才能将其击伤。而化神与元婴之间的差距,更是无法想象。要说元婴击伤化神,甚至是击杀化神,那几乎是天方夜谭的事。癫王竟然能凭借元婴真君的修为,硬生生将两位化神尊者一死一重伤,这简直不可思议。” 沐沅眼眸流转,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问道:“如果换做你是癫王,你会怎么做?” 张炀一愣,随即陷入沉思,片刻后缓缓道:“如果我是癫王,恐怕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但是,如果我是姜国国都那数万修士中的一员,我也会满怀仇恨,痛恨癫王。毕竟,立场不同,感受便不一样。只要你足够强大便可以选择自己认为的好’,而如果你太弱,强者赐下的无论‘好’还是‘坏’,你只能被动接受。” 沐沅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抹认同,“夫君所言极是,修真界的确是以实力为尊。至于癫王这件事,怪他自己不够强。若当年他足够强大,又怎会被后人冠上‘癫王’这一恶名?” 张炀收回思绪,眉头微蹙,沉声道:“既然姜道友将这些秘闻告诉了你,那她的目的显然不仅仅是想进入癫王宫这般简单。我有些琢磨不透,她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沐沅轻轻叹了口气:“她希望夫君能够带她进入癫王宫,帮助她获取一件宝物。她明确表示,只要夫君愿意出手相助,她会给予一个满意的报酬。至于报酬是什么,还有她所需的宝物究竟是什么,她并未透露太多。她只是让我转告你,如果你同意,我可以让她前来详谈。不过,那处秘境非常诡异,而她的话语谨慎严密,我试探不出她的具体目的,以及她仰仗的是什么。至于如何决定,还需看夫君您的判断。” 张炀沉思片刻,摸了摸下巴,最终说道:“好吧,既然如此,不如先见见她,看看她具体的打算。” 沐沅温柔地握住张炀的手,柔声提醒道:“好吧,不过若是其中的风险太大,夫君千万不要轻易答应。” 沐沅随后取出一枚传讯符,激发后不久,卫薇儿便带着一位身着黑色紧身衣、英气逼人的女修来到寒潭亭阁。 第125章 癫火?蚀神焰! 沐沅见到女修,微笑着起身迎接,将其引入亭中。待那女修落座,卫薇儿便悄然退下。 张炀微微一笑,亲自将泡好的雪灵茶递给女修:“姜道友,数年未见,修为又有了进步,来,尝尝这灵茶。” 那女修接过茶杯,莞尔一笑:“是啊,多年未见,张道兄和沐姐姐终于订下亲事,真是令我高兴。” 说着,她从怀中取出一只精美的玉盒,轻轻推至张炀面前:“小妹恭喜两位,这里是我为你们准备的贺礼,希望你们不嫌弃。” 沐沅与张炀相视一眼,微微一笑,沐沅伸手将那玉盒轻轻收了起来,温声道:“姜芸妹妹,这可太见外了。” 名为姜芸的女修抿唇一笑,眼底闪过一丝感激,轻声道:“当年若非张道兄及时现身,恐怕妾身已然陨落于那秘境之中了。此番心意,实在不值一提。” 张炀接过话,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笑道:“姜道友过谦了。来,来,来,尝尝这灵茶。此茶乃我宗结丹长老才能品尝的上好之品,今天就让你也尝尝这难得的滋味。” 姜芸微微一笑,抬起纤细的素手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她的眼神微微一亮,略带惊喜地道:“这灵茶,竟有如此凝神效果。果然不愧是上好灵茶,令人心神清明。” 沐沅浅浅一笑,目光温和:“姜妹妹若是喜欢,待会便送你一盒,算是我一点小心意。” 姜芸眉头微蹙,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低声道:“这 恐怕不太合适吧。此茶太过珍贵。” 沐沅轻轻拉住姜芸的素手,柔声道:“你我之间,何必如此见外?” 姜芸的眼眸微微一滞,终于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轻轻点头。三人之间的气氛也因这几句温暖的关切愈加亲切。 稍作寒暄,张炀便直入正题,语气依旧轻松,却带着几分疑惑:“姜道友,不知为何这次非得再次进入秘境?还需要在下带你同行?” 姜芸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眼神微微黯淡,低声叹了口气:“道兄,上次多亏你相救,妾身才得以逃离,之后妾身便知晓那处秘境是自家先祖遗留下来的王宫。后来回到族中,查阅了诸多典籍,恰巧找到了控制那朵灵焰的法门。可惜,秘境中有那灵焰守护,妾身又并无压制之法,因此想再次寻求道兄的帮助,带我重新进入。” 她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只要道兄愿意相助,妾身愿将控制那朵灵焰之法交予你,届时,道兄便可收取那朵天地灵焰。至于其他的,想必沐姐姐已将事情的原委告诉你了。” 张炀眯了眯眼,轻轻捻着茶杯,目光直视姜芸:“道友,你想要获取何物?” 姜芸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迟疑,片刻后,她咬了咬朱唇,低声道:“妾身可以告诉道兄,只是还请道兄千万别外传。” 张炀微微点头,示意她继续。 姜芸见状,终于放下心来,缓缓开口:“妾身此次进入秘境,是为了寻找镇神玉。此物,对我而言至关重要。” 话音一落,张炀的眉头微微一挑,目光中透露出一丝惊异,而沐沅则震惊得张大了嘴巴,愣住了片刻。 最终,张炀沉声询问:“镇神玉是什么?” 沐沅则稍作沉思后,抬头看向姜芸,笑道:“难怪姜妹妹一直不肯告诉我为何要进入秘境,原来是为镇神玉。” 她停顿了一下,转头对张炀解释道:“镇神玉,可是上古神物。传说它只在上古时期出现过,如今修仙界已无此物存在。传闻,这块玉石只有一种功效——镇神。若是携带镇神玉,结丹修士在凝聚元婴时,便可无惧心魔幻象。”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显然镇神玉的神奇威能令她也十分震撼。 姜芸的美眸轻轻转动,望向沐沅,眼中闪过一丝欣赏:“沐姐姐果然见识非凡。我家先祖当年所获得的那朵灵火,其实并非如世人所说的癫火。所谓癫火,是后人对我先祖诋毁。不仅将我家先祖的名号从火灵王改为癫王,而且还将那朵灵火,也冠以癫火之名。” 她顿了顿,眼神微微柔和,似是在回忆:“那朵灵焰的真名,叫做蚀神焰。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族中查找有关蚀神焰的记载,逐渐发现,先祖当年获得过一块极大的镇神玉。更重要的是,上次道兄在秘境相救之时,我发现蚀神焰的威力与族中的记载大相径庭。所以,我猜测,那朵灵焰多半被先祖用秘法封印了。若非如此,依照蚀神焰的特性,经过数万年的岁月,早该消散殆尽。” 她的眼神变得更加坚定:“而且,我几乎可以确认,先祖一定是借助了镇神玉,才得以将那朵灵焰保存至今。” 张炀静默片刻,眼中若有所思。最后,他开口道:“姜道友,既然如此,不知能否先将控制那朵灵焰的方法让我一观?” 姜芸莞尔一笑,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玉简,轻轻递给张炀:“自无不可,道兄请看。” 张炀接过玉简,仔细查看,眼神专注,片刻后,他将玉简放下,目光凝视着姜芸,语气平静但带着几分深意:“姜道友,此法没问题。不过,到时我若带你进入秘境,接近那朵蚀神焰时,我担心自己可能无法护住你。” 姜芸听后,眉头微微皱起,身子前倾,眼神中闪烁着疑虑:“道兄的意思是……”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安。 张炀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从容:“虽然道友所言,那朵灵焰的威势已不如往日,但在下所能召唤的天雷力量终究有限。而且,越是靠近那处高台,消耗天雷的力量预计会越大。” 他稍作停顿,目光凝视着姜芸,语气略带认真:“为了安全起见,若姜道友信得过我,不如让我一人前去。等我取到所需之物后,必定亲自交予道友。如何?” 沐沅在一旁静静听着,低头微微扬起嘴角,心中暗自称道:“自家夫君这手‘以进为退’的计策,果然运用得恰到好处。”她知道,张炀的提议不仅是在表达帮助,更是在试探姜芸所言是否真实,尤其是在这事关重大时。 第126章 再入癫王宫 姜芸微愣了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被一抹欣喜取代,她的声音变得柔和而激动:“既然道兄愿意出手相助,妾身自然感激不尽。”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若道兄真心愿意替妾身前去,妾身定会尽全力配合。” 接下来的时间里,张炀不急不躁,细心地询问了许多关于秘境、灵焰以及可能遇到的难题,姜芸一一作答,语气中满是耐心与坦诚。 当所有问题都解答完毕后,张炀又开口问道:“那秘境,何时开启?” 姜芸不假思索答道:“三个月后,秘境便会再次开启。” 沐沅在一旁听到这个消息,微微一笑,随即温和地提议:“既然如此,不如姜妹妹先在长青坊市歇一歇,正好这几个月姐姐带着你好好逛逛周边。等到三月后,咱们三人便一同前往秘境如何?” 姜芸稍作思索,便点头答应:“那就多谢沐姐姐的厚意。” 随即,沐沅笑着告别了张炀,与姜芸牵着手两人一同前往长青坊市,而张炀则目送她们离去,嘴角微微上扬。 张炀离开玉莲峰,直奔灵木峰,找到了师尊齐恬,并将姜芸的请求大致告诉了他。只是,关于镇神玉的事,他并未提及。接着,他又提到了几年前与沐沅一同遭遇结丹修士袭杀的事情。 齐恬听完后,眉头微微一挑,眼神中闪过一丝明悟,随即忍不住笑骂道:“就你这滑头,想让为师护送你们,直说不就得了,何必绕这么大的弯子?” 张炀憨笑着,腼腆地回应:“师尊,我这不是还没说完嘛。”他顿了顿,目光诚恳,带着几分期待:“那师尊三个月后,可有空?弟子想请您暗中护送。” 齐恬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可,到时候你传个讯息便是。” 张炀一听,心中大定,接着便请教起了一些修炼上的疑惑,齐恬耐心解答。 时光如梭,三个月转瞬即逝。 这日,张炀带着沐沅与姜芸,乘坐青灵飞舟,驶向秘境入口。飞舟穿越云层,终于在一日后抵达了无名山的光滑山壁处。 张炀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块玉制令牌,那是当年寒国散修房冬明交给齐恬的,专门用于出入秘境的令牌。他走到山壁前,身后的沐沅,目光带着几分担忧,轻声喊道:“夫君,秘境中危机重重,小心行事。” 张炀转头,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点了点头,安慰道:“放心,我会小心的。”说罢,他将灵力汇聚于令牌,只见令牌发出一道耀眼的黄光,准确地射入那光滑的山壁之中。山壁表面仿佛被某种神秘力量触动,轻轻荡起了层层涟漪。 张炀见状,微微一笑,转身腾空而起,毫不犹豫地飞入了那片闪烁的光幕之中。 一阵眩晕感袭来,张炀猛地一震,意识逐渐恢复清明。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一座座辉煌的宫殿矗立在眼前,气势磅礴,仿佛每一座都在诉说着无尽的岁月与历史。而在这无数宫殿的中央,一座足有千丈高的赤金色高台巍然屹立,宛如亘古神山,气吞万象。 虽然是第二次进入此地,但上次心急寻找沐沅的张炀,根本未曾细心观察此地的奇异与宏伟。此刻见到眼前这番景象,心中难以抑制地涌上一股震撼。 张炀深吸了一口气,稍微稳住心神,随即运转《周天炼体诀》,左眼顿时银光闪烁,很快化作了一只银色的瞳孔,洞察四周的一切。 此刻,在张炀的视野中,整片秘境呈现出一种截然不同的景象。那一座座宫殿散布在四周,约有八九十座,其中有二三十座的禁制已经失效。这些禁制失效的宫殿恰好连接成一片,直通向那座中央的高台。剩余的六七十座宫殿禁制依然牢固,几乎不见任何破绽。 特别是中央那座千丈高的赤金色高台,更是布满了层层叠叠的禁制阵法。张炀凝视着高台的顶部,发现那里弥漫着浓烈的灵气波动,几乎遮蔽了整个视野。而且,他隐约能感受到那处位置的危险气息,仿佛有某种强大的存在,随时可能爆发出无法预知的威胁。 张炀眉头微微一皱,深吸一口气,猛地收回左眼的银光,神情恢复平静。张炀毫不犹豫地运转灵力,瞬间化作一道黑影,朝着那座千丈高台冲去。一路畅通无阻,禁制失效的区域为他提供了极大的便利,几乎没有任何阻碍。 很快,张炀便站在了那座赤金色高台的脚下,仰头望去。那高台雄伟壮丽,犹如一座巨型的赤金神山,熠熠生辉,震撼得让人心生敬畏。 他略微愣住,目光锁定在这座宏伟的高台上,心中惊叹道:“上古时期,修真界竟然资源如此丰富,竟当真是赤金铜铸就的!” 张炀站在高台前,深吸一口气,收拢纷乱的思绪。片刻后,他再次激发起月瞳,左眼银光闪烁,迅速扫视四周。此刻,张炀近距离察看那座宏伟的高台,却并未发现任何新的异常。 他轻抚着下巴,眉头微微皱起,陷入沉思。 当年那个散修房冬明曾言,他们登上高台时,一路上都没有遭遇任何阻碍,直到接近顶端时,才突然遭遇那朵灵焰的侵蚀。张炀此刻却能感受到的强烈危险感,绝非虚假。 张炀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似乎正在思索着什么重要的线索。片刻后,他忽然想起了姜芸所言——此灵焰相比上古时期,已然微弱不堪。 心中一喜,他暗道:“那唯一的解释便是,这朵灵焰已经衰弱到极点。” 张炀回想起当年那群修士的经历:他们一同登上高台时,灵焰的侵蚀并未立刻发作,而是在接近灵焰本体时才爆发。房冬明正是趁着灵焰虚弱的空档,激活令牌进入了秘境。 但是,当年自己离开此秘境之时,那朵灵焰升腾和整个秘境的光照却让张炀心生疑窦。 随后张炀猛然醒悟,那朵灵焰是虚弱至极不假,至于能够光照整个秘境应该是与高台的禁制有着某种微妙的关联。 第127章 这么大? 张炀心中一动,迅速从储物袋中取出雷霄杉木心。那木心长约数丈,瞬间便化作一根三尺长的木棍,其上紫色雷光流转。张炀紧握木棍,灵力运转间,木心便闪烁出一道紫色光罩,将他包裹其中。 见此,张炀心头稍微安定了些。深吸一口气,张炀迈步走向通往高台顶部的台阶。一路上,他步伐轻盈,并未遇到任何阻碍。约莫半个时辰后,张炀终于接近高台顶部。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前方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紧——几具干枯的尸骨静静地躺在那里。张炀凝视片刻,便心知肚明——这正是当年随房冬明一同进入秘境的修士们。 看到那些尸骨让张炀的心情不免紧绷,他不自觉地紧了紧手中雷霄杉木心,眼中闪过一丝警惕。随后慢慢地,张炀迈步靠近那些尸骨。每走一步,他都保持高度警觉。然而,随着他越过尸骨,周围依旧没有任何异常。 张炀微微松了口气,心中暗道:“果然,之前的猜想没错。” 尽管如此,张炀依旧不敢放松警惕,继续缓步向上走去。 经过一盏茶时间,张炀终于站到了高台的顶部。心中那股悬着的紧张感也在此时消散了大半。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再次确认自己的猜测没有错。只要有雷霄杉木心释放出的天雷护体,那蚀神焰便不会侵蚀自己,也不会被自己惊醒。 站在高台顶端,张炀的视线迅速扫过周围,立刻被一块凸起的赤金色供台吸引。供台高约三四尺,长约三丈,显得异常古朴沉稳,仿佛与这座高台融为一体。 而供台中央,静静地摆放着一块青色玉石,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张炀的眼神瞬间凝聚,目光紧紧锁定那块玉石,低声喃喃道:“这……便是镇神玉?竟然是这么大一块?”心中掀起的波澜难以平复,张炀屏息凝视那块青玉。 张炀的目光聚焦在青色玉石的中央,突然,他发现玉石上有一抹橙色光点若隐若现。张炀心头一震,眼睛微微一转,暗自想到:“看来姜芸所言果真不虚。” 他仔细端详四周,发现高台顶部呈方形,长约二三十丈,显得极为开阔。除了中央那块青玉石外,周围并无任何其他物件。 然而,张炀并未急于接近。他目光沉寂,左眼咋然银光闪烁,仔细查看周围的每一处细节。片刻后,银芒渐渐褪去,张炀将目光投向那块青色玉石,再次确认其中并无任何异常。 沉默片刻,张炀决定不再犹豫,迈步走向贡台。走近后,他发现那块玉石的中央微微凹陷,凹陷处正有一朵橙黄色的灵焰缓缓闪动,散发着淡淡的黄色光芒。 张炀眼神微凝,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随即手掐法诀。随着他的法诀掐动,雷霄杉木心猛然震动,紧接着,紫色的天雷如潮水般向外喷射,伴随着张炀法诀的加速,那一道道紫色天雷在空中交织,迅速凝聚成一张一尺见方的紫色雷网。 这正是姜芸所传的收取蚀神焰的法门。见雷网已经形成,张炀的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他低声喝道:“疾!” 紫色雷网如流星般疾驰而出,瞬间罩住了那朵橙色灵焰。张炀随即变换法诀,雷网顿时紧缩,迅速将蚀神焰牢牢包裹住。 随着雷网的收紧,灵焰逐渐被压制,最终,一颗拳头大小的紫色雷球缓缓悬浮在镇神玉之上,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紧张起来,张炀的目光紧紧锁定着那颗雷球,心中暗道:“竟然如此简单?” 整个过程出奇地顺利,直到那朵灵焰被雷网包裹。张炀终于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轻松的笑意。他小心翼翼地凑向前,透过紫色雷球的间隙,仔细打量那朵橙黄色的蚀神焰。 令他惊讶的是,那朵灵焰静静地被雷网包裹,丝毫没有表现出任何反抗的迹象,仿佛一切都如张炀所愿,安静得出乎意料。 张炀原本以为,这次可能要与蚀神焰一番持久战,谁料想它竟如此轻易地被束缚住。 事实上,这朵灵焰在上次威能爆发后已经陷入极度虚弱,正是这种虚弱让这次收取变得如此顺利。 张炀定神观察了片刻,确认蚀神焰并未发生任何异常。尽管如此,张炀依然不敢大意。于是,他掐动法诀,十余张紫色雷网迅速浮现,层层叠叠地将那颗紫色雷球包裹得密不透风。 雷网渐渐形成,直到最后,雷球被完全覆盖,宛如一颗巨大的紫色雷珠,漂浮在半空中。透过雷网的间隙,张炀已看不见那橙黄色灵焰的踪迹了。这时,张炀终于放下了心来,脸上露出一丝安心的神色。 接着,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银瓶,瓶身通体银色,表面布满复杂的灵纹。这个银瓶是张炀专门拜托师尊借来的聚雷瓶,乃是一件实打实的法宝。 张炀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拔开瓶塞,将那颗紫色雷球收纳其中。随着雷球入瓶,瓶口微微发出一阵轻微的震动,仿佛连瓶身也惧怕其中蕴含的天雷之力。 完成这一切后,张炀的目光落在了镇神玉上。此时,他终于得以仔细审视这块神物的全貌。镇神玉长约丈许,宽三尺,厚度约为数寸,通体青翠,散发着微弱的灵光。张炀略带激动地伸出手掌,轻轻地抚摸着这块神物的表面。 当手掌接触到镇神玉的瞬间,一股清凉而沁人心脾的感觉自掌心传来,瞬间席卷全身。张炀的心神顿时从激动中平静了下来,身体内的灵力似乎也因此得到了某种微妙的调和。 张炀没有丝毫犹豫,迅速将那块镇神玉收入储物袋中。然而,就在镇神玉被收取的瞬间,贡台上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咯吱”响声,紧接着,贡台微微震动了起来。张炀心头一紧,警觉感顿时升起。 第128章 枯骨 他刚准备后退几步,忽然间,贡台中央的表面开始裂开,一道深深的裂缝从中间蔓延开来。 随着裂缝的扩展,贡台猛然一分为二,缓缓地向两侧移动。张炀站在一旁,目光紧紧锁定着那异变之处,心中暗自警惕。 片刻后,贡台的移动停了下来。原本摆放镇神玉的地方,突然露出了一道通向下方的赤金色台阶,台阶表面闪烁着金色的光辉,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张炀心跳不由得加速,他微微皱眉,直觉告诉他,这必定是那位火灵王留下来的手笔。 张炀眉头微微一皱,随即运转灵力,左眼银芒再度闪现。片刻后,通道之内的景象尽收眼底,但并未发现任何异常。张炀轻轻松了一口气,随即暗自思索。既然这里没有太多的异常,那便无妨。经过短暂的沉默,张炀咬了咬牙,决定无所畏惧,纵身一跃,直接跃入通道。 通道狭长且要不断转弯,但并不昏暗。通道的顶部布满了散发着柔和光辉的月石,整条通道都被照亮得如同白昼。张炀顺着台阶一路向下,脚步沉稳,虽然拐了十多个弯,但通道依旧没有尽头。时间悄无声息地流逝,大概半小时辰后,张炀终于站在了一个开阔的地方。 他摸了摸下巴,目测了一下自己所处的位置,心中默算了一番,估摸应该是在高台的中间位置。此刻,他的目光扫过四周,立刻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 在这片方圆数里的广场中央,一座赤金色的宝座矗立在那里,赫然正对着他站立的方位。张炀的眼神不由一凝,宝座上竟然坐着一具枯骨,好似等候后来者许久一般。 环顾四周,他的视线又被其他奇异景象所吸引。在广场的四个角落,高约数丈的灰色小山静静矗立。那种灰色的山石看上去没有一丝生气,但却散发出一股股微弱的灵气。 张炀左眼的银芒渐渐消散,确定四周并无明显的危险后,他放松了一些,抬步向前。随着脚步的移动,他的目光首先被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座灰色小山吸引。几步走到近前,张炀终于看清,这座小山并非自然形成,而是由一块块灰色石块垒砌而成。 他低头拾起一块石头,仔细端详。触手冰冷,石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恍惚片刻,张炀的眼中闪过一抹震惊与苦笑,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这些灰色石块,原来竟然是一块块灵石!只不过因为长时间的耗竭与岁月的侵蚀,它们才变得如此枯萎、无光。张炀默默地思索,难怪自己之前用月瞳看到这些小山时,阵纹如此复杂,看来这四座小山便是整个高台的灵力运转中枢所在。 更令张炀惊讶的是,粗略估算了一下,光是垒砌成这四座小山,所消耗的下品灵石就至少得有数千万之巨。而且,这些石块并不是下品灵石,而是中品灵石!如此庞大的资源量,即便在如今的修真界,也足以令人瞠目结舌。张炀不禁心头一动:难不成上古时期的灵石压根不值钱?天地间的灵物多到不可计数? 张炀强行收回了思绪,抑制住自己内心的震惊,决定专心应对眼前的事物。他转过身来,直接朝赤金色的宝座走去。当张炀走近宝座时,他的眼中闪过一抹疑惑。宝座右侧不远处,赫然有一块四五尺高的灰色石块立在那里。起初,张炀以为这块石块与四座小山相似,都是灵石堆砌的产物。然而,当他的视线落在这块石块之上时,却发现其上插着一柄朱红色的剑柄。 张炀微微皱眉,许多疑惑都浮上心头。张炀的目光随即转移到了宝座之上的那具枯骨。那枯骨静静地坐在宝座上,犹如王者一般。 当张炀第一次看到宝座上的尸骨时,他心中便有了一些猜测。随着靠近,他几乎可以确定这具尸骨应该是火灵王的遗体。现在,近距离观察尸骨,张炀不禁心头一震,这具尸骨历经数万年时光,竟然还能在骨骼表面隐约看到一些红色的纹路。 张炀摸了摸下巴,心中暗道:“难道火灵王当年还修炼了炼体功法?”他不由自主地加深了对这位强者的兴趣,火灵王的事情似乎远比他想象中的要复杂。 紧接着,张炀的目光落在了宝座右侧的扶手上,那里摆放着一块玉简。他眯了眯眼,突然想起自己在炼星宗天星峰中的经历,心中涌现出一种强烈的直觉,便毫不犹豫地一招手,将那块玉简摄取到手中。玉简一到手,张炀立即将其贴在眉心,迅速运转灵力,开始浏览其中的内容。 片刻后,张炀轻轻一笑,心中暗道:“果然不出我所料。”这块玉简的内容正是火灵王在陨落之前所留下的遗言。玉简中详细记载了许多有关这座广场和宝座的秘密,特别是宝座一边的灰色石块。原来,那并非普通的石块,而是一块剑石!它的作用是用来温养飞剑的,而这块剑石原本有两丈高,但随着这数万年来飞剑的消耗,它已经变得只剩下四五尺高了。 而在玉简中,还提到了这把飞剑的来历——它是一把灵宝飞剑,剑内封印着一根火属性的真灵翎羽。 完玉简的内容后,张炀心中更是确信自己的猜测。他快步向前,轻轻躬身,对着那具遗体行了一礼。随后张炀将火灵王的遗体收拢入储物袋中。 之后张炀小心翼翼地凑近宝座的左扶手,伸手在扶手处细细摸索。不一会儿,他的手指触碰到了一处异常的凹陷,轻轻一推,果然一扇暗格悄然开启。张炀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迅速伸手将暗格中的物品取出。 一共就两样,一卷兽皮与一片玉页。 张炀先翻开那片兽皮,细细查看。随着兽皮被展开,张炀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脸上浮现出一抹欣喜之色。这张兽皮上的内容竟然是使用阴符文记录的。 张炀沉浸其中,慢慢解读符文的含义,片刻后,心中暗道:“果然不出所料。” 这张兽皮详细记录了灵火王所修炼的功法,以及如何炼化驾驭那朵蚀神焰的法门。 第129章 玉页与化神 张炀平复了一下心绪,转而将目光投向那片玉页。奇怪的是,这片玉页外表看似温润的玉石,触碰时却没有丝毫的温润之感,反而带着一股金铁般的质感。张炀眉头一挑,心中暗道:“看来这玉页本身也是一件宝物。”他心念一动,便开始仔细查看玉页上的内容。 令他吃惊的是,玉页的表面竟是空白一片。张炀微微一愣,随即动用神识探查,片刻后,数千个阳符文在他眼前浮现,犹如星辰般闪烁。这些符文并非简单的文字,而是蕴含无尽玄奥的阳符文。张炀的目光逐渐变得专注,他开始迅速浏览这些符文的含义。 半个时辰后,张炀终于从符文的海洋中收回神识,睁开双眼,眼中带着一丝震惊。随即,他的脸上写满了苦涩与痛惜,微微叹了口气,低声自语:“姜前辈啊,姜前辈,您这简直是暴殄天物啊。大名鼎鼎的大日真焰,竟然被您硬生生祭炼成了蚀神焰……真不知道您当年是怎么参悟这些阳符文的。” 张炀的神情愈发复杂,语气中充满了遗憾:“而且,这玉页上本就记载了一篇大日真经,修炼可以直达至真仙境界!姜前辈,如果您掌握了阳符文,何以至此啊?”他苦笑着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玉页上的阳符文,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随后,张炀又轻轻叹息一声:“不过,也不能完全怪姜前辈。当年这界中,掌握阴符文的修士就已经屈指可数,阳符文更是几乎无人知晓。” 张炀回忆起自己修习阳符文的经历,心中愈发清晰。当年自己修习阳符文之时,还专门搜集过相关典籍,此界修士似乎并不知晓阳符文得存在,要不然当年钟师叔为何将金页直接赐予自己,而且当年要不是有传道石讲解阳符文的玄奥,自己肯定不会掌握这种玄奥的符文。 张炀静静地凝视着手中的玉页,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一个猜测。无论是自己修行的乙木神典,还是剑阵神通,那两片金页极有可能都是从传说中的真仙界流传下来。 这个猜测让张炀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上古时期,降临此界的上界修士曾传授此界修士阴符文,却并未留下任何关于阳符文的记载。他心中闪过两种可能:一种是这些修士因为某种神秘的约束,故意避而不谈阳符文的任何信息;另一种则是,他们自己根本不知道阳符文的存在,甚至无法理解其中的奥妙。张炀更倾向于后者。 他深知,修习阳符文的艰难程度,非一般修士能够想象。如果没有传道石详细讲解其中的深奥含义,哪怕是百年、千年,甚至万年,张炀也不可能自行参悟其中的真谛。 最明显的例子,便是灵火王。当年灵火王从这片玉页中领悟出蚀神焰,以及直达化神期的功法——灵火化圣功。即便如此,火灵王也不知花费了多少精力与时间,才从阳符文之中参悟出适合自己的修行法门。张炀不禁连连叹息,心中感慨万千。 但他随即又想到,灵火王得到这玉页、掌握大日真焰将其祭炼成蚀神焰,那还有一根真灵的翎羽呢?那根翎羽,张炀不由得想,极有可能是金乌的本命翎羽。 这让他不由自主地走向宝座一旁的灰色剑石,环顾四周发现再无其他了,又想到火灵王留下的玉简,其中有说明自己留下了一柄灵宝飞剑,就在剑石之中。张炀脸色发苦的低声喃喃:“不会吧,金乌本命翎羽,竟然被您老人家练成了一柄灵宝级别的飞剑!?”张炀的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和一丝愕然。 他虽然不知真灵是什么,但是从玉页之上的记载,有言其金乌本命翎羽就算不祭炼,也是一件上品灵宝。至于灵宝如何划分,张炀不清楚,玉页之上也并未详细介绍。但是张炀知道法宝也有上下之分,那灵宝想来也是一样。 张炀一脸痛惜,伸手握住了那柄剑柄,缓缓将它从灰色剑石中拔了出来。随着剑身一寸寸拔出,火红色的光芒从剑身上汹涌而出,炽烈的火焰像是一轮冉冉升起的太阳,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热度。 不过片刻之后,剑身上的赤色光芒开始内敛,火焰渐渐消退。张炀眯着眼,打量着眼前这柄四尺六寸长的赤色飞剑。剑身周围的赤红色流光不断流转,仿佛有生命般的灵动。张炀仔细观察,忽然注意到剑身之内居然镶嵌着一根赤红色的翎羽。翎羽细长,约三尺之长,静静地嵌入剑身之中。而那道道红色的光晕,正是从这翎羽散发出来的。 张炀震惊得几乎忘记了呼吸,嘴巴微微张开,低声喃喃道:“这……就是金乌本命翎羽?” 然而,还不等他仔细端详这柄飞剑,突然间,一团黑雾从赤红色的剑身中喷涌而出,迅速向张炀的面部笼罩而去。张炀完全没有反应过来,那团黑雾几乎是瞬间进入了他的体内。 心头猛地一紧,张炀面色骤变,心中暗道:“不好,这是夺舍之术!”他赶紧闭上双眼,紧紧守住自己的心神,防止被完全占据。 就在这一瞬,张炀的识海中,那团黑雾逐渐凝聚成了一个赤髯赤发的人形大汉。奇异的是,这个人形的身体只有上半身,显得格外狰狞。大汉显现出来后,放声大笑,声音震动张炀的识海,充满了狂妄与喜悦。 “哈哈哈,天不亡吾!数万年了,本尊终于能够脱困了!”那人形大汉肆意地在张炀的识海中回荡,声音夹杂着无尽的兴奋和嘲笑。 张炀心神一紧,感觉到自己的识海正被一股强大的力量侵蚀。他知道,这个神秘的存在正在试图控制自己的身体,而这股夺舍的力量远超常人。 赤发大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闪过一丝猎物般的渴望,死死盯着识海中显化出的张炀神识,仿佛已经看见了即将得手的胜利。 张炀此刻脸色发苦,心中暗自恼怒,懊悔自己刚才的大意。此时可不是坐以待毙的时候,他迅速振作精神,猛地催动识海中的迷魂钟。随着一阵阵钟声响彻识海,钟音如洪流般向那赤发大汉涌去。 然而,赤发大汉面带鄙夷,冷笑着看着那袭来的钟声,毫不慌乱。“本尊可是化神尊者,你竟然用这种低劣的法器想要伤害我?当真是无知。” 说完,他伸出一只手掌,掌心涌现出滚滚黑雾,迅速凝聚成一个黑色盾牌,将袭来的迷魂钟的攻击硬生生抵消掉。那钟声仿佛撞在了无形的墙壁上,瞬间破碎。接着他话语中充满了轻蔑,“看来你这人族小辈,也就这点能耐。” 张炀闭口不言,只是死死盯着眼前的赤发大汉。 赤发大汉见此再度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轻蔑和诱惑:“小辈,你若乖乖束手就擒,臣服于本尊,本尊或许可以考虑留下你的神魂,等本尊脱困出去后,给你一次夺舍的机会。如何?” 张炀的心神动摇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冷静。他微微皱眉,目光变得深邃,脸上露出一抹犹豫的神色,仿佛在深思。“不知前辈尊姓大名?为何会出现在这柄飞剑之中?还有,前辈如何保证你所言属实?” 赤发大汉看到张炀脸上露出犹豫,似乎有臣服之意,不由得得意地大笑出声。“哈哈哈,本尊道号赤龙尊者,乃是妖族化神尊者。至于为何会出现在这柄飞剑上,那是因为当年我遭遇了一名人族小辈的算计,被其镇压在这件伪灵宝囚天台之中。幸好,那人族小辈未来得及彻底炼化我,便身死道消。而本尊为了为了求取一线生机,舍弃了肉身,使用秘法将神魂附在这柄飞剑上。自此,本尊陷入了沉睡,直到你这小子前来。” 他停顿片刻,语气变得更加诱人,“至于本尊答应的,等本尊夺舍了你这具躯体后,本尊会为你找到一个天赋更强的躯体。到时候,你也可以借此夺舍重生,虽然本尊不敢保证你未来能够证道化神,但最少保证你凝结元婴还是能办到的。这些话信不信由你,本尊不屑欺骗你这筑基小辈。” 张炀听完后,沉默片刻,脸上的犹豫与纠结交织,仿佛在权衡着什么。片刻后,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迷魂钟收了起来,目光变得异常坚定。他一脸认真的看着赤发大汉:“还望前辈信守承诺。” 说完,张炀缓缓闭上了双眼,似乎已经准备好放弃一切,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赤发大汉看到张炀的眼神,满意地露出一丝笑容,嘴角微微上扬。眼底却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丝轻蔑的冷光。他信心十足地飞身向前,准备将其神魂封禁,从而夺取这具躯体。 然而,就在他接近张炀的神魂时,张炀猛然睁开眼睛。那一双眼睛寒光四射,冰冷得仿佛能冻结一切,直直盯住赤发大汉,带着一种如同看死人般的漠然与无情。 赤发大汉愣了一下,完全没有料到张炀竟会突然变卦。还未等他有所动作,张炀张口便吐出一团青紫色的雷焱,雷焰瞬间将周围的空间撕裂,爆发出阵阵刺耳的雷鸣。而与此同时,张炀的右手紧握的雷霄杉木心也爆发出一道道紫色雷芒,那些雷芒迅速涌向张炀的眉心。 瞬间,张炀整个人的气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雷霆之力汹涌澎湃,直接冲击四方。赤发大汉的脸色猛地一变,他未曾想到张炀会突然有所反击,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与不解。 识海中,赤发大汉正被张炀吐出的青雷焱彻底覆盖,雷焰肆虐,紫色雷芒从四面八方涌现,瞬间化作一张巨网,直接从天而降,将赤发大汉紧紧困住。 然而,张炀的脸上并未浮现一丝喜色,反而依旧冷若冰霜。他的目光犹如寒冰般透过困住赤发大汉的雷网,眼中没有丝毫波动。手中的法诀不断变化,随即数十张紫色雷网同时现身,犹如铁链般牢牢将赤发大汉捆绑住,死死困住那妖族化神尊者。 被困住的赤发大汉不禁疯狂挣扎,他的神色扭曲,满脸愤怒与惊骇,发出几声歇斯底里的咆哮:“竟然是天雷,还有雷火!你这人族小辈,怎会如此奸诈!和那姜姓小辈一样,都是奸诈之辈!若非本尊被困数万年,导致修为万不存一,岂会让你这小子如此轻易得逞!” 张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冰冷如霜。他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冷意:“别以为我不清楚当年发生了什么。你们两个化神尊者联合袭杀灵火王,结果一个被镇压,另一个重伤逃走。至于你刚才的表演,简直可笑。当我拔出飞剑,你便立马准备夺舍我,结果却发现自己高估了自身的实力。还有因为迷魂钟在我手中,刚才那一击,你便知道我不好拿捏,所以才转而开始热心的说服我。”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鄙夷的笑意,继续说道:“你真以为我那么天真会信你的鬼话?你若夺舍了我,真会放过我的性命?就算你真答应给我重生,助我凝结元婴,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妖族化神尊者的承诺?你真当我只是个可以随便愚弄的二三阶妖兽吗?” 张炀话音未落,他的手中再次掐动法诀,紫色雷网愈发凝实,那些雷电如同活物般奔腾四起,灼热的雷光照亮了整个识海,仿佛在向赤发大汉传达一个无比坚决的决心。 张炀说完之后,再也不去理会赤发大汉声嘶力竭的咆哮与怒骂。他的目光冷漠无情,手中法诀不断变换,青雷焱与天雷的交织光芒像是洪流般涌入雷球中,开始了对这只妖族化神巨妖的炼化。 三日过去了,雷球中的黑雾终于开始消散,最后一点黑雾化作青烟,彻底消失无踪。仅剩下几块透明如琉璃般的碎片,静静漂浮在空中。张炀看着这些碎片,心中不禁松了口气,眼神微微闪烁,确认那头历经岁月沧桑的化神巨妖已经完全消亡。 第130章 灵宝与详谈 他挥手撤掉雷球,收回青雷焱,伸手将那些碎片一一摄取到手中。目光专注,张炀仔细端详着这几块晶莹的碎片,眉头微皱,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以前在一本典籍之上看过的一段记录,随即低声轻喝“ 这是传闻中的“灵魂碎片。”他曾听闻过这种物品,但典籍中并没有详细记载其形成的过程。 灵魂碎片,具体如何产生,张炀并不清楚。然而他知道,这种碎片能炼化,增强修士的神魂力量。只是,它也有一个致命的缺点:灵魂碎片携带着前主人的记忆,如果炼化过多,修士的心境极易受到影响,甚至会出现无法自控的情况。 但是目前这仅有几片碎片想来炼化也无事。 两日后,张炀缓缓睁开眼睛,脸上露出一丝庆幸的笑容,低声自语道:“这次真是走运啊。” 原来,这两天,张炀已经将赤龙尊者遗留下来的灵魂碎片炼化完毕。他的神识因此得到了极大的壮大,虽然具体增强了多少,他还需要待出秘境后再仔细确认。此刻,他能感受到如今自己神识已经很是强大了,让他满心欢喜。 在炼化完灵魂碎片之后,这些碎片中除了些许关于赤龙尊者争夺机缘与厮杀的琐碎记忆外,张炀还拼凑出了一些关于赤龙尊者被镇压的来龙去脉。通过这些记忆碎片,他得知了灵火王当年如何将赤龙尊者镇压在这座天囚台中的具体经过。 当年灵火王面对妖族两位化神巨妖,直接祭献了王都数万名修士,让蚀神焰爆发。直接将两位妖族化神给击伤,之后又将赤龙尊者镇压在天囚台之中,也就是此刻张炀所处位置的下方。当时灵火王还要面对另外一头化神巨妖,来不及处理此妖,再之后便是灵火王越阶挑战化神,虽然将其重创逃遁,而自己也深受重创,于是便在身陨前布置了这一秘境。 而赤龙尊者便自那之后被一直镇压。悠悠岁月,一晃此妖已经在这座天囚台中度过了两千年的漫长岁月。 不过,转机便发生在某日,天囚台内部的禁制发生了松动,这一变化令赤龙尊者喜出望外。因为在这两千年中,赤龙尊者的寿命已经所剩无几。尽管他是蛟龙一族,寿命远超人族修士,但在这漫长的镇压中,他的寿元已接近尽头。当他察觉到禁制松动的那一刻,顿时看到了重获自由的希望。 于是,他毅然决然地舍弃了肉身,神魂脱离,准备寻找脱身之机。 赤龙尊者在天囚台内游曳了许久,经过一番寻找,终于找到了控制天囚台的中枢广场。原本,他还打算摧毁四座由灵石垒砌的小山,以破开天囚台的禁制,从而逃出生天。然而,令他失望的是,他此时的实力百不存一不足以破开禁制,对于那四座灵石小山的强大阵法禁制,他毫无办法。 之后,他注意到宝座上的灵火王遗体,以及那枚玉简,心中顿时升起了愤怒。他本打算以此来泄愤,鞭尸一番,然而宝座周围同样有禁制守护,使得他也无法如愿,最终只能作罢。 在绝望之际,他发现了那柄赤红色飞剑,飞剑不仅是火属性的,还蕴含着来自上界真灵金乌的本命翎羽。赤龙尊者见状,突然大笑一声,内心狂喜:天不绝我!他迅速施展禁术,以大部分的神魂消散为代价,将剩余的神魂寄附在了飞剑之上,借助飞剑中的金乌本命翎羽维持着自己的神魂不灭。随即,他陷入了沉睡状态,直至张炀来到此地,并将飞剑拔出。 这便是整个事件的真相。然而,令人遗憾的是,关于上古时期的某些细节和重大事件,赤龙尊者的灵魂碎片中并未透露任何有用的线索。 张炀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心情平复下来,再度拿起那柄灵宝飞剑,仔细端详。飞剑的剑柄与剑身呈现出赤红色,看似由赤炎精铁铸成,握在手中却散发出一种温润舒适的感觉,仿佛温暖的火焰轻抚肌肤。接着,他注意到剑身距离剑柄数寸处,镌刻着两个字——“灵火”。显然,这便是当年灵火王炼制此剑时所赋予的名称。 张炀忍不住握剑试了试,轻挥之下,阵阵破空之声响起。即便如此,张炀并未使用灵力,只是单纯地挥动着剑身,便能感受到这柄飞剑的锋锐与灵性。看到这一幕,张炀心中不禁一喜:有此剑在手,日后若遇到高阶修士,至少可以有一战之力。 然而,喜悦的情绪很快被苦涩所替代。当张炀试图注入灵力操控这柄飞剑时,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调动其力量。忽然间,他意识到自己才不过是筑基期的修士,面对这件灵宝,哪有资格操控?心中一阵苦笑,他轻叹一声,将灵火剑重新插入剑石,随后将其收进了洞天之中。 心情稍有波动后,张炀不再纠结,决定继续搜寻这座广场。他仔细勘察了一番四周,回到了宝座前,打量着宝座上下的每一寸空间,甚至亲自摸索了一遍,然而依旧没有任何发现。 为什么这么做?因为张炀已经对这座伪灵宝天囚台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刚开始,他对这高台毫不知情,但从那头巨妖口中得知,这竟是一件伪灵宝之后,张炀的心中顿时升起了贪婪之火。伪灵宝这种存在虽然无法与真正的灵宝相提并论,但依旧有着相当的价值。只是,搜寻了一番,灵火王留下的玉简并未对此作出任何提示,令张炀不禁有些失望。 张炀深深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显然已决定放弃进一步探索。他缓缓起步,沿着台阶离开了高台的内部。当他再次站在高台顶部时,心中微动,目光停留在高台下方。低声说道:“等我修炼有成,必带你离开此地。”话音落下,他转身向着一旁的宫殿群走去,步伐坚定而决绝。 八日后,借助月瞳的帮助,张炀顺利破解了剩余宫殿群的保护禁制。禁制对他来说几乎如同虚设,轻而易举便将其化解。接下来,张炀不再迟疑,开始对宫殿群进行一番细致的搜寻。 然而,收获不算丰厚,除了四五十具青铜傀儡、几株引雷木和一些千年灵药外,几乎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珍宝。那些法器法宝虽然有,但大多已经腐朽不堪,失去了原本的价值。 无奈之下,张炀从怀中取出玉质令牌,轻轻一捏,运转灵力。刹那间,令牌射出一道光芒,迅速将张炀包裹其中,眨眼间,他便消失在原地。 当张炀再次恢复意识时,已经站在了秘境之外。沐沅与姜芸早已等候在外。看到他出来,两人几乎同时快步走向前来。沐沅伸出玉手,紧紧拉住张炀的手,眼中满是担忧:“夫君,怎么这么久?有没有受伤?” 姜芸在一旁听到沐沅的话,嘴角微微一扬,话到嘴边却收回,取而代之的是温和一笑,轻声问道:“张道兄,此行可还顺利?” 张炀轻轻摸了摸沐沅的脑袋,眼中露出一丝柔情,安抚道:“沅儿,不用担心,没事的,这次很顺利。”说完,他转向姜芸,微笑着回答:“姜道友,此行虽顺利,但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回到玉莲峰后,我与你详细说一说,如何?” 姜芸笑着点了点头,随即,三人便乘坐青灵飞舟,朝着长青宗的方向飞去。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离开之时,齐恬的身影缓缓从虚空中显现,轻轻摇了摇头,随即一个凌空跃起,朝着远去的飞舟追了过去。 飞舟飞行了一整日后,张炀三人终于回到了玉莲峰。正巧卫薇儿正在带着小青夔巡视灵药园,见到他们归来,立即恭敬地行了一礼。张炀微笑点头,示意她去修炼,今日不必再管理药园。卫薇儿便恭敬地退去,去忙自己的事了。 三人来到寒潭边的亭阁,纷纷落座。沐沅不急不忙地从储物袋中取出精致的茶具,为每人倒了一杯雪灵茶,温润的香气弥漫开来。 张炀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布满复杂符文的银瓶和一卷兽皮,神色深邃。 沐沅好奇地打量着那两件物品,眼中闪烁着几分疑惑。 姜芸则侧头,略带疑惑地看向张炀,问道:“道兄,这两件物品是什么?那镇神玉呢?” 张炀微微一笑,淡然回应:“姜道友,镇神玉已经被我获取。” 说完,他顿了顿,神色突然变得凝重,眯着眼睛看向姜芸,“不过,除了镇神玉,你可知道,那秘境之中,还隐藏着一头化神巨妖?” 沐沅的脸色一变,猛地转头,疑惑而震惊地看向姜芸,却并未开口。 姜芸听完张炀的描述,顿时愣住了,随即带着几分困惑,缓缓说道:“秘境之中怎么会存在化神巨妖?道兄可否是认错了?据我姜家所留记载,秘境中并未提到化神尊者,无论是人族还是妖族的化神尊者。”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怀疑,显然不敢轻易相信这个消息。 张炀仔细打量着姜芸,随后微微一笑,原本略显严肃的氛围瞬间有所缓解。“此次进入秘境,按照姜道友提供的控制蚀神焰法门,顺利地将那朵灵焰封禁进了这聚雷瓶中。”说着,张炀拿起那只布满复杂灵纹的银瓶,随手掐动法诀。银瓶轻轻一斜,一个如眼球般大小的紫色雷球缓缓从瓶口浮现,悬浮在空中。片刻后,这个紫色雷球迅速缩小,变成了拳头大小。 张炀继续说道:“那朵天地灵焰,就被我封禁在这雷球之中了。” 沐沅与姜芸同时认真地盯着眼前浮空的紫色雷球,目光中透出几分惊讶与好奇。 张炀轻轻咳了一声,接着说道:“当时封禁灵焰后,那里发生了些变故。姜道友,你可知那高台到底是何物?” 姜芸听到张炀再次向自己提问,不由得面露苦涩,轻轻摇头道:“张道兄,姜芸愿意立下天道誓言。” 话音刚落,姜芸便起身,伸出手掌,三根青翠玉指直指苍穹,“我姜芸在道兄进入秘境之前,已经将自己所知的所有讯息都告知张道兄。如若我姜芸有一句虚言,此生修为永无寸进!” 沐沅见状,连忙上前拉住姜芸,劝她落座。紧接着,她转头看向张炀,眉头微蹙,带着些许嗔怒,“夫君,你也太过分了。看看,姜妹妹都被你逼得发下天道誓言了。” 沐沅说完看向张炀,随即转头对姜芸露出微笑,语气温柔地安慰道:“姜妹妹,你这性子何必如此急躁?有什么事情我们先好好商量,何必一言不合就立下天道誓言呢?这誓言可不是随便说的。”她顿了顿,笑意更深,“姜妹妹,你这样做,可真是把姐姐放在火上烤。传出去,别人还以为姐姐和张炀联手欺负你呢。” 张炀此时也无奈地苦笑,赶紧解释道:“姜道友,真不至于这样。” 姜芸伸手握住沐沅的手,脸上带着勉强的笑容,安慰道:“沐姐姐,别怪道兄。方才张道兄所说的化神巨妖,想必是在秘境中经历了重重变故,九死一生才得以出来。还是让张道兄将事情的经过详细说出来吧。” 张炀微微点头,接过话茬继续道:“当时,收取灵焰之后,高台顶部突然出现了一条通道。我稍作犹豫,便直接进入了通道,进入高台内部。沿着通道一路前行,最终来到高台的中央位置,发现那里竟是一处广场。我在其中探索了一番,发现了灵火王姜前辈的尸骨。正当我想将姜前辈的尸骨收拾起来时,突然,一团黑雾从姜前辈的尸骨中飘了出来,直扑我面门。” 说到这里,姜芸和沐沅的脸色都瞬间大变,齐声轻呼:“夺舍之术!?” 张炀苦笑着看向两人,微微点头:“不错,我当时见状,便知道那残魂是想夺舍我。于是我立即凝神静气,与那残魂在识海中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斗争。最终,我侥幸将其覆灭,而我也从那残魂口中得知,它的来历便是当年传闻中被灵火王击杀的妖族化神,号赤龙尊者。” 第131章 镇神玉与分割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有些沉重:“其实,此次能够全身而退全是侥幸。其一,是那巨妖被镇压数万年,实力万不存一,早已不复当年。不然我只能束手待毙了。其次,当时要不是我手中紧握着雷霄杉木心,借助其中蕴含的天雷之力,恐怕也不会成功将那残魂消灭。之后,我将姜前辈的尸骨收了起来。” 说到这里,张炀又拿出一储物袋,递给了姜芸:“你家先祖的尸骨便在这个储物袋内。” 接着,他又拿出一块玉页,语气淡然:“这玉页便是我在你家先祖尸骨下发现的,我查看过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姜芸接过储物袋,仔细探查了一番,脸上露出一丝感激,抬头对张炀说道:“多谢道兄将我家先祖的尸骨带出来。” 沐沅此刻将玉页捧在手中端详片刻,眉头微微皱起,低声说道:“此物真是奇怪,似玉非玉,似金非金。看不出其来历,倒像是某种特殊材质。”她轻轻一叹,又补充道:“不过我有一个猜测,那妖族化神尊者能存活如此久远,恐怕与此物脱不了干系。” 姜芸听后,不由得叹了口气:“没想到道兄此行竟如此曲折,幸好最后成功脱险。还因妾身提供的消息不全,差点害得张道兄身陨。”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张炀身上,语气诚恳地说道:“此次不论道兄收获多少,妾身都不求取,只求将镇神玉交给妾身。” 张炀摆了摆手,笑着安慰道:“别急,姜道友。这卷兽皮上记载的正是你家先祖所修的功法,可以直接修炼至化神,名为灵火化圣功。不过其上内容使用的是阴符文,想来你应该看不懂。这块玉简是我在路上顺便破译出来的内容,但并未完全破译,只有前三层。”他说着,拿出一块玉简,推向姜芸。 他顿了顿,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道:“姜道友,这卷兽皮可否暂时留在我这里?我对阴符文非常感兴趣,想再参悟一二。大概两年后,等我将其全部破译,连同完整的功法,一并交给你。如何?” 姜芸听后,美眸流转,轻轻抿了抿嘴,心中满是感激。她起身行了一礼,微笑着说道:“道兄言重了,妾身无异议,感谢道兄。” 接着,张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长尺许,宽尺许的青色玉石,小心地放在石桌之上。 见到这块青色玉石,沐沅眨巴眨巴眼而后睁大美眸,惊奇地打量着它,似乎在确认自己是否看错了。 姜芸的朱唇微微张开,脸上写满了震惊。她的玉手迅速捂住了嘴唇,片刻后,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才转向张炀,声音中带着一丝激动:“道兄,这便是镇神玉?而且……还这么大?”她的语气中既有惊艳,又有难以置信。 张炀微笑着点了点头,眼神温和:“这便是你我之间的约定,镇神玉已为你带来。” 姜芸脸色微微一红,咬了咬朱唇,低声说道:“道兄,你此行不易,居然将这般大的镇神玉让给妾身,妾身心中实在不安。其实,妾身只需其中一小块便可。”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激,眼中也流露出复杂的神色。 张炀正准备开口,但被姜芸的话打断:“而且,这么大的镇神玉若是外泄,对于我姜家而言,恐怕会引来祸端。之前道兄已经将我家先祖的尸骨与功法交给我,妾身已感激不尽。此物,妾身只需一块便已经很满足了,求道兄体谅,不要推辞。” 看着姜芸如此诚恳的态度,张炀终于叹了口气,心中有些无奈,但还是决定答应她。他拿起那尺许大的镇神玉,轻轻一划,便将其分成了十块等同大小的小玉牌,随后将其中三块递给姜芸,剩余的则收回。 姜芸依然想要拒绝,但沐沅见状,直接将那三块玉牌放入她的玉手中,笑着说道:“姜妹妹,既然夫君已如此决定,你也别推辞了。” 姜芸微微愣了一下,最终还是接过了玉牌,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低声道谢:“多谢二位,妾身无以为报,愿记在心中。” 三人寒暄了一阵后,姜芸便起身告辞,离开了亭阁。 就在两人送走姜芸后,齐恬的身影缓缓从虚空中显现出来。沐沅见到是齐恬,先是一愣,随即连忙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礼,神色恭敬。 张炀也起身,脸色平静,向齐恬行了一礼,随后示意他入座:“师尊,请。” 齐恬淡淡一笑,步入亭阁,脸上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看了眼张炀。 随后齐恬落座,张炀迅速泡好一杯灵茶,恭敬地递给齐恬。而沐沅则不自觉地将目光投向两人,脸上满是疑惑。她似乎察觉到了些什么,却又不便多言。 张炀见状,轻咳一声,向沐沅简要地解释了一番,沐沅恍然大悟,心中暗自称赞:“自家夫君处事越发谨慎了。” 此时,齐恬端起灵茶,轻轻啜了一口,随即啧了啧嘴,沉声问道:“你刚才所言的妖族化神,真如你所向那姜丫头所说的那般?” 张炀的笑意渐渐收敛,神色转为严肃。他将事情的经过再次详细叙述了一遍,唯独对于玉页的真实来历、灵宝灵火剑和伪灵宝天囚台一笔带过被未提及。 齐恬听完,眉头微皱,显得有些不放心。毕竟,那是化神尊者的残魂,不容小觑。稍作沉思后,他便向张炀说道:“你先在这里等着。” 张炀点头应是,静静地待在亭阁中。时间悄然流逝,约一个时辰后,齐恬再次回来,手中多了一面金色的宝镜。 齐恬将宝镜举起,目光凝重地看向张炀:“你过来。” 张炀没有多问,立刻听从指示,走到齐恬面前。齐恬一挥手,掐动法诀,那面金色宝镜浮在半空中顿时散发出耀眼的光芒,直射向张炀。金光闪烁,迅速将张炀的全身笼罩,犹如一层温暖的光幕。张炀只觉得浑身一阵温暖,紧接着便感觉到细小的金芒悄无声息地钻入体内,仿佛在细致地探查他每一寸肌肤。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齐恬停下了法诀,金光随之消散。齐恬松了口气,目光中透出一丝放心:“这是我宗的鉴妖镜,专门用来勘察妖族奸细,或是甄别是否有人被妖族附身。看来,果真如你所说,那化神巨妖的残魂已然消失殆尽。” 张炀听到这话,心中也松了一口气,原本自己都已经确认那化神残魂消失殆尽了,但是自家师尊那么严肃的搞出这一幕,又令他心怀忐忑。 沐沅则是神色复杂有担忧有惊奇,显然没想到宗内竟然有如此神奇的宝物。 见张炀真的无事后,三人便又回到亭阁一一落座。 这时张炀从储物袋中缓缓取出那块镇神玉,足足有丈许大小,闪烁着神秘的光辉,散发出一股令人心神舒缓的气息。 沐沅见状,目瞪口呆,声音有些结巴:“夫夫君,这这也是镇镇神玉?” 齐恬猛然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震惊,伸出手轻轻抚摸起那块镇神玉。她的动作缓慢且凝重,足足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才终于恢复了平静,低声说道:“真是镇神玉,而且足足这么大。若我宗有此神物,将来结婴的成功率能直达五成。” 张炀心中一疑,眉头微皱,随即问道:“师尊,您这话是不是太过夸大了?此物最多能帮助修士无视心魔劫而已。而修士破阶,不论是筑基还是结丹,都必须渡过肉身、法力、神识这三道关卡,才能成功突破。而修士凝结元婴不仅要过三关,最后还要渡过心魔劫,方才能成就元婴真君。此玉依我看最多能够帮助修士增加凝婴几率不过三成。” 齐恬哈哈一笑,神色一变,仿佛看透了张炀的困惑,淡然说道:“你现在才是筑基修为,结婴之事知之甚少,倒也正常。”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诚然,你方才说的并不差,但是,你毕竟才筑基修为见识短浅。你以为前三关很难吗?古今不知多少结丹修士在凝结元婴之时,并非陨落在前三关,而是都倒在了最后这心魔劫之上了。毕竟前三关,如果修士自己没有把握,是不会轻易尝试结婴的。就拿掌教来说,为师知晓其早已能够过结婴前三关了,但是为何迟迟不去尝试凝结元婴呢?还不是因为心魔劫啊。掌教他并无把握渡过心魔劫啊。” 张炀听得愣住,面露困惑:“那按照师尊所言,结丹修士凝结元婴的真正障碍便是那心魔劫咯?反而是肉身、法力、神识这三关不算什么?” 齐恬微微点头随后又是摇头,目光中带着几分叹息与无奈:“你可知道苍国境内,有多少结丹修士,又有多少元婴真君?结丹修士多得数百,而元婴真君,却不过十三四位而已。” 张炀愕然:“这苍国境内竟然有如此之多的结丹修士啊。” 齐恬端起茶杯,啧了口灵茶,轻声说道:“我宗那株灵根,你是知道的。它所结之果,能够帮助结丹修士凝聚法力,在修炼时,突破法力关卡。再比如天剑宗内有一神物,名为剑魄。修士可以神识观想此物,剑魄便会释放出猛烈的剑气,淬炼修士的神识,帮助突破神识一关。”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在御灵宗内,有一种秘法,能够利用妖兽的精血,淬炼修士的体魄。虽然这种方法无法与炼体士的手段相提并论,但足以帮助修士突破凝结元婴时的肉身关卡。而世间也有数种灵果,能让结丹修士突破肉身关卡,顺利凝聚元婴。” 齐恬神色略微沉静,语气也变得凝重:“总的来说,前三关看似困难,那是针对散修,以及宗门内的普通弟子而言的。但是针对宗内天骄来说,渡过那三关其实不算太过困难。苍国之中元婴真君之所以稀少,最大的障碍便是资源稀少。再下来便是没有针对渡过心魔劫的方法。许多修士在凝结元婴时,都被最后一关的心魔劫所困,最终陨命。对于心魔劫,现如今修仙界中,除了少数顶级宗门拥有特殊方法应对,其他宗门基本只能靠修士自己强行渡过。” 张炀听后,先是沉默片刻。心中暗道“果然,资源才是修行的根本。”随后又眼中不禁闪烁着光芒:“那按照师尊所言,我可真是发财了?”他略带兴奋,语气中不乏调侃之意。 齐恬见状,不禁哭笑不得,随口问道:“那你打算如何处置这块镇神玉?” 张炀嘿嘿一笑,眼中带着几分得意:“先给师尊您,再给钟师叔和掌教每人各三块。剩下的,我给师祖老人家一尺,剩下的部分,留着用来换取资源。” 齐恬闻言,忍不住抿嘴一笑,目光中带着几分欣慰与无奈:“你小子,倒是知道如何平衡各方。但记住,这镇神玉虽好,切勿太过炫耀,宗门之中不可避免会引来争议。你若用得不慎,反倒可能引火上身。” 张炀点了点头,神色认真:“弟子明白,师尊放心,我自会小心。” 齐恬闻言,忍不住抿嘴一笑,目光中带着几分欣慰:“枯荣师叔要是知道了,肯定又要说你是我长青宗的气运之子了。”随即又神色严肃起来看着张炀认真叮嘱道“这镇神玉事关太大,非必要不可外露。不然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张炀连连点头“师尊放心,弟子很惜命的。” 随后张炀开始动手准备将镇神玉分解。然而,齐恬突然伸手制止了他,语气有些严肃:“你这小子,之前给姜丫头的那份镇神玉是你切割的吧?怎么这般粗鲁地对待神物?让为师来。” 张炀有些尴尬,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玉石,心里暗自觉得齐恬说的对。齐恬神色肃穆,召唤出一把青色的尺子,轻轻搭在镇神玉上,动作极为小心谨慎,仿佛在对待一件无比珍贵的宝物。时间缓缓流逝,经过了半响之后,齐恬终于轻松一笑,一尺大小的镇神玉与三块巴掌大小的碎片被完美地分割开。 “好了,这三块巴掌大的镇神玉我收下,到时候交给掌教和钟师弟。”齐恬松了口气,挥袖轻拭了下额头上并不存在的虚汗,继续说道,“至于这块大的,你看是你去送,还是为师去送?” 张炀挠了挠头,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师尊你去送吧,我还准备闭关。对了,师尊为何只取这般少呢?” 齐恬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这三块镇神玉,每一块都能使用三次,算起来已经不少了。”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深意,“剩下的,留着给你自己将来使用吧。” 第132章 真仙界? 张炀恍然点头,接着从储物袋中取出先前与姜芸分割的七块镇神玉,递给沐沅四块,轻笑道:“你拿着,抽时间给你父亲送去。毕竟这些年来,我们常让水幕阁帮忙收集灵物,不能让沐家的人觉得,沅儿你是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光是‘向外拐’可不行。” 沐沅愣了愣,眼中闪过一丝迟疑,似乎有些不愿接受。她本以为这些神物自家夫君拿着就好,自己需要用时,自家夫君必然会提前交给自己。不料,听了张炀的话,她微微抿了抿嘴,轻轻笑了笑:“夫君,沐家可不像你说的那般不堪。再怎么说,我父亲还是家主,向水幕阁求助是理所当然的。况且我家老祖早就说过,遇到任何困难随时可以去找他老人家。” 说到这里,沐沅突然眼睛一转,似乎明白了张炀的真正用意,脸上露出一抹俏皮的笑容,伸手收下了那几块镇神玉:“不过,既然夫君这么说了,那沅儿就替沐家收下这些了。” 张炀听了,微微一笑,见她收下后,便将剩余的镇神玉收好,转头看向齐恬,摸了摸脑袋,脸上露出一丝腼腆的神色:“师尊,另外还有一事需要和您说一下。” 齐恬注意到张炀这副神情,眉头微微一挑,嘴角不禁抽了抽,强忍住笑意,故作正色道:“说吧,什么事?” 张炀见到师尊脸上的表情,心中有些尴尬,轻轻嘿嘿一笑:“师尊,之前借您的法宝聚雷瓶,现在还不能归还。因为弟子还需要它来承载那朵蚀神焰,等我将其处理妥当后,必定归还。” 齐恬听完后,神色明显松了下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意:“那件聚雷瓶是为师向掌教借的,不过有了这块镇神玉,想来掌教也不会为难你。先将那朵灵焰拿出来,让为师看看。” 张炀点了点头,从储物袋中拿出聚雷瓶,小心地倾斜瓶身。只见一枚紫色雷球缓缓从瓶口倒了出来,紫色雷球在空中迅速膨胀,最终呈现出拳头大小,漂浮在半空中。张炀掐动法诀,雷球表面轻微裂开,露出其中一颗橙黄色的珠子,与眼球一般大小,静静地漂浮在雷球的中心。 齐恬见状,凑前细细端详,半晌后,轻轻摇了摇头,略带感慨地说道:“这便是癫火,呃,不对,是蚀神焰。真难以想象,当年灵火王用这灵焰与两位化神尊者激战!可惜,为师看不懂此灵焰。小炀子,虽然你有炼化它的法门,但日后炼化此灵焰时,务必要小心,别被它侵蚀。” 张炀闻言,点了点头,法诀一停,雷球上的裂缝缓缓闭合,随后将其重新收入银瓶中,才说道:“师尊放心,弟子明白。” 齐恬点了点头,见张炀已收好灵焰,便又叮嘱了几句,最后起身离开了亭阁。 送别齐恬之后,张炀脸色一正,看向沐沅,语气认真地道:“沅儿,我记得你是水火双灵根吧?” 沐沅微微皱眉,疑惑地看着张炀:“是啊,怎么了,夫君?” 张炀犹豫了一下,才缓缓开口:“沅儿,你之前修炼的是天乾水诀,虽然修炼速度较快,但在法力相较于同阶修士就有些薄弱,而且并无太多手段应对敌人,实战中会很吃亏的。为夫这儿有一门上品火属性功法,不知你是否考虑更换修炼?” 沐沅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皱着眉头思考。按理来说,张炀不会随便让她更换功法,这意味着他必定有自己的考量。沉思片刻后,沐沅抬眼一笑,甜美的笑容透出几分俏皮:“夫君,先告诉沅儿,这是什么功法?” 张炀见她这般反应,便不再绕圈子,直接启动了玉莲峰大阵,接着在周围布下了禁制,确保无人能听见他们的对话。这才低声传音给沐沅:“沅儿,此事关系重大。为夫在那玉页上获得了一篇名为《大日真经》的功法。此功法可一直修炼至真仙境界。为夫怀疑那玉页极有可能来自真仙界。” 沐沅听到此话,顿时愣住了。她的朱唇微张,美眸瞪得大大的,一脸震惊与不可置信,目光紧紧锁定在张炀身上,仿佛在怀疑自己听错了。 张炀见状,伸手轻拍她的肩膀,温柔地安抚道:“怎么?把你吓住了?为夫说的都是真的。只是此功法不适合为夫修炼,而你恰好拥有火灵根,正好适合此功法。” 沐沅回过神后,伸出玉手轻拍着胸脯,缓了片刻才结结巴巴地说道:“夫君你你这实在是让我震惊了。”她的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 张炀一挑眉,继续通过传音道:“怎么样?要不要转修?” 沐沅沉思片刻,眉头微皱,迟疑着说道:“夫君,沅儿现在一边炼体,一边参悟阵法。如果转修,可能需要很长时间。到时候,夫君你应该早已结丹,而我可能还停留在筑基期。我担心……” 张炀听到她的话,笑了出来,随即伸手捏了捏沐沅的俏脸,带着几分宠溺的语气说道:“不要担心这些,既然为夫建议你转修,便是有把握让你快速修炼的。” 沐沅微微一愣,张炀见状,继续耐心解释道:“你只需要暂时散去修为,专心修炼《大日真经》。为夫会为你准备好所有必要的丹药,丹药足够的话,用不了几年,你便能重新达到筑基中期。至于后期以及结丹的修炼,过几年为夫会为你准备好足够的修炼资源。所以,你不用担心修为追不上为夫。” 张炀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坚定:“而且,《大日真经》可不是此界的功法能够比拟的。到时候你修炼这门功法,外出时若遇到危险,足以自保。” 传音完,张炀稍作停顿,又继续传音:“还有一事,那朵蚀神焰其实真名唤作大日真火,大日真焰。等你修成《大日真经》,便将其炼化,也让你多条应对危险的手段。为夫已经拥有了青雷焱,这朵灵焰便交给你。而且,这灵焰本来就与《大日真经》契合。只是灵火王将其祭炼成了蚀神焰。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会好好研究灵火王留下的功法,看看能否将其恢复成原本的大日真焰。” 第133章 太真化灵诀 张炀传音完后,沐沅愣了一下,被张炀所说的消息震惊得有些发蒙。她眨了眨眼,过了许久才缓缓回过神,重重点头道:“那就听夫君的,反正夫君不会害我。”说完,她又忍不住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此事一了,张炀便撤下了禁制与护峰大阵,交代了沐沅几句注意事项。随后,他盘膝坐于亭阁的一隅,开始仔细感受自己神识的变化。 自从出了秘境后,张炀便对神识有了一个初步的感知,只是因为事情繁忙,他并未细细琢磨。此时,他终于有了空闲,便安静下来,全神贯注地感受神识的变化。 结果让他大吃一惊:他的神识范围竟然扩展到了两里!这一点,远超一般刚进入结丹期的修士。一般来说,初入结丹的修士,神识的笼罩范围也不过一里左右,而自己的神识强度竟然已远超普通的结丹修士。 张炀的心中充满了惊喜,但他很快压下心中的激动,仔细琢磨神识增强带来的其他变化。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全神贯注地领悟这些变化。 数日后,张炀终于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欣喜。随即,他又一头钻进了玉页和兽皮的参悟之中。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张炀几乎是全身心投入到这玉页与兽皮之中。从玉页的记载中,他发现了一个令他震惊的事实——那朵大日真焰,其实并非真正的大日真焰。玉页上清楚记载着,所谓的“真焰”出自大日真焰,但却不知为何被附着了无尽的怨念,失去了原本大日真焰所具备的梵天煮海的神力。相反,它却拥有了侵蚀与吞噬修士神魂的可怕力量。 看到这里,张炀眉头微微一皱,心中忽然闪过一个让他不禁沉思的念头——这灵焰当年在灵火王手中吞噬了数万修士的生命,张炀不禁揉了揉眉心,心头的错愕之情愈发浓烈。 他思绪翻滚,过了许久才终于得出一个既让人哭笑不得又充满疑惑的结论:灵火王,究竟是天赋异禀,还是运气太好,才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误打误撞将这股灵焰给炼化了?这种结果,无论怎么看,都让人感到匪夷所思。 紧接着,玉页上所记载的炼化变异大日真焰的法门,引起了张炀的注意。他立即将其与灵火王所留下的炼化法门做了仔细的对比。虽然灵火王的法门不如玉页中的法门精妙,甚至有些粗糙,但它的可行性却非常高,至少在实际操作中,成功的可能性远高于玉页中的法门。当然这前提是修士不懂阳符文的情况下。 玉页中记载的法门如是:首先,修炼大日真经至入门,待自身灵力转化为火属性后,再使用大日真经中所记载的秘法——“太真化灵诀”,将这灵焰以自身灵力包裹,并纳入体内。只要成功引导,便可开始正常炼化。 与之对比,灵火王的法门却简单许多:利用天雷将灵焰困住,再借助镇神玉的力量辅助,抽取其中一丝一缕,缓慢炼化。按灵火王的推算,这一过程大约需要数十年,才能将这朵变异的灵焰完全炼化。 张炀揉了揉眉心,心中渐渐有了些许的决定。虽然灵火王的法门更为直接,但要耗费几十年时间来炼化一朵灵焰,显然有些太久了。最终,他决定与沐沅一同商量。 张炀深吸一口气,随即起身,迅速去找沐沅商议。 张炀将两块玉简和一卷兽皮轻轻递到沐沅面前,眼中满是温柔,语气也愈加柔和:“沅儿,这两门功法我已经破译出来了。你可以先参悟这两门功法。‘灵火化圣诀’相对简单,至于‘大日真经’,其内容比较复杂,你可以从灵火化圣诀中借鉴一些修炼方法。还有之前答应过姜芸,得在两年内参悟完这部兽皮,之后便得将它和功法交还给她。等有空的时候,你让姜芸来一趟,将这部功法和兽皮交给她。” 沐沅温柔地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嗯,夫君。” 张炀犹豫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继而又低声道:“沅儿,近几个月我一直在参悟这块玉页。发现只要你修炼了‘大日真经’,将自身灵力转化为火属性,便能修炼其中的秘法——‘太真化灵诀’,用来炼化那朵大日真焰。但这灵焰如今被灵火王祭炼成了蚀神焰,不知道‘太真化灵诀’是否还有效。” 沐沅看到张炀脸上那一抹懊恼,轻轻抬起眼眸,温柔一笑,声音柔和地说道:“夫君,不必太过焦虑。等沅儿将这部功法修炼到入门,届时再来试试看是否能炼化此灵焰。如果不行,那就算了。反正我还有炼体、阵法,还有这部如此厉害的功法,保命已经足够。夫君不必过于纠结。世间上,很多事情都不是我们能够强求的,既然有些东西不属于我们,那就放下。” 张炀苦笑了一声,忍不住打趣道:“还是沅儿看得开,倒是为夫太过贪心了。不过,到时候就算不能用秘法炼化,你却可以尝试一下灵火王的炼化法门。只是这种发放相对没有秘法来的稳妥。” 沐沅柔声应是。 接着张炀一拍脑门,随即拿出一个储物袋,递给沐沅。沐沅看到他那副神情,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忍不住开口调侃:“夫君,你该不会又有什么宝物要拿来吓我吧?” 张炀哈哈一笑,摆手道:“没那么严重,这个储物袋里装的可不是宝物,而是四五十具青铜傀儡。你之前不是让你家老祖修复了几具吗?这次我进入秘境,便将剩下的青铜傀儡带了出来,交给你,抽空拜托沐老祖,帮忙修复这些傀儡。” 沐沅听完后,忍不住笑出声来,带着几分调皮的语气说道:“夫君,你这算计真是精妙。老实说,是不是早就打算让我把镇神玉送回沐家,然后借此让老祖帮你修复这些傀儡?” 张炀伸手轻拍了下沐沅的脑袋,苦笑道:“你家夫君是那种人吗?怎么可能连自家人都算计?这真是我刚想起来的。” 沐沅白了他一眼,眼神中满是玩味,明显不信他的话。 接着,两人互相打闹了一阵,直到卫薇儿悄悄走到灵田旁,二人才略显尴尬地停下了嬉笑。 而卫薇儿则是连忙告罪,准备告退。 沐沅则是又忍不住对着张炀翻了个白眼,随即走到卫薇儿面前,语气温和地安慰道:“你不用太紧张,玉莲峰并没有那么多规矩。只要你不随便把峰里的事透露给外人,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 卫薇儿松了口气,脸上的紧张神情逐渐消散,她恭敬地点了点头,便转身进入灵田,开始忙碌起来。 第134章 吴凡天雷淬体 张炀正准备转身回洞府时,突然一道传讯符飞了过来。他接过传讯符,迅速浏览了一遍,随即转身对沐沅说道:“吴师弟来了,我去接他进来。沅儿,你先泡好茶。” 说完,张炀便直接飞出玉莲峰,片刻后便带着吴凡一同走进亭阁。三人落座后,沐沅递上茶水,三人一起品茗闲谈。客套完后吴凡开口说道:“师兄,师姐,这次师弟前来,是想尝试一下天雷淬体。” 张炀微微一笑,随口问道:“没问题。不过吴师弟为何突然想要尝试天雷淬体呢?” 吴凡略显激动,语气中带着些许急切:“近些年来,师弟在筑基初期的瓶颈上一直无法突破,想借助外力来试试看,或许能有所突破。” 张炀听后点了点头,恍若明白,又问道:“原来如此。那么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还有你一切都准备好了吗?” 吴凡连忙点头,满怀决心地说道:“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 张炀轻轻颔首,从怀中取出一块玉简递给吴凡:“这块玉简里有阵法的控制方法。虽然阵法经过精简,与原本的差异不大,但有些细节需要特别注意。师弟先看一下玉简,之后我会安排弟子带你过去。” 吴凡接过玉简,连声道谢:“多谢师兄。”随后便开始专心查看起玉简内容。 约莫过了一会儿,吴凡缓缓抬起头,眼中透出一丝明晰之色。张炀见他看完玉简,便微笑道:“等会师弟准备天雷淬体时,正巧我的灵宠青雷夔已经苏醒了,而且进阶到二阶了。到时可以带上它,它就在聚雷阵那边。若是师弟承受不住阵法汇聚的天雷,可以交给小青,它能够吞噬天雷。” 说完,张炀轻唤卫薇儿,交代了一番。 吴凡起身,行了一礼,恭敬地道:“多谢师兄,师姐。” 随即,吴凡跟随卫薇儿前往后山。 沐沅轻轻转动着美眸,忽然开口道:“夫君,吴师弟一旦完成淬体,未来肯定会有不少宗内弟子想借用天雷淬体来突破瓶颈。到时候,咱们该如何处理?” 张炀略微沉思,轻声答道:“以后宗内,除了那几位好友外,其他人借用天雷淬体时,定下一个合理的收费标准就行。毕竟阵法启动一次,光是消耗的灵石就得一二百颗。沅儿,你觉得收多少灵石合适?” 沐沅沉默片刻,才缓缓问道:“夫君,当初布置阵法时,花费了多少灵石?” 张炀想了想,答道:“阵法本身是在秘境中获得的,精简后的阵法和炼制阵盘是请炼器殿袁长老出手的,付出了几株五百年份的灵药和一节养魂木。普通材料,大多是你帮我处理的,而铁精则是我用五六千灵石换来的。引雷木是你给我的。最重要的是后山那株雷霄杉灵根,如果没有它,聚雷阵与分雷阵即便布置出来,也无法发挥应有的威力。” 沐沅微微皱眉,陷入沉思。过了片刻,她才开口说道:“那么,考虑到这些成本,费用可以定在宗内弟子一千灵石一次,本峰弟子五百灵石一次,外宗弟子则定为五千灵石一次。夫君,您觉得如何?” 张炀愣了一下,略显惊讶地问道:“这么高的收费,是不是有些贵了?” 沐沅嬉笑着答道:“夫君,我们的阵法具备唯一性、稀缺性,而且具有一定的限制性。而且,天雷炼体的效果你我都亲身经历过,若是将此事传出去,肯定会有不少人心动。到时候,夫君只需坐享其成,灵石便会源源不断地到手。” 张炀自己并不擅长经商,听了沐沅的话只是略微思索了一下,最后答道:“那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处理吧。我准备闭关几日。” 说完,张炀便回到自己的洞府,进入修炼室,启动禁制,关闭了所有外界的干扰。接着,他瞬间闪身,进入了洞天之中。 在洞天的大殿里,一块四五尺大的灰色石块稳稳地矗立在供桌前。张炀加快步伐走上前,伸手拔出剑石中的灵宝——灵火剑,仔细端详着。 如今毕竟自己还是筑基小修,不说灵宝了,就是法宝也无一件。秘境一行,对他而言,最大的收获便是这把灵宝飞剑。虽然他曾听说过灵宝的名声,但对于灵宝与法宝之间的区别,还是知之甚少。张炀皱了皱眉,目光在剑身上来回扫视,沉默了许久。突然,他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想到了什么,紧皱的眉头也松了下来。 之后张炀也没有再多想其他,反而挥舞了几下灵火剑,虽然不能御使此剑,但依旧是爱不释手的把玩着灵火剑。随后拿着灵火剑他在洞天内巡查了一番,见到灵植的生长一切良好,心中也不禁松了口气。最后,张炀有些恋恋不舍地抚摸了几下剑身,然后将灵火剑小心地插回剑石中,转身离开了洞天。 张炀从修炼室出来,简要地告诉沐沅自己要外出一趟后,便驾起遁光,快速来到炼器殿前。 经过值守弟子的通报,张炀顺利进入了袁长老的炼器殿。正巧袁长老此时闲暇,正在大殿内翻阅着一本典籍。听到童子报告张炀在外求见,袁长老微微一笑,将手中的典籍收了起来,挥手示意童子将人带进来。 不久后,张炀步入大殿,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笑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盒,递给了袁长老。 袁长老眼睛微微眯起,接过玉盒,却没有立刻打开,而是淡然反问道:“你这小子,若是没事,怎么会到老夫这里来?有什么事,说吧,老夫可不欢迎别人无事扰我。” 张炀嘿嘿一笑:“这不是许久没来拜见袁长老了嘛,今日刚出关,特意来看看您,顺便带点小东西。” 袁长老闻言,嘴角微微抽动,露出一丝无奈:“你这滑头小子,事情总是藏着掖着。有什么事直说,不然我可就得忙去了。” 张炀连忙道:“袁长老,其实是这样,今天我和几位师兄弟闲聊时,听说和我一同拜入宗门的陈贡台,数年前已经成功筑基了。” 袁长老的神色顿时变得严肃,眼神锐利地盯着张炀,语气平淡却不容忽视:“没错,他身具雷灵根,数年前便已筑基。不过,你到底想问什么?” 第135章 小挪移符 袁长老的脸色渐渐阴沉,低沉地开口道:“你小子应该知道,这事关宗门机密!到底想说什么?” 张炀一见袁长老的神色,便意识到自己被误会了,连忙解释道:“袁长老,您误会了,弟子今天来拜访,实则只是出于好奇,想了解灵宝与法宝之间的区别,并无打探宗门机密之意。” 听完张炀的解释,袁长老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不过似乎想到什么,眼中闪过一抹了然。轻咳一声后,袁长老有些无奈地说道:“你小子,倒是心思活泛,一天不好好修炼,倒是对那些与你自己关系遥远的事物感兴趣。不过,你问的这些,的确不是机密,说给你也无妨。” 说着,袁长老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其实,现今修仙界的炼器传承早已断绝。不仅是炼制灵宝的传承丧失,就连炼制法宝的技艺也早已失传。如今,修仙界大多数修士所炼制的法宝,实际上是经过数万年来的后人重新探索出来的新的法宝炼制方法。与上古时期的炼器之法相比,差距极大。而且,上古遗留下来的法宝,威力远远超过我们现今炼制的法宝,那些上古遗留下的法宝被我们称为‘古宝’。” 袁长老说到这里,忍不住叹息,摇了摇头:“导致这样的结果最关键的原因在于,上古炼器师在炼制法宝时,必须在法宝胚胎上刻上禁制灵纹。只要法宝完整地铭刻七道禁制灵纹,它便能自发地产生一丝灵性,晋升为灵宝。” 张炀听完后,陷入了短暂的沉思,随即又问道:“当日我听刘殿主提到,那上古灵宝宗不是以雷法炼器的吗?” 袁长老闻言,眉头微微一挑,随即轻蔑地白了张炀一眼,道:“你懂什么,灵宝宗虽以雷法炼器着称,但他们同样需要铭刻禁制灵纹。否则,凭什么炼制出灵宝呢?” 话音一转,袁长老舒了口气,继续说道:“至于玄元秘境,我四宗曾联合探查过,从中并没有寻到上古炼器传承,但倒是发现了一门灵宝宗的炼器秘法。这秘法通过雷法给法宝注入灵性,令其诞生出一丝灵性。原本宗门打算搜集顶级材料,炼制顶级法宝,再运用这秘法注入灵性,试图让顶级法宝直接晋升为灵宝。然而,遗憾的是,陈小子没有炼器天赋,这些年来……唉!” 张炀低头沉思了一会儿,随即再次问道:“袁长老,既然灵宝如此难以炼制,那它与法宝之间的差距,肯定很大吧?” 袁长老呵呵一笑,道:“差距岂止是大!举个例子,要是我宗有一件灵宝,枯荣师叔拿着那灵宝,便能成为苍国的第一修士。就算是剑宗的大长老,天剑子大真君,也得避其锋芒。若天剑子拥有一件灵宝,甚至能与化神尊者相抗衡。你说,这差距有多大?” 张炀闻言,瞬间愣住了,没想到灵宝的威力竟然远超自己之前的想象,令他不禁感到震撼。 随后又聊了几句后,张炀与袁长老告辞,起身准备离去。 当张炀回到玉莲峰时,便见到枯荣真君正悠闲地坐在亭阁中,品着香气四溢的灵茶。沐沅则乖巧地站在一旁。 张炀看到这一幕,心中一动,连忙快步走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礼:“师祖,您怎么突然亲自来了?” 枯荣真君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打趣道:“怎么?本座来你玉莲峰,你不欢迎吗?” 张炀急忙摆手,连连笑道:“哪里,哪里,只是师祖您若有事找弟子,派人送个话便是,弟子定会赶来。岂敢让师祖亲自寻我!” 枯荣真君哈哈一笑,眼中满是慈爱:“好了,别皮了。本座也不过是今日才回宗,没想到你小子竟然为本座准备了如此大的惊喜。说吧,想要什么?” 张炀自然明白师祖话中的意思——那一尺见方的镇神玉。听到这话,他心中一阵沉吟。枯荣真君见他神色凝重,便不急着催促,端起茶杯,慢慢品味着,静静地等待着。 此时,沐沅也趁机回到洞府,取出了几个玉盘,盘上摆放着色泽鲜艳的灵果,香气扑鼻。 张炀此刻心中想着:如今自己并不缺少攻击和防御的宝物,唯一的短板便是保命之术。上次千里逃亡的经历让他深刻意识到,仅凭血遁秘术,面对三阶妖兽或结丹真人时,依然显得捉襟见肘。他迫切需要一门更为可靠的遁逃之法,保命的手段,方能应对将来可能遭遇的各种危机。 张炀想清楚后,便开口询问:“师祖,弟子现在并不缺少其他宝物,但经历了上次的逃亡,深感自己缺乏一门可靠的保命遁术。不知师祖是否有合适的秘术可以传授给弟子?” 枯荣真君静静打量着这个素来胆大又聪明的弟子,神情平淡,语气却带着一丝疑惑:“你不是已经修习了血遁术吗?难道你是想要一种比血遁术更快的遁逃秘术?” 张炀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眼中透出一丝郑重和期待:“正是如此,师祖。血遁术虽然快捷,但面对强敌时,若无法保证彻底脱身,依然可能陷入险境。我需要一门更为可靠的遁术。” 沐沅站在一旁,听到这里,脸上浮现出一抹好奇,静静注视着自己的夫君,似乎也在思索这件事。 枯荣真君微微沉默,手指轻抚着下巴,陷入了沉思。片刻后,他淡然开口:“比血遁术更快的遁术,只有风遁术与雷遁术两门秘术,但这两种秘术宗内并没有其传承,而且这两种秘术只有拥有风灵根或雷灵根的修士才能修习。至于其他的逃遁手段,倒是有一种——小挪移符。” 他顿了顿,眼神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这种符箓一旦激发,便能瞬息千里,迅捷异常,几乎无物能挡。不过,这种符箓乃是雨花国天符门的传承,是此宗门内的四道天符中的一种,外界流通极为稀少。若是你真的需要,恐怕得等一段时间。本座正好过段时间有事要外出,途径雨花国时,可以顺道去天符门交易一张。你觉得如何?” 第136章 交代 张炀听后,眼中顿时闪过喜色,连忙向枯荣真君拱手一礼,语气诚挚道:“多谢师祖!弟子感激不尽。不知师祖是否能多换取几道小挪移符?弟子愿以这几瓶星光之水作为交换。” 说罢,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两瓶盈盈流转着星辉光泽的玉瓶,双手奉上,态度恭敬。 枯荣真君接过玉瓶,指尖微微摩挲瓶身,淡然道:“既然你愿以灵物交换,也未尝不可。不过,能换得多少,还得看天符门的存量。此符材料珍稀,炼制不易,数量极其有限,未必能如你所愿。” 张炀闻言一怔,略感意外,随即疑惑道:“天符门难道也无法大量炼制?他们毕竟擅长符箓之道,理应不会缺少这种符箓才是……” 枯荣真君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小挪移符所需的主材极为罕见,就算天符门技艺再高,也受制于材料,数量自然有限。” 张炀听后,方才恍然大悟,不再多言。见事情已了,枯荣真君也不再逗留,衣袖轻拂,飘然离去。 目送枯荣真君远去后,张炀随即返回洞府,径直步入炼丹室,一边催熟灵药,一边精心炼制玉华丹。 时光荏苒,转瞬一年过去。 这日,张炀终于从炼丹室中踉跄而出,神色间尽显疲惫,双目布满血丝,浑身透着一股倦意。他连与沐沅打招呼的力气都没有,便径直倒在玉床上沉沉睡去。 两日后,张炀才在沉睡中缓缓苏醒,长舒一口气,懒懒地伸了个懒腰。简单梳洗一番后,他换上一袭青色长袍,走出洞府。 洞府外,正值清晨,灵气氤氲,霞光洒落。张炀目光一转,便见不远处的亭阁内,沐沅盘坐于蒲团之上,正静静参悟手中玉简。而在灵田之中,卫薇儿正带着小青忙碌,俯身轻柔地打理着灵植。 张炀微微一笑,轻步走到沐沅身旁,随意地在她身侧坐下。沐沅感受到他的气息,便缓缓睁开双眸,眸光澄澈,旋即将手中的玉简收起。 她甜甜一笑,眉宇间带着几分得意,随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玉简递给张炀,笑道:“夫君,半年前你交给我的那套阵法传承,我已经参悟透前三层了。这是我整理出来的阵法心得,你可以抽时间看看,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尽管问我。” 张炀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惊讶之色,略显诧异地问道:“前三层你都参悟透了?第三层可是对应三阶阵法啊!你才筑基期,怎么可能连三阶阵法也能参悟透彻?” 沐沅白了他一眼,语气略带一丝戏谑,道:“不过是参悟透了而已,又不是能布置出来三阶阵法,夫君大惊小怪什么?再说了,修仙百艺,不管是阵法师还是像夫君你这样的炼丹师,越阶参悟传承有什么稀奇的?” 说到这里,她眨了眨眼,嘴角微微上扬,语气狡黠地继续道:“比如说,夫君若是得到一张丹方,上面记载的乃是适合结丹修士服用的丹药,你难道就不能参悟其中的炼制方法吗?” 张炀略一思索,刚要开口,沐沅便抢先一步,轻笑着补充道:“夫君肯定能参悟出来的,但夫君能炼制吗?这道理不是一样的吗?” 张炀轻笑出声,顺手收起玉简,随后手指一探,轻轻捏了捏沐沅的俏脸,笑道:“为夫才刚出关,没想到而已。不过,沅儿,你是越来越调皮了。” 沐沅轻哼一声,轻轻摇了摇脑袋,挣脱张炀的“魔爪”,略微平复心绪后,才正色道:“夫君,在你闭关的这段时间里,吴师弟已经完成了天雷淬体,修为更是一举突破至筑基中期。而后方全真师兄听闻张师弟突破瓶颈,便也前来玉莲峰借助雷阵淬体,然后成功借助天雷淬体,突破到了筑基后期。这便是这一年来玉莲峰的事情。” 张炀闻言,微微颔首,沉吟片刻后笑道:“过几日,不如把大家都请来玉莲峰聚一聚,正好庆贺吴师弟和方师兄修为突破,也算热闹一番,如何?” 沐沅点了点头,轻笑道:“也好,大家确实有段时间没聚了。” 张炀随即一翻手,从储物袋中取出数十个玉瓶与玉盒递给沐沅,语气郑重地说道:“阵法的事目前你可以先放一放,眼下最要紧的,是尽快参悟那篇功法。这些玉瓶中装的,皆是筑基期所需的修炼丹药,还有数枚筑基丹。至于这些玉盒,其内都是筑基灵物,足够保障你顺利筑基,并支撑你修炼到筑基圆满。” 顿了顿,他似又想到了什么,手掌再度一抖,储物袋中再次飞出一个玉瓶、一只玉盒以及一块玉简。他神色认真地将其递给沐沅,道:“这玉瓶内装着一枚玄金丹,待你结丹时,法力一关可凭此丹稳渡。而你修炼的月华炼体诀,再加上蕴神丹的辅助,结丹之时的神识一关与肉身一关对你而言,也不会构成任何阻碍。只要按部就班修炼,结丹绝无问题。” 说到这里,他略微停顿,语气微微加重,道:“这块玉简,是为夫破译出的两门炼体神通,分别是‘法天象地’与‘三头六臂’。至于这玉盒,内藏三颗天象果,此果可助炼体修士领悟‘法天象地’神通。待你结丹后,可尝试吞服,看看是否能有所感悟。” 沐沅听后,非但没有露出欣喜之色,反而眉头紧蹙,眸中浮现一抹深深的忧虑,语气低沉地问道:“夫君,你为何突然这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沅儿?” 张炀微微一滞,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道:“沅儿,你莫要多想。我只是提前将这些东西交给你,好让你对自己的修行之路有更清晰的规划罢了……” 话音未落,他便看到沐沅双眸微红,泪光闪烁,似乎随时都会落下泪来。她就这么定定地望着自己,梨花带雨的模样让张炀心头微微一颤。 第137章 展露实力 他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叹了口气,缓缓开口道:“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未曾告诉你……几年前那次行动,我宗折损了一位结丹真人,还有三十位筑基修士。后来师祖赶到,与那头四阶化形妖兽展开了一场激战,然而最终谁也奈何不了谁。” 沐沅微微一怔,眼中涌现震惊之色,而张炀的语气则愈发沉重:“后来,师祖回返苍国,与其他三宗联合,亲自率领八位真君亲赴金峡谷。而与此同时,北方的妖族也聚集了七八位四阶化形妖兽,双方在金峡谷再度展开了一场惊天大战。然而,即便是这般阵仗,最终依然无法分出胜负。” 他顿了顿,目光深沉如渊,缓缓道:“战事胶着之际,妖族主动提出了一个提议——十年之后,双方各自派出五位筑基修士和二阶妖兽,在擂台上决一胜负。胜者,将获得北境五千里疆域的归属。” 沐沅怔怔地望着张炀,眼中满是不安,声音微微发颤:“夫君,你……是决定要参加这场比试吗?” 张炀默默点头,未曾言语。 下一瞬,沐沅猛地扑入他的怀中,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腰,语气中带着一丝哽咽:“你能不去吗?我真的很害怕……万一这只是妖族设下的陷阱呢?” 张炀轻轻抚着她的后背,感受着她微微颤抖的身躯,语气低沉而坚定:“沅儿,有些事情,不是我想躲避就能避开的。” 他目光幽深,缓缓说道:“不提我与妖族之间的血海深仇,单是那三十位同门就在我眼前惨死妖族之手,这仇,我便不能不报。若我今日退缩,或许以后还会继续退缩,直至某一天,我再也不敢向前一步。” 他轻叹了一口气,语气透着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决绝:“所以啊,我必须去。不然,我道心难安。” 沐沅的脸埋在他怀里,啜泣声细微却清晰地传入耳中。她虽明知自己劝不住他,却仍然为他的安危感到惶恐。 张炀低头望着怀中女子,心中泛起一丝柔意,轻笑着伸手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痕:“傻丫头,放心吧,此次擂台比试,就算出现意外,我也已做好万全准备。”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安抚道:“你忘了么?此前,我特意拜托师祖求得了一张‘小挪移符’,想来过些时日,师祖便会归来,到时小挪移符便可到手。有此符在,即便局势不妙,我也能全身而退。” 他轻轻捏了捏沐沅的指尖,语气略带几分自信:“更何况,这几年我的炼体修行早已筑基圆满,‘法天象地’神通也已修成。哪怕不动用真元,凭借这副肉身之力,也足以与三阶妖兽抗衡一二。”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这一切都已尽在掌控之中,可沐沅仍能感觉到他话语深处的沉重与不容回避的责任。 她缓缓抬起头,眼眶依旧微红,却咬着唇不再言语,只是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将自己抱得更紧了些,仿佛想要将眼前这个人深深刻入骨血之中,再不分离。 张炀任由其抱着自己,半响后,张炀才将其推出怀中,轻轻拉起沐沅的玉手,示意其跟自己一起来。随后两人一同来到后山的小谷之中。他的目光中透着几分自信,嘴角微扬,笑着道:“沅儿,看好了。” 话音未落,他便披上白蛟鳞甲,整装待发。随着灵力激荡,他的身躯微微一震,一股磅礴的力量自体内汹涌而出。紧接着,他的身形开始暴涨,骨骼发出低沉的脆响,血肉蠕动间,顷刻间化作接近十丈的巨人,巍然耸立,如同一座拔地而起的山岳。 浩瀚的威压弥漫四周,气流激荡,草木摇曳,周遭的飞鸟走兽尽皆惊惶而逃。 张炀低头俯视着沐沅,嘴角依旧挂着淡然的笑意,声音浑厚如洪钟:“这下,沅儿总该安心了吧?” 他的声音轰然震荡四野,仿佛天地共鸣,连空气都隐隐泛起涟漪。 沐沅怔怔地望着眼前的巨人,心神尚未从震撼中回神,直到耳边传来一阵嗡鸣,她才骤然回过神来,连忙抬手捂住耳朵,急促喊道:“好了好了,夫君快变回来!你的声音太响了,我的耳朵都快被震聋了!” 张炀闻言,轻笑一声,身形瞬间收缩,白蛟鳞甲顷刻归于体内,仿佛方才那巨人之姿不过是幻影。 他迈步上前,微微俯身,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抬起沐沅的下巴,眼中带着些许戏谑,笑道:“这下放心了吧?” 沐沅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埋怨,却又压抑不住心底的惊奇,轻声问道:“夫君刚才变化十丈巨人……就是‘法天象地’神通?” 张炀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解释道:“这不过是简化版的‘法天象地’,远不及真正神通那般玄妙。但对付一般的三阶妖兽,已经绰绰有余。” 说到此处,他目光一沉,眼底闪过一丝森寒的杀意,语气不自觉地低沉下来:“擂台之上,我定要将那些妖族孽畜碾碎,这……不过是利息罢了。” 沐沅听着他冷冽的话语,心头微微一颤,仰头望着他的侧颜,只见那双平日里温润如玉的眼眸,此刻已然透出无比冰寒的杀机,仿佛压抑已久的烈焰在暗处熊熊燃烧。 张炀缓缓握紧拳头,指节因力道过大而微微泛白,他的声音低沉得仿佛从胸腔深处滚出,一字一句,透着决绝:“待我成就元婴真君之时,必扫荡莽荒妖族,将妖狼一族与蛟龙一族屠戮殆尽,绝不留情!” 沐沅从未见过张炀如此杀气腾腾的模样,心中一颤,仿佛置身寒冬,透骨的冷意自四肢百骸蔓延而上。她下意识地伸出纤细的手指,紧紧抓住他的手臂,语气带着几分不安,低声劝道:“夫君,不要这样……妖族底蕴深厚,不容小觑,千万不要逞强,我们可以慢慢来。” 张炀微微一怔,垂眸望去,只见沐沅紧蹙娥眉,满脸担忧,眸中甚至透着一丝隐隐的惶然。她的指尖微微颤抖,似是害怕他被仇恨蒙蔽,做出不理智的决定。 他的心不禁微微一动,眼底的戾气渐渐收敛,杀意如潮水般缓缓退去。他轻轻叹了口气,旋即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柔声道:“沅儿,别担心,为夫一向惜命得很,没有十足的把握,绝不会轻举妄动。” 说着,他抬起手,轻柔地捏了捏沐沅的脸颊,动作带着几分调侃与宠溺,似要安抚她不安的情绪。 沐沅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随即有些羞恼地轻轻拍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然而,看着他眉眼间熟悉的温柔,她心中的忧虑却不自觉地缓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安心。 她轻轻吐了口气,嘴角微微上扬,低声道:“夫君,你自己也要小心才是。” 张炀闻言,嘴角笑意更甚,目光柔和:“放心吧,沅儿,我答应你。” 第138章 筹划 安抚好沐沅后,两人便回到了玉莲峰。沐沅径直回到洞府,专心参悟《大日真经》,而张炀则端坐在亭阁石桌前,自顾自地泡着茶。 微风轻拂,茶香氤氲。忽然,他的目光被远处的灵田吸引。卫薇儿正弯腰小心翼翼地用灵液浇灌灵药,她身后的小青夔亦步亦趋,专注地嗅闻着每一株被滋养的灵植,仿佛在确认灵药的生长状态。 张炀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中生出一丝感慨。自己向来对灵植灵药的照料颇为随意,往往只是凭借灵体之能直接催生了事,却未曾如此细致地去打理过。相比之下,卫薇儿的悉心照料,反倒透着几分匠心。 就这样看了小半晌,待她终于将整片灵田浇灌完毕,张炀方才微微一笑,朗声道:“忙完了就过来喝杯茶。” 卫薇儿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连忙施展清洁术,整理好仪容,才怀着些许紧张走到张炀面前,低声问道:“张师叔,可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弟子去做?” 张炀抬眸望去,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打量这位在玉莲峰居住了数年的弟子。卫薇儿眉眼清秀,气质娴静,虽是练气后期修士,却不似其他弟子般锐意进取,反而沉稳内敛,更像是一名安于灵田的药农。 他收回视线,随手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笑道:“坐下喝杯茶吧,我有些事情想问你。” 卫薇儿小心翼翼地坐下,双手紧握着茶杯,指节微微泛白,声音带着些许紧张:“师叔,您想问弟子什么?” 张炀轻笑一声,语气温和:“你不必如此拘谨,我只是想问问,你方才灌溉灵田时用的是什么灵液?” 卫薇儿明显愣了一下,迟疑片刻,才低声答道:“师叔不知道吗?这是灵木峰特调的灵液,灵植堂有售,一小桶需要一块灵石,每次灌溉这片灵田,大约要花费十多块灵石。这些灵液不仅能加速灵药灵植的生长,还能确保它们不会枯萎。” 张炀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摸着下巴道:“看来你对这些灵植培育之法颇为熟悉。” 他略作沉吟,随即吩咐道:“喝完茶后,你去灵植堂一趟,找方全真师兄,将灵药灵植培育的相关典籍拓印一份给我。”说完,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袋子,里面装着数百块灵石,递向卫薇儿。 谁知卫薇儿连忙将袋子推回去,语气坚定地婉拒道:“师叔,您不必给弟子灵石。沐师叔前不久已经给了弟子五百灵石,弟子还未用完。” 张炀闻言,不禁笑了起来,目光落在她身旁的小青夔身上,打趣道:“那好,我刚才看你和小青夔相处得颇为融洽。这是两瓶饲灵丸,日后你有空便喂喂它吧。此外,这些是青灵丹,你拿去服用,以助修行。” 说罢,他随手取出几瓶丹药,递到卫薇儿面前。 卫薇儿微微一怔,随即起身郑重行礼,感激道:“多谢师叔。” 张炀摆了摆手,笑道:“无须多礼。你先在这里把茶喝完,再去办事吧。” 说罢,他便不再理会卫薇儿,取出沐沅交给自己的阵法心得玉简,静心参悟起来。 亭阁中茶香袅袅,时光缓缓流逝。 约莫两个时辰后,卫薇儿再度回返,恭敬地站在张炀面前。张炀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深邃,仿佛刚从玄奥的阵法世界中回神。 卫薇儿连忙行礼,从储物袋中取出数十份玉简,双手恭敬地递上,低声说道:“师叔,弟子已将这些灵植灵药培育的典籍兑换回来了。” 张炀抬手轻轻一挥,那些玉简便悬浮而起,随后稳稳落入他的掌心。他随意翻阅了一下,笑着点头道:“辛苦了。你先去忙吧。” 卫薇儿行了一礼,悄然退下,而张炀则自顾自地翻阅起这些灵植典籍,沉浸其中。 一月后,玉莲峰·寒潭亭阁 亭阁之中,寒潭水雾缭绕,八人围坐,淡笑风声,氛围轻松而愉悦。 席间,众人先是齐声恭贺吴凡与方全真顺利突破修为,笑谈几句后,话题不知不觉落到了张炀身上。 其中,性情最为爽直的武勇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直接开口问道:“张师兄,上次你提过的天雷淬体到底是怎么回事?能不能详细说说?” 张炀目光扫视众人,见他们神情间皆透着好奇与期待,便呵呵一笑,道:“上次聚会时,我已谈过天雷淬体的诸多好处,想必各位也已了解。我便不再多言。不过,有一点需要提前说明——天雷淬体虽能淬炼肉身、稳固根基,但并不一定能助修士突破瓶颈。” 他顿了顿,目光一一扫过众人,缓缓道:“吴师弟与方师兄能够突破修为,实属机缘巧合,与天雷淬体并无直接关系。更何况,天雷之威何等霸道?哪怕有分雷阵调控雷霆强弱,且有我的灵宠青雷夔吞噬部分雷力,依旧不容小觑。” 张炀语气微沉,郑重道:“最关键的是,修士本身的肉身强度!若是肉身太过羸弱,便是有再多外物辅助,也难以承受天雷洗礼。轻则重伤,重则身陨!所以,诸位师兄弟若想尝试,务必要量力而行,不可贸然为之。” 话音落下,亭阁内一时寂静,众人面面相觑,显然被张炀的话震慑到了,心中皆暗自衡量自身是否能够承受天雷淬体之险。 张炀话音刚落,亭阁内众人神色各异。 胡安儿眼眸微微暗淡,似是心生退意;武勇却是双眼放光,满脸跃跃欲试之色;方全真则是嘿嘿傻笑,似乎已然沉浸在某种幻想之中;杜预则是眼珠子滴溜溜乱转,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盘算。而沐罄则微微侧身,凑到沐沅身旁,低声交谈着什么,语气隐隐带着些兴奋之意。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之际,吴凡缓缓开口,接过话题道:“其实,天雷淬体也没有师兄说得那般危险。师兄所言,不过是提醒大家谨慎行事罢了。” 他顿了顿,嘴角浮现一丝笑意,话锋一转:“至于师兄所说的‘肉身太过羸弱’,我倒是有个方法能够解决。” 此话一出,武勇顿时眼睛一亮,急不可耐地催促道:“吴师弟,快说!是什么方法?” 第139章 玉符到手 吴凡微微一笑,缓缓说道:“我之前修为陷入瓶颈,便想着尝试天雷淬体,于是特意请杜师兄炼制了一些增强肉身强度的丹药。在将丹药彻底炼化后,我才借助张师兄的雷阵进行淬体。而且,那雷阵的效果并非一次性的,我当时仅仅是借助其中一道天雷的一缕雷力,便直接冲破了瓶颈。” 他顿了顿,目光微微闪动,继续道:“我猜想,往后只要我的肉身强度再提升些,仍然可以利用天雷淬体来加快修炼。直到有一天,我能够承受完整的一道天雷之力时,雷阵的淬体作用便会对我失去意义。” 方全真闻言,点头附和道:“吴师弟所言甚是。” 此话一出,众人皆倒吸一口凉气。如此说来,岂不是只要陷入瓶颈,便可一直借助天雷淬体突破? 张炀见状,顿时哭笑不得,没好气地说道:“你们想得也太美了!我都说了,天雷淬体主要是为了炼体士而设,让他们用天雷淬炼肉身,加快修炼速度。而对炼气士而言,最多只是拓宽经脉、精炼法力罢了。至于破除瓶颈,更多还是要看机缘和运气。” 众人听后,脸上那抹跃跃欲试的神色渐渐消散,心思冷静了几分。 这时,杜预忽然笑眯眯地看向方原,似笑非笑地调侃道:“方贤侄,你看看吴师弟都已经突破到筑基中期了,你怎么还在筑基初期打转?” 方原脸上露出一抹苦笑,叹了口气道:“杜叔,您就别打趣我了。吴师兄能这么快突破,还不是用资源堆砌出来的?当年那次秘境之行,吴师兄获得的资源,足够他一直稳稳地修炼到筑基后期了。而我……哎……” 杜预听后,嘿嘿一笑,故作神秘地说道:“方贤侄,叔叔我倒是有个赚取资源的法子,不知你有没有兴趣?” 方原闻言,眼睛瞬间一亮,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立刻凑近杜预,满脸期待地说道:“杜叔,快说说!” 杜预瞥了张炀一眼,才缓缓道:“是这样,之前吴师弟为了进行天雷淬体,找我帮忙炼制了一种能增强修士肉身强度的丹药,名为‘壮体丹’。此丹脱胎于上古炼体士服用的‘淬体丹’,不过,淬体丹并不适用于如今的炼气士,而且它所需的灵药太过稀少。于是,我特意请教了师尊,对其进行了一番优化,最终才炼出了适合炼气士服用的壮体丹。此丹,可是我独家炼制的。” 方原愣了愣,一时没听明白。 方全真见状,直接推了他一把,沉声提醒道:“还不快谢谢你杜叔?” 方原猛地回神,条件反射地拱手一礼:“多谢杜叔!” 张炀被众人的反应逗乐了,轻咳一声,环视众人,笑道:“过段时间,我准备将此雷阵公开。届时,无论是宗内弟子还是宗外修士,都可以借助天雷淬体。你们几位若想使用此阵,只需提供阵法运转所需的灵石,大概二百灵石即可。至于对外开放,先从宗内开始,宗内弟子每人一次收费一千灵石,宗外修士则是两千灵石。” 他微顿片刻,目光扫过方原与吴凡,继续说道:“方师侄,吴师弟,当年你二人与我一同发现此阵,因此,你们使用时可免费。此外,我再赠你们每人三个名额,至于如何使用,是自行留存,还是拿去出售,皆由你们自行决定。” 方原与吴凡对视一眼,两人一同起身,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张炀便挥手直接打断了,笑呵呵道“不要推脱,你们当知我的为人。” 两人苦笑一声,将原本的话改为了多谢师兄。 说到这里,张炀扭头朝杜预看了一眼,唇角微扬,随后继续道:“为了确保修士能顺利借助天雷淬体,杜师兄刚好炼制出壮体丹。只要服下此丹,增强肉身强度,便可无惧肉身羸弱而受创。” 闻言,杜预笑着起身,接过话头:“大家都是自己人,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壮体丹的效果如何,吴师弟便是最好的例证。不过此丹炼制不易,若是有人需要,我给大家一个内部价格——一瓶内有五颗壮体丹,四百灵石。而对外出售,则是一瓶六百灵石。” 说到这里,他目光一扫众人,唇角含笑道:“在宗内,诸位可自行从我这里拿取丹药,转手卖给宗内弟子,至于能赚多少灵石,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其他人听后都一脸欣喜连忙道谢。 紧接着,他目光落在方原身上,笑眯眯地说道:“方贤侄,我可以将宗外出售壮体丹的权利交给你,至于你能卖出多少,便要看你的能耐了。” 就在这时,一道传讯符破空而至,张炀抬手一摄,将其抓在掌中,迅速扫视内容,脸上随即浮现一抹喜色。随后,他收起传讯符,对众人笑道:“师尊有事召我前往灵木峰,各位,我便先行一步。” 杜预闻言,笑着摆手道:“师弟先去忙。”其余人也纷纷点头附和。 张炀转身走到沐沅身旁,吩咐道:“沅儿,替我招呼好师兄弟们。” 交代完毕后,他不再耽搁,身形一掠,直奔灵木峰而去。 不多时,张炀踏入灵木殿,抬眼便见上首端坐着的枯荣真君,而一旁则是自家师尊齐恬。 他连忙上前,恭敬地朝枯荣真君行礼,又向齐恬郑重一拜。 枯荣真君见状,目光带笑,语气略带调侃:“你这小子,倒是来得挺快。” 张炀嘿嘿一笑回道:“师祖与师尊相召,弟子岂敢怠慢?” 枯荣真君闻言,哈哈一笑,抬手一挥,一只玉盒便自虚空飞出,径直落向张炀。张炀连忙伸手接住,刚一入手,便觉其中隐隐透出一丝奇异的空间波动。 “此行倒是顺利得很。”枯荣真君笑道,“本座刚抵达天符门,恰逢他们的制符宗师炼制出五枚小挪移符,便用你提供的星灵之水换取了三枚。” 张炀闻言,心中一喜,当即向枯荣真君深深一拜:“多谢师祖!” 说罢,他轻轻打开玉盒,定睛望去,只见三枚玉符静静躺在其中,材质非同寻常,通体莹润如玉,符文流转之间,隐隐透出淡淡的空间波动,玄妙无比。 枯荣真君微微一笑,缓声道:“此玉符无需法力催动,只需捏碎,便可瞬息间挪移百里之外。” 第140章 请战 张炀捏着手中的小挪移符,心中满是欢喜。这符不仅能够传送远至百里,而且使用方式极其简便,远比需耗费法力催动的传送阵方便得多。若有一日身陷困境,敌人恐怕难以给自己发动传送保命之物的机会,但此玉符却能让他轻松脱身。只需轻轻捏碎,便可瞬间逃离,安全尽在掌握。若手中常备此符,日后的生死关头也许能有一线生机。 齐恬见张炀目不转睛地盯着玉符,脸上露出傻乎乎的笑容,不禁轻咳一声,将他从喜悦中唤醒。 “嗯,叫你来,还有一事要告诉你。”齐恬缓缓开口,语气严肃,“距离我四宗与妖族的比斗,还有四五年时间。我们四宗准备公开此事,并各自推选出三位筑基弟子,进行一场比斗。最终胜出的前五位弟子将代表四宗出战擂台。” 张炀眉头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他的目光迅速转动,旋即低声问道:“师尊,为什么要通过比斗选出五位弟子?其中应该另有深意吧?” 枯荣真君见状,哈哈一笑,语气中带着些许自豪:“不错,你的洞察力不差。背后牵扯的,是我们四大宗门的利益分配。一旦与妖族的擂台比斗获胜,那么苍国北部五千里的疆域将归我们四大宗门所有。如何划分这片庞大的土地,便取决于那五位出战的弟子了。” 张炀听得心中一震,眼中露出疑惑之色:“这与五位参战的弟子有什么关系呢?” 齐恬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这当然有关系。每一位参战弟子都代表着北境五千里疆域的两成。举个例子,如果我宗有两位弟子出战,获胜后,我们宗门在与其他三宗分割利益时,将多得两成的份额。” 张炀恍然大悟,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紧接着说道:“那这次擂台,我弟子也想参加。” 枯荣真君静静地看着张炀,眼中划过一抹赞许,随即语气平稳地说道:“你的心意我明白。可是,这次与妖族的擂台赛,远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妖族必定派出异种妖兽迎战,而这些妖兽的实力远超常规修士,同阶对抗极为艰难。所以,此次我宗将安排筑基大圆满的修士出战。之所以告诉你此事,是希望你能一同前往,增长一些见识。” 张炀神情愈加坚定,目光没有丝毫动摇,语气也变得格外郑重:“师祖,十年前那场行动,妖族几乎差点夺去了我的性命,还残忍屠杀了三十位同门。这些同门我虽然未曾一一相识,但他们毕竟是我宗之人。无论是私仇还是公仇,这一血海深仇,我誓要十倍偿还!如今弟子修为尚浅,参与不得对妖族的征伐之战,但是此次擂台赛便是一个机会,所以弟子请战。日后,待弟子修成元婴,必将荡平莽荒,让妖族退避万里,斩杀十万妖兽,为我宗门以及我的父母双亲报仇雪恨!师祖,这是弟子心中所求,若师祖不允,弟子心中难以安宁。” 张炀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那份决绝的誓言,仿佛要在这片天地间回响。 枯荣真君听罢,长叹一声,语气变得更加沉重:“你这小子,平日里机敏聪慧,怎的如今却陷入了这般执念?你可知,人族与妖族自古便是死敌,但从未有修士能以一己私仇挑翻整个妖族。因为这根本不可能。妖族的力量,远非你所想的那般脆弱,切莫让私怨蒙蔽了你的心智,陷入这无尽的执念之中。” 张炀听到枯荣真君的劝诫,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低声答道:“师祖,此仇对弟子而言,已成执念。弟子修道至今,不论是自身,还是宗门,都未曾遭受如此大的耻辱与损失。” 枯荣真君轻轻叹息,语气缓缓柔和下来:“痴儿,修道之路漫漫,唯有活着,才能谈得上得失。回想上古之时,我人族几乎被妖族灭族,那般大仇,整个北地修真界都未曾忘记。但你可曾见过哪位修士,敢尝试彻底覆灭妖族?即便是元婴真君,亦或是化神尊者,恐怕都不敢做出这样的尝试。” 张炀听着师尊的话,深深低头,双手抱拳恭敬一礼,沉声道:“师祖,弟子十分清醒。弟子不会因仇恨而失去理智。无论面对何等局面,保命永远是第一原则,弟子必不会鲁莽行事。而且,前人不能做到的事情,后来者不一定做不到。还望师祖准许弟子参加此次擂台赛。”他的目光依旧坚定,语气中满是决心与冷静。 枯荣真君此刻目光转向齐恬,齐恬会意,轻轻走上前一步,沉声说道:“既然你已决定出战,我便不再阻拦你。半年后,宗内将挑选出十位筑基大圆满修士进行比斗,届时你亦可参加。如果能够在比斗中取得前三名的位置,那么你便代表我宗,参加四宗之间的比斗。如若败北,那便好好修行,等日后修为有所突破,再来谈论诛妖之事。如何?” 张炀深吸一口气,点头应是:“弟子明白,多谢师祖与师尊。” 枯荣真君沉吟片刻,又开口道:“另外,还有一事。天剑宗的白烈前段时间成功凝结了元婴。天剑宗那边传来消息两年后会为白烈举办结婴大典,届时你小子得陪我一同前去观礼。” 张炀一脸震惊,目光瞪大:“白前辈竟然成功凝结了元婴?”片刻后,他又抬头看向枯荣真君,满是好奇地问道:“那掌教师叔,是不是也快凝结元婴了?” 枯荣真君看了眼他,明了张炀的心思,随后轻笑一声:“无涯那小子啊,还差最后一步,便可尝试凝结元婴了。” 张炀依旧有些疑惑,低声自言自语:“镇神玉不是师尊亲手交给掌教的吗?为何掌教仍差最后一步?” 齐恬听见这话,尴尬地轻咳一声,随即解释道:“这并非是镇神玉的问题,而是雷劫的关卡。” 张炀更加困惑,轻声呢喃道:“雷劫?当初师尊不是告诉我,凝结元婴只有三关,以及心魔劫吗?” 第141章 凝婴传闻 齐恬神情温和地解释道:“当初我只简单提过凝结元婴时会面临的种种艰难险阻。至于雷劫这部分,为师当时未曾告诉你,原因是你的修为尚浅,而雷劫极为恐怖,怕你听了之后心生畏惧,反而影响修行。” 张炀恍若顿悟,抬头看向枯荣真君,目光中透着些许疑惑与好奇:“师祖,弟子记得当日随您一同参加紫音城的拍卖会,拍卖会上有一件宝物是雷岩精。那时,主持拍卖的美妇人曾介绍过,这雷岩精可炼制成避雷环,能够削弱雷劫的威力。难道正是这物品,帮白前辈顺利渡过雷劫,成功凝结元婴?” 说罢,他又转向齐恬,眼中充满了求知的渴望:“师尊,凝结元婴的雷劫究竟有多么恐怖?” 齐恬转目看向枯荣真君,后者微微一笑,随即点头回应:“你这小子,修为不过筑基期,怎能这么急功近利地往元婴期打算?凝结元婴离你尚远,何必急于求成?不过,今日闲来无事,倒也可以给你讲讲雷劫的事。” 张炀连忙拱手,恭敬聆听。枯荣真君则慢慢啜了一口灵茶,平静地继续道:“想来你师尊已经和你提过凝结元婴时的三关与心魔劫,今天我便单独为你讲讲雷劫。结丹大圆满的修士,突破三关,成功度过心魔劫后,便会迎来雷劫。那雷劫,是天地对修士的最后考验。只有顺利渡过雷劫,修士才可脱离凡胎,蜕变为真君。” 他顿了顿,语气渐显严肃:“渡过雷劫后,修士将可享得一千二百年的寿命,并能稍微借用到天地元气,真正踏上‘陆地神仙’的道路。” 枯荣真君顿了顿,眯起眼睛,看向张炀,语气里带着些许戏谑:“当年你与沐丫头联手对抗那不知名的结丹修士,甚至将其击伤。可如果换做刚刚凝结元婴的真君,任你有天大的手段,只要不是元婴真君,那些手段也不可能对其造成任何伤害。就算如今你是结丹大圆满境界,若与元婴真君对抗,恐怕只需翻个手,便能将你镇压。明白了吗?” 张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眼中闪过一抹疑惑,他转头看向枯荣真君,忍不住问道:“师祖,您还是没有说雷劫的事情啊。” 齐恬见状,轻轻一抬手,啪地一声,给了张炀一个脑崩。张炀捂着头,假装痛苦,表情却有些不服气。枯荣真君看到这一幕,哈哈一笑,轻松地说道:“雷劫啊,修士凝结元婴之后,天地便会汇聚三道天雷来考验修士。修士唯有凭借自身的手段硬抗雷劫,外人无法干涉。若有人贸然插手,不但雷劫的威力会大增,还会连累到出手之人。”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而妖族那边也是一样,凡是三阶妖兽要进阶到四阶妖兽,化形之时也需经过雷劫洗礼。” 张炀终于恍然大悟,眼中充满了好奇,接着急切地问道:“那师祖,修士结婴时,是否可以借助阵法来削弱雷劫?” 枯荣真君摇了摇头,语气有些无奈:“不可,阵法虽强,但在雷劫面前,一切阵法都会无效,字面意义上的无效。雷劫无视任何阵法的存在。三道天雷不仅拥有毁灭性的力量,还蕴含着一股无法琢磨的造化。对于修士来说,雷劫不仅仅是劫难,还是机缘。只有成功渡过雷劫,才能拥有更强的修为。” 他停顿了片刻,目光凝重:“即便元婴刚刚凝结,依然十分脆弱。但天雷中所蕴含的造化之力会涌入元婴,让它变得更加凝练,增强其内在的力量。” 张炀思索片刻,又不禁开口问道:“那掌教的准备情况如何?” 齐恬眼中闪过一丝警觉,立即打断道:“这是宗门的大事,不能随便打听。” 枯荣真君却摆了摆手,语气轻松:“无妨,说给你也无碍,只是这事不可外传。无涯他现在大概能硬抗两道天雷,但最后一道,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所以这些年,本座一直在外奔波,寻找能帮助无涯渡过第三道天雷的宝物,只可惜,至今未能找到。” 张炀默默低下头,陷入了深思。 良久之后,齐恬忍不住走上前,眼神带着几分好奇:“你小子在想什么?” 张炀憨憨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自信:“弟子知道一件宝物,可能会帮助掌教轻松渡过三道天雷。” “哦?”枯荣真君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齐恬则迅速追问:“什么宝物?一般法宝在天雷之下可毫无作用啊!” 张炀嘿嘿一笑,眼神中闪烁着一丝神秘:“是一件伪灵宝!这宝物,不仅能够困住化神修士,还能起到防御作用。” “什么?!”枯荣真君和齐恬几乎同时惊呼出声,脸上写满了震惊。 齐恬激动地抓住张炀的手臂,双眼瞪得大大的,像是无法相信一般:“你小子没说谎吧?不对,你怎么知道伪灵宝的存在?” 张炀挠了挠头,略显尴尬地解释道:“这是我前不久参悟灵火王,也就是癫王留下的玉简时得知的。当时我进入癫王宫的秘境,在中心位置看见一座通体赤金铜铸造的高台,足足千丈高。当时我并不知晓它的来历,直到前不久破译了灵火王留下的玉简,才得知那座高台竟然是伪灵宝——天囚台。” “嘶……”枯荣真君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显然是被伪灵宝的消息震撼到了。即便是他这种元婴真君,也难掩内心的波动。 齐恬也被震动得说不出话,忍不住连连深呼吸,试图平复自己波动的心绪。 片刻后,齐恬看向枯荣真君,急忙将自己得知的秘境之事一一向他叙述。听完后,枯荣真君眼中闪过一丝欣赏的笑意,盯着张炀笑眯眯地说道:“你小子,真是身怀大气运啊 ,自从你入宗以来,老夫接二连三地被你震惊到,甚至老夫都开始怀疑你是不是谪仙转世了!” 第142章 联手紫音 张炀腼腆一笑,低声道:“师祖,您老就别打趣弟子了。那处秘境,当时弟子在收取了癫火。后来弟子发现,秘境的禁制似乎有些松动了。而且,秘境的中枢供灵系统已经耗尽灵力。想来,师祖您若暴力破开那处秘境,也不难吧。” 枯荣真君的脸上瞬间露出激动的神情,沉声问道:“你确定?” 张炀也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弟子确定。” 枯荣真君眯了眯眼睛,抬手轻抚着胡须,似乎在琢磨着什么。齐恬见状,忍不住说道:“既然这小子这么说,那应该没问题了。师叔,不如现在我们去试试看?” 枯荣真君抬眼,点了点头,沉声道:“既然如此,本座便去试一试。你们二人随我一起前往。” 话音刚落,枯荣真君便起身,迈步向殿外走去。齐恬和张炀紧随其后,步伐迅速。 来到大殿外,枯荣真君大袖一挥,一杆青色旗子猛地飞向半空,瞬间化作数丈宽的大旗,平躺在空中,犹如一条悠然展开的苍龙。 枯荣真君身形一闪,便出现在大旗之上,稳稳站立在大旗的最前端。齐恬眼疾手快,拉住张炀的手臂,几乎是同时也稳稳地落在了大旗之上。 随即,青色大旗猛地闪耀起一阵光芒,化作一道青色遁光,带着三人迅速向远方激射而去。风驰电掣般的速度,让周围的景色几乎成了模糊的影像。 小半日后,三人终于停下,来到癫王宫秘境入口的光滑山壁处。张炀看了看四周,随即从怀中取出玉制令牌,迅速激发。黄光闪耀着飞向山壁,击中之时,山壁微微震动,空间随之荡起一阵阵波纹,但传送通道依然没有显现。 枯荣真君见此,眉头微微一挑,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山壁。他沉吟片刻后开口道:“此处秘境尚未到开启的时间,然而,禁制确实不强,若是破开,难度不大。” 他转过头,脸上浮现一丝沉思,随即道:“不过,要强行破开此地的禁制,还需要一位元婴真君的帮助。” 齐恬听闻,立即皱了皱眉,开口说道:“师叔,是需要我回宗门请万师叔或者冲霄师叔前来吗?” 枯荣真君摇了摇头,神色渐渐变得深沉:“小炀子所言若属实,虽然伪灵宝不及灵宝,但其牵扯甚大。如果我们请宗内两位师弟师妹来,等到宝物到手后,同为宗内真君,恐怕难以公平分割利益。若处理不当,反而可能引发宗内派系的不和。” 张炀听完,迈步上前,语气诚恳:“师叔,您当年曾出手救治了紫音真君,这次不若将紫音真君请来出手相助?” 枯荣真君看着张炀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递给齐恬:“你带着老夫的令牌前往紫音城,将紫音真君请来。” 齐恬接过令牌,点头应是,化作一道青色遁光,瞬间消失在夜空中。 接下来,张炀与枯荣真君便在光滑山壁前盘坐,默默等待着。 直到第二日夜晚,天空中的紫色遁光划破长空,疾速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遁来。那光芒迅速靠近,片刻后,齐恬便带着一位身穿紫色宫装的美妇人降临在二人面前。 枯荣真君见状,露出一抹微笑,轻抚着胡须说道:“紫音道友,许久未见。” 那位紫衣美妇人也露出了温和的笑容,眼中闪烁着一丝温婉的光辉,轻声回应道:“是啊,自从道兄当年救治妾身,已经有十余年了吧。枯荣道兄不知此次急着找来妾身,所为何事?” 枯荣真君微微一笑,目光转向张炀,开口解释道:“老夫这徒孙发现了一处秘境,其中有一宝物,正是老夫所需。只因禁制过于强大,老夫一人之力难以破开,才特意请道友前来助一臂之力。” 紫音真君听罢,转过头,轻盈的目光落在张炀身上,随即展颜一笑:“原来是张小友啊。”她的笑容如春风拂面,温柔而带着一丝欣赏,“没想到小友如今已经修炼到筑基中期了。看你的灵力如此凝练,估计不久后便能突破筑基后期。长青宗有你在,真是令人羡慕。” 张炀愣了一下,被她的笑容感染,腼腆地低头,恭敬地行了一礼:“紫音前辈过奖了,晚辈修行还太过浅薄,当不得如此夸奖。。” 紫音真君轻轻一笑,嘴角带着一丝温柔,转头看向枯荣真君,微微挑眉道:“道兄,既然妾身已经到,接下来如何安排,还请道兄告知。” 枯荣真君清了清嗓子,目光深邃地注视着光滑的山壁,缓缓道:“紫音道友,这里便是秘境的入口。稍后,老夫将全力出手攻击此地,道友到时也与老夫一同出手。” 紫音真君轻轻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自信:“如此简单?那便交给妾身吧,待道兄一声令下,妾身便随时准备。” 枯荣真君转过头看向张炀,张炀一眼便明白,立刻从怀中取出玉制令牌,灵力轻轻一注,令牌泛起温和的光芒。接着,山壁表面荡起阵阵空间波纹,仿佛有某种未知的力量在悄然觉醒。 枯荣真君微微眯起眼睛,扬手间,青色小旗在空中猛然展开,化作一道青光直指山壁。“道友,正是此刻!”他大声喝道。 紫音真君也不拖沓,抬手祭出一个紫色小铃铛。随着她的意念一动,铃铛在空中急剧膨胀,紫光闪烁,铃口朝向山壁,音波如潮水般激荡而出,刹那间,紫色音波宛如实质化的波浪,扑向山壁。 然而,让人惊诧的是,这两道强力攻击在接触山壁的瞬间,竟被一道无形的屏障生生拦住。空间波纹激烈地涌动,阵阵震荡声响彻四周,仿佛整个空间都在为这次碰撞做准备。 枯荣真君与紫音真君齐心协力,强大的法力与攻击不断冲击着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屏障。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终于,山壁前突然出现了一个漆黑的通道,缓缓浮现,宛如开启了一扇通往未知世界的大门。 枯荣真君见状,神情一喜,眼中闪过一丝热切。随即,他闭上眼睛,释放出神识,仔细感应着那通道的情况。 第143章 天囚台 片刻后,枯荣真君发出一声大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激动:“成了,准备好,待会儿随老夫一同进入秘境。” 张炀与齐恬纷纷点头,短暂地调整了一下状态,随即准备好了一切。枯荣真君轻喝一声,化作一道流光,迅速钻入那漆黑的通道。紧随其后,紫音真君、齐恬和张炀也相继跟进,进入了秘境。 一阵头晕目眩之后,四人猛地感到一阵轻微的失重感,随即脚下的地面恢复了稳定。张炀最后一个清醒过来,眼前的景象让他稍微眯起眼,确认四人已经出现在秘境的内部。 张炀心中一紧,急忙快步走到枯荣真君身边,指向远处,语气急切道:“师祖,那高台便是。” 枯荣真君此刻却是没有立即回应,而是转头看向一旁,眉头微微皱起,目光锐利。紫音真君也察觉到了异常,她低声说道:“道兄,看来此次我们强行破开此处秘境,导致了秘境的不稳。你看那些宫殿群落,已经开始缓慢崩塌了。” 枯荣真君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处秘境存在了不知多少年,灵气本就稀薄。而且小炀子之前提到过,秘境中枢的灵力早已断绝。原本我还以为这秘境还能支撑数百年,但如今一看,形势远比我所想的还要严重。即便我们没有强行进入,想来也撑不了百年,必定会自行崩溃。”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张炀:“你前面带路,抓紧时间。” 张炀立刻领命,心中的紧迫感愈加强烈。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朝前走去。一行四人迅速踏上了通往高台的道路。一路上,秘境的气氛愈加沉重,周围的建筑在不时传来破碎的声音,显得岌岌可危。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四人终于抵达了高台顶部。此时,四周的景象已经完全不同,原本宁静、充满神秘气息的秘境,此刻透出一种即将崩溃的压迫感。 而紫音真君一路走来,眼中充满了惊奇与震撼。她注意到整个高台都是用赤金铜铸造,金属光泽在秘境幽暗的环境下闪烁出夺目的光芒,宛如神物一般。她不禁停下脚步,打量着这座高台,似乎在思索其背后的来历。 随着众人最终来到高台顶部,张炀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走到通往高台内部的通道口,回头对三人道:“此处便是,师祖,前辈,师尊请随我来。”他声音平稳,却能感受到他内心的兴奋与紧张。 四人步入高台内部,广场的景象映入眼帘。广场上空旷而寂静,周围没有任何装饰,唯一引人注目的就是中央的那座宝座,以及四个角落堆积成的小灰山。整个场景散发着一股苍茫且神秘的气息,令人不禁心生疑惑。 张炀见众人有些疑惑,便连忙解释道:“这四座小灰山是用灵石堆砌而成的,十分珍贵。” 听到这话,其他三人都愣住了,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几座灰山,难掩震惊之色。齐恬甚至低喃结巴道:“这这得需要多少灵石啊?” 张炀此刻凑到枯荣真君面前,低声问道:“师祖,您可知如何收取此宝吗?” 枯荣真君嘴角微微扬起,笑了一声,却没有直接回答。相反,他的目光缓缓移向了中央的宝座,眼中闪烁着精光,仿佛在那里看到了某种他所渴望的东西。 紫音真君察觉到气氛的变化,带着几分疑惑开口问道:“枯荣道兄,你所需的宝物,是什么?此地看起来并无任何明显的宝物啊。”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 枯荣真君的视线从宝座上移开,转头看向紫音真君,神情凝重地回答道:“老夫所需之物,已经找到了。道友暂且与他两在此稍等,老夫去去就来。” 话音刚落,枯荣真君便迈步向宝座走去。他的步伐坚定而从容,仿佛一切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然后,令人惊讶的一幕发生了——枯荣真君竟然毫不犹豫地坐上了宝座,双眼缓缓闭上,仿佛进入了某种冥想的状态。 张炀看着这一切,心中充满了疑惑,他不解地望向齐恬:“师祖他这是?” 齐恬无奈苦笑,摇了摇头:“我哪知道。”随后,他转向紫音真君,目光中也带着些许疑问:“前辈,您可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紫音真君也是一脸困惑,轻轻摇头:“不知。” 四周的气氛变得凝重,唯一清晰的声音便是那轻微的呼吸声。 三人静静站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枯荣真君依旧闭目坐在宝座上,时间如水般缓缓流逝,几乎连空气中的尘埃都显得格外沉默。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疑惑和不安,甚至可以听到彼此因紧张而加速的心跳声。 足足过了三日,终于,宝座上的枯荣真君缓缓睁开了双眼,一道璀璨的光芒从他的眼中射出,犹如两道锋利的剑刃,切开了这片沉寂的空气。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成了!”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声音,三人如同被唤醒一般,纷纷转头看向枯荣真君。张炀的目光中充满了疑惑,他忍不住低声问道:“师祖,究竟成了什么?” 枯荣真君没有立刻答话,他缓缓从宝座上站起,脚步轻盈而有力,仿佛不曾受这三日静坐的任何影响。他笑着看向三人,脸上带着一丝满足的神色:“你们先随老夫出去。”说罢,他并未给三人更多解释,便径直朝着出口走去。 三人面面相觑,心中满是疑问,但仍紧跟其后,迅速出现在高台顶部之上,之后又是继续朝着高台下方走去。 片刻后,众人终于来到高台底部。此时,枯荣真君大袖一挥,双指灵动,迅速掐动法诀。片刻间,众人眼前的高台突然剧烈震动,随着枯荣真君法诀的加速,震动愈发剧烈,令人不禁心生紧张。下一刻,出人意料的变化发生了——千丈高的高台竟然在眼前缓缓缩小,数个呼吸间竟然缩至仅有数寸大小,浮在半空之中。 第144章 脱离 枯荣真君轻轻吐了一口浊气,伸出衣袖擦拭着额头上的细汗,他的目光依然平静,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轻轻一挥手,那迷你的高台便稳稳落入了他的手中,静静地躺在他掌心。 然而,正当三人还未从这一变化的震撼中恢复过来时,整个秘境猛然一阵剧烈震动,四周的宫殿群开始接连崩塌,尘土飞扬,声势浩大。枯荣真君看着这一切,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决然。 紧接着,他没有再多言,只是随手祭出了刚获得到的天囚台。天囚台轰然落入虚空,宛如一颗陨石般重重砸下,瞬间在虚空中撕开了一个漆黑的裂缝。 紧接着枯荣真君御使天囚台将其化作数丈大,转头对着三人道“快上来。”枯荣真君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回响在这片不断震颤的虚空之中。 三人不敢迟疑,急忙飞身而上,迅速跃上天囚台。随着他们的身影落下,天囚台化作一道赤金色的遁光,迅速钻入那巨大的漆黑窟窿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片刻后,随着一阵眼花缭乱的光芒,张炀终于回过神来,定睛一看,才发现他们已经从秘境中被传送出来,站在了光滑山壁的一侧。可是此刻,原本光滑无比的山壁上,已出现一道道细长的裂缝,接着裂缝快速扩展,碎石像是受到某种力量的侵蚀,纷纷从山壁上脱落,掉落到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见此情景,张炀不禁叹了口气:“秘境崩溃了。” 紫音真君则是目光好奇,转向枯荣真君,似乎有许多未解之谜萦绕在心头,欲言又止。她的目光闪烁不定,仿佛在斟酌是否开口询问。 枯荣真君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微微一笑,语气平静:“如今秘境已出,安全无虞。老夫知道道友心中疑惑重重,老夫这就给道友解答一二。” 说罢,枯荣真君简洁地向紫音真君介绍了天囚台的来历,以及它其实是一件上古遗留下来的伪灵宝。随着这些信息的透露,紫音真君眼中难掩震惊之色,脸色瞬间变得复杂。 片刻后,她轻轻一叹,面露羡慕之色:“伪灵宝……原来是这等宝物啊。恭喜道兄,得此宝物。” 枯荣真君面无表情,淡然一笑:“若不是道友及时出手相助,老夫也未必能得到此宝。是这,为了答谢道友,日后道友若是有弟子或门人凝结元婴,可来长青宗寻找老夫,到时候老夫可暂借此宝为其所用。” 紫音真君微微一愣,眉头轻蹙,显然有些不解,疑惑地问道:“此宝虽然是伪灵宝,难道它竟能辅助修士凝结元婴?”她的目光越发探究,显得异常好奇。 枯荣真君哈哈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淡然道:“并非道友所言这般,此宝已经被老夫炼化。老夫才获知此宝有着诸多妙用,其中包含了可以帮助修士抵御雷劫之用。” 紫音真君再次震惊,嘴唇微微张开,难以置信地盯着枯荣真君,眼中流露出深深的疑惑与惊讶:“道兄所言,当真?” 枯荣真君只是轻轻点头,面上露出一抹淡然的笑意,接着又道:“到时候道友若是需要,便来我宗寻找老夫便可。” 紫音真君思索片刻,随即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语气柔和:“那就多谢道兄了。日后我那弟子说不得便会真的需要借助此宝来渡雷劫呢。” 枯荣真君忽然神色一肃,嘴角微动,低声传音道:“紫音道友,此事关系重大,还请道友务必保密,不可外传。” 紫音真君的神色瞬间变得凝重,郑重其事地答道:“道兄放心,妾身自然知晓轻重。而且,紫音城与贵宗早已缔结盟约,妾身可不会将此事传与他人之耳。” 枯荣真君听后,终于放下心来,哈哈一笑:“如此,老夫便放心了。” 两位真君相视一笑,闲聊片刻,枯荣真君邀请紫音真君到长青宗做客,但紫音真君因还有事处理,便向他告辞,直接返向紫音城。 待紫音真君离去后,枯荣真君拿出青色大旗,轻轻一卷,将齐恬与张炀包裹其中,化作一道青色遁光,迅速返回宗门。 路上,张炀忍不住好奇,轻声问道:“师祖,您是如何知晓炼化此宝的方法的?” 枯荣真君没有回答,而是打趣道:“此次能够获得此宝,你却是功不可没。无涯那小子真是走运,先是得了你送的镇神玉,可以无视心魔劫,接着又有你助老夫得了这件伪灵宝,用来渡雷劫。看样子,这小子元婴稳了啊!” 齐恬也笑着附和道:“师叔说得对,这小炀子真是我宗的福星啊。不仅掌教师兄结婴有望,就连我都觉得自己结婴指日可待。可以预见,日后我宗的元婴真君定会成倍增加,宗门必将昌盛。” 枯荣真君的脸色突然变得严肃,他看了看四周,语气变得凝重:“此事关乎我宗根本,切不可外传。若外泄出去,宗门必遭灾难。” 张炀眉头一挑,忍不住好奇问道:“师祖,既然这事如此重大,紫音真君那边是否可靠?” 枯荣真君看了看张炀,似乎知道他心中的疑虑,淡淡一笑:“紫音道友的事情,你无需多虑,老夫早已安排妥当。至于你刚才问的那个问题,老夫倒是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我也是猜的。” 张炀一愣,满脸的惊讶:“猜的?” 齐恬在旁边见状,忍不住低笑了出来,显然他已经很清楚师祖的幽默感,轻轻拍了拍张炀的肩膀,戏谑道:“你小子这才筑基修为,懂什么啊,你师祖的‘猜’可不是普通的猜。等你结丹后,修习宗内秘法便会知晓。” 第145章 比斗前夕 枯荣真君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也不再这话题多做解释,而是随即转移话题:“你小子,修炼要加油,日后结婴了,此宝便交给你保管。” 张炀听到这话,脸上再次浮现出一片懵懂,“师祖,这这是什么意思?” 话音未落,齐恬便急忙插嘴,眼神有些担忧地看向枯荣真君:“师叔,这这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他现在才筑基,性子也不适合日后执掌灵木峰一脉啊。” 张炀依旧一头雾水,不明白师祖和师尊之间的对话到底是在说什么。 枯荣真君却哈哈一笑,似是看透了齐恬的担忧,打趣道:“小齐啊,你这般护着他做什么?性子可以慢慢磨,他修道才多少年,日后自然可以慢慢调教。而且,别忘了,此宝本来就是小炀子的机缘。凭借此物,小炀子将来定能收获宗内许多结丹修士的善意,那些借用此物凝结元婴的修士,必定会对小炀子落下天大人情。可以预见,日后宗内的地位,必然会以小炀子为尊。换做其他人,恐怕很难服众。” 张炀终于明白了,眼睛瞪大,急忙摇头:“师祖啊,你也太高看弟子了!弟子不适合啊!弟子懒散惯了,根本做不来这种事。就算要交给别人,还是交给掌教比较好。” 枯荣真君笑得更开怀了:“那就好,既然你这么说,老夫便听你的。” 张炀如释重负,终于松了口气,然而齐恬却是一脸怅然若失,看着明显松了口气的张炀,心头不禁有些不满。他顿了顿,随即一抬手,毫不客气地给了张炀的脑门一记爆栗。 张炀假装吃痛地捂住脑袋,眼中满是哀怨,转头看向自家师尊,神情十足地带着点撒欢的味道。然而齐恬此时显然没心情理会他,他低声与枯荣真君传音交流,似乎在讨论一些事宜。张炀眼珠子咕噜噜的转了转,心中闪过一丝明悟,似乎想清楚了其中的脉络。 片刻后,枯荣真君终于转过身来,眼神凝重,沉声问道:“张炀,日后你凝结元婴之后,若是此宝交给你,你当真不接手?” 张炀也收起了笑容,神色愈发严肃,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回答:“如果只是单纯接手此宝,弟子当然愿意,没有那个修士不想要如此重宝。但若牵扯到其他的责任和事务,弟子就不敢接下。”他的话语虽然简短,却透着一股坚定和谨慎。 齐恬听到这话,轻轻叹了口气,看向张炀的目光带着些许复杂的情感。而枯荣真君则深深地看了眼张炀,眼中似乎有一丝欣赏和深意:“好。既然如此,日后你若凝结元婴成功,我们再细说此事。” 说完,枯荣真君转过身去,带着张炀和齐恬返回宗门。小半天后,三人终于回到了长青宗。 在张炀准备回返玉莲峰时,齐恬递给他一枚玉简,沉声道:“这是为师这几日抽空整理的宗内筑基圆满弟子的名单。你回去后可以查看,半年后将举行宗内比斗,为师能够帮你的就只有这些了。” 张炀恭敬地接过玉简,轻声道:“多谢师尊。”随即便直接返往玉莲峰。 回到玉莲峰时,沐沅见到张炀归来,连忙迎了上来,眼中带着一丝担忧:“师尊当日召你去到底做了什么?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张炀微微一笑,拉起沐沅的玉手,边走边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讲给她听。伪灵宝的事情牵涉太大,张炀并未提及,而是简单地说自己是帮助师祖取得了一件宝物。 听完后,沐沅不禁白了他一眼,略带不满地说道:“你走后,杜师兄便拉着其他人入伙,准备搞壮体丹的生意。还问什么时候能公开天雷淬体之法?我只得告诉他,等你回来再商量。杜师兄让我代为转告你。” 张炀听后轻轻摸了摸下巴,沉吟片刻,才对沐沅说道:“这些事,你决定吧。想好了就给杜师兄传个信。半年后宗内将举行筑基修士之间的比斗,我也得参加。接下来的半年,我准备闭关修炼。” 自从上次张炀为了安慰沐沅,展露了他隐藏的恐怖实力后,此刻沐沅便不再多问,只是略带担忧地嘱咐道:“夫君,放心闭关吧,玉莲峰有我在。” 张炀微微一笑,点头示意,随后便回到自己的洞府,进入修炼室,开始了闭关修炼。 时间匆匆流逝,半年转瞬即逝。 这日张炀出关,此次闭关,并没有突破修为,张炀主要是全心全意的在吞服丹药凝练自身法力。 刚走出洞府,沐沅便焦急地迎了上来,神色略显紧张:“夫君,明日便是宗内筑基大比,你再不出关,我都准备叫关了。” 张炀微笑着伸手揉了揉沐沅的脑袋,温声安慰道:“放心,为夫可不会错过大比的。” 沐沅却依然担忧,眉眼间带着不安和紧张:“这次的大比,说是宗内所有筑基修士都能参加,实际上,大多数都是筑基圆满的修士。夫君,你要小心啊。” 张炀轻轻一笑,眼中透露出自信:“你放心,我的实力,你最清楚。” 说着说着两人并肩走到寒潭旁,张炀背靠台阶坐下,沐沅则靠在他怀里,安静地享受着这一刻的宁静。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天际泛起第一抹光芒,微风轻拂。 张炀轻轻唤醒了依偎在自己身上的沐沅,稍作修整后,两人便一起来到了长青殿前方的广场中。 此时,广场中央已经搭建起十座擂台,每一座擂台周围都用青石铺成了规整的场地,边缘标记着清晰的白线,仿佛是剑锋划过大地,分隔出属于每场比试的疆界。擂台的周围,数十名弟子正忙碌着,有的在布置阵法,有的检查擂台的稳固性,还有的在调整地面的平整度,一派忙碌而井然有序的景象。 擂台正前方,长长的一排座椅整齐排列。这些座椅紧密而庄重地摆放在广场中央的高台之上,能够俯瞰整个擂台区域,显然是为宗门的长老们专设。长老们的座位空旷而肃穆,透着一股威严。 张炀牵着沐沅的手,走到广场一角的空地上,找了一个视角极佳的位置,安静地站定。阳光洒下,洒在他那稍显消瘦的面庞上,映得他剑眉星眸有些好看,而他眼中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期待和兴奋。而沐沅站在他身侧,目光时而投向远方,时而扫过周围的人群,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但每当张炀侧目看她时,沐沅便会笑意盈盈地回望,眼中带着几分温柔。 随着时间的推移,广场逐渐热闹起来。宗门的弟子们陆续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彼此成群,低声交谈着,有的嬉笑打闹,有的则沉默不语,脸上写满了紧张和期待。广场上的气氛逐渐升温,热烈的讨论声、人声、甚至远处传来的脚步声交织成一片。 当旭日从地平线升起,光芒洒向大地,照亮了整个广场时,宗门的弟子们已经全部聚集到了广场上,站成了整齐的队列。数百位弟子,身影错落有致,气势如虹。 就在此时,一阵轻松的笑声传来,杜预带着方全真等人有说有笑地走向擂台这边。 张炀看到了杜预他们的身影,微微一笑,随手向他们招了招手。杜预见状,微微点头,随即带着方全真等人向张炀走来,几个人在广场中央的空地上汇聚成一团。 第146章 斗连颇 最先开口的是方全真,他微笑着看向张炀,眼中带着几分玩笑:“张师弟,听说你也要参加此次大比,当真如此吗?”他语气轻松,对张炀的决定充满了好奇。 然而,杜预的表情却变得格外郑重,眉头微蹙,眼神中透出一丝关切:“不是师兄多事,但师弟你如今筑基才多少年?修为也不过是中期。为兄可是听我师尊提过,此次大比可是选拔宗内三名最强的筑基修士,意味着要与那些筑基大圆满的高手比试。师弟,你为何还要执意参加这种不公平的比斗?”杜预的语气严肃,似乎真的为张炀的安危担心。 随后,胡安儿和吴凡也跟着劝解,语气中透露出浓浓的关切。胡安儿微笑着摇了摇头,带着些许无奈:“张师兄,真没必要冒这个险。” 吴凡则是皱了皱眉,眼神复杂:“这次比斗的对手可都不是同境界的修士,对于师兄来说很不利啊。” 张炀只是微微一笑,眼中带着一丝欣慰的光芒,听着他们的劝解,没有反驳,反倒是低声说道:“你们这些人,真是太多心了。”他的声音轻松且从容,显然并不把这次大比放在心上。 见此,杜预深深叹了口气,转而将目光投向了沐沅,认真说道:“弟妹啊,你也不管管他?他才中期修为,怎么能去参加这等比斗?你看他这性子,实在是让人放心不下。” 沐沅被提起,轻轻叹了一口气,似乎有些无奈。她抿了抿唇,带着几分委屈的语气回应:“师兄,我也劝过他啊,但他根本不听。而且,师兄你们这么多人都劝了他,还不是也没用?”她说话时眼神平静,声音轻盈,但其中透着对张炀不听劝告的无奈与无力感。 张炀扶了扶额,笑容微微加深,苦笑着说道:“这次大比,又不是生死之战。你们就别太担心了。比斗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不过是长长见识罢了。” 看到张炀如此淡然的态度,其他人也只得无奈摇头,目光中带着几分担忧,却并未再劝说。显然,他们知道无论怎么说,张炀似乎早已做出了决定,谁也无法改变他的心意。 方原站在一旁,面带笑意,目光饱有深意地落在张炀身上,似乎对这一切的争论毫不在意。他轻轻笑了笑,眼中没有丝毫劝解的意味,反而带着几分看透一切的淡然。对张炀的了解,除了沐沅外,方原是最为深刻的。这些年来虽然没见过他张叔出手过,但是他可以料定自己的张叔,肯定比自己想的还要恐怖。尤其是现在张炀表现 出的那种与生俱来的冷静与自信,方原更是在心中默默明了。 就在这时,前方的长老观看台上,一道青色身影突然闪现。那人身着一袭青袍,气度不凡,正是严长老。 紧随其后,其他各峰各堂的长老们也陆续现身,逐一坐上了各自的座位。长老们的出现,立刻引起了场中修士们的注意,全场的喧闹声顿时停息,所有人都自觉地安静了下来。 片刻后,广场最前方的长老座位上,突然一阵风起,齐恬一身洁白的长袍,步伐稳重地出现在众人面前。他的身影如同白云飘逸,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给人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齐恬轻轻清了清嗓子,沉声说道:“此次筑基大比,因掌教正在闭关,所以由齐某主持。”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说完,他顿了顿,目光环视四周,像是在用眼神审视每一位弟子。他的眼神中有一种冷静的深邃,仿佛能看穿每个人心中的想法。“想必你们都已经听说过我苍国四宗与妖族之间的赌斗了吧?”齐恬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压迫感。 台下的弟子们听到这一句话,不禁纷纷低声交谈起来,议论声一阵阵响起。然而,齐恬的目光一扫而过,众人顿时噤若寒蝉,瞬间安静下来。 “此次大比,事关重大,本真人还是要再次说明一遍。”齐恬的语气变得更加沉稳,“尔等想要参加比斗,必须要认真听清楚。此次大比,将决出前三名弟子,而这三名弟子将与其他三宗的弟子再次展开比斗,直至最终选出前五名。” 话落,场中再次响起议论之声。 接着,齐恬微微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倾听,才继续说道:“而后,这前五名弟子,将在三年后与妖族二阶妖兽展开生死比斗。”他的话语中透着一种肃穆,将此次比斗的重要性说明了。台下的修士们脸色微变,气氛瞬间凝重,仿佛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随后台下的议论声突然爆发开来。弟子们纷纷低声讨论,议论声此起彼伏,显然对于这个消息感到震惊和不安。齐恬见状,轻轻咳了一声,声音清冷而有力:“咳。”场内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如同被冰雪覆盖的湖面,彻底安静下来。 齐恬看了看众人,继续说道:“当然,比斗不仅仅是为了争夺名次,也有丰厚的奖赏。前三名的筑基弟子,将获得宗内赐下的一种结丹灵物。”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弟子,继续道,“如果能在四宗比斗中争取到一个名额,宗内还会额外赐予两种结丹灵物。” 说到这里,齐恬的语气微微一转,带着几分深意:“若是最终能够在与妖族的比斗中获胜,且我苍国人族能够取得最终胜利,宗门将倾斜资源,全力资助这名弟子修至结丹圆满。” 台下的弟子们听到这番话,不由得眼神一亮,纷纷开始窃窃私语,眼中透出惊讶与激动。此刻,整个广场的气氛都被齐恬的话语点燃了,场内的议论声再次响起,宛如一阵风暴席卷开来。 张炀身边的几位好友,胡安儿、武勇、吴凡、方原,脸上都写满了激动与兴奋。他们的目光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显然对即将展开的比斗充满了期待。每个人都仿佛已经在脑海中构建起了自己的胜利画面,激情四溢,心情澎湃。但是没过多久,便纷纷冷静下来。他们想到自己现今还没那个实力去争夺出战的机会。随后便是连连叹气。 然而,方全真站在一旁,他的兴奋之色只在一瞬间掠过,随即便被一丝无奈的叹息所取代。他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一种深邃的思索。他是唯一一个没有完全被激动情绪感染的人,似乎早已看透了比赛背后的复杂性。 杜预则依旧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他微微耸肩,语气淡漠:“反正我只要好好炼丹,到时候修炼资源肯定不愁不够用。”他话音轻松,显得对一切都漠不关心,似乎他早已经找到了自己的立足点。 沐沅则显得格外安静,她的目光时而落在场中的师尊身上,时而又转向一旁的张炀,眼神中没有任何波澜。她似乎对周围的动静并不在意,心思更多集中在张炀身上,目光中透出几分无言的关注和担忧。她的脸上没有激动,只有一种深深的默默期许,仿佛在等待着张炀的表现。 紧接着,齐恬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沉稳而清晰:“此次大比,规则很简单。第一,不许下死手,第二,不许使用法宝。”他的话语如同一柄利剑,毫不留情地划破了空气,清晰明了。 说完,齐恬淡淡扫了一眼场中的弟子,目光中充满了威严:“好了,如果你们已经决定参加比斗,直接登上前方的十座擂台。凡是能够守住擂台的,便能晋级到下一轮比赛。”他的语气并不高,但每一个字却如同铁锤一样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激起了更深的波澜。 话音落下,齐恬转身,步履从容地回到了长老的座椅上,毫不在意接下来的纷争。 观赛台下的数百位筑基修士顿时将目光转向了前方的擂台。 只见,十道身影几乎是同时跃上了擂台。这些修士身上散发着强大的气息,他们皆是筑基大圆满修为,实力非凡。每一位的身形都犹如一道锋锐的利剑,仿佛能够劈开一切障碍。 其中,一号擂台上的中年修士最先开口,他的脸上有一道深深的剑痕,显得格外威猛。他扫视了一圈下方的修士,目光犀利而自信,随即沉声说道:“可有哪位师兄弟,愿意上来与我一较高下?” 台下的修士们顿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随即低声议论起来。有人紧张地交换眼神,有人激动地准备上台,而更多的人则在衡量自己的实力,犹豫是否应战。气氛愈加紧张,整个广场仿佛凝聚了无数双眼睛的目光,所有人都在等待着第一场真正的对决。 张炀身旁的方全真低声向众人介绍道:“现在站在台上的十人,个个都是筑基圆满修为,而这位是执法堂的王冥。”他顿了顿,眼神中透出一丝深邃,“王冥常年在苍国北境猎杀妖兽,偶尔还会与其他修士切磋。他的剑术可谓是无可挑剔,而那道脸上的剑痕,就是他与天剑宗的剑子比试时留下的。传闻,那位剑子曾亲口称他天赋卓绝,甚至比剑宗的其他弟子还要高出一筹。至于斗法经验,那更是丰富得让人咋舌,任何人想要与之交手,都得三思而后行。” 方全真的话一出口,众人顿时陷入一片沉默。果然,王冥所占领的擂台上,到现在都迟迟没有弟子上前挑战他。 与此同时,五号至十号擂台上,倒是陆续有人登台挑战。各个修士神色坚定,显然他们都清楚,越早出手,越能显露自己的实力与勇气。 方全真没有停顿,又继续介绍道:“二号擂台上的连颇,内务堂弟子,外号‘多宝’,因携带各种法器而闻名。他的法器种类繁多,每一件都极为珍贵,战斗时,往往能凭借这些法器的优势,灵活应对不同的对手。”方全真略一顿,“当然,连颇的斗法能力同样不容小觑,他能迅速根据敌人的弱点调整战术,这一点尤为令人头痛。” 接着,他看向三号擂台,目光中透出一丝谨慎:“三号擂台上的修士叫戴骏茂,来自厚土峰。此人以防御见长,最为出名的是他手中的法宝残片天晶盾。这盾牌与他的自身功法契合度极高,几乎没有筑基圆满的修士能突破他的防御。每当他出战,都是一场消耗战,想要撼动他的防线,难如登天。” 然后,方全真转向四号擂台,面色稍有凝重:“四号擂台的修士是玄冰峰的闻人紫苏,此女的冰法极为厉害,能将敌人瞬间冻结在寒气之中。但她出手的次数并不多,究竟实力如何,我不得而知。不过,从她那淡然的气质来看,显然不像是个容易应付的人。” 听完方全真的介绍,张炀微微眯眼,心中暗自琢磨:“看来,这场比斗的前三名,定然会在这四人之间产生。”他静静观察着台上的每一位对手,心中的竞争意识已经悄然升腾。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擂台上,除了前四个擂台依然无人敢于挑战,其他六个擂台却已更换了数批修士。气氛渐渐凝重,修士们的目光时不时扫向其他擂台,似乎在评估接下来谁会成为下一个挑战者。 张炀见此情形,心中暗自一动,决定不再等待。他深吸一口气,脚下猛然发力,身形如流星般腾空而起,直接飞跃至二号擂台。 此时,二号擂台之上的连颇正闭眼养神,忽然感觉到一股劲风扑面而来,他猛然睁开双眸,目光锐利如刀,紧紧锁定了跃上擂台的张炀。 与此同时,其他三个擂台上的修士——王冥、戴骏茂和闻人紫苏——也纷纷转头,目光好奇地投向二号擂台。显然,他们都被这个看似年少、修为也只有筑基中期的挑战者所吸引。大家心中都在猜测:到底是哪位修士,敢直接挑战多宝道友? 台下的众位弟子们,也纷纷发出惊呼。有人嗤笑着,觉得张炀实在是太过自负;有人则是好奇地议论着,想看看这位年轻修士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更多的修士则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期待着接下来的较量。 张炀听见这些议论,心中倒是没什么波动,倒是觉得有些尴尬。他轻咳了一声,稍显拘谨地拱手一礼,向连颇说道:“连师兄,请赐教。” 连颇的眉头微微一皱,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他打量了一下张炀,心中疑惑:眼前这位明明只有筑基中期修为,怎敢如此自信地挑战自己?不过,连颇并未多言,反而回了一礼,淡淡说道:“嗯,那就开始吧。”他没太过在意张炀,只是觉得此人敢上擂台,定有几分底气,那就给这位师弟长点记性吧。 张炀微微一笑,眯了眯眼,随即右手一抖,青蛟剑出现在他手中,剑光一闪,瞬间凝聚在掌心。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股锋锐的气息,连颇的目光微微一凝,终于感受到张炀身上隐约散发出的锋锐之感。 随着青蛟剑的出鞘,张炀的气势陡然升腾,周围的空气仿佛都随着剑意波动起来,场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第147章 法宝残片 就在此刻,张炀手中青蛟剑一抖,剑身迅速化作一道青蛟,伴随着一阵破空之声,直扑连颇,仿佛要将一切撕裂吞噬。 连颇的表情依旧平静如水,他眯了眯眼,目光锁定那条扑来的青蛟,冷静如常。只见他大袖一挥,一面流光溢彩的宝镜骤然出现在他身前。镜面闪烁着神秘的光辉,似乎蕴藏着强大的法力。随即,宝镜发出一道赤红色的光芒,犹如雷霆般直射向张炀的青蛟。 青蛟还未能靠近,便被那赤芒击中,瞬间定格在半空,仿佛时间凝固了般,一动也不能动。张炀眼神一凛,但却没有丝毫慌乱,他早已准备好第二波攻击。 几乎是同一时刻,张炀身形微动,一道暗金色的长虹从他的另一侧激射而出,带着无匹的锋芒直指连颇。 连颇的目光中闪过一抹惊讶,显然没料到张炀能在瞬息间连续出手,且手段如此巧妙,那柄剑器的力量也颇为可怕。但他依旧不慌不忙,轻轻一挥大袖,一道青光如流水般浮现而出,化作一面坚实的青色盾牌。 盾牌刚一出现,便听见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擂台,那暗金色的长虹狠狠地撞击在青色盾牌上,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回响。尽管剑锋无比犀利,但那面青色盾牌依旧稳如泰山,完全挡住了这道致命的攻击。 下方的修士们这才看清了那道暗金长虹的真面目,原来是一柄剑器。正是张炀的蚀月剑。 张炀连出两招,虽未能击破连颇的防御,却也逼得连颇不得不认真应对。他面露淡笑,眼中却带着几分欣赏之色:“师弟,你的手段不错,竟能激起我的一丝战意。不过,接下来,该轮到师兄我来出手了。” 话音刚落,连颇的气势陡然一变。只见他右手一抬,一杆赤红色的长枪出现在他掌中。长枪通体透着一股炙热的气息,仿佛可以刺穿一切。连颇握住长枪的那一刻,整个人的气质骤然转变——曾经的淡然从容,被一股狂暴的杀气所替代,犹如一只蓄势待发的猛兽。 张炀微微一怔,感受到空气中浓烈的杀气,他知道,接下来的战斗将不再是简单的较量。连颇的反击,已经开始。 张炀眼中闪过一丝慎重,紧接着,他一伸手拍向储物袋,素云旗瞬间出现在掌中。随着他轻轻一挥,旗面上浮现出朵朵素云,纷纷升起,迅速将他整个身躯包裹其中,宛如置身于云海之中。与此同时,张炀的周身气息陡然一变,他迅速运转周天炼体诀,体内的力量如潮水般澎湃而起,但他并未立即释放,而是将这股力量压制,蓄势待发。 接着,他唤出白鳞盾,握在左手,寒光闪烁,仿佛一面牢固的壁垒。而右手则缠上了隐灵丝,细如发丝的灵丝在掌中轻轻震动,仿佛蕴藏着无法言喻的力量。 随着防御手段逐一布置完毕,张炀的气息变得更加凝练。 对面的连颇眼中闪过一抹寒光,他的气息已然拔高至顶峰,狂暴的战意充斥着周围的空气。他目不转睛地看向张炀,面无表情地抬起手中的长枪。长枪随着他的一抬,刹那间化作一道残影,迅疾如电,瞬间穿透空气,直奔张炀而去。 张炀的心跳骤然加速,他本能地想要闪避,可是他感应到自己的周身早已被连颇锁定,连避无可避。短短的一刹那,张炀明白,眼前这一击,自己根本无法躲开。他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硬生生地撑起了全身防御。 台下的修士们看得目瞪口呆,他们没想到这场战斗竟然如此惊险,张炀和连颇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祭出了强大的法器,而且两人交手不过短短几个回合,便已经打出了惊人的威势。尤其是张炀的防御手段,令台下弟子们纷纷侧目——他到底是何方神圣?身上竟然拥有如此多法器,且每一件都极为强大。开始纷纷猜测其来历。 张炀此刻全神贯注,早已无暇顾及台下的议论。他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连颇的攻击上,心跳与呼吸都因这场生死较量变得沉稳而有力。连颇的长枪每一击都如雷霆般撼动着素云的防护,而张炀的素云旗与白鳞盾一次次抵挡住如潮的攻击,几乎没有任何缝隙可供突破。 数十次猛烈的攻击,轰击在张炀的防御之上,震得他几乎站立不稳。每一击都如山岳压顶,然而他依旧咬牙坚持,丝毫不曾退缩。终于,连颇的最后一击狠狠砸在了白鳞盾上,震耳欲聋的撞击声震得空气都为之一滞。 此时,连颇终于停下了进攻,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难得的震惊,嘴角微微抽动,略显喘息。与之对比,素云旗后的张炀虽然有些狼狈,但是其面色依旧不改,呼吸也是极度平稳,似乎并未受到太大影响。 连颇沉声道:“师弟,你令我很惊讶。”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中带着些许认可,“没想到你能御使如此多的法器,且能接下我数十次的攻击,你的实力远超其他修士。” 说完,连颇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眼中的战意愈发高涨,“接下来,我要出全力了。” 张炀的心跳依旧平稳,他感知到连颇突然提升的气息,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虽然之前的防御已经极为坚固,但连颇显然是要动用全力,而这意味着,接下来的攻势将更为凶猛。 “请师兄赐教。”张炀的语气沉稳而坚定,丝毫不见丝毫的怯懦。他伸手一招,两柄飞剑便应声而回,悬浮在他身侧,随时准备出击。 连颇见状,微微点头,眼中掠过一抹欣赏之色。他将长枪收起,拍了拍储物袋,顿时,七颗闪烁着奇异光芒的宝珠出现在他的周身。每一颗宝珠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宛如一颗颗承载了无穷能量的陨星。宝珠环绕在连颇身边,彼此之间似乎有某种神秘的联系。 随即,连颇轻轻掐诀,手指一指,那七颗宝珠如同顺着某种奇异轨迹飞行,化作七道光芒,精准无比地冲向张炀。 台下的弟子看到这一幕,瞬间爆发出一阵惊呼:“法宝碎片!” “法宝碎片?”张炀心中一动,眼中闪过一抹警觉。 观看台上的长老们也开始议论纷纷。耀金峰峰主文央转向齐恬,眼中带着一丝忧虑:“齐师兄,这可是天珠法宝碎裂后,用其碎片炼制的七颗宝珠啊。你那弟子,恐怕要陷入险境了。” 齐恬微微一笑,神色依然从容:“文师弟,放心。那小子可不是等闲之辈。正好借此机会看看,他究竟有何底牌。” 随着连颇的一声轻喝,七颗宝珠以极为复杂的轨迹向张炀扑去,气息压得周围空气为之一凝。张炀眯了眯眼,丝毫不敢大意,心中迅速计算对方的攻击路线。他猛地一喝,“素云展!” 瞬间,素云旗化作的一片云海在张炀周身升腾而起,将他包裹其中,形成一道更加坚固的防护屏障。云层中弥漫着厚重的气息,似乎能够抵挡一切外力。 然而,第一颗宝珠撞击在素云之上时,整个素云顿时一震,云层剧烈波动了几分。张炀心头一沉,这只是第一颗宝珠,威力竟然如此惊人。 紧接着,第二颗宝珠紧随其后,迎面撞击。此次,素云的波动更加剧烈,张炀的身体不由得向后退了几步。就在他准备稳定身形时,他骤然感受到,第二颗宝珠的威力竟然是第一颗的一倍之大!这一下,他几乎无法控制地后退了数步,额头上的冷汗瞬间涌出。 “这…这才是全力出手吗?”张炀暗自咂舌,眼中闪过一丝警觉与决心。这场比试,看来自己先前做的准备还是有些托大了。 紧接着,第三颗宝珠再次击中素云,那层云雾随即应声而碎,化作一杆小旗跌落在地。张炀的心跳加速,素云旗破碎的瞬间,他意识到如果连颇的攻势继续下去,自己再怎么防御都会被击破。 然而第四颗宝珠接踵而至。张炀只得将白鳞盾毫不犹豫地挡在身前面前,一阵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传来,整个擂台仿佛都为之一震。张炀感受到白鳞盾的震动和传来的巨力,那宝珠虽然被挡住了,但白鳞盾与宝珠接触的地方已经微微凹陷。若是再接下第五颗宝珠,白鳞盾恐怕真的会遭受不可修复的损伤。 张炀深吸了一口气,感知到盾牌所承受的巨大压力,他无奈地将白鳞盾收起,紧握拳头,眼中闪过一道决然的光芒。他抬眼看向那第五颗快速冲来的宝珠,瞬间做出了决定。 “既然如此……”张炀低声自语,他脚下一踏,强劲的冲击力让他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宝珠。毫不犹豫地,他直接挥出一拳,迎向那颗几乎已经到达眼前的宝珠。 台下众人看到张炀这举动,都纷纷露出震惊的表情。许多弟子捂住了脸,仿佛害怕看到张炀被宝珠击得粉身碎骨。即便是方全真、杜预等人,此刻也都紧张得快要把心脏提到嗓子眼。 沐沅看到这一幕,轻轻摇头,她嘴角微微上扬,柔声安慰道:“你们放心,夫君他很强的。” 她的话虽然柔和,但却带着坚定的信念,似乎她早已相信张炀能化险为夷。 就在所有人都为张炀捏了一把冷汗的瞬间,张炀的拳头与那颗第五颗宝珠迎面撞击在一起,巨大的力量似乎定格了整个时间。只听到一声闷响,所有人的心都被提到了极致,但令人惊讶的是,张炀的拳头毫发无损,连身形也未曾被震退分毫。 原本冲撞的剧烈力量,在他拳头的反弹下迅速消散,张炀依然稳稳站立在原地,眼神中透着一种不屈的坚韧。 台下众人顿时哗然,目瞪口呆,简直无法相信眼前的场景。 连颇见状,不由得微微一愣,心中也生出一丝敬意。他没有预料到张炀竟能以如此方式应对这颗宝珠,甚至毫发无损。“果然,师弟果然不简单。”连颇心中暗自点头,随即,他深吸一口气,面色凝重地看向张炀,淡然说道:“师弟,接下来的两颗宝珠,威力可是前五颗的数倍。若是你抵挡不住,还是认输为好,免得伤了自己。” 张炀咧嘴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自信的光芒:“师兄,放心,全力出手便可。师弟能接下。”他那轻松的语气和毫不畏惧的眼神,让人不禁对他充满敬意。 连颇见状,也不再废话,法诀一掐。第六颗与第七颗宝珠同时射出,迅速向张炀扑去,带着极其强大的威压,仿佛能撕裂空间。两颗宝珠在空中交错,气势惊人。 张炀的双眼微微眯起,心中瞬间计算好这两颗宝珠的轨迹,随即他一挥双拳,左拳击向第六颗宝珠,右拳迎击第七颗宝珠。随着两声清脆的撞击声,两颗宝珠被张炀的拳头硬生生击落,化作一道道耀眼的光点,散落在空中。 台下所有人都为之一愣,眼中充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的表情。连颇的眼神也有些愣住,他自认为最强的攻势,居然被眼前这个仅有筑基中期修为的师弟毫不费力地接下。这种战斗力,简直让人难以相信。 连颇原本想要继续发力,但看到张炀无损地站在擂台上,毫发无伤,心中顿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感:震撼、钦佩,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尴尬。 张炀察觉到连颇有些愣神,不禁轻咳一声道:“师兄,我们继续?” 连颇的神情回过神来,嘴角露出一抹苦笑。他看着眼前这位师弟,心中无比震撼,心情复杂:“不了,师弟真是令我刮目相看,没想到你实力如此厉害,我认输了。”连颇一语出口,顿时让台下的修士们陷入了更深的震惊中。 此时,长老观战台上的几位长老也已完全被这场对决吸引。每一位见过张炀的长老,都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纷纷朝齐恬恭贺道:“齐师兄真是了不得,竟然将此子调教得如此厉害。此子不仅天资高,连斗法手段也极为精妙,看样子一般结丹修士都不是他对手了。” 齐恬闻言,只是笑着摆了摆手,谦逊道:“这小子当不得如此夸奖,他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但即便如此,齐恬的语气中却掩不住一丝自豪。 台下的修士们也被这场惊心动魄的战斗深深震撼。无论是那些嗤笑过张炀的修士,还是那些对他充满好奇的人,眼中此刻都充满了敬畏。许多人张大嘴巴,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而张炀的一众好友,也都被这一幕深深震撼。他们目光凝聚,表情呆愣,甚至有些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心中翻涌。 沐沅在台下轻轻松了一口气,尽管她早已知道自家夫君的实力非凡,但亲眼见到这一幕,心中的紧张还是难以言表。斗法之中稍有不慎,便可能受创,她曾无数次为张炀担心过。而此刻,看着他站在擂台上毫发无伤,她的心也随之放松了下来。她嘴角微微扬起,目光柔和,心中却已经默默为张炀骄傲。 第148章 比斗 张炀听到连颇认输,微微一笑,拱手行礼:“承让了。”他的语气平和,眼神中带着一丝欣喜,仿佛从这场比斗中得到了许多的收获。 连颇对此也只是微微点头,虽然面上依旧保持冷静,但心中显然已对张炀有了新的评价。随即,他收起法器,转身离开二号擂台,动作洒脱干脆,显然并不想再多说什么。 张炀站在擂台上,略微整理了下衣袖,随后便盘膝坐下,开始恢复灵力。随着灵力缓缓涌动,他的脸庞渐渐放松,眼皮微垂,周围的气场也随着他逐渐进入修炼状态而变得宁静。 此时,齐恬已经和一旁的几位长老完成了交谈。他的目光不经意地瞥向了张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虽然齐恬对于张炀的表现早有所预料,但那一击直击法宝碎片的举动依然让他心中疑惑。张炀显然不单单只依靠灵力和法器,连体术也似乎早已有所修炼,而且修为已经不止筑基初期,至少已经达到了筑基中期的水准。 齐恬皱了皱眉,尝试理清这其中的缘由,但却始终不得其解。他对自己徒弟的能力感到钦佩,也有些许的无奈。这个小子,身上的机缘和变化总是让他难以捉摸。最终,齐恬轻轻摇了摇头,微微苦笑:“随他吧,既然他自己选择兼修炼体术,那便让他走自己的路。” 时间缓缓流逝,小半日过去,擂台上再无修士挑战。场上渐渐安静下来,除了偶尔的低语声,空气中的紧张感几乎消散殆尽。所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聚集到了齐恬身上,大家都在等着他宣布下一步的安排。 齐恬站起身,清了清嗓子,轻咳一声道:“既然没有修士再进行挑战,那你们十位便进入下一轮。”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回荡在整个擂台四周。 他顿了顿,目光扫视了一圈,脸上带着一抹淡然的微笑:“那么,你们十人觉得这一轮比斗该如何进行?” 六号擂台的弟子苦笑了一声,微微低头回应道:“回禀师叔,前三的名额弟子自知争夺不过,所以便放弃比斗。”他的语气有些无奈,却并无懊悔。显然,经过之前的比斗,他们已经认清了自己的差距。 其他几位弟子也纷纷表示放弃,场面一度显得有些冷清。台下的修士们原本期待看到激烈的比斗,尤其是那些看好王冥的修士,看到其他弟子主动放弃后,脸上难掩失望。一些弟子悄声讨论,显然对于这一结果感到有些惋惜。 他们原本十分期待看到“号称宗内第一筑基”的王冥与其他师兄弟之间的对决,然而就在此刻似乎宣告结束了。 台下的气氛变得有些低落,原本热烈的讨论声也渐渐平息。修士们的目光纷纷投向长老台上的齐恬,心中各自揣测着接下来的变化。 齐恬笑了笑,看向台上剩余的四位弟子,语气平和却不失威严:“那么现在就剩下你们四位了,你们四人如何说?” 闻人紫苏上前一步,面带冷静与坚定,轻声道:“弟子自知不是王师兄的对手,而二号擂台的这位师弟方才又能战胜连师兄,弟子也明白自己不是其对手。所以,弟子愿意与戴师兄比斗,决出前三之位。” 她的语气平稳却充满自信,显然,她早已看清了自己的局势,并做出了最为理智的选择。台下的修士们也纷纷点头,认可了她的决定。 齐恬听后微微点头,转向戴骏茂,笑道:“你怎么看?” 戴骏茂闻言,恭敬地行礼:“既然闻人师妹愿意与我比斗,我自然接受。”他话音平和,神情淡然,但眼中却隐隐闪烁着一丝战意。 随即,齐恬点了点头,示意两人可以开始比斗。 戴骏茂毫不犹豫地踏上四号擂台,心念一动,天晶盾随即被唤出。只见一面银色小盾瞬间变大,化作三面银盾,将他牢牢包围。每一面盾牌上散发着坚不可摧的威压,仿佛一座座不动如山的堡垒。 而对面,闻人紫苏则是轻轻皱了皱眉,显然并不急躁。她双手一挥,祭出一道彩色绫罗绸缎,绸缎在空中舞动,带着一股飘渺的灵气,瞬间飞向戴骏茂。她的目光始终紧随绸缎的运动轨迹,显然已准备好下一步的动作。 戴骏茂瞥了一眼那飞来的绸缎,眼神中没有丝毫波动,似乎根本不把这道法器放在眼里。面对这道绸缎的攻击,他只是轻轻一笑,心念一动,那三面银盾便将他完全守护了起来。绸缎迅速缠绕到盾牌上,但无论绸缎如何收缩,都无法撼动盾牌丝毫。 闻人紫苏看到这一幕,眼中微微一亮,似乎早有准备。她没有气馁,而是继续祭出一件法器——一根散发着丝丝寒气的玉簪,玉簪如同一柄锐利的箭矢,迅速射向戴骏茂的天晶盾。 玉簪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冷的轨迹,带着刺骨的寒气,如同冰霜般令人不禁打寒战。随着它极速靠近戴骏茂,台下的修士们都不禁屏住了呼吸,期待着这根玉簪会带来怎样的冲击。 然而,戴骏茂眼见玉簪直逼而来,神色未变,只是掐动法诀随后三面护盾突然变大,将缠绕的绸缎给崩碎开来,紧接着戴骏茂右手轻轻一挥,三面银盾之中最靠前的银盾猛然一震,给人一种厚重之感。紧接着便猛地迎向玉簪。玉簪与银盾碰撞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那股寒气瞬间与银盾的强大气场产生了剧烈的摩擦,令人心惊的冰冷气息迅速弥漫开来。 但银盾依旧稳如磐石,未曾被玉簪撼动丝毫。玉簪的寒气虽然给周围带来了一些影响,但依然无法穿透天晶盾的防护,仿佛这玉簪的攻击根本无法对戴骏茂构成威胁。 “有点意思。”戴骏茂微微皱眉,他知道,闻人紫苏的法器并非简单之物,若是轻敌,必然会吃亏。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心中暗道:“接下来,不能再留手。” 与此同时,闻人紫苏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似乎并不打算就此停手。她再次掐动法诀,双手迅速翻飞。随着她法诀的加快,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寒气逐渐蔓延开来。只见她周身骤然弥漫起一层层冰雾,气氛变得愈发冰冷刺骨。 随着法诀的完成,冰霜在擂台上开始蔓延,瞬间覆盖了大片区域。接着,一柄柄寒冰刀刃如同锐利的剑刃般,纷纷浮现于她的身周,刀刃带着嗡嗡的低鸣声,宛如利箭般闪烁着寒光。 “疾!”闻人紫苏低喝一声,周围的冰刀刃猛地向着戴骏茂猛扑过去,速度之快,简直令人目不暇接。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几乎是在转瞬之间,冰刀已经铺天盖地而来,目标直指戴骏茂。 戴骏茂眼见此状,毫不犹豫地深吸一口气,瞬间将周身的灵力运转至极致。他的手指一捏,天晶盾的防御力瞬间提升至顶点,强大的灵力波动甚至令周围的空气都为之一震。盾牌表面闪烁着银色光辉,仿佛一座不动如山的堡垒。 玉簪与数十道寒冰刀刃接连撞击在天晶盾上,发出一声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冰霜四散,冰花雾气在空中弥漫,给整个擂台增添了一层冰冷的氛围。 台下的修士们都紧张地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擂台,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大家都知道,戴骏茂的天晶盾防御极强,而闻人紫苏的攻击手段又极为凌厉,这场比斗必定会异常精彩。 然而,待到雾气逐渐散去,擂台中依旧是戴骏茂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神情淡然,未受一丝伤害。 戴骏茂轻轻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轻松:“闻人师妹,若是没有其他手段,你可就输了。”他虽已知自己被逼到极限,但依旧保持冷静,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闻人紫苏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自信:“戴师兄,别急,才刚开始呢。” 话音刚落,擂台上的变故再次发生。这一次,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戴骏茂身前的那面银盾上。 只见盾面上不知何时开始凝结起一层层冰霜,几乎在瞬间,玉簪的寒气便开始蔓延,像是无数寒冰开始从中喷涌而出。那股冰冷的气息迅速席卷而来,整个擂台仿佛都被笼罩在冰雪的世界中。 戴骏茂眼见这一幕,心头一震,立刻意识到事情已经不妙。原本只是玉簪的普通寒气,竟然能够迅速蔓延至如此地步,冰霜覆盖着他的天晶盾,极快的速度让他几乎来不及反应。 他的灵力激涌而出,试图挣脱这层冰霜的束缚,但那寒气来得太快,几乎在一瞬间,戴骏茂的三面银盾就被彻底冰封住了。 看着自己护身的法宝被瞬间冻结,戴骏茂长叹一声:“师妹好手段,佩服。”他已无力再反抗,心中清楚,若继续下去,恐怕就要连带着自己都要受到伤害了。 他顿了顿,低声说道:“还请停手,为兄认输了。” 闻人紫苏见状,轻轻展颜一笑,手中法诀一收,冰霜顿时消散,场上的寒气也随之消退。她微微一笑,温和地说道:“承让了,师兄。” 第149章 奖励 齐恬目光扫过戴骏茂,淡然问道:“你可还要挑战吗?” 戴骏茂苦笑一声,眼中带着一丝无奈:“师叔,不了。我自知不是王师兄的对手,而这位师弟的进攻又过于霸道,我也是抵挡不住。”他说到此,深深地看了一眼张炀,眼中闪过一丝佩服,“所以,师叔,弟子决定退出此次大比。” 齐恬听后微微点头,目光环视一周,最终轻声宣布:“此次大比胜出者为王冥、张炀、闻人紫苏。”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欣慰,显然对于这些弟子的表现感到十分满意。紧接着,他传音给三人:“稍后你们三人一起前往长青殿。” 随后长老们依次站起身来,齐恬率先带头,众人随之一同步入了长青殿。 张炀站在二号擂台之上,目送着长老们离开,心中却不禁有些波动。他转身看向沐沅,嘴角微动,悄然传音道:“师尊令我将前往长青殿,你先带着杜预他们回返玉莲峰,到时候等我回来再说。” 沐沅感受到了他的传音,微微点头示意,眼中带着几分欣喜和关切。 这时,王冥忽然大笑一声,目光温和地看向张炀与闻人紫苏:“恭喜师弟师妹获得胜利。”他的语气中带着真诚的祝福,但也透出一丝不容忽视的高傲,“我等还是一同快去长青殿吧,别让众位长老久等了。” 闻人紫苏轻轻一笑,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张炀则只是微微颔首,眼中并无太多波澜。三人互相对视一眼,随后一同迈步,踏入了长青殿的大门。 入殿之后张炀抬头看去,只见枯荣真君端坐于长青殿的首座之上,威严而肃穆,目光沉稳如同山岳。齐恬则侧立一旁,面带微笑,眼中带着几分恭敬与淡然。其他结丹长老分列两侧,气氛庄严而凝重。 当三人踏入长青殿的瞬间,枯荣真君缓缓睁开了朦胧的双眼,略带浑浊的眼中透着一丝深邃的意味。他的目光从王冥与闻人紫苏身上掠过,但当他扫过张炀时,似乎没有多做停留。张炀不禁微微一愣,感觉到师祖没有关注自己,张炀忍不住伸手挠了挠脑袋,低头思索着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片刻后,枯荣真君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你们三人表现不错,本座与其他三宗已商定,一年半后将在天剑宗举行四宗比斗。而且天剑宗的白烈白道友前不久已成功凝结元婴,而天剑宗正好也在一年半后为其举办结婴大典。到时候便将两件大事安排在一起举行,而四宗大比将提前一个月在结婴大典之前举行。”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三人,语气变得更加严肃:“你们三人虽然在宗内无人能敌,但其他三宗的弟子也非等闲之辈。你们现在还只是筑基期,且无法使用法宝。因此,你们可以前往宗门藏宝库,各自挑选一件法宝残片或是一件符宝,这便算作是宗门对你们的支持。” 此话一出,张炀心中微动,而王冥与闻人紫苏也是面露一丝欣喜。枯荣真君的声音继续回荡在殿中:“距离还有一年半载,这段时间本座希望你们三人能够在加强下自身实力。此次比斗事关重大,牵扯到我宗未来千年的兴衰大计。到时候本座希望你们三人能够不负宗门重托。” 说完这些,枯荣真君的目光如同闪电一般,扫过三人。张炀、王冥与闻人紫苏纷纷恭敬地行礼,表达自己绝不负宗门重托的决心。 随后,枯荣真君微微点头,示意三人可以离开,接着便开始了宗内长老会议。 张炀与王冥、闻人紫苏交换了一番眼神后,转身走出大殿,寒暄几句后,张炀便直接返回玉莲峰。大殿外阳光透过云层洒下,空气清新,张炀心情也愉悦了几分。 回到玉莲峰,张炀走近寒潭边时,映入眼帘的是众人已经围着寒潭一一落座,气氛轻松而愉悦。卫薇儿忙碌地在为一众师叔送上灵果。而其他人则是有说有笑的交谈着。 众人看到张炀归来,纷纷向他投去目光。杜预第一个站起身,步伐轻松,笑着走到张炀身边。没等张炀开口,便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好你个小子,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们一声你的实力这么强?还有你竟然悄悄的把炼体术修炼得如此高深,当时在擂台下,可是将我这个师兄吓得心脏提到嗓子眼了,你知道吗?”说完还攥紧拳头朝着张炀胸口处锤了一拳。 张炀一听,呵呵一笑,故作无辜地摆了摆手:“师兄,你这可错怪师弟我了,我修炼炼体术这件事情你们可是都知道的。我当初特意请许卫道友来玉莲峰聚会,大家都在场。我当时还专程请教了许卫道友许多炼体上面的疑问。再之后我便专心修炼炼体术,没想到自己在这方面还挺有天赋,进展得也快,才让大家觉得我隐藏了实力。不过,我可没有故意瞒着大家。” 听到这话,其他几位师弟都忍不住苦笑,纷纷摇头。杜预则摆了摆手,一脸嫌弃地说道:“你瞅瞅,你说的话是修士能说出来的?什么叫天赋好、进展快,和你一比,简直让人没法安心修行了。” 打趣片刻后,张炀终于落座,脸上依旧带着几分轻松的笑意。但方全真此时却神情严肃,望着张炀,眼中满是深思。他清了清喉咙,语气慎重地开口:“师弟,虽然你取得了前三名的位置,但接下来的比斗可不简单。你要与其他三宗的弟子交手,风险不小。就算输了也没关系,最重要的是如果你获胜了,之后还会与妖族进行生死对决。那时,局势会更加危险。” 他顿了顿,目光微微变得凝重,“师弟,我不是多嘴,真心为你着想。以你的天资,根本没必要去参加这种比斗。如果败了,性命可能会有危险;而即使胜了,也不过是获取一些资源,加速修行。对你来说,这些资源并不算得了什么,而且反而会更加引起妖族的注意力,到时只怕会暗中针对你。所以,师弟,你得好好考虑一下。” 方全真的话语中满是关心与警惕,他不希望张炀因一时冲动而陷入困境。张炀听后,神色不动,知道方全真是为自己好,心中既感激又有些沉默。 接着,吴凡也皱着眉,沉声说道:“张师兄,方师兄说得有道理。你确实应该三思而后行。” 杜预这时微微挑眉,目光落在旁边的沐沅身上,低声问道:“弟妹,你就不劝劝他吗?” 沐沅轻轻叹了口气,抬眼望向张炀,眼神中有几分柔和的无奈:“师兄啊,我也知道这不是理智的选择,但……夫君的实力确实强大。既然他决定了,我也只能支持他。你们说的我都明白,但他做什么决定,我只能站在他这边。谁让他是我夫君呢。”她说到这里也露出苦笑。 杜预无奈地摇了摇头,“唉,这可真是……你们这对夫妇,真是让我无言以对。” 随后,其他人也纷纷开口劝解。 张炀只是微微一笑,神情从容地说道:“各位师兄弟,放心。此次比斗,我自有分寸,绝不会拿自己性命开玩笑。而且,你们难道真以为我在擂台上所展露的,就是我的全部实力吗?”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自信的光芒,“不瞒大家,如今若我全力出手,连一般结丹期的修士也不是我的对手。” 听到这番话,众人都忍不住微微愣了一下,目光中带着几分震惊与难以置信。一直以来谦逊低调的张炀,今天竟然言辞如此狂妄,话语中透露着强烈的自信与傲气。 见众人目瞪口呆,张炀无奈地叹了口气,继而解释道:“别误会,我可不是要炫耀什么。你们还记得当年许道友与我交流炼体心得时,你们也在旁边听着吧?他说过,炼体士的境界划分并不像我们炼气士一样,分为筑基、结丹、元婴。而是根据炼体士凝练的穴窍数量来划分。我现在已经凝练出了六十多个穴窍,按照炼气士的标准,已经相当于筑基后期的修为。” 他接着眯了眯眼笑着继续道,“而且,同境界的炼体士要比炼气士强大的多。炼气士一般来说很少有越阶战斗还能取胜的修士。炼体士却是不同,如今,以我的炼体修为,如果遇到一般筑基圆满的修士,大多不是我的对手,而若是遇见普通的结丹修士,如果对方没有法宝护身,那么他也未必能挡得住我的攻击。” 众人闻言,眼中尽是震惊与惊叹,不仅是因为张炀的炼体修为竟然已经超越了他的练气修为,更重要的还是越阶而战,面对结丹修士还能有信心取胜!如此可见张炀的真实实力,要比他们想象的要强大得多。 这时,武勇忽然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那照张师兄这么说,王冥也未必是你的对手了?” 第150章 择选残片 其他人听到武勇的话语,纷纷转头看向他,眼中充满了看戏的味道。 此刻,张炀却只是淡然一笑,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王师兄的实力确实强大,但若我全力出手,他若没有能抗衡结丹修士的底牌,必败无疑。” 众人再次愣住,没想到张炀不仅敢直言对方实力强大,还毫不避讳自己能够战而胜之。这样的直白与自信,让他们不禁为之一震。 沐沅见状,连忙转移话题,笑道:“我看到那么多长老都进了大殿,想必是有重要的事情商议吧?夫君,师尊让你们进入大殿,究竟有什么事?” 听到沐沅的话,众人也都好奇地看向张炀,期待着他的解释。 张炀见状,只得无奈一笑,随后将大殿内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他看向方全真,问道:“方师兄,今日比斗中,不少法宝残片出现在擂台上。而师祖也承诺我们三人可以去藏宝库挑选一件法宝残片作为奖励。这法宝残片究竟有何说法?” 方全真呵呵一笑,目光扫视了一周众人,看到大家都好奇地看着自己,他不禁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这件事,为兄恰好知道一些。所谓法宝残片,顾名思义,就是法宝破碎后留下的碎片。大家都知道,法器与法宝一旦破损,碎片几乎毫无用处,只能回炉重造。但有一种特殊情况,那就是上古遗留下来的法宝。即使这些法宝破碎,它们的碎片仍然保留一定的法宝特性,比起普通的顶级法器要强得多。” 他说到这里,微微停顿了下,见众人都在仔细听,继续说道:“后来,一些炼器大师发掘出一种独特的方法,他们以法宝残片为核心,辅以炼制法器的材料来补全破碎的部分。这样炼制出来的宝物,介于法宝与法器之间,不仅威力要比顶级法器强大许多,还能被筑基修士驱使。这种宝物后来被称为‘法宝残片’,不过其实应更贴切地称之为‘破损法宝’。” 众人听得恍然大悟,眼中透露出几分赞叹。 张炀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过了片刻,他又问道:“既然宗门允许我们挑选一件法宝碎片作为奖励,不知师兄有什么建议?” 方全真沉思片刻,低眉道:“为兄倒是有所建议。师弟你斗法时,防御做得很好,但攻击手段稍显不足。你那顶级法器飞剑,面对法宝残片时,可能就有些力不从心。而且你不可能每次都依赖肉身之力强行冲杀吧?长此以往,这种斗法比拼对你并不利。所以为兄建议,师弟可以考虑选择一件攻击型法宝残片。然后,以炼体之术为底牌。这样,你的容错率会大大提升,也能避免暴露底牌,被人针对。” 张炀微微点头,心中暗自认可方全真的看法。其实这也是他的内心所想。 接着,众人围坐畅谈,话题时而轻松,时而严肃,直到天色已晚,才依依散去。 夜风吹过寒潭,玉莲花摇曳着花蕾。此刻,玉莲峰的寒潭边,四周寂静无声。张炀斜靠在寒潭边的石阶上,偶尔抬头望向清澈的潭水,目光似乎沉浸在某个深远的思绪中。寒潭的水面泛起微微的波澜,月光透过树叶间隙洒在水面上,泛点银斑。 而沐沅则依靠在张炀身旁,她的脸庞微微扬起,柔顺的发丝在风中轻轻拂动。张炀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她的玉手,感受到她的温暖和细腻。两人之间的气氛温柔而安宁,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张炀轻声开口:“沅儿,功法参悟得如何了?” 沐沅轻轻仰起头,笑容如同晨曦中的花朵一般灿烂:“早已参悟得差不多了。只是你前些日子在闭关,玉莲峰的事也需要我照看,所以一直没来得及转修。” 张炀温柔地看着她,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指尖触及到她如丝般的肌肤,心底泛起一阵暖意:“修炼室里的玉床有凝神之效,明日你便去修炼室散功,转修大日真经。还有,我给你的那些灵物灵丹,若有需要就尽管使用,用完了告诉我。” 沐沅甜甜一笑,目光中透着一丝柔情和信任,她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嗯,我会的。” 两人静静地依偎在一起,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在这一刻变得遥远,唯有彼此的呼吸声与心跳声在空气中回荡,彼此的心灵也悄然融合。 翌日清晨,沐沅早早地进入了修炼室,开始闭关转修功法。张炀则依然坐在寒潭边,斜靠在大石上,翻阅着手中的古籍。他的目光偶尔从书页上移开,望向远处翠绿的山林,内心却在默默思考着接下来的计划。阳光透过树林洒在他身上,照得他衣袍微微摆动,身影显得格外淡然。 两日后,一道传讯符忽然破空而来,张炀心中一动,立刻将其摄取过来,快速预览一番后,脸色微微一变,随即起身,架起遁光,直接向长青殿方向疾驰而去。 几个呼吸的时间,张炀便来到了长青殿前。此时,闻人紫苏与王冥也相继抵达,三人相互寒暄了一番,气氛轻松而自然。片刻后,他们一同踏入长青殿,步伐一致,心中各自有着不同的心思,却都不言明。 大殿内,齐恬正与内务堂的严长老低声商讨着什么。见到三人到来,齐恬便戛然而止,抬眼看向他们,语气平静却不容忽视:“今日叫你们三人来,是为了让你们进入藏宝库,各自挑选一件法宝残片。” 说完,他又转向严长老,继续道:“这位是内务堂的严长老,等会你们就随他去宗门藏宝库。” 严长老身形威严,气度不凡,三人立刻恭敬地向他行了一礼。严长老微微点头,目光扫过三人,最终定格在张炀身上,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意。 齐恬看了看张炀,见他无异,便轻轻点头道:“严长老,请带他们前去。” 严长老应声,转身带着三人走出大殿。三人紧跟严长老身后,沿着幽静的走廊一直向内务堂走去。 不多时,严长老带着他们来到了内务堂,严长老脚步依旧未停歇,向着内务堂的大殿内走去,三人对视一眼便紧跟其后。之后在严长老的带领下进入内务堂大殿,紧接着严长老打开大殿左侧方向的一扇门,带着三人穿过内务堂大殿,三人被引导到一处巨大的山壁前。严长老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令牌,轻轻一扬,随即对着山壁射出一道青光。山壁上瞬间泛起一阵波动,继而露出一条隐秘的通道。 严长老不慌不忙地踏入其中,三人再次对视一眼,紧随其后。 途中,严长老终于开口解释道:“藏宝库乃宗门重地,外面你们所见的山壁,其实是禁制幻化而成,非得拥有令牌方能开启。而通道之中,更有十重阵法禁制守护,哪怕是元婴真君前来,也无法轻易突破。”严长老说完便继续走在前方,脚步稳健而有节奏。 张炀左瞳微微银光一闪,便发现果然如严长老所说此地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阵法禁制。张炀原本认为宗门藏宝库肯定会有阵法禁制守护,但是万万没想到竟然会布置如此多的阵法禁制。严长老所言的十道禁制应该只是主动禁制,像是其他被动触发的禁制在张炀看来也不少,此地据他所看的都不下二十余道。 张炀深深吸一口气,收拢思绪继续前行。期间果然如严长老所言,沿途布置的十重禁制,每一道都异常复杂,严长老凭借令牌逐一破解,闪烁的青光在黑暗中如星辰般明亮,却也略显压迫。 最后,几人来到了一扇石门前,只见一位身穿黑袍的老年修士静静盘膝坐于石门一侧,仿佛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他的气息稳如山岳,周身散发出淡淡的寒气,整个人如同一尊古老的雕像。 严长老见状,立即恭敬上前,微微低头,语气恭谨:“石师兄,师弟奉枯荣师叔之命,带领比斗前三名弟子来此,进入藏宝库选取法宝残片。” 黑袍老修士缓缓睁开眼,目光如寒潭般深邃,扫视了严长老一行人。三人连忙恭敬行礼。老修士只是轻轻点头,手指微微掐诀,身后的石门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声,缓缓升起,露出一条幽深的通道。 严长老再次对老修士行礼,随即领着三人走入通道。 进入藏宝库的瞬间,三人不由得倒吸一口气。眼前的空间宽敞无比,长约二三十丈,宽足有十丈,四周被整齐排列的木架占满。木架上层层叠叠,彼此之间的缝隙都被精心留出,每一排木架都如同一幅画卷,承载着宗门积年累月积攒的珍宝。 这里的宝物并不直接呈现在眼前,而是被一一封印在玉盒与玉瓶之中。尽管不能直接看到宝物的真容,但木架上标注的信息,却让三人不禁张大了嘴巴。 “千年灵药、玄金丹、五行法宝炼制材料……”张炀快速扫过,几乎每一块区域都充满了令修士心跳加速的珍贵物品。各种法宝、灵丹药材、乃至炼器的特殊材料,琳琅满目,宝光闪烁,仿佛每一寸空间都散发着诱人的气息。 严长老看着三人激动的神情,提醒道:“藏宝库中的宝物都设有禁制,切勿随意触碰。你们跟紧我,走。” 三人对视一眼,心头的震撼与兴奋难以掩饰,但也知道严长老所说的绝非空穴来风。藏宝库中的宝物,每一件都无比珍贵,触动禁制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在严长老的引领下,几人很快来到了藏宝库的一块区域。张炀四周扫视了一圈,忽然眼前一亮。只见一块木架的标牌上赫然写着“法宝区”三个字。 严长老见三人跟来,便开口道:“这里便是法宝区,你们可以在此挑选你们所需之物。但记住,必须选取法宝残片或符宝,其他的皆不可动。选定好后,便告诉我,我来帮你们取出。” 三人纷纷点头,表示明白。随后,众人便各自分开,开始在这片神秘的法宝区中寻找。 张炀迈步走入其中,眼睛扫视着四周的法宝架。每一件宝物都被精心封印,透过玉盒可以看到散发出的幽光和阵阵灵气。走过几排法宝,他的目光终于停留在一柄翠绿色的宝剑上。这柄剑造型独特,剑身上刻着细密的符文,微微发出幽幽的绿光。 “灵蝎剑?”张炀轻声自语,目光凝视着剑上的铭文。这柄剑似乎拥有某种强大的剧毒,一旦击中敌人,敌人将难以避免地中毒,毒性深重,足以致命。 张炀心中暗暗点头,却随即摇了摇头。毒性虽强,但对他来说,这种攻击方式并非最佳。再者,面对强敌时,单靠毒性可能并不够。于是,他没有犹豫,转身继续寻找下一件宝物。 不久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另一件法宝上。那是一件小巧玲珑的鼎状法宝,散发着浓郁的金属光泽,仿佛是某种古老的炼器神器。张炀弯下身,仔细打量它。 “此宝能化作山岳,镇压敌人。”张炀心中一动,想象着这件法宝在他手中施展出法天象地神通后,在战斗中带来的威势恐怕就是真君见了都要动容吧。 张炀晃了晃脑袋,从幻想之中回过神来,继续查看这件宝物的讯息。随后更令张炀惊讶的是,它还能作为炼器工具充当炼器鼎来使用。 张炀啧啧称奇,但很快他意识到,这件宝物虽然功效很好,威力也算强大,但并不符合他现在的需求,尤其是在法宝残片的选择上,它显然并不适用。 张炀的目光在接下来的法宝上来回扫过,逐一查看,但无论是攻击型法宝、还是防御型法宝,都没有让他感到心动的法宝残片。每一件法宝都散发着独特的灵气和威力,但这些终究是完整的法宝,非他现在所需要的法宝残片。 渐渐地,张炀的脸色有些沉重,他不禁叹了口气。眼前的这些法宝,无一例外都是完好无损的法宝,并没有他所需要的法宝残片。 第151章 翻天棍与炼化灵焰 就在张炀一脸丧气,准备放弃时,余光突然瞥见了木架的一个角落。那里堆积着厚厚的尘土,显得格外不起眼。好奇心驱使他走近了几步,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愣:角落处赫然躺着一节破损的棍状物体,灰尘覆盖,几乎被人遗忘。 张炀蹲下身,仔细端详了片刻。眼前这件物品的材质似乎与普通法宝不同,表面有着一些微弱的灵光闪烁,仿佛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力量。仔细一看,这竟是一段法宝的碎片,而在碎片下方的说明栏中,张炀获得了令人震惊的讯息。 “此为上古法宝如意翻天棍,此物不仅能够如修士之心意变化大小,传闻其威力不下于灵宝之威!”张炀低声念道,心中涌上一股惊异之感。 张炀的眼神变得愈加凝重,他联想到,这件破碎的法宝碎片,竟然具有随心所欲地变大变小的能力。这种特性,恰好可以与他即将修炼的法天象地相辅相成。如果将其重炼成法宝残片,岂不是能使自己的战力大增? 然而,张炀心中很清楚,这件宝物仅仅是碎片,若想完全发挥其威能,还得找炼器殿的袁长老亲自出手,将其炼制成完整的法宝残片。 想到此,张炀暗自点头,心中已有决断。他快步走向严长老,眼中带着一丝兴奋:“严长老,我决定选择这件法宝碎片。” 严长老走过来,看到张炀选择的这件破碎法宝后,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有些犹豫。他沉默片刻,开口说道:“此物虽然有些独特,但毕竟只是碎片。虽然拥有最基本的如意神通,可以随心变大变小,但你拿到手后,仍需寻得炼器师帮忙重新炼制。不如你重新挑选一件完整的法宝残片,或许更合适一些。” 张炀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多谢严长老的好意,但此物与弟子心意相合,若能炼制成功,必将大有裨益。况且袁长老与我有些私交,日后定能请他亲自出手炼制。” 严长老听后,心中略有波动。看着张炀如此决然,他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接着,他从怀中拿出一枚令牌,对着法宝碎片轻轻一照。 顿时,那半截破碎的翻天棍便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一般,缓缓漂浮起来,悬在空中。严长老挥手一招,便将它摄入了手中,然后递给了张炀。 “既然如此,便交给你了。”严长老语气平淡,但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张炀接过法宝碎片,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灵气流转在手中。他的心情激动不已,但外表依然保持冷静,抱拳一礼:“多谢严长老。” 严长老微微点头,随后,王冥与闻人紫苏也相继选定了各自心仪的法宝残片。严长老照例一一将它们取出,交到他们手中。见三人都已选择完毕,严长老便点了点头,示意三人可以离开。 走出藏宝库后,严长老再次转向那位黑袍修士行了一礼,便带领众人离开了此地。 回到内务堂后,严长老淡然开口:“我还需去给齐师兄复命,你们三人各自散去吧。”说完,他便转身离开。王冥与闻人紫苏相互寒暄几句后,也各自告辞离去。 张炀则是加快了脚步迫切地赶往炼器殿。经过童子的通传,张炀很快便见到了袁长老。 袁长老正在炼器殿内忙碌,看到张炀进来,他放下手中的工具,笑着打趣道:“哟,小子,不错嘛!才筑基中期就能胜过连颇那小子,看来你将来结丹了,连老夫都得给你让路了。”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调侃,但更多的是赞赏。 张炀憨笑着摸了摸脑袋,心里却有些不好意思:“袁长老,您可别拿我开玩笑了,实际上我的实力也就那样,不算什么了不起。” 袁长老哈哈一笑,走到张炀身前拍了拍张炀的肩膀,语气更加随和:“行了,谦虚就不必了,老夫还真没见过几个像你这么有潜力的弟子。说吧,今天找我有什么事?” 张炀将嬉笑收起,神色转为郑重。他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玉盒,递给袁长老:“袁长老,这是弟子的一点心意。今日求见,是弟子从宗内藏宝库挑选了一件法宝碎片,想请袁长老出手,帮弟子将那件法宝碎片炼制成法宝残片。” 袁长老垂眉扫了眼玉盒,眉头微皱,似乎在衡量什么。片刻后,他开口道:“你这小子,先把法宝碎片拿出来,老夫得看看。” 张炀见状,连忙取出翻天棍的碎片,恭敬地递给袁长老。袁长老接过碎片,手指轻轻抚摸着那断裂的棍身,眼神专注而深邃。他仔细端详了许久,才终于抬起头,看向张炀。 “此物老夫可以炼制,”袁长老沉声说道,话音忽然一顿,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表情,“不过……” 张炀心中一紧,见袁长老突然停顿,急忙再次将玉盒递给袁长老。然后追问:“不过什么,袁长老?” 袁长老见状,终于缓缓接过玉盒,打开一看。令袁长老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的光芒。他笑了笑,语气变得轻松:“不过,炼制此物所需的材料有些昂贵。” 张炀听闻心下一沉,但袁长老的话还没说完,“市面上一些法宝残片大概三千灵石左右,而你手中有现成的法宝碎片,材料方面需要的灵石能够少点。再加上老夫的炼器费用,整个过程大约需要两千灵石。” 张炀听完略微思索,心中自然有了些许计算。一般的法宝炼制大约需要五千灵石左右,而顶级法器的价格却通常在一千五百灵石左右。由此推算,袁长老提出的价格也算公道。 然而,想到自己还需付出两千灵石来完成炼制,张炀心中不免有些痛惜。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千灵石,一脸肉疼地递到袁长老面前:“袁长老,这是两千灵石,还请您帮忙收集材料,炼制此宝。” 袁长老看着张炀递来的灵石,脸上浮现出一抹轻松的笑意:“呵呵,你这小子,放心吧,老夫答应的事情,绝不会食言。材料我会帮你准备好,炼制也会尽快进行。” 张炀脸上略显难色,走上前一步,略带迟疑地问道:“袁长老,您应该知道,弟子一年半后要去参加四宗比斗,不知道……”,他故意停顿,眼神微微闪烁。 袁长老听闻,哈哈一笑,带着些许调侃的语气道:“你个小滑头,老夫不会耽误你正事的。半年后你来此取你的法宝残片就好。”说完,他拍了拍张炀的肩膀,目光中满是欣赏。 张炀见袁长老如此有信心,心中一阵轻松,憨笑着说道:“那就多谢袁长老了。” 随即,他便告辞离开了炼器殿。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间一年已经过去。 期间张炀从袁长老处取回了新炼制的法宝残片,翻天棍。张炀对此宝很是满意。之后半年便是天雷淬体与练气打坐,增加修为。 直到这一天,玉莲峰依旧如常,平静而幽美。张炀刚从后山天雷炼体归来,准备回寒潭亭阁小憩,忽然看到沐沅竟然已经出关,正在与卫薇儿交谈。张炀脸上露出喜色,快步走上前去,关心地问道:“沅儿,你这闭关一年转修功法可还顺利?” 沐沅并没有立即回应张炀,而是转身对卫薇儿笑道:“好了,你先去忙吧。”言语轻柔。 卫薇儿看到张炀走来便心中明了,自家的沐师叔才出关,肯定有些私事要与张师叔谈,便微微点头,告退而去。 沐沅这才转过头,目光柔和地看向张炀,拉着他向亭阁走去,嘴角带着一抹调皮的笑容:“有夫君你做的那些安排,沅儿自然顺利。你可不知道,这篇功法真是厉害极了。” 张炀挑了挑眉,笑问道:“怎么厉害个法?” 沐沅听罢,轻轻凝眉,似乎有些难以言表。片刻后,她才微微点头,认真道:“这里不适合我出手,夫君,你随我去后山吧。” 张炀心中一动,顿时感到有些期待,便随她一起向后山而去。 一炷香后,两人便回到了亭阁内。张炀的眼神中透露出几分疑惑 沐沅略带得意地笑道:“怎么样,夫君,感受如何?” 张炀沉思片刻,面色严肃,语气郑重:“沅儿,刚才一番试探,我可以确定,你所修的功法与为夫的乙木神典是一个层次的法门。你我所修的法力,明显比同阶修士的深厚得多,甚至深厚了数倍不止。让人惊讶的是,你我两人的法力比拼,竟然旗鼓相当。”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思索,“这真是为夫没有预料到的。为夫原以为你修炼的大日真经,应该比乙木神典更加高深。没想到,它竟然与乙木神典相当,这就意味着,本门的开派祖师所得到的传承,肯定也与真仙界有关。” 张炀的话语中透露出深深的惊讶与一丝沉重,他低声叮嘱道:“还有,沅儿,你一定要记住,关于大日真经的事,千万不要对任何人提起。此事牵扯太大,若泄露出去,恐怕不仅你我,连长青宗与沐家都会因此遭殃。” 沐沅紧抿双唇,心知事关重大,轻轻点头:“我明白,夫君,放心。” 两人沉默片刻,气氛略显凝重。突然,沐沅似乎想到了什么,微微皱眉,开口说道:“夫君,现如今我已经成功转修了大日真经。可是从冥冥之中,我隐隐感到,似乎还有什么缺憾。想来是那朵异变的大日真火还未完全炼化的缘故。” 张炀听闻,顿时想起自己手中还拿着从掌教那里借来的聚雷瓶呢,转而又看向沐沅问道“你现在能够炼化此灵焰吗?” 沐沅点了点头道“应该没问题,我如今已经将自身法力转化为火属性了,而且也顺便修成了太真化灵诀。虽然此灵焰被灵火王祭炼成蚀神焰,但是大日真经之中有关于此焰的传承信息。” 张炀听后,脸上浮现出一抹疑惑。他不解地看向沐沅:“沅儿,那篇功法是我从玉页破译出来的,为何我对你所说的传承信息一点都不知道呢?” 沐沅见状,忍不住嘻嘻一笑,眼中带着几分调皮与神秘:“这也是我转修成功后,冥冥之中获得的启示。原来那朵变异的大日真火,背后竟然隐藏着真灵金乌死后的怨念。若想要顺利炼化此火,必须用大量修士或妖兽的魂魄作为祭献。” 她顿了顿,目光在张炀身上停留,似乎在琢磨如何继续解释,“幸好的是,灵火王当年误打误撞将这朵灵火炼成了蚀神焰,靠吞噬修士与妖兽的魂魄为养料,从而不断壮大。如今这灵焰已经被他祭炼得的差不多了。已经满足炼化的条件了。更重要的是它现在正处在最脆弱的时期。此刻,正是我炼化它的最佳时机。” 听到沐沅的解释,张炀这才恍然,就说当年灵火王,凭什么依靠一朵灵焰,就能越阶对抗两位化神尊者。现在却是想通了。 随后张炀从储物袋中取出聚雷瓶,轻轻将其递到沐沅手中。沐沅接过瓶子,倾斜瓶身,顿时,一颗紫色的雷球缓缓从瓶中滑出,在空中盘旋,散发出炫目的光芒。那雷球仿佛有着强烈的生命力,每次微微波动,空气中的电流便会剧烈跳跃,甚至在四周空气中留下淡淡的雷电痕迹。 沐沅的目光依然深沉,轻声对张炀说道:“夫君,等会你去除雷网后,离我远一些。我将施展秘术——太真化灵诀。到时,周身会有很强烈的高温,万一靠得太近,恐怕会被烫伤。” 张炀点了点头,他沉声道:“放心,我会保持距离,你专心施法。” 沐沅微微一笑,目光坚定,随后张炀便开始缓慢地撤去一层层的雷网。每当一层雷网被撤去,空气中便传来一阵电闪雷鸣的声音,带着惊人的威势,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撕裂一般。 半响后,最后一层雷网即将被撤除。张炀略一犹豫,立刻身形一闪,迅速退到了数十丈之外,确保自己完全远离了那个即将爆发的区域。 就在张炀闪身离开的一刹那,沐沅的身形微微颤动,周身突然泛起一圈赤光。整个人好似一颗大日,强烈的热浪瞬间扩散开来,整个空气都变得炙烤起来。沐沅微微张开朱唇,缓缓吐出一片红色的雾气,那雾气犹如红色的轻纱,盘旋在她的周围,随着她的呼吸越来越浓。 随后这些雾气如潮水般涌向之前被张炀撤去雷网的蚀神焰,它们迅速包裹住了蚀神焰,仿佛是赤色的巨浪吞噬了这朵神焰。随即,空气中的温度剧烈上升,周围的岩石表面开始发烫,甚至能看到细小的裂缝在剧烈的高温中扩展。 第152章 前往天剑宗 当红色雾气将蚀神焰完全包裹后,一颗大小如婴儿头颅的红色球体出现在沐沅面前,缓缓漂浮在她的掌心。此时,沐沅的眉头微微放松,似乎感觉到了一丝顺利的迹象。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后面色一凝,手中的法诀又一次变化,动作熟练且精准。 随着她的法诀继续催动,沐沅的朱唇再次轻启,随即又喷出一股浓重的红色雾气,宛如红色的涟漪,涌向那颗红色球体。雾气不断汇集,开始疯狂地侵蚀橙色的灵焰。而与此同时,橙色灵焰也在不断吞噬红色雾气,两股力量在空气中碰撞,激烈而又隐秘,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形的较量。 如果站得足够近,仔细观察那红色球体中的动态,便能看到红色雾气像是水流一般渗透进灵焰的外围,而橙色灵焰则像烈火吞噬一切,渐渐将那红色雾气消解掉。两者相互纠缠,彼此吞噬,力量对抗中透露出一种令人窒息的紧张感。 原本沐沅以为这一过程会顺利进行,但当她察觉到灵焰和雾气之间的激烈对抗后,她的脸色微微变了变。她知道,这一场炼化,比她预想的要复杂得多。眉头紧锁,沐沅没有停顿,转过头,对张炀轻声道:“夫君,此灵焰炼化的难度超出了我的预期。我需要专心致志,外界的干扰不能影响到我。接下来的几日,我需要你在此护法,确保一切安稳。” 张炀听闻,眼中闪过一丝担忧,随后张炀立即取出一个令牌,将玉莲峰的护峰大阵激活。阵法光华闪烁,瞬间将整个区域笼罩其中,形成一道坚固的防护屏障。随后,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传讯符,快速录完讯息便将其激发而出。 一切安排妥当,张炀却依然不放心,他盘坐在不远处的石座上,凝视着沐沅,目不转睛。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氛,每一秒都充满了紧张与期待。 时间缓慢流逝,近两日的炼化,似乎是一次漫长的拉锯战。这两日来沐沅一直闭目冥思,额头微微渗出汗水,手指微微颤抖,但她依然全神贯注地与那灵焰作斗争。红色雾气与橙色灵焰的吞噬交替进行,时而雾气占优,时而灵焰反攻,整个过程看似毫无进展,却又无法停止。 终于,在漫长的炼化之后,红色雾气完全吞噬了橙色灵焰,二者融为一体,呈现出一片赤金色的火焰。这时,沐沅的眉头终于松开,眼中闪烁着一抹满足的光芒。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着眼前这颗赤金色的灵焰,满意地点了点头。她张开朱唇,灵焰在空中轻轻飞舞,最后缓缓飞入她口中,顺着喉咙滑落,消失在她的腹中。 完成这一切后,沐沅轻轻闭上了眼睛,恢复了沉静。她的面容透着一丝疲惫,却也流露出一股难以言表的喜悦感。炼化蚀神焰的过程,虽然充满了艰难,但她已经顺利的跨出第一步了。 张炀见此便知道,此刻才是沐沅真正开始祭炼灵焰的时刻,他依旧守在一旁,为她护法。日月如梭,转眼间又过去了大半个月,沐沅终于从沉浸在炼化中的冥思中缓缓睁开了美眸。她看到张炀远远站在一旁,静静地注视着她,眼中闪烁着关切的神色,便轻轻展颜一笑,道:“夫君,成功了。” 张炀见状,立刻闪身出现在她面前,看到沐沅那张有些苍白的面庞,他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担忧:“那感觉如何?”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心疼,眼神中满是关注。 沐沅轻轻一笑,尽管脸色略显疲惫,却依旧显得无比温柔:“除了最开始运转秘术‘太真化灵诀’侵蚀灵焰时遇到了一点阻力,没想到这灵焰竟然本能地抵抗我的法力侵蚀,所以我花了两天的时间才消磨了灵焰的抵抗力。之后炼化倒也顺利,只是没想到花了这么长时间。” 张炀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沐沅的脸颊,眉头紧皱:“看你一副灵力消耗过多的样子,既然炼化顺利,那就先恢复下自身的法力吧。”他明白,这大半个月来的炼化过程对沐沅而言,无疑是一场巨大的消耗,尽管沐沅转修了功法,法力已然深厚,但也无法抵挡如此长时间的消耗。因此,沐沅也只能依靠不断吞服丹药来维持自己的法力。 沐沅点头应允,随后便盘膝坐下,开始调息恢复。 又过了两日,沐沅脸色逐渐恢复了红润,整个人看起来也显得轻松了许多。张炀见状,不禁轻笑道:“沅儿,你看看周围,都被你折腾成什么样了。” 沐沅这才环顾四周,原本宁静的玉莲峰已经变得面目全非。她首先注意到亭阁的建筑,屋顶和石柱上满是深深的裂纹,整个建筑仿佛随时都会坍塌。外围的地面也早已龟裂,地面上的裂缝错综复杂,仿佛被强大的力量撕裂。最令沐沅感到惋惜的是寒潭。潭水已经大幅下降,水面处于下陷状态,而原本盛开的玉莲花也已枯萎,花瓣落尽,周围一片萧瑟,仿佛见证了她炼化灵焰过程中那股无形的毁灭力量。 沐沅看到自己造成的破坏后,心中不免有些懊恼和自责,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她轻轻叹息了一声,低下了头。张炀见状,哈哈一笑,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先去休整一下吧,我去灵木峰找方师兄,让他安排弟子们过来重新修筑。” 沐沅点了点头,眼中逐渐闪过一丝释然的光芒。她知道,张炀从来都不会因为这些小事而责怪她。他总是如此宽容体贴,总是会为她着想。 张炀离开后,便迅速前往灵木峰,找到了方全真。接下来的半年,张炀都陪着沐沅一起修行,或是前往后山熟悉法宝残片“翻天棍”,两人的修行生活虽然繁忙,却也充实。 直到今日清晨,张炀突然收到齐恬的传讯符,得知明日便要前往天剑宗参加比斗,并提醒他做好准备。收到消息后,张炀第一时间告知了沐沅。 沐沅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目不转睛地看着张炀,语气有些期待和不舍:“我能和你一起去吗?” 张炀忍不住笑了,温柔地摸了摸沐沅的头:“明日当然带上你一起去,放心吧,领队的是钟师叔,到时候你就跟着我一起去就行了。” 听到张炀的保证,沐沅终于露出了安心的笑容,虽然她一直都知道自己不会被抛下,但还是无法抑制心中的那份期待和渴望,她是真的很想时时刻刻陪在张炀身边的。 很快,关于明日要前往天剑宗比斗的消息在宗内传开了。方全真带着方原、吴凡,杜预带着胡安儿、武勇相继来到了玉莲峰。张炀将他们迎入了全新修建的寒潭亭阁。 一群人还没谈正事,武勇便四处打量着周围环境,随口问道:“张师兄,怎么这里重新修建了新亭阁?感觉原来的亭阁看着比较舒心。对了,这寒潭中的玉莲花怎么都没了?” 听到武勇的提问,沐沅不由得低下了头,心中不免涌上几分愧疚。张炀见状,尴尬地咳了几声,赶紧解释道:“之前修炼秘术时,我不小心没控制住力道,把这里弄得有些损毁了。几个月前,才拜托方师兄安排弟子们重新修建的。” 众人听后,恍然大悟。之后,他们一一落座,气氛也渐渐回归正常。 方全真最先开口,语气有些无奈:“师弟,明日宗内长老就带着你和其他两位弟子前往天剑宗参加比斗了。天剑宗离我们这里有千里之遥,到时候师弟想要办什么事情身边没有人也不成,你看能不能带上其他人一起去?” 张炀好奇地问道:“方师兄,难道你也想去?” 方全真尴尬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我那里能离得开啊,峰内的事务实在太多了。我是说,方原这个小子,他方才一直念叨着想要去看看四宗比斗,顺便也想见识一下其他宗门的弟子。” 方原顿时愣住,满脸错愕地看向自家叔叔,低声支支吾吾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事了?” 顿时,房间内一片哄笑,方全真更加尴尬,他气得直咬牙,猛地伸出手,啪地一声拍在方原的脑袋上,带着些许愤怒道:“大人说话,小孩子少插嘴!” 杜预见状,立刻起身拉开了方全真,免得事态进一步升级。方原委屈巴巴地望着自家叔叔,嘴巴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敢发声。 张炀见状,笑了笑,摆了摆手:“好了,方师兄,别这样。方原再怎么说也是个筑基修士,给点面子嘛。” 方全真无奈地叹了口气,愤愤地坐回了座位,心情略显烦躁。 张炀清了清嗓子,环顾四周,才开口说道:“各位师兄弟,既然大家都在这里,莫非也是想随我一同前往天剑宗,看看这四宗比斗的盛况吧?” 武勇最先开口,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是听说师兄明日要去天剑宗,特地来送送你。” 杜预则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我倒是挺想去的,可惜最近接了太多炼丹任务,实在抽不出身。今天来,主要是想看看你。” 胡安儿轻叹一声,慢慢开口:“最近修为一直陷入瓶颈,感觉再闭关下去也没有太大进展。所以,我想去天剑宗看看四宗比斗,也许能有所收获。” 听到这话,张炀转头看向吴凡,眼中带着几分调侃和期待。 吴凡嘿嘿一笑,挠了挠头:“张师兄,师弟我也想去啊。不过我听说,这次是宗内长老领队,到时候只会带上你和其他两人先行一步。我们几个人到时候一起组队前去,到时候,师兄你可得记得给我们留个信,好让我们能顺利找到你。” 方原这时也终于回过神来,连忙插话:“小叔,我也想去!听你们这么一说,我也有些心动了。” 张炀忍不住大笑:“哈哈,好啊,你们几个既然想去。既然如此,我就先问问钟师叔,看能不能带上你们。”他说完,拿出了传讯符,熟练地激发出一道灵光。 一盏茶不到,传讯符便回到了张炀手中。他笑呵呵地打开一看,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钟师叔回信了,明日可以带上你们。明早到灵木峰汇合,别迟到。” 众人听了纷纷松了一口气,气氛瞬间轻松愉快起来。大家开始谈论起最近宗内外的奇闻轶事。 夜色渐深,聊天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最终,众人纷纷告别,回到了各自的住所,准备明日的行程。 第二日,天刚微亮,张炀一行人便早早来到灵木峰,齐恬与钟立已经在灵木殿等候多时。 张炀带着沐沅、方原、吴凡、胡安儿一同踏入殿中。见到齐恬与钟立后,众人齐齐行礼,气氛庄重。 钟立看到他们一行人,眼中闪过一抹微妙的神色,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他低声传音给齐恬:“师兄,看来这次前去天剑宗,我们得动用青木舟了。” 齐恬听后,也是嘴角微微抽动,随即点了点头。他深吸一口气,清清嗓子道:“既然你们四位也想见识一下四宗比斗,那么记住,千万不要擅自行动,凡事都要听从钟师弟的安排,明白了吗?” 沐沅等人连忙点头,齐声应道:“明白,师尊。” 张炀随即上前一步,恭敬地从怀中取出聚雷瓶,双手递给齐恬:“师尊,沅儿已经将聚雷瓶中的那物炼化完成,特此将此宝交还给师尊。” 齐恬的目光一凝,低头看了看聚雷瓶,沉默片刻后,哈哈一笑,接过了瓶子。他目光再次落在沐沅身上,似乎有些许赞许之色,但并未多言。 其余几人皆不清楚其中的缘由,但也知晓事情可能不是他们能够知晓的,便也未开口询问。 此时,钟立开口了:“既然如此,你们便随我前往长青殿。估计其余两位弟子已经在那里等候了。” 一行人随后朝长青殿方向走去。等到了长青殿外时,果然见到王冥与闻人紫苏正在等候。 两人看到齐恬与钟立,立即行礼,神情恭敬。但当他们看到张炀身后跟着四人时,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惊讶,虽然心中有诸多疑问,却并未开口询问,只是默默站在一旁,听从安排。 第153章 柳元 齐恬目光扫视了一圈,沉声道:“几位真君还在大殿内等候,你们三人先随我入殿。” 说罢,他便与钟立一同率先迈步,领着张炀、王冥和闻人紫苏走向长青殿。 张炀瞥了眼身旁的伙伴们,低声与他们交代了几句。王冥和闻人紫苏随即对视一眼,跟着齐恬和钟立进入殿内。 大殿中,气氛凝重,三道人影安静地坐在上首。中央位置坐着的是枯荣真君,他那满头银发、苍老的面庞无时无刻不散发着威严气息。左侧是玄冰峰的万真君,一袭蓝衣,气质冷冽,眼中常带审视的光芒;右侧则是执法堂的冲霄真君,他看起来身形高瘦,眉目间带着一丝锋利。 见到这三位真君,张炀等人连忙行礼,神色恭敬。 枯荣真君目光深沉,语气低沉地开口:“你们三人这一年半的准备,如何了?” 王冥最是自信,毫不迟疑地回应:“回禀真君,弟子此次参加四宗比斗,一定会全力以赴,力争取胜,不负宗门栽培。” 闻人紫苏则稍显紧张,轻咬嘴唇,柔声道:“弟子也一定会全力以赴,争取做到最好。” 最后,轮到张炀,他憨憨一笑,手摸了摸头,语气中带着诚恳与坚定:“弟子能侥幸获得大比名额,心中荣幸,四宗比斗,弟子定当全力以赴,不负宗门栽培。” 枯荣真君听完王冥和闻人紫苏的回答,面无表情,似乎并未感到任何特别之处。直到听到张炀的回答,他的嘴角不由得微微抽了抽,眼中掠过一抹难以察觉的神色。 万真君的凤眸微微眯起,沉吟片刻,语气中带着几分迟疑和好奇:“你便是那位与薛雪齐名的天灵根张炀?” 张炀恭敬地回道:“回禀真君,正是弟子。” 万真君确认后,略带惊讶地打量了张炀一番,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思量。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心中不免将其与自家的弟子薛雪进行比较。 此时,冲霄真君微微一笑,目光中带着些许回忆:“当年炼星宗秘境外的赌斗,还是你小子帮我赢得了那场赌约啊。”他脸上的笑意透出一丝欣赏,“没想到这才过了多少年,你竟然能在宗内大比中脱颖而出,击败筑基大圆满的弟子,夺得了一个名额。不错,实在不错。” 张炀憨憨一笑,随即看向自己师尊齐恬,道:“这都是师尊教导有方,弟子才有此成就。” 话音未落,枯荣真君轻咳了一声,打断了即将继续进行的交谈,目光深沉,语气严肃:“好了,你这小子既然能够夺得大比名额,说明你的实力不弱。”他顿了顿,转而低沉地说道:“不过,你们切不可轻敌,其他三宗的天骄弟子也绝不容小觑。此次四宗大比,关系重大,不仅是你们个人的荣誉,更是关系到我们宗门未来数千年的兴衰!” 听到枯荣真君的威严话语,三人都心头一震,齐齐恭敬地行礼,答道:“弟子定当全力以赴,不负宗门厚望。” 枯荣真君见状,稍微点头,眼中露出一抹欣慰之色:“好,记住了,千万不要掉以轻心。” 这时,齐恬上前一步,目光落在三位真君身上,语气恭敬道:“此次钟立师弟负责领队去天剑宗,不知几位师叔是否有其他嘱托?” 三位真君相互对视一眼,似乎心中已有决定。枯荣真君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没什么特别的嘱托。四宗大比还有十日,待时而行。到时候,我会亲自前往天剑宗,与你们几个老家伙商议一些事情,其他的,先不急。” 说完,枯荣真君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可以告退。 张炀等人恭敬地行礼,随后退出了大殿。大殿外,微凉的风拂过,带走了室内的沉闷氛围。张炀不由得松了口气,心中却也泛起了一丝波动——这场大比看起来不会简单。 此刻钟立从齐恬手中接过青木舟,神情冷静,直接将其祭出。随着一声轻鸣,青木舟腾空而起,之后,一行人纷纷上了青木舟,钟立带着一行人疾驰而去,朝着天剑宗的方向飞去。 长青殿内,气氛微微凝重,万真君忍不住开口道:“师兄,方才你说得如此严重,难道就不怕这三个小家伙承受不住吗?”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显然不太认同枯荣真君的做法。 冲霄真君也轻轻点了点头,附和道:“万师妹说得有理,虽然四宗大比关乎重大,但也没有师兄所说的那么严峻。毕竟,这只是一次比斗,何必把局势说得这么紧张?” 枯荣真君叹了口气,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未来的波澜。“你们没有看到未来的局势,短期内你们看不到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利弊,但它们会慢慢显现。我只能告诉你们,此次大比,远远不仅仅是争夺五位出战妖族的名额,更不只是关乎胜利后的北方五千里疆域资源的瓜分。” 万真君与冲霄真君的神情骤然一变,彼此对视,眼中充满了疑惑与惊讶。万真君柔声说道:“师兄,既然如此,那请您解惑我们。究竟是何种局面,值得如此谨慎?” 枯荣真君的目光愈加沉重,他沉声解释道:“一旦我们苍国在妖族手中夺取了北方五千里疆域,你们可曾想过,周边的寒国、古国、太方国,甚至魔道一方,会有什么反应?” 万真君与冲霄真君不假思索地回答:“那肯定会与我们一样,竞相争夺妖族所占领的疆域。”话音未落,他们的脸色顿时变得凝重。随之而来的是深深的担忧,连带着一丝无奈与焦虑。 枯荣真君见状,缓缓闭上了眼睛,他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之前的话音如沉钟般在殿内回响,余音未散。 张炀这边,一路上,青木舟平稳地飞跃苍国的上空,苍茫大地尽收眼底,几乎每个人的心情都显得格外激动。两日后的黄昏,青木舟终于缓缓降落在天剑宗的山门前。 张炀站在船头,目光远远落在天剑宗的主峰上,神情震惊。他忍不住问道:“钟师叔,天剑宗的主峰怎么这么像一柄飞剑?” 钟立闻言,转头看向张炀和其他弟子,看到他们眼中都带着一丝好奇,便呵呵一笑,语气中透着几分轻松:“天剑宗的主峰,确实不同寻常。其实那座山就是一柄飞剑,传闻是上古遗留下来的伪灵宝飞剑所化。后来天剑宗开派祖师在此处建立天剑宗。只是关于那件飞剑具体是什么,历代天剑宗的弟子也未曾弄清楚。至今天剑宗之内,无人能唤醒它。” 听了钟立的解释,张炀一行人纷纷啧啧称奇,显然被这个神秘的传说所吸引。 就在此时,天剑宗山门内,突然传来一阵剑气波动,一位白袍修士御剑飞来,速度之快,犹如白驹过隙。钟立见状,微微转身,站到青木舟船头,遥遥望去,嘴角挂起一丝微笑。 片刻后,那位白袍修士稳稳停在青木舟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中却是难掩的热情:“哈哈,我看到青木舟,便知是长青宗的队伍。没想到竟然是钟师兄领队,真是荣幸。快随我来,我带你们先入宗。” 钟立也笑着点头,然后操控青木舟缓缓降落。一行人随着白袍修士一起踏步走向天剑宗的山门。刚走到山门前,那位白袍修士热情地走到钟立身边,神色激动:“钟师兄,若有机会,能不能抽空指点指点我剑法?我这段时间遇到些瓶颈,若能得到师兄指教,定会受益匪浅。” 钟立扶了扶额,心中暗叹,面上却依旧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天剑宗的剑修甚多,比我厉害的剑修也有数位,柳师弟为何偏偏找我呢?” 柳姓结丹剑修嘿嘿一笑,眼中带着一抹自信:“别人不清楚,我还不知道吗?结丹境界中的剑修,谁的剑法最为厉害?我家老祖告诉我,非你莫属。当年与师兄切磋一场,我深感师兄的剑法深奥莫测,直到现在还回味无穷。若不是我家老祖不让我外出,我早就去长青宗找师兄了。这次总算碰到师兄,师兄,您可得成全我!” 钟立听后轻轻叹了口气,略显无奈地说道:“既然如此,等安排好弟子,明日再说吧。” 柳元听到钟立答应,激动得几乎跳了起来,连连点头道:“那就谢谢师兄了!师兄真是太客气了,明日定好好讨教一番!”说完,便转身带着众人向天剑宗内部走去。 而此刻,钟立身后跟随的其他弟子都是一脸诧异。尤其是张炀,脸上写满了困惑与好奇。 一行人跟随柳元来到了一片独立的院落,柳元指挥着天剑宗的弟子们,将住所一一分配给钟立身后的弟子。而自己则带着钟立,走向了一座看上去更为宽敞、宏伟的院落。 “师兄,院子已备好,你稍作休息,我去安排些事,明日再来请教。”柳元依依不舍地告辞离去。 等到柳元离开后,张炀便带着众人走上前来,满脸好奇问道:“钟师叔,那人是谁?为何对师叔这么热情?” 钟立轻轻苦笑了一声,回道:“那人啊,姓柳名元,是天剑宗一位元婴真君的族人。他在剑修之道上有着不错的天赋,而且一心扑在剑法上,几乎可以说是剑痴。许多人都称他为‘剑痴柳元’。” 说到这里,钟立顿了顿,似乎在回忆着什么,随即缓缓说道:“至于我与此人之间的关系,还得从多年前的一次秘境之行说起。不过事情有些曲折,简单来说,就是那时他被我的剑法折服了。后来,他便一直缠着我,请求与我切磋比试。直到最后,我无奈答应,正好那时我与他离天剑宗不远,我们便一同来到天剑宗,最终在天剑宗与他进行了一场较量。大概就是这样的缘由。” 张炀等人听着钟立的讲述,纷纷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看得出来,他们终于理解了钟立与柳元之间的特殊关系。 这时,闻人紫苏轻轻皱了皱眉,显得有些困惑:“钟师叔,我方才听那位前辈说,您的剑修天赋极高,比天剑宗结丹剑修的天赋还要高。难道这是真的吗?” 钟立轻轻咳了两声,微微一笑,道:“我自认剑道上有些天赋,但从不敢认为自己在剑修之道上独步天下。外人如何评价无所谓,最重要的是修士自身要时刻保持清醒,切不可因为天赋出众便狂妄自大。”他语气平和,却有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话语中蕴含着他作为师长的深意,提醒弟子们要谦虚谨慎,修行更应专注于自身的成长,而非外界的评价。 张炀听着师叔的话,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敬意。王冥和闻人紫苏也都默默点头,领悟到其中的道理。 钟立见状,微微一笑,随即指向四周的院落,轻声道:“好了,大家都去休息吧。你们的住所已经安排妥当,尽管安心歇息。王冥,张炀,紫苏,你们留下,我有些话要说。” 其他弟子见状,纷纷行礼退下,三人则依言留下,静静等候钟立的安排。 待到所有人离开后,钟立从储物袋中取出三枚玉简,分别递给三人:“这是关于其他三宗参与比斗弟子的详细资料,每一份玉简上都记录了他们的修为、特点和战斗风格。你们回去好好研究一下,尤其是天剑宗与太玄宗的弟子,你们可要注意了。四宗大比将于数日后正式开始,到时你们可要提前做好充分的准备。” 张炀接过玉简,目光微闪,低声道:“师叔,我们一定会好好研究,争取不负宗门期望。” 王冥和闻人紫苏也都认真接过玉简,眼中充满了决心。两人相视一眼便一同低头,郑重地道:“定不负宗门期望。” 随后三人一起告辞。 张炀回到自己的住所,刚一推开门,便听到房内传来沐沅和胡安儿轻快的谈笑声,银铃般的笑声在空旷的院落中回荡。沐沅一脸愉悦,言语中带着几分调皮,而胡安儿则时不时发出轻笑,两人似乎在讨论什么有趣的事情。 张炀微微皱了皱眉,站在门口轻咳一声,声音并不大,却足够让屋内的人停下了谈话。沐沅与胡安儿一转头,见是张炀。 张炀淡笑着开口道:“我这几日有些事要处理,需要研究其他三宗参与比斗的弟子情况。沅儿,如果你不想待在房间里,就和胡师妹出去走走,看看天剑宗的风景。” 第154章 四宗比斗 时光如箭,转瞬之间,四宗大比的日子便悄然到来。 今日,钟立带领一众弟子,踏上了前往比赛现场的路程。当他们抵达赛场时,张炀才惊讶地发现,比斗的场地竟然设在天剑宗主峰之下的广场上。此时,广场已经被密密麻麻的修士所占据,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兴奋的气息,仿佛每一寸空气都充满了期待与压迫感。整个广场已经站满了来自各宗门的修士,或低声交谈,或紧紧盯着四周的动静。 广场中央,四座雄伟的擂台整齐排列,四周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每座擂台的南侧都设有一座小型观看台,显然是四宗参赛队伍设置的。而在这些小观看台的后方,则是一座高大、宏伟的观看台,巍峨耸立,气势非凡。 钟立带领弟子们穿过人群,朝着二号擂台的小观看台走去。一路上,张炀的目光忍不住在四周扫视,心中充满了兴奋与好奇。终于,他忍不住低声向钟立询问:“师叔,我们身后那座观看台,是给四宗元婴真君设立的?” 钟立轻轻一笑,语气中带着些许沉重:“此次大比非同小可,除了关乎宗门荣誉,还有整个苍国修行界的格局。而且一个月后,天剑宗将举行结婴大典,其他三宗的真君必定会前来观礼。所以,等会比斗时,四宗的元婴真君肯定会亲临现场。” 张炀和其他弟子听后,恍若有所悟,眼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几分敬畏与期待。随着钟立的话音落下,张炀选择在旁边找了一处座椅,闭目养神,静心等待。沐沅安静地坐在他身旁,偶尔扫向他,目光温柔。方原和其他弟子则显得有些兴奋,他们的目光四处游移,试图捕捉到广场上的任何细节,显然对于即将展开的比赛充满了期待。 时间在渐渐流逝,广场上的气氛愈加紧张,仿佛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一刻的来临。忽然,一道耀眼的金光从天而降,穿破云霄降临在观赛台上。随着金光缓慢消散,四周的修士们纷纷停下交谈,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那道金光降临之地。 紧接着,一道青光、一道绿光、一道紫光,接连降临,依次展现出四道身影,让广场上的气氛瞬间凝固。随着四位身影的出现,整个广场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的修士都停下了动作,目光集中在那四道身影上,眼中充满了敬畏与崇敬。 张炀抬头望去,顿时愣住了——这四位元婴真君,竟然都是他熟悉的面孔。除了自家师祖之外,便是天剑宗的金阳真君、御灵宗的灵蛇真君,以及太玄宗的紫云真君。 四位真君相互对视了一眼,似乎在默默交换着什么意见。片刻后,金阳真君微微一笑,抬步走向台前。轻咳一声,打破了广场上那凝重的氛围,他的声音如同清风拂过,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今日,便是我们四宗共同举办的四宗筑基期弟子大比。几日来,本座与其他三宗的真君们一直在商讨此次比斗的具体方式,经过反复协商,我们四宗最终决定:每个宗门的第一名,将直接获得前四名的资格。而剩下的唯一名额,则由其他八位弟子中,决出最强者。” 金阳真君淡然地说着,眼神中透着几分威严与从容,仿佛这些决定已经不再值得多言。然而,他的话一落,下面的观众立刻骚动了起来,议论声此起彼伏。张炀微微皱了皱眉,心中顿时产生了疑惑——为何规则突然发生了变化?这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金阳真君并未在意台下的议论声,只是淡然抬手,指向前方的四座擂台,继续说道:“现在,参加比斗的弟子请上擂台。你们将同时在四座擂台上展开比斗,先是八进四,再是四进二,最后决出最强者。你们可以自由选择对手,只要对方同意便可。” 他顿了顿,语气再次变得严肃:“至于此次比斗的规则很简单,第一,不许下死手;第二,不得使用超出自身境界的宝物。好了,该说的都说完了。你们可以开始了。” 说完这些,金阳真君微微一笑,便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气度从容,仿佛这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 广场上顿时陷入了短暂的沉寂,此刻,四个小观看台下,议论声不绝于耳。长青宗一侧,钟立温和地对张炀与闻人紫苏说道:“既然是几位真君商议出的结果,那我们便遵守这些规则。你们不要太有压力,尽全力去比便好。” 张炀与闻人紫苏同时点头,神情凝重。 片刻后,天剑宗的一位白袍弟子率先登上了第一号擂台,随即太玄宗和御灵宗的弟子也纷纷选择了二号和三号擂台,紧张的气氛在广场上蔓延开来。张炀与闻人紫苏对视了一眼,张炀随即站起身,步伐稳健地走向四号擂台。 四个擂台上的参赛者都已站定,气氛愈加凝重,观众们的目光不自觉地集中在这些即将展开生死较量的修士身上。 此时钟立瞥了一眼三号擂台,转向闻人紫苏说道:“紫苏,你去三号擂台,挑战那位御灵宗的弟子。” 闻人紫苏毫不犹豫,轻盈地跃上了三号擂台,准备与御灵宗弟子一决高下。 其他三宗见长青宗已派出两位弟子,也陆续做出了选择。天剑宗的另一位弟子毫不迟疑地登上了二号擂台,御灵宗的弟子则径直走向四号擂台。而太玄宗则显得有些无奈,最终只能选择派出一位弟子,去面对天剑宗的修士。 随着擂台上的修士们都已选定对手,气氛愈加紧张,观赛台上,金阳真君的声音传了过来:“既然你们都已选定对手,那么比斗,开始!” 张炀的目光凝视着前方,盯住了站在四号擂台对面的御灵宗修士。这名修士身着花绿色长袍,气质冷淡,仿佛与周围的一切都保持着一份距离。张炀脑海中迅速浮现出此人的信息:此人名为宗全,修为已达到筑基大圆满,境界稳固,更让张炀警觉的是,宗全还御使着两只堪比筑基后期的血色蜘蛛,这种妖兽体型巨大,而且能够喷射带有麻痹毒素的蛛丝。蛛丝也极为柔韧,一旦被束缚住,修士便只能任人宰割,无法逃脱。 此刻,宗权的目光审视了张炀一番,见其仅有筑基中期的修为,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轻蔑的笑意。他淡然开口:“这位师弟,我看你修为不高,只有筑基中期,怕是敌不过我。待会儿我将放出灵宠,你要是自认为不敌,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伤亡,我劝师弟还是认输为妙。” 张炀不慌不忙,轻笑回应:“这位师兄,比赛尚未开始,我便认输,岂不太让观众失望了?所以,还是请师兄尽管放手一搏吧。”他的话语轻松自信,毫不退让。 宗权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冷哼一声,随后也不再多言,直接一拍右手上的御兽圈。一道微弱的光芒闪过,随即,两只赤红色的巨型蜘蛛便从虚空中显现,庞大的身躯几乎占据了整个擂台的十分之一。它们的身形高约丈许,全身覆盖着坚硬的血红色外壳,蜘蛛的眼睛在光线下闪烁着血腥的光芒。 刚一现身,两只赤色蜘蛛便发出刺耳的嘶叫声,声音尖锐而充满攻击性,空气似乎都在震动。 张炀见状,微微一笑,目光坚定不移。他没有丝毫的慌乱,只是轻轻一拍储物袋,素云旗便应声飞出,瞬间将周围的空间笼罩在了一片朵朵素云之中。这些云朵如轻纱般飘散,缓缓弥漫开来,遮挡了周围的视线,也让战场的气氛愈加神秘。 紧接着,张炀左手一挥,两道飞剑从储物袋中飞出,青蛟剑与蚀月剑如同灵蛇一般,盘绕在张炀周身,青金交织的剑气带起阵阵剑鸣之声,剑光划破空气,舞动间透露着无与伦比的锐利。 张炀最后祭出白鳞盾,左手持盾,盾面上浮现出一道道微光。他右手快速掐动法诀,灵力涌动,准备应对宗权的挑战。 此时,宗权的两只赤色蜘蛛也已经完成了秘术的施展。它们的复眼瞬间变得血红一片,瞳孔中弥漫着一种嗜血的狂暴气息。张炀心中一动,立刻意识到,宗权施展的正是“嗜血术”——一种能显着增强妖兽战力的秘法。眼前的蜘蛛,战力必定大增,比之前更加强大。 张炀面色平静,目光凝聚,手中法诀迅速掐动。两道飞剑应声而出,化作一条青色蛟龙和一道暗金色剑光,分别直扑向两头血色蜘蛛。剑气如龙,带着凌厉的破空声,宛如两道吞噬一切的利刃,瞬间撕裂空气。 宗权眼神一凛,低喝一声:“疾!”话音未落,那两只巨型蜘蛛便如同灵活的猎豹般,猛地一蹬腿,快速扑向迎面而来的飞剑。只见它们迅速伸出数只坚硬的蛛腿,和飞剑激烈碰撞。剑光与蛛腿交织,火花四溅,场面一时不分上下,宛如两股强大的力量在空中交织缠斗。 张炀眯了眯眼,心中一动。没想到这两只蜘蛛竟如此强悍,竟能凭借坚硬的蛛腿与顶级法器对抗而不受丝毫损伤。这简直出乎他的预料,难以置信。 紧接着,张炀的左瞳隐约闪烁出几道银色光芒。随着一丝灵光闪过,张炀终于看清了蜘蛛的秘密:那两只血色蜘蛛的蛛腿上竟然覆盖着一层红色的鳞片,宛如天生的护甲,极为坚固。蛛腿能够与飞剑抗衡这么多次,原因很显然出现在这不知名的红色鳞片上。 意识到这一点,张炀心中一动,立即改变了战术。两道飞剑迅速脱离蜘蛛的正面攻击范围,腾空而起,犹如两道神龙,向着蜘蛛的上方盘旋而去。剑光穿云裂石,带着无形的杀气直扑而下。 宗权见状,嘴角微扬,轻笑道:“有点意思。”话音刚落,两只血色蜘蛛便显得极为灵活,迅速一个侧转,蛛腿猛地向上扬起。只见两只蛛腿以极快的速度将飞剑拦截,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碰撞声,硬生生将飞剑攻势给抵挡住了。 张炀轻轻叹了口气,心中暗道:“看来这两只蜘蛛不好应付,若不动用翻天棍,恐怕难以取胜。”他眼神一凝,瞬间下定了决心。 思绪刚一闪过,张炀迅速收回飞剑,收起白鳞盾,右手翻动间,一根硕大的棍状法器出现在他手中——翻天棍!棍身泛着青铜色的光泽。 此刻张炀立刻运转周天炼体诀,体内的暴力能量如同洪流般汹涌而出,身体仿佛拥有无尽的力量。张炀紧握翻天棍,感受那股强大而暴虐的力量在体内奔涌。他眼中闪过一道坚定的光芒,猛地一挑翻天棍,整个身形如一道破空的闪电,直冲向两只血色蜘蛛。 此时,宗权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无法抑制的笑意,眼中带着一丝不屑。 然而,当张炀的翻天棍与其中一只蜘蛛的蛛腿狠狠碰撞在一起时,那只蜘蛛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随即一只蛛腿应声断裂,血红的液体喷溅而出,弥漫在空气中。张炀紧接着挥动翻天棍,再度横扫,棍身带着恐怖的力量,直接将其击飞。此刻另一只蜘蛛的攻击打在了张炀护身的素云之上。那只蛛腿瞬间陷入了素云之中,无法再进寸分。 张炀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猛然一挑翻天棍,棍头带着一股沉重的气势,直接击碎了被素云束缚住的蛛腿。随着一声脆响,蛛腿断裂,血液四溅。那只蜘蛛顿时失去了平衡,发出一声愤怒的嘶鸣,显得极为痛苦。 宗权的脸色骤然变得难看,心中一阵震惊:“没想到这位师弟竟然如此强悍。竟然能够硬抗自己灵宠的攻击,而且能够轻松打断蜘蛛的腿!那可是我花费大量心思请人打造的御灵甲啊,居然连一击都抵挡不住!” 尽管自己还未动用蜘蛛的蛛丝攻击,但宗权很清楚,这样的招数对张炀应该没有太大的威胁。张炀周身环绕着素云,哪怕是蛛丝的麻痹毒素,也难以奏效。 宗权沉默片刻,心中暗道:“看来,今日这场比斗,我是输了。”随即他便朝张炀拱手道,“这位师弟,我认输。” 张炀微微一笑,收回翻天棍和素云旗,摆了摆手,轻声道:“承让了。”他并未过多言语,神情淡然,显得十分从容。 宗权无奈地退出擂台,而张炀则找了个地方盘膝坐下,开始调整呼吸,恢复消耗的灵力。 第155章 斗卜幼安 此刻,其他三个擂台的战斗也同样引人注目。天剑宗的两位弟子御使各自的飞剑,仅仅数招便击溃了太玄宗的两位弟子,展示出压倒性的实力。 而闻人紫苏的比斗则显得稍微复杂一些。她与御灵宗的那位弟子斗得有来有回,然而从整体情况来看,胜负早已分晓。最终,闻人紫苏不敌对方,不得不无奈认输。 四人从激烈的比斗中胜出后,稍微调息恢复了些许灵力,随即各自选择了新的对手。 张炀的目光扫过场上,最后停在了天剑宗的一位弟子身上。那人身穿白袍,俊逸挺拔,正是他熟悉的卜幼安。 张炀带着一丝笑意,拱手一礼道:“卜师兄,我们又见面了。” 卜幼安的眉头微微一皱,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似乎在回忆什么。片刻后,他似乎想起来了,随即淡然笑道:“原来是你。没想到师弟的实力不俗,竟然能走到这一步。” 张炀忍不住苦笑,心中暗道:“难道你之前没留意过其他三宗的参赛弟子信息?还是你根本就忘了我?” 他稍感尴尬,轻咳了一声,重新整理了下神情,带着一份谦虚道:“卜师兄,请赐教。” 卜幼安点了点头,目光透着一丝若有所思的深意。 张炀心中一动,立刻收起多余的轻松神态,神色变得凝重。此战不容小觑,他需要全力以赴。张炀迅速将素云旗祭出,周围顿时升起朵朵素云,遮蔽了周围的视线,形成了一层层防护。 接着,他右手一挥,白鳞盾立即出现在手中,盾面泛着微弱的光辉。随之而来的是一系列泛着银辉色的法器:银辉凤翅冠、银辉锁子甲、龙鳞臂甲和冰丝御龙靴,一一穿戴在身。 当张炀一口气祭出这般多的法器时,场下顿时响起了阵阵低声议论。无论是观战的修士,还是其他的比斗者,皆是惊讶于他竟能同时使用如此多的法器,实属罕见。 尤其是在元婴真君的观赛台上,金阳真君似乎认出了张炀,转头看向旁边的枯荣真君,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打趣的笑意说道:“道兄,你家这个弟子倒是有些意思啊。没想到修为只有筑基中期,却能御使这么多法器。看来,这小子的神识定不弱,日后若能突破元婴,成就必定不凡。” 枯荣真君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的表情,他的嘴角微微一抽,心中暗道:“这小子……我还真没想到他能一次性祭出这么多法器。与宗内号称‘多宝’的连颇相比,还要恐怖啊,恐怕这多宝的名号要转移了。” 枯荣真君轻轻抚摸着胡须,故作镇定地说道:“这个小子不过是有些机缘罢了,得不到道友这么高的评价。倒是你宗门的卜小友,剑道天赋非凡,日后成就怕是能与贵宗的剑子相提并论。” 两个真君站在观赛台上,言语间带着一丝相互试探与打趣。 与此同时,场中的比斗也正式开始了。 卜幼安也微微挑了挑眉,显然对张炀的行为有些惊讶,但他依旧保持冷静,未有太多表现,只是轻轻一笑:“看来,师弟准备得倒是十分充分。” 紧接着卜幼安眼中闪过一丝慎重,他轻轻一挥手,顿时,一把紫色的飞剑从空中浮现,剑身缠绕着闪烁的雷霆,仿佛一条暴雷的蛟龙,威势惊人。张炀眯了眯眼,脸色微微一沉,心中警觉。他清楚,这把剑便是卜幼安通过天剑宗秘法种剑术所种的“雷剑”。此剑蕴含强大的雷属性力量,一旦被击中,恐怕筑基大圆满的修士也要受到重创。 而且这柄紫色飞剑虽然并非由法宝碎片炼制而成,但其威力同样不容小觑。天剑宗一脉的嫡传弟子,只要在筑基期便会修习“种剑术”。以一柄与自身属性相合的法器飞剑为根基,结合各种珍稀宝物,施展种剑术将其熔炼于飞剑之中,从而提升其威力。等到结丹之后,再辅以更加珍贵的宝物,继续施展种剑术,便可将飞剑锤炼至法宝级别,成为一件法宝飞剑。当然,这种秘术只对剑修有效。 以卜幼安目前筑基后期的修为,想来这柄紫色飞剑的威力已被其提升至堪比法宝碎片炼制的法宝残片,威胁极大。 张炀心中迅速权衡,他深知,面对这种紫色飞剑的雷霆之力,若直接让两柄顶级法器飞剑与其硬碰,很可能会受损。于是,他决定先用其他法器应对。他再次祭出素云旗,白鳞盾也已紧握在手中,随即右手握住翻天棍,做好了全力应对的准备。 此时,卜幼安已经完成法诀,那柄紫色飞剑带着阵阵雷芒,呼啸着直刺向张炀。张炀并未躲避,稳稳地站在原地,左手持盾向前一顶,将白鳞盾激发至极限,厚实的白鳞盾在他身前如山般坚固,遮住了他身后的素云。张炀想要亲自试探一下这柄飞剑的威力,看看它到底有多强。 瞬间,随着一阵金铁撞击的剧烈响声,张炀感到一股强大的冲击力传递而来。他脚下的地面微微震动,身形不由自主地后退了数步。紧接着,雷霆的力量传导至盾牌,令张炀全身一阵酥麻,明显感受到一股强烈的雷霆在体内涌动,带来难以言喻的麻痹感。 虽然这股雷霆之力强大非常,但对于张炀来说只是感受到一阵酥麻便没了。这都是因为张炀早已通过天雷炼体锤炼了体魄,对雷霆的冲击早已适应。飞剑上携带的雷霆之力,仅仅让他感到一阵酥麻,倒是没什么太大影响。若换做其他修士,恐怕这一击足以让他们败退,甚至丧失战斗能力。 然而,张炀依旧冷静地注视着白鳞盾,只见盾面与紫色飞剑的碰撞处已经出现了一道明显的凹陷。心中暗道:“看来这剑的攻击力的确不小,若是再碰撞几次,白鳞盾恐怕难以坚持。” 他迅速收起了白鳞盾,身子一震,张炀调动全身气血,周身气息一阵翻涌。 此时,紫色飞剑再次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椭圆轨迹,再次对准张炀,准备发起新的攻击。 张炀眼神一凝,脚下一蹬,猛然冲天而起,像一颗脱缰的箭矢,迅速迎向那柄闪烁着紫芒的飞剑。手中翻天棍骤然变长,化作丈许,横扫向迎面而来的紫色飞剑。 “砰——!” 翻天棍与紫色飞剑剧烈撞击,紫色飞剑被猛然扫飞,狠狠撞击到擂台地面,发出一声巨响,震得地面微微颤动。张炀借势空中一翻,身体在半空中急速扭转,翻天棍已然以劈天之势直劈向卜幼安。 这一击的威势,宛如天崩地裂,气流卷起,卷起一阵阵强风。卜幼安眼见自己的飞剑被击飞,眼中闪过一丝愕然与惊恐,没想到张炀竟然有如此巨力,一棍便将他珍视的准法宝飞剑击飞。更可怕的是,翻天棍的劈天之势已经压迫而来,显然不是他能够轻易躲避的攻击。 终于,卜幼安神色一变,眉头紧锁,面色凝重。虽然心中震惊,但他仍旧咬紧牙关,果断祭出一道金符。 金符从卜幼安头顶上方瞬间凝聚,迅速形成了两条阴阳小鱼。它们像是活物一般,开始相互缠绕、旋转,散发出一股奇异的波动。随着张炀那沉重的一击劈下,翻天棍与那两条小鱼撞击在一起,却并未发出应有的巨响,而是仿佛一根银针悄然落入深潭,周围陷入一片死寂。 张炀愣住了,目光中带着不解。他没想到卜幼安居然拥有如此宝物,能够抵挡自己五成以上的攻击力。这一瞬间,他意识到这场战斗远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卜幼安松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他缓缓召回插在擂台上的紫色飞剑,抬起头看向张炀,脸上露出一抹纠结之色。终于,他叹了口气,语气有些低沉:“此战,我输了。” 张炀微微一愣,眼中带着怀疑。尽管他已成功压制卜幼安,但他清楚,卜幼安的底牌并未完全展现出来。“卜师兄,”张炀沉声问道,“你的剑阵呢?” 话音一落,卜幼安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不悦地皱了皱眉,沉声道:“剑阵威力过大,已超越了筑基期的极限,被长老禁止使用。” 张炀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他没有再多说,低声与卜幼安传音几句。卜幼安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似乎不明白张炀为何会这么问,但看到张炀的神情真诚,并没有一丝嘲讽,顿时心中只剩下困惑。 紧接着张炀又是传音几句。最后卜幼安脸色缓和了几分道“好吧,等比斗结束后,你来剑林峰找我。” 话音刚落,卜幼安便毫不犹豫地从擂台上退下。 观赛台上,枯荣真君嘴角含笑,目光扫向金阳真君,调侃道:“金阳道友,怎么看这场比斗?” 金阳真君的脸色显然有些不悦,但他依旧保持冷静,淡然回道:“既然是两个小辈约定之事,我自然不会干涉。到时候,我会安排长老在一旁观察,防止他们闹出什么意外。” 枯荣真君微微点头,笑意更深,但心中对金阳真君的态度并不在意,转而话锋一转,“不过,卜幼安使出的那道金符,倒是有些意思。” 一旁的紫云真君叹了口气,低声说道:“这金符确实是我们宗门的秘符。数年前,我与卜家有过一场交易,将其交给了卜家。没想到,卜家竟然如此看重卜幼安,居然将这等秘符赐予他。” 几位真君随即聊起了卜家的事情,话题变得轻松许多。 此时的擂台上,天剑宗的另一位弟子也很快解决了对手的挑战。当他得知卜幼安落败的消息时,脸上浮现出震惊的神色。他了解卜幼安的实力,知道如果卜幼安能够使用底牌,没有任何筑基期的对手能挡住他。就算不适用剑阵底牌,但是卜幼安实力依旧不可小觑。可如今的结果,显然出乎预料。 他毫不犹豫地跃起,从其他擂台飞跃而来,目标直指张炀所在的四号擂台。落地后,他扫视了一眼张炀,似乎在寻找某种不同之处,然而除了那股不显山不露水的气息和筑基中期的修为,张炀看起来并无特别之处,这让他感到一阵惊讶。 挑了挑眉,他开口道:“这位师弟,可调息好了?” 张炀睁开眼,目光定在来人身上。这人是天剑宗比斗的二号弟子,名为澹台明,修为已达筑基大圆满,手持一柄法宝残片——金光剑,且还拥有一柄运用了种剑术的本命飞剑。澹台明的战力不容小觑,张炀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对方的信息,随即缓缓起身,拱手一礼道:“已经调息好了。” 澹台明眼中闪过一抹笑意,淡淡道:“就剩下你我两人了,那我们开始吧。” 张炀点了点头,面色凝重。 澹台明见张炀已准备好,立即召唤出本命飞剑,一道金光围绕其周身,闪烁着耀眼的光辉。法诀一掐,金光剑飞速旋转在其身旁,气势如虹。 张炀眼中寒光一闪,翻天棍稳稳握在手中,紧盯着金光剑的动向。就在金光剑向自己急射而来时,张炀毫不犹豫,翻天棍猛地一扫,硬生生将金光剑撞飞出去,剑光四散,散发出刺耳的尖鸣声。 澹台明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早料到这一招,另一道金光剑影浮现于头顶,盘旋片刻便从正面直接斩向张炀。与此同时,他手中法诀再次变化,原本被张炀扫飞的金光剑在空中化作一道锐利的金芒,猛地从张炀的侧面直刺而来。 “果然此人难缠。”张炀深吸一口,先是向前一个飞跃,抡起翻天棍势大力沉将正面的金光剑影击退,紧接着一个回身又将侧面袭来的金光剑给挡住。 如此澹台明数次攻击都被张炀挡住。而且数次攻击澹台明已明了对方力量极大,每次自己的飞剑被击退,都会发出一阵嗡鸣之声。如果一直这般下去,自己绝对拿不下对方。 第156章 名额落定 澹台明眼中闪过一抹纠结,咬了咬牙,法诀再次变化。随着一道法力波动,两道飞剑从空中回旋,迅速回到了他身前,剑尖指向张炀,仿佛在宣告战斗的决心。 张炀见状,嘴角微微扬起,心下暗想:对方还没打够?那我就陪你玩一会儿。只见他站定,手中翻天棍微微一抖,准备迎接接下来的攻击。 澹台明的法诀刚一完成,空中的飞剑突然一阵颤动,随后分裂成数十道相同的金光飞剑,密密麻麻地冲向张炀。金光剑气弥漫在空中,仿佛一条金色的剑气长河,带着强烈的威压,瞬间封锁了张炀的四面八方。 “疾!”澹台明低喝一声,数十道金光剑犹如利箭破空,闪电般射向张炀。 张炀嘴角一挑,咧开了笑容,眼中闪过一抹自信。他双手紧握翻天棍,棍身上蓝光闪烁,猛地一挥。翻天棍带着强烈的气劲,棍影与剑光撞击在一起,发出阵阵震耳欲聋的金属交鸣声。随着每一击的爆发,飞剑被棍影一扫而出,化作流光,远远飞出,根本无法接近张炀的周身数尺范围。 剑光逐渐消散,澹台明的攻势也开始减弱。张炀不再迟疑,爆发出强大的肉身之力,脚下轻轻一踏,瞬间掠出,身形化作残影,直扑澹台明。翻天棍高高举起,带着如雷霆般的力道,狠狠劈下,直指澹台明的头顶。 澹台明的脸色瞬间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他大喊出声:“师弟,快……留手!我认输!” 话音未落,翻天棍破空而来,气劲席卷,棍风掠过,甚至将澹台明的头发吹得凌乱飞舞,棍尖距离其头顶不到一尺。澹台明几乎能感受到棍风带来的压力,那一瞬间,仿佛所有的空气都凝固了。 张炀冷静地收住手,翻天棍悄无声息地回到手中,随即轻轻一笑:“澹台师兄,承让了。” 澹台明的脸色有些苍白,苦涩地笑了笑,心中震撼难以言表:“师弟你这一手,真是令人震惊。”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波动,拱手行礼,转身离开了擂台。 擂台下,众多修士的反应各异。有人忍不住叹息,似乎为澹台明感到惋惜;有人则为张炀的实力惊叹不已,目光中充满了惊喜;而也有少数人则冷笑不已,对张炀的表现不屑一顾。 此时,观看台上的金阳真君面色阴沉,尽管他没有表现出太多情绪,但作为真君,哪能看不出张炀连着两次凭借蛮力硬生生打破了天剑宗两位弟子的剑招。这不是赤裸裸在打脸天剑宗吗?自家两个弟子都以同样招式落败,令他有些不悦。 枯荣真君注意到金阳真君的神情,轻轻咳嗽了一声,显然是在提醒他该宣布比赛结果了。 金阳真君长叹一声,眼中有一抹复杂的神色闪过,最终还是站起身,走到擂台前,沉声说道:“本场比斗,张炀胜!”他的话音刚落,场内顿时响起一片掌声。随着这宣布,最后一个参与妖族比斗的名额也随之敲定。 看台上的其他两宗的真君也纷纷笑着上前恭喜枯荣真君。大家表面上的和气掩盖不了心中的不同情绪,而金阳真君的神色则显得有些凝重,似乎正在思索着什么。 这时,张炀也满脸笑意,飞跃离开四号擂台,直接回到了长青宗的看台。钟立上前一步,拍了拍张炀的肩膀,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你小子不错,没想到实力这么强。竟然真能击败天剑宗两位弟子,这次你为宗门争取了一个名额,算是立下了大功。” 张炀憨憨一笑,谦逊道:“这都是弟子应该做的。”他虽有些骄傲,但并不表现得过于张扬,依然保持着谦逊的态度。 接着,其他弟子也纷纷围上来,准备向张炀表示祝贺。张炀忙不迭地打断:“我们先回住所,修士太多了。”他并不喜欢在如此热闹的场合受到过多关注,还是更愿意和师兄弟们在相对安静的地方聊一聊。 钟立点了点头,看了看四周,发现四位真君已经不知何时离开了观看台,眼神不由得一闪,收回视线,带着一众弟子直接返回了住所。 回到住所后,大家纷纷聚集在张炀的庭院内,庆祝这次胜利。此次就连王冥和闻人紫苏也一同赶来了,气氛显得格外热烈。 众人一一落座,方原最先激动开口:“恭喜小叔为宗门夺得了唯一的比斗名额,真是太厉害了!” 之后,其他师兄弟也纷纷向张炀表示祝贺。气氛热烈,大家都为张炀的胜利感到高兴,然而王冥却略带迟疑地开口问道:“张师弟,你与剑宗两位弟子的比斗,我看得有些不明白。明明那两位弟子实力极强,为何师弟能够看似轻易地击败他们?尤其是第一场,那位卜道友,他的飞剑明明是雷属性的。当时你明明被他的飞剑击中盾牌,按理说你虽然不会被伤到,但应该会被雷霆麻痹啊。可是之后,师弟不仅毫无反应,反而还能回以猛烈攻击,为什么会这样?” 闻人紫苏也开口道:“是啊,特别是那两位天剑宗弟子,怎么看都比我强得多,怎么在师弟面前反而显得不堪一击?这究竟是为什么?” 王冥和闻人紫苏的疑问让气氛一瞬间凝滞,大家都将目光投向张炀,期待着他的解释。张炀还未开口,吴凡却先是哈哈一笑,随即其他人纷纷转头看向他,就连张炀也露出疑惑的表情,心想着吴凡这次又要准备做什么。 吴凡大笑过后,缓缓开口道:“王师兄,闻人师姐,你们可能不知道,我张师兄所在的玉莲峰后山,有两座上古阵法,分别是聚雷阵与分雷阵。” 听到这话,王冥和闻人紫苏先是愣住了,显然他们从未听过这样的事。而沐沅则低下头,忍住了笑意,仿佛猜到了吴凡接下来的打算。 张炀注意到沐沅似乎有些不寻常的表现,于是好奇地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袖,轻声问道:“沅儿,怎么了?” 沐沅依然低着头,嘴角微微动了动,轻轻地传音给张炀:“吴师弟这是在给我们后山的天雷淬体做宣传呢。” 张炀这才恍然大悟,忍不住嘴角微微抽动,心想吴凡这家伙还真是会“来事”啊。 而吴凡见两人一脸懵逼的表情,便继续解释道:“那两座阵法是我们在一处秘境之中获得的,后来张师兄可费了好大劲,筹划了十多年才将其布置完毕。这两座阵法是一个整体,修士可以进入其中,进行天雷淬体。” “天雷淬体?”闻人紫苏和王冥听得目瞪口呆,惊讶之情溢于言表。 吴凡轻咳一声,接着说道:“没错,就是天雷淬体。因为有分雷阵的存在,我们可以调控天雷的威力,这样修士就可以在阵法中承受天雷的洗礼。而张师兄之所以能对卜幼安的雷属性飞剑免疫,正是因为天雷淬体的效果。而且,天雷淬体还能极大增强修士的肉身强度,拓宽修士的经脉。纯化修士法力。至于具体效果能提升多少,就看修士能承受多少天雷的威力了。” 说到这里,吴凡稍微停顿,转头看向张炀,眼中闪过一丝羡慕:“以张师兄在擂台上的表现来看,我猜张师兄应该已经能够完全承受一整道天雷的威力了吧?” 张炀呵呵一笑,轻描淡写地回答:“吴师弟,你的猜测没错。经过数年的天雷淬体,我现在已经可以轻松承受一整道天雷的威力了。对我而言,那点雷电已经不算什么了。” 听完这些后,闻人紫苏一脸惊讶,而王冥虽然同样露出了一丝惊讶,但很快便恢复了热切的神情,目光灼灼地看向张炀,迫不及待地问道:“不知张师弟,你的玉莲峰那处阵法可否借我一用?” 闻人紫苏听到王冥的话,也回过神来,眼中露出了明显的期待,显然对天雷淬体充满了兴趣。 这时,吴凡又接过话道:“其实,早在数年前,张师兄就已经将那处阵法对宗门内的弟子开放了。只不过大部分人并不知情罢了。不过,阵法每开启一次需要消耗大量的灵石,所以张师兄曾定下规矩,宗门内弟子使用时,每次只收一千灵石;而外宗弟子若想借用,就需要有宗内弟子担保,而且每次收费两千灵石。” 闻人紫苏听到这里,眼中亮起了光芒,但随即又带着些许担忧问道:“那如果是像我这样的女修,肉身本就较为柔弱,又想借用天雷淬体,这会不会有危险呢?” 这时,方原适时插嘴道:“闻人师姐,关于你担心的这一点,其实炼丹殿那边已经研制出了相关的丹药,是为壮体丹。只要修士服用一瓶壮体丹,便能大幅增强肉身强度,提升对天雷的承受能力。这样,便可在天雷淬体中承受住最小的一缕雷霆之力了。” 闻人紫苏听后,微微松了口气,眼中有些释然,但仍然带着深思。 王冥此时眼中闪烁着若有所思的光芒,似乎正在权衡什么。 似乎看出王冥的疑虑,张炀这时开口道:“那处阵法对我来说已经没有太大作用了。之所以公开,是为了提升宗内弟子的整体实力。可是公开了这些年,除了我身边的几位好友用过,其他人似乎都不太敢尝试。” 胡安儿这时也插话道:“我现在修为陷入瓶颈,等参加完这次结婴大典后,我也打算尝试天雷淬体。反正有杜师弟炼制的壮体丹,我也想试试能否借此突破瓶颈。” “突破瓶颈?”王冥与闻人紫苏再次大惊,显然没想到天雷淬体竟然还有这样的效果。 胡安儿笑着解释道:“天雷淬体本身并不能直接帮助修士突破瓶颈,但我这位吴师兄,和灵木峰的方执事,都是借用天雷淬体突破了筑基中期与后期的瓶颈。虽然张师兄说过,那是偶然的巧合,天雷淬体本身并不具备突破瓶颈的作用。但是既然有两位师兄突破了,我也想尝试看看。” 王冥不由得啧了一声,显然难以置信。他的思绪也飞快转动起来,紧接着便想到,距离与妖族的比斗还有不久,而如果天雷淬体真如他们所说那样有效,自己或许能在比斗之前尝试一次。若真能借此提升自己实力一筹,那么面对妖族的胜算也将提升一筹。 心念至此,王冥脸上露出极为和善的笑容,转向张炀说道:“张师弟,不知这次结婴大典结束后,我们回到宗门后,是否可以借用一下你那里的阵法?当然,所需的灵石,我可以全数承担。希望张师弟能答应。” 张炀稍微沉思,片刻后坦诚地看着王冥道:“王师兄,你现在已经是筑基圆满了。就算借用天雷淬体,最多也只能淬炼一下体内的法力,使其再进一步纯化,同时拓宽经脉。而要想达到我这般效果,恐怕没有数年时间的淬炼是很难的。至于其他的效果,就没有太大的提升了。王师兄,可别听我几位师弟胡乱说的那些突破瓶颈之言。” 王冥见张炀如此坦诚便哈哈一笑道“有张师弟说的两点足够了。能够在与妖族比斗前提升一些实力,到时候胜算也会大一点。” 张炀见状,微微一笑道:“既然如此,到时候王师兄可以到玉莲峰寻我,我会为你安排。” 此时,闻人紫苏站在一旁,显得有些急切。 沐沅看在眼里,轻步上前,微笑着说道:“闻人师姐,等王师兄淬炼结束后,如果你也想尝试,随时可以来玉莲峰。天雷淬体每月可以激发两次,完全足够你们两人使用。” 闻人紫苏听后,顿时露出一抹笑意:“那真是太好了,多谢沐师妹!等王师兄使用后,我便会去玉莲峰找你。” 随即,几人之间的话题轻松起来,气氛变得愈加活跃,大家的心情也在这一刻放松了不少。 第157章 剑林峰 第二日清晨,阳光透过山间的云雾洒在张炀所住的庭院内,张炀一大早便走出了自己的庭院,步伐轻快,心中带着几分期待。 他走到钟立的庭院,抬手轻轻敲了敲门。“师叔,弟子有事请教。”张炀的声音低沉且有礼。 钟立在庭院内听见动静,便起身走到门口将将张炀引进庭院内,之后才问道“哦?什么事情说来听听?” 张炀挠了挠头,露出憨厚表情道:“师叔,今日弟子打算再与卜幼安比试一场,想请师叔一同前往。” 钟立微微一愣,眉头轻挑,带着几分疑惑:“为何突然想再比试?之前不是已经胜过了吗?” 张炀见师叔问得细致,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他低头想了想,随即便将之前在擂台上与卜幼安传音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师叔,卜师兄那时未能施展剑阵,才落败的。弟子有些觉得胜得不够光彩,心里也不太舒服。还有就是,弟子更想亲自感受一下卜师兄的剑阵威力,毕竟未来弟子也想修习剑术。师叔当日赐予的那片金页,弟子已经参悟了多年,但还是有一些地方不太明白,需要亲自验证一番。” 钟立听后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原来如此,卜幼安的剑阵,威力非凡,普通结丹期修士都不敢小觑。你如今修为才筑基中期,若真的进入剑阵,只怕会有危险。” 张炀这时嘿嘿一笑:“师叔,弟子知道剑阵威力巨大,所以这才请师叔一同前去,万一到时候卜师兄收不住手,还要师叔出手相救弟子。” 钟立盯着张炀,打趣一句“你这小子,倒是心思缜密。既然你已经决定,那就随你一同去吧。不过你自己心里要清楚,剑阵的威胁可不是闹着玩的。到时候真的抵挡不住,记得喊认输。” 张炀见钟立答应,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随后又变得有些谦逊,恭敬地说道:“多谢师叔。” 钟立微微一笑“呵呵。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张炀立刻回答道:“就今日吧,师叔,您可有空?” 钟立点点头,收回目光,眼中闪过一丝温和的光:“正好今日我有些空闲,随你一起去。” 张炀带着钟立,踏上了前往剑林峰的道路。刚刚走出钟立的庭院,阳光已然洒下,山间的清风拂面,空气中弥漫着清晨露水的芬芳。正当两人准备抬步走时,迎头便见到了沐沅,身边还站着方原与吴凡。 张炀眉头微微一挑,看到他们的神情不太对劲,顿时疑惑开口:“怎么了?” 沐沅立刻白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几分不满和戏谑。“你自己心里清楚。”她的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冷淡,似乎在蓄意制造一种气氛。 张炀一愣,心里更是疑惑,旋即转头看向方原与吴凡。吴凡一脸难色,硬着头皮开口:“师兄,红炉你可记得?” 张炀稍微思索了下,回想起那个女子的身影,便点了点头:“记得,怎么了?” 方原这时接过话,语气里带着些许无奈和担忧:“方才红炉道友来找你了。沐师姐将她迎入了庭院,叫来了胡师姐,现在胡师姐正在招待红炉道友。而沐师姐便出来找了我们,询问当年发生的事情,之后便带着我们来找师兄你。” 听到这里,张炀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随即转向钟立,见师叔站在一旁,嘴角勾起若有似无的笑意,似乎在看他笑话。张炀顿时觉得有些尴尬,但还是决定解释清楚:“师叔,沅儿,别误会。我和红炉道友可没什么,她当年在秘境之中身受重伤,我和方原、吴凡救了她。” 沐沅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眼神却毫无笑意地盯着张炀:“哦?是吗?那我就放心了。”她的语气似乎带着一丝无形的压迫,表面是轻描淡写,实际却透出一种“你猜我信吗”的意味。 张炀愣了一下,马上知道这不是普通的“误会”,而是沐沅对自己与红炉道友的关系心生疑虑。张炀无奈地扶了扶额头,向钟立寻求帮助。钟立看了看这边,忍不住收敛了笑意,终于开口了。 “好了,你们两个小两口别再闹了。”钟立的声音低沉而平和,但带着一种无可辩驳的威严,“今天张炀还要与卜幼安切磋,等他们切磋完了,我还要去找师尊汇报一些事情。”说完,钟立往前迈了几步,示意张炀不要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沐沅低下了头,目光有些飘忽不定,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方原与吴凡见状,一脸好奇地互相对视着,显然对于钟立所言的事情有些不解。 张炀看到这一幕,微微叹息,便将与卜幼安切磋的事情再说了一遍。 说完,张炀轻轻拉起沐沅的玉手,柔声安慰道:“沅儿,我和红炉道友真的没什么关系的。而且我和红炉道友除了在秘境之中救过她之外,从未再见过她。你不要多想。” 沐沅微微抬起眼睛,目光复杂,但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似乎是接受了张炀的话。然而,她那微微抿紧的嘴唇和隐约掩藏的情绪,却在无形中透露出她心头的波动。 钟立见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开口:“好了,你们年轻人之间的事,我就不插手了。待会儿事情处理完了,准备出发时,记得叫我一声。”说完,他便转身回到了庭院,只留下一句简单的话。 张炀点了点头,心中也对钟立的宽容和理解感到一丝温暖。接着,他转向方原:“方原,你去将红炉请来。” 方原应声走去,很快便带着一众人回到了钟立的庭院前。随着他们的到来,红炉的身影映入了张炀的眼中。她穿着一袭白色轻纱,气质如兰,眸中闪烁着久违的光彩。看到张炀时,她灿烂地笑了笑,那笑容带着几分温暖和感激,仿佛能够融化所有的寒冷。 “张道友,”她轻启红唇,声音清亮如珠,“当年多谢你、方道友和吴道友的救命之恩。红炉这些年一直感怀在心。”她的眼神中,隐约透出几分温柔与感动,似乎每一句话都从心底流露出来。接着,她稍稍一顿,又微微低下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迟疑,“听闻这次四宗比斗,张道友也参与其中。原本红炉是想早些来感谢你的,只是怕打扰到你,所以一直等到大比之后才敢前来。” 张炀微微一笑,客气地回应道:“红炉道友不必如此。” 红炉听了,脸上微微一愣,似乎有些吃惊于张炀的淡然,但很快她便恢复了笑容。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张炀牵着沐沅的手上,眼中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情感波动。她低声问道:“张道友,这位是你的道侣?” 张炀微微点头,脸上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不错,我和沅儿早在十余年前就已经订下了亲事,只等我结丹之后,便会正式结为道侣。” 红炉听后,目光中闪过一抹轻微的失落,仿佛心底某个角落被轻轻触动。但她很快收拾好情绪,恢复了笑容,向沐沅和张炀说道:“那恭喜两位了。”她的语气依旧温暖,只是其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沐沅微微抬头,与红炉对视片刻,眼中没有任何敌意,倒是平静地回应道:“谢红炉道友。” 张炀见此,轻轻松了口气,心里却有些复杂。红炉的失落情绪显然不难察觉,而沐沅虽然表面上应答得当,但她那微妙的反应,张炀也心知肚明。毕竟,心中的波动不是轻易就能消解的。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张炀便打破沉默向红炉解释道自己要去寻找卜幼安的事。红炉听后,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点头笑道:“那正好,我也想亲眼看看你们两人的切磋。我熟悉卜师兄的剑林峰,路程不远,便由我带路吧。” 张炀微微一笑,点头同意,接着转身将钟立请了出来。此时,沐沅和其他几人也准备跟随,一行人便在红炉的带领下,顺畅无阻地前往了剑林峰。 一路上,风吹过树梢,草木间的微风带着些许凉意。张炀步伐轻快,心情不由得变得放松了些。红炉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与他对话,气氛轻松愉悦。方原与吴凡则不时低声讨论着一些见闻,而沐沅则是静静地跟在张炀身后,偶尔低头,似乎有些心事。 不久后,剑林峰的轮廓出现在远处,周围的环境瞬间安静了许多。草木葱茏,竹影摇曳,整个剑林峰仿佛被自然的气息所包围,弥漫着一种宁静、肃穆的氛围。 当一行人到达剑林峰时,通过值守弟子的通报,很快,一位身着白袍的中年修士迎了出来。他的神态从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身姿挺拔,给人一种仙风道骨的感觉。此人正是卜幼安的师尊,结丹剑修毛不语。 看到来人,钟立的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容,步伐稍快,爽朗地开口道:“毛道友,许久不见。” 毛姓剑修听到这话,脸上也露出一丝久违的笑意,随即哈哈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唏嘘:“是啊,你我已有数十年未见了。钟道友,还是先入峰吧。”他的话语中带着一股淡然。 钟立点了点头,随即与毛姓剑修并肩走向剑林峰的内部。周围的景象开始逐渐显得更加简朴而古朴,树木高耸,地面铺满了厚厚的落叶,仿佛步入了一个仙境般的地方,既安宁又清新。 很快,一行人来到了一处简陋的草棚前,草棚四周的竹林摇曳,棚顶的茅草被微风吹拂,发出沙沙的声音。周围虽是简陋,但却透着一股原始的质朴与宁静。 钟立和毛姓剑修进入草棚,而身后的张炀一行人则显得有些愕然。他们没想到会在这般简陋的草棚中会客,难掩心中的疑惑,不禁交换了几次眼神。 红炉看到大家的反应,微微一笑,低声解释道:“毛师叔是卜师兄的师尊,两人都一心向剑,对于外物毫无兴趣。就拿卜师兄来说,他每日的修炼要么是在练剑,要么是在参悟剑道秘术。对于这些外界的琐事,他完全不在乎。” 她的声音低沉而柔和,却又带着一丝敬意。“这里虽简单,但正是这样清静的环境,才能让卜师兄专心于剑道。” 听到红炉的解释,张炀等人不禁心生佩服,暗自感叹其对剑道的执着与纯粹。那种不为外物所动,专心修炼的态度,让人不由得肃然起敬。 此时,毛姓剑修将钟立迎入草庐,两人坐下,四周的一切依旧保持着简朴与宁静。草棚虽简陋,却十分整洁草棚之内毫无灰尘,墙壁上挂着几把磨损的剑,几卷竹简静静地摆放在角落里,仿佛一切都在默默诉说着剑修生涯的孤独与坚守。 张炀等人站在一旁,原本以为这里会是一个庄严的地方,然而现在看起来,却似乎更像是修炼者的庇护所,简朴而安宁。毛姓剑修面带些许尴尬的笑容,开口说道:“寒舍简陋,还请勿怪。” 钟立微微一笑,目光中带着几分感慨,似乎是在回忆自己曾经的修行岁月。他缓缓说道:“毛道友果然是纯粹的剑修,对外物毫无牵绊,心无旁骛,一心向剑。真令钟某佩服。与毛道友相比,我感到有些惭愧。” 毛姓剑修摆了摆手,面容平静,语气中却透出一丝自谦:“当不得道友如此夸奖。我只是循着自己的路走罢了。”他的话语简单,却不失深意。 钟立与毛姓剑修寒暄片刻后,便直接道明了来意。毛姓剑修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一抹淡然的笑容:“关于这件事,宗内的金阳师叔之前已经告知了我。两个后辈既然有切磋之意,自然是好事。既然如此,我们便一同观看,以防万一出现意外,难以收手。” 说到这里,毛姓剑修抬起头,扫视了一眼钟立身后的一众弟子,目光淡定而温和。最终,他的目光停留在张炀身上,脸上露出一丝惊讶,随即淡笑着问道:“想必你便是长青宗的当代天骄之一的张炀?” 张炀一愣,没想到毛姓剑修这么快便认出自己。他连忙拱手回道:“毛前辈,晚辈便是。” 毛姓剑修上下打量了张炀一番,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赞赏:“很不错,年纪轻轻,修为不过筑基中期,竟然能在众多筑基大圆满的修士中脱颖而出,夺得最后一个名额。你,很不错。” 张炀听到这番话,谦逊的回应道:“多谢毛前辈夸奖。晚辈侥幸罢了。” 第158章 切磋与大典 说完张炀之后,毛姓剑修又转头看向红炉,低声嘱咐了几句。红炉微微点头,随即转身步伐轻盈的离去了。 钟立与毛姓剑修继续寒暄着,言语间透着几分岁月的沉淀和对彼此欣赏。两位老一辈的剑修,一边谈论着过往,一边相互欣赏彼此的剑道。气氛悠然,仿佛时间也在这一片清风中变得缓慢。 大约半盏茶的时间后,一位白袍飘然、剑眉星眸的年轻修士缓步走来。他的气质清冷,眼中似乎总有一股无法言喻的锋锐,正是卜幼安。 他恭敬地对毛姓剑修行了一礼,随后又转身对着钟立行了一礼。礼毕,他的目光落在张炀身上,脸上带着一丝淡然的微笑,却没有太多的情感波动:“张道友,今日便准备与在下切磋了?” 张炀上前一步,淡笑道:“卜师兄,我已准备好了,今日便来请教师兄的剑阵。” 卜幼安微微点头,目光掠过四周其他人,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片刻后,他的眼神变得更加沉稳,低声开口:“这次切磋,能否只有你我两人在场?” 张炀闻言,心中立刻明了。卜幼安显然是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的剑阵,生怕自己暴露底牌。张炀的眼神稍微有些黯淡,随即转向自家师兄弟们,他略带歉意地说道:“各位师兄师弟,既然卜师兄如此要求,还请大家体谅一下,如何?” 听到张炀如此说,众人心中都明了卜幼安的顾虑。虽说错过了一场激烈的切磋让人有些可惜,但大家都清楚,修士之间的底牌不可轻易示人,尤其是像卜幼安这样拥有强大剑阵的修士,能保守这些秘密对于他的修行至关重要。 吴凡此刻见状率先开口:“卜道友所思,我等完全理解。先前确实疏忽了,失礼之处,还请卜道友见谅。”他的语气中透露出对卜幼安的尊重和理解。 紧随其后,其他几位弟子也纷纷表示理解。张炀感激地看了一眼这些理解他的师兄弟。 随后,毛不语起身,带着钟立、卜幼安和张炀一起走向后山一处偏僻的小山谷。这里远离剑林峰,四周被浓密的树林环绕,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草木香气。 小半日后,四人重新回到了草庐。张炀与卜幼安步伐相同,神态如常,脸上看不出丝毫波动,仿佛战斗中并未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红炉见到两人无事归来,立刻上前,满脸好奇:“你们两个谁赢了?” 张炀与卜幼安互视了一眼,两人都露出了一抹苦笑。张炀先开口道:“平手。”紧接着,卜幼安也点了点头,低沉地说道:“确实是平手。” 听到两人同时说出“平手”,在场的众人皆是一愣,表情惊愕。红炉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着张炀,显然没想到张炀竟然能够与全力出手的卜幼安战成平手。 沐沅则是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卜幼安。她虽然不清楚张炀的具体实力,但她清楚记得那天在玉莲峰后山中张炀展现出的法天象地神通,那股强大威压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而此时,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惊讶。 其他人则显得有些愣住了。吴凡低声对方原道:“真没想到,张师兄竟然能与卜师兄平手……”方原默默点头,显然也对张炀的表现有些震惊。 之后,钟立与毛不语寒暄几句,便带着一众长青宗弟子告辞离开。草棚的气氛瞬间变得清冷许多。 等草棚只剩下卜幼安和毛不语师徒两人时,毛不语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抹感慨:“长青宗那个小家伙,真不简单。当年我宗剑子在筑基中期时,恐怕都没有他这般恐怖啊。”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种久未见过的震惊。 卜幼安剑眉微皱,似乎不太理解:“师尊,此言是否太过?张师弟虽然很强,但与剑子比起来,恐怕差距不小吧。” 毛不语轻轻斜眼看了卜幼安一眼,随后摇头道:“你真以为方才你们两人比斗是平手?”毛不语的语气带着一丝质问。 卜幼安愣了一下,立刻答道:“不然呢?”他似乎并不认为有其他可能。 毛不语缓缓叹气,眼中闪过一抹深邃的光芒:“当时,在你剑阵之中,我感受到那小子周身血气澎湃。以我看来,他必定修炼过炼体术,而且至少凝练出四十九处穴窍。不仅如此,我还注意到,他在与你对战时,并未将炼体士的实力全部使出。” 卜幼安的眼睛猛地一亮,仔细回想着刚才的切磋。 毛不语微微一笑,抬头看向远处的山巅,眼中充满了智慧的光芒:“我猜,张炀这小子,或许正在隐藏着更深的底牌。你应该感受到,在你与他交手时,你的剑阵虽强,却总是能被其巧妙化解。”他顿了顿,又意味深长地补充道,“这个小家伙的实力,远远超乎我们所见这般。” 卜幼安深深皱起了眉头,眼中渐渐浮现出几分警觉与忌惮。 话说另一头,钟立带着众人返回到居所,便直接去找枯荣真君了。而张炀则与一众好友道别,带着沐沅回到了自己的庭院。 刚一进院内,沐沅便拉住了张炀的手,低声问道:“夫君,那卜幼安当真那么厉害?能与你战成平手?” 张炀回头,微笑着伸出另一只手轻拍了一下沐沅拉住自己的手,示意她跟上。两人缓缓走进屋内,张炀便直接布置禁制,确保无人打扰。 片刻后,二人坐下,屋内的气氛安静下来。张炀淡笑着看向沐沅,眼里带着几分玩味:“我与他确实是战成平手,不过他已经使出全力了,而我……”他故意顿了顿,眼神中透出一丝自信,“并未尽全力。” 沐沅闻言,眼里闪过一丝释然,她拍了拍胸脯,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我就说呢,卜幼安若真和夫君打成平手,那他的实力该有多恐怖。更不用说天剑宗的剑子了,想来他的实力可比卜师兄强多了吧?” 张炀被她的话逗得哈哈一笑:“你可别这么说,卜幼安的实力确实非常强,我估摸着,就算是王师兄,也未必能轻松击败他。”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更重要的是,卜幼安的剑道天赋实在太恐怖了。当年我在炼星宗的秘境中亲眼看到他,以练气修为布下剑阵,硬生生击杀了修为接近二阶顶峰的妖兽。” 沐沅听到这儿,微微一愣,眼中满是惊讶:“练气修为就能做到那样的事?那他现今的剑道岂不是……” “是的。”张炀点点头,眼中露出几分赞叹,“这次与他切磋时,我能够明显感受到他布置的剑阵已经不同于以前那种死板生硬的样式了,反而有了一种剑与阵的合一之感。要是继续专研下去,将来很可能让他领悟到一种剑术神通。此剑术神通可以瞬间以本命飞剑布置出强大的剑阵,借助剑阵之威,越阶杀敌。” 沐沅听到张炀的话,惊讶得朱唇微张,良久才回过神来,轻声问道:“夫君,怎么知道得如此清楚?” 张炀嘿嘿一笑,眼中闪烁着一丝得意:“因为为夫在结丹之后,便打算走剑阵这条路了。”说着,他伸手轻轻摸了摸沐沅的脸颊,挑眉笑问:“沅儿,心动不?要不要等结丹之后,跟我一起修习剑阵之道?” 沐沅轻轻拍掉张炀的手,摇了摇头,苦笑一声:“我就算了吧。”她轻叹一声,“现在刚转修功法,虽然这功法很厉害,但修炼起来要耗费比以前更多的时间。即便有夫君给的丹药帮忙,修为的提升也不会轻松。以后估计还要花费很长时间来提升修为,之后还要继续修炼月华炼体术。结丹之后,我恐怕真没时间干别的了。” 张炀轻咳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宠溺:“看来沅儿已经为自己规划好了日后的修炼方向了。不错,不错。”他语气中满是欣赏和支持。 沐沅白了他一眼,故作委屈地说道:“原来在夫君眼里,沅儿便是这般没用吗?” 张炀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心中暗想:“沅儿这性子,怕是改不了,真是惹不起啊。”但他脸上却始终挂着温柔的笑意。 两人对视一笑,空气中弥漫着温馨的气息。张炀伸出手轻轻握住沐沅的手,语气柔和:“无论如何,往后的修行之路,我都会陪着你走的。你无论走多远,我都会在你身边,支持你。” 沐沅的心中一暖,轻轻靠在张炀的肩膀上,低声说道:“嗯,我知道。谢谢夫君。” 两人依偎在一起,时光静静流淌,仿佛一切都在这一刻定格。 时光匆匆,一个月后。 天剑宗上下忙碌起来,气氛渐渐变得紧张而热烈。尤其是在天剑宗的主峰下,曾经举行四宗比斗的广场上,今天又变成了热闹非凡的场所。 此时,广场上已经聚集了数百位苍国四宗的筑基弟子,以及一些散修筑基。整个广场分为四列座位,两旁各排两列,中间空出一道数丈宽的走道。四周的侍从忙碌穿梭,迅速为每张席位摆放灵果与灵酒,空气中弥漫着清新而略带甘甜的香气。数百桌灵果与灵酒被整齐地摆放在广场上,色彩斑斓,散发出诱人的光泽。 在广场最前端,便是四宗筑基弟子的座位。每个宗门占据一列,气氛庄重而严肃。四宗的后方,则是为天剑宗恭贺白烈凝结元婴的散修筑基,他们神情兴奋,时不时低声交谈,显然对这场盛典充满期待。 四列席位的首座,分别是四宗的代表人物:天剑宗的君子剑崔祜,御灵宗的蝶仙子宋若昭,长青宗的狂剑王冥,以及太玄宗的道法奇才卓文君。他们的座位上,气度非凡,似乎已经成为众人注目的焦点。 张炀此刻坐在王冥旁边,神色平静,却也不免为眼前即将发生的事情感到些许振奋。闻人紫苏等人则依次坐在他身后,气氛略带一丝紧张。四宗的结丹真人此刻已然进入前方的剑堂大殿,显然这场盛典最终将在大殿内举行。 随着时间的推移,侍从们终于将所有的灵果与灵酒摆放齐全。四周的气氛逐渐升温,众人的目光纷纷集中在广场前方的那所大殿之上。 结婴大典即将开始,所有人的心跳似乎都随之加速,仿佛空气都在为这一刻的到来而凝聚。 各宗门举办这种典礼,除了宣传自家宗门的实力外,更重要的则是振奋人族修士的士气,激励人族修士们抵御妖族入侵的信心。对于散修而言,最为期待的便是大典开始后,新晋元婴真君会亲自讲述自己修炼心得以及最重要的凝婴经验,尤其是对结丹修士而言,这无疑是一场宝贵的机缘。 坐在广场上的筑基修士们,虽然未能入殿参与盛典,但是此次典礼主角白烈,白真君。却是通过法力扩张,将自己讲述的修炼心得传遍广场各处。数百位筑基修士听得如痴如醉。 小半日后,白烈讲完自己的结丹心得后,便突然终止了传音。 等到广场之中的修士纷纷醒来后,他们或是惊喜或是懊恼,不一而足。 持续了片刻后,众多筑基修士便开始尽情享受灵果与灵酒,品味这场典礼带来的盛大氛围。天剑宗也并未亏待前来贺喜的筑基修士,等到大典结束后,这些筑基修士都会蜂拥至附近的坊市中,天剑宗还会拿出一些珍藏宝物或灵物进行拍卖,作为对他们的感谢与福利。 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典逐渐接近尾声。渐渐有结丹修士从大殿内走出,或是一脸欣喜,或是一脸惆怅,心情各异。广场上的筑基修士们见状,也开始纷纷起身离开,朝着各自的目的地走去。 终于,齐恬跟随枯荣真君在金阳真君的陪同下,从大殿中出来。王冥见状,迅速带着长青宗的弟子们上前行礼。枯荣真君没有多言,随即祭出了青色大旗,旗面飘动间,一道青色遁光闪现,将所有人包裹其中,瞬间消失在天剑宗的广场上。 数个时辰后,遁光渐渐停下,所有人回到了长青宗的山门。枯荣真君和钟立两位长老并未多作停留,二人便直接消失在众位弟子的视线之内。 其他弟子见状,纷纷恭敬地行礼,待他们的身影消失后,才逐渐散去,各自回归自己的修炼。 第159章 云霓与妖族 时光匆匆,转瞬即逝。就在即将迎来人妖两族比斗之际,张炀终于从洞府中走了出来。 这次闭关,他全力炼化丹药,不断冲击瓶颈,终于在稳固修为的同时,突破至筑基后期! 当他踏出洞府的瞬间,一道纤细的身影便欣喜地迎了上来。沐沅脸上满是得意,轻盈一跃便扑进了张炀怀里,双臂环住他的脖颈,笑盈盈地说道:“夫君,你可知你闭关的这段时间,我们玉莲峰的天雷淬体已经传遍整个宗门了!现在,我们已经赚了三万多灵石呢!” 张炀故作惊讶,抱着她笑道:“三万多灵石?沅儿真是厉害啊!” 沐沅从他怀里探出脑袋,仔细打量着张炀,忽然惊呼道:“夫君!你修为突破了?!” 张炀哈哈一笑,点了点头。 沐沅眨了眨眼,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懊恼地嘟起嘴:“对了,夫君,前些日子师尊来玉莲峰找你,可你一直闭关不出。师尊临走时说,让你出关后去见他一趟。” 张炀微微一怔,疑惑道:“师尊可曾说是什么事?” 沐沅摇了摇头。 张炀思索片刻,随即温声道:“沅儿,那你稍等片刻,我先去见师尊。” “嗯!”沐沅乖巧地点点头,目送着张炀踏步而去。 张炀径直朝师尊齐恬的洞府走去,当他站定后,神情恭敬地行了一礼。 齐恬抬眼打量着自己的弟子,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不错,突破筑基后期了。”他语气温和,眼中却有一丝欣慰,“看来这段时间你并没有懈怠,也没有因为前些日子在同阶中连连获胜而变得自满狂妄,依旧还保持着谦逊。” 张炀神色认真,毫不犹豫地回道:“弟子明白自己修行的目标,不会因为一时的些许成就而失去谦逊与警觉。” 齐恬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目光变得有些深邃,轻声道:“数十年前,你还是刚踏入宗门的小不点,那时我见你稚气未脱,还得时常提醒你不要急功近利。”他伸手做了个大概的比划,仿佛在衡量当时张炀的身高,嘴角浮现出一丝柔和的笑意,“一晃眼,你竟然已经到了如今的筑基后期。” 张炀低头,嘴角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丝笑意,却依旧保持着沉稳,低声说道:“师尊的教诲弟子始终铭记于心。” 齐恬长长叹了一口气,眼中露出一抹复杂的神情,“再过十日,你就要代表我长青宗,参与与妖族的生死比斗了。” 张炀挺胸抬头,眼神中透出坚毅与自信,“师尊请放心。此次出战,弟子必定全力以赴。无论是为了我宗,还是为了曾经的仇恨,弟子都绝不会错过任何一次击杀妖族妖兽的机会。” 齐恬静静地注视着他,片刻后,眼神变得凝重起来,目光如刀,似乎有话要说,却又欲言又止。最终,他从袖中缓缓取出一尊精巧的木偶,木偶的细节雕刻精美,其上流转着玄妙的光泽,似乎蕴含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玄妙之感。 “拿着这个。”齐恬郑重地将木偶递给张炀,语气坚定,“你先滴血认主,炼化它之后再去参与比斗。” 张炀本打算拒绝这尊替身木偶,因为它实在太过珍贵,自己才刚刚突破筑基后期,实在不敢奢望拥有这种神奇宝物。但当他看到齐恬那一脸严肃、深邃的目光时,心中瞬间涌起一股无法抗拒的压力。最终,他将想要拒绝的话语咽了回去,苦笑了一声,心知师尊此举是为了自己好,便心中暗自感慨,随后乖乖领命,闭上眼睛开始炼化木偶。 齐恬见到张炀将替身木偶炼化后,面上的严肃神色终于渐渐消退,转而一脸温和,等到张炀将其炼化后,便慢慢道:“好,你已经炼化了替身木偶。为师便放心了。但是你还要记住,此次比斗不仅是为了你自己,更是为了宗门、为了苍国。此战,不可轻敌,你必须全力以赴。” 说罢,齐恬接着向张炀传授了一些关于妖族的重要秘闻和自己的一些建议,言辞间既有师长的深情叮嘱,也有长青宗的宏图大计。两人商议了许久,张炀则是认真倾听,并不断点头,心中默默吸收。 之后,张炀告辞离开,回到了玉莲峰。 与沐沅温存了数日,心情稍微放松,但没过多久,齐恬的传讯便传了过来。传讯中的内容简单明了:“明日便要出发前往紫音城,准备好一切。” 第二天,张炀早早便来到了长青殿外。王冥早已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丝毫轻松,眼中满是坚定与决绝。两位真君——枯荣真君与冲霄真君,从长青殿内走出,身后跟着各峰的峰主、堂主,以及十余位结丹长老。 两位真君迈步走至王冥与张炀面前,枯荣真君的目光深邃,直接注视着王冥与张炀,似乎要看透他们的心思。张炀顿时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压迫而来。 “明日便是苍国四宗与妖族的生死比斗了。”枯荣真君的声音低沉而有力,直入人心,“你们两人不仅代表长青宗,更是代表整个苍国。此战,你们准备好了吗?” 张炀与王冥相视一眼,二人眼中都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毫不犹豫地齐声回答:“弟子已准备好了。此次比斗定会全力以赴,不负宗门期望,不负苍国期望!” 枯荣真君与冲霄真君相视一眼,脸上露出欣慰的神情,最终点了点头。“很好,”枯荣真君的声音再次响起,“希望你们能记住,生死比斗不仅仅是为了荣耀,更是为了守护苍国的未来。” 随着枯荣真君祭出青木舟,长青宗一众修士纷纷登上了船只。张炀与沐沅站在齐恬身前,感受到师尊脸上依旧挂满的不安与焦虑。齐恬屡次叮嘱张炀,语气中满是关切:“擂台凶险万分,务必小心行事,不可大意!”他的声音低沉,仿佛每一个字都沉重如山,压得张炀心中一紧。 张炀郑重地点了点头,心中暗自发誓,决不让师尊失望。 飞行了小半日后,青木舟缓缓降落在紫音城外。张炀与众人站定,远远地便看见五处擂台如巨兽般矗立在天地之间,阵法在其上流转,散发着一股隐隐的杀气,仿佛是要吞噬一切的猛兽。 “终于到了。”张炀轻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战意。 稍作驻足后,云霓便带领着众人进入城内,开始忙碌地安排一行修士的事务。等到轮到张炀时,云霓不禁注意到他身边那位依靠着的少女。 张炀握着她的玉手,两人之间的亲密举止自然得如同早已经历过千百次这样的默契。云霓的眼神微微一闪,面色瞬间发生了一丝变化,但随即她恢复了常态,脸上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意,缓步走到张炀面前,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张道友,这位便是你的道侣吗?怎么也不给我介绍介绍呢?” 张炀略显尴尬,笑了笑,心中却感到一丝微妙的不自在。“云道友勿怪,是我疏忽了。”他回道,“这位是我的道侣,沐沅。我们已是数年前定下亲事,只是还未正式结为道侣。待我俩结丹之后,便会正式公布。” 沐沅听到张炀的解释后,眼神微微闪烁,转头古怪地瞥了云霓一眼,似乎是在思索什么。随后,她又抬头望向张炀,轻声问道:“夫君,你为何称呼这位前辈为道友?”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和好奇。 云霓见状,眼眸里透出几分玩味的笑意,轻声笑道:“沐姑娘,妾身与你夫君相识之时,妾身尚处于筑基期。只是后来命运垂青,妾身有幸突破结丹。而且,当年你家夫君曾对妾身有恩,所以我们才以道友相称,并未因修为高低有所改变。” 张炀闻言,微微一笑,转向沐沅补充道:“沐沅,当年我在逃亡途中,多亏了云道友相助,否则我恐怕早就命丧黄泉。” 沐沅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脸上顿时露出一丝感激之色。她心中充满了对云霓的敬重,立刻转身向云霓郑重行了一礼,声音真诚而温和:“多谢前辈当年救命之恩。” 云霓眯起眼睛,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她的语气温和如水:“沐姑娘,不必称我为前辈,太见外了。若不嫌弃,便叫我姐姐如何?”她的话语中带着些许轻松与亲切,仿佛已将沐沅当成了自己的亲近之人。 沐沅听后,略微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张炀。张炀微微点头,示意她可以,沐沅这才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低声回应道:“云姐姐。” 这一声“云姐姐”叫得云霓心中甚是欢喜,笑容愈发明媚,宛如盛开在春日的花朵。她上前拉住沐沅的手,亲切地说道:“好妹妹,姐姐先安排好你们的住处,待会儿再带你去好好逛逛这紫音城,见识一番这里的繁华。” 张炀见两人如此相处融洽,心中也颇为欣慰。看到云霓如此照顾沐沅,心里也稍感安心。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后,云霓便安排好院落。张炀见状笑着道:“既然住处已经安排好了,你们二人就尽管去逛逛吧。不必管我,玩得尽兴些。” 沐沅看了看张炀,眼中带着几分温柔,低声道:“夫君,那我们走了。” 张炀轻轻一笑:“你们去吧。” 云霓见状,眉目间透露出一丝调皮:“看你夫君这么关心你,真是羡煞我了。”她拉着沐沅的手,语气调皮却又不失温柔,“走吧,今天姐姐带你去紫音城好好转一转。” 沐沅露出幸福的笑容,随即与云霓并肩而行,衣袂轻扬,步履轻盈。张炀目送两人渐行渐远,见她们相谈甚欢,心中一片安然,便未多作干预,转身踏入院落,准备静修。 接下来的几日里,沐沅与云霓愈发亲密,时常结伴同行,或游览紫音城的繁华,或在院中促膝长谈,姐妹情谊逐渐深厚。张炀偶尔见她们低声交谈,眉眼间皆是欢喜,不禁感慨,这趟紫音城之行,倒是让沐沅收获了一位真心相交的知己。 然而,温馨的时光转瞬即逝,两族擂台赛的日子终于到来。 紫音城外,一座座巍峨广阔的演武场上,气氛肃杀而炽烈。擂台南侧,早已汇聚了数万修士,四大宗门的弟子皆肃然而立,身穿宗门道袍,气息凌厉。高台之上,四宗长老分列左右,神色淡然,威势如渊。 北侧,则是一群化形妖兽,立于另一座高台之上,妖气弥漫,威压四散。各族妖修或站或盘踞,形态各异,有的浑身覆盖鳞甲,有的背生双翼,眼中皆闪烁着凶戾之色,杀意隐隐。 两侧高台中央,五座擂台赫然耸立,每座皆呈圆形,直径约百丈,材质坚不可摧,仿佛蕴含无尽道韵。擂台之上,阵法流转,宛若倒扣的巨碗,将整个擂台笼罩其中,光华闪耀,防御森严。 此刻,修士与妖族皆已就位,擂台之上寂静无声,唯有猎猎寒风自天边呼啸而过。 忽然,一道身影破空而起。 枯荣真君身披青灰色道袍,须发皆白,面容枯槁,浑身却散发着深沉如渊的威势。他脚踏虚空,衣袖飘然,瞬息间便落在擂台之上,目光凌厉地扫向妖族阵营。 妖族那边,一道血红身影随之腾空而起。 那是一位蛟首人身的化形妖修,通体覆满赤红鳞片,双眸宛如淬火般森冷,周身妖气缭绕,气息雄浑。他立于虚空,俯视擂台,神色倨傲,目光扫视四方,仿佛带着与生俱来的睥睨之势。 他缓缓迈步,凌空踏过五座擂台,目光如电,仔细巡查。不消一炷香,五座擂台阵法皆已查验完毕。 赤蛟停下脚步,微微眯起双眼,嘴角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目光落在枯荣真君身上,语气戏谑:“枯荣老儿,若已准备妥当,便让你们四宗的弟子上擂吧!” 枯荣真君目光微冷,神色不动,淡淡回应道:“若无问题,便回去告诉你们那些孽畜,洗净脖子,等着在擂台上被宰。” 话音未落,四宗弟子神色一凛,蓄势待发,擂台赛的硝烟,已然拉开序幕! 第160章 异变 枯荣真君与其余几位真君汇聚一处,眼神沉稳不显分毫波动。他微微颔首,语气平缓却透着几分郑重:“擂台与阵法皆无异样,诸位道友,稍后必须各自盯住那些化形妖孽,莫让其趁乱生事。” 众真君闻言,纷纷点头,目光扫向对面的妖族阵营,神色皆隐隐凝重。 短短一盏茶的时间,四宗参战的五名弟子已然列队,肃立于各自宗门的高台前。众弟子衣袍翻飞,众人沉凝,眼中燃起斗志,台前的气氛愈发紧张,如一张绷紧的弓弦,只待一声令下,轰然射出! 眼前,妖族却已稀疏许多。不需要任何安排,五只妖兽便迫不及待地跃上擂台,狂暴的妖气轰然扩散,杀意遍布整个擂台。 为首的赤蛟身形一跃,便浮空在五处擂台上空,其蛟瞳森冷,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带着滚滚妖气席卷四方,令天地仿佛为黑暗之一。他环顾人族阵营,声震耳欲聋,宛如雷霆炸裂道:“我圣族已然登台,你们还在等什么?如果不敢应战,就乖乖龟缩在紫音城南边,苟延残喘吧!” 这番话落下,妖族阵营顿时爆发出阵阵哄笑,妖修们皆用轻蔑之色,或抱臂冷笑,或舔舐獠牙,眼中尽是戏谑。 枯荣真君眯起双眼,心头微微一沉,隐隐察觉疑似有些诡异。但此时,敌方已然最登台,且言语挑衅,形势紧迫,已容不得他多作思量。他侧目扫向身旁几位真君,见众人皆沉默点头,显然也认为此战刻不容缓。 他不再迟疑,宽袖一挥,沉声道:“四宗弟子,准备上台!” 话音刚落,五位蓄势待发的弟子们纷纷腾空而起,化作道道流光,飞向各自的擂台。 张炀神色平静,随意挑起了一座最边缘的擂台,身形轻盈地落了上去。 然而,刚一站定,他便感觉到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微微抬眸,正对着对面那道阴森漆黑的身影, 在擂台另一侧,一只浑身漆黑的巨型蜘蛛静静伫立,八条修长的肢体缓缓移动,隐隐看出此孽畜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张炀眯着眼打量着眼前的漆黑蜘蛛。此孽畜与当日与御灵宗修士御使的两只血红蜘蛛有些类似,但是眼前这只明显威压要强过御灵宗修士御使的那两只蜘蛛。 此孽畜的外壳如同黑铁铸造,泛着森冷水晶,八只复眼闪烁着幽幽寒芒,似乎是像看猎物一般看着眼前的人族修士,其复眼流露出嗜血残暴之色,透着渗人的寒意。 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张炀打量完眼前这头妖异蜘蛛,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能力若有若无的弧度,心中却已开始权衡对策。 随着张炀踏上擂台,擂台之上强大的阵法瞬间嗡然运转,符文流转间,那璀璨璀璨的灵光如天罗地网般升腾而起,将整个台擂牢牢笼罩罩其中。天地灵气随之涌动,将五处擂台与天地间隔绝开来。 张炀神色不动,袖袍轻拂,便见一道道鳞片显现,然后微微震颤,泛起淡淡流光,如水波般分散全身,瞬间身上便浮现出一套银辉交错的鳞甲。 紧接着他左手一扬,素云旗陡然展开,素云翻腾围绕其周身三尺之内。右手则紧握青蛟剑,剑锋微颤,寒光凛冽,仿佛能撕裂一切阻碍。此刻,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对面的巨型蜘蛛,杀意在瞳孔中疯狂涌翻,整个人类似于蓄势待发的凶兽,锋芒毕露。 随即,五座擂台上的双方参战者皆已就位,五处擂台上的阵法也逐一激活。擂台内的妖兽的妖气与人族的杀意在此刻似潮汐般冲击到擂台四壁,气氛变得十分肃杀。 百丈高空之上,枯荣真君与赤蛟相对悬浮,俯视擂台,目光冷峻如寒刃。 等待确认各方准备好之后,目光彼此一凝,同时发布滚滚雷音:“擂台赛,正式开始!” 号令如惊雷炸裂,激荡整个演武场上,瞬间点燃了人妖两族的战意! 张炀闻声毫无迟疑,左手猛然一挥,素云旗顿时翻卷起滔滔云海,瞬息间将他整个人隐藏在层层翻腾的白雾之中。云雾浓密,缥缈而厚重,如潮水般掠过了一切视线,让他的身影彻底消失,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与此同时,他手腕轻轻一抛,青蛟剑凌空而起,剑锋划破长空,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张炀手动快速掐诀,体内灵力疾速运转,将自身法力瞬间涌入剑身! “分光剑影术!” 霎时间,青蛟剑于半空猛然一颤,光影激荡间,瞬间分化出十余道剑影,每一道剑影皆如蛟龙破空,游走翻腾,交错纵横,寒光凛冽,杀机四伏! 刹刻间,剑影齐鸣,仿佛万剑齐发,带着撕裂空气的凌厉劲风,朝对面那头丑陋狰狞的漆黑蜘蛛激射而去! 剑光呼啸,破空之声如雷贯耳,十余道剑影纵横交错,封锁了蜘蛛所有退路,杀意遍布整个擂台,令人不寒而栗! 然而,这铺天盖地的剑影攻势面前,那恐怖蜘蛛却毫无惧色,八只眼睛中闪烁着森冷幽光。 只见它陡然张开狰狞巨口,瞬间喷出数道漆黑如墨喷出的蜘蛛丝,网状交错,密密麻麻地覆盖向前方。 “嗤嗤——” 剑影轰然落下,然而,那看似细腻轻柔的蜘蛛网却仿佛坚不可摧的锁链,竟然将所有剑影尽数拦截在外!剑气斩了一只蛛网之上,竟只是激起了一丝微微震颤,撕裂未能分毫! 张炀眉头微蹙,眼神微微一凝,心中暗道:这蜘蛛的蜘蛛丝竟然如此坚韧?!于是张炀法诀一变,再次将十余道剑影召回,重新刺向那张漆黑的蜘蛛网。 那蛛网漆黑如墨,表面泛着诡异的黑色光泽,似乎带着强烈的韧性与张力,任凭张炀如何御使十余道剑气或是斩击或是直刺,都未曾颤动其分毫。 张炀见此眉头微皱,便准备召回青蛟剑。 就在这时,那蜘蛛巨型陡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庞大的身躯瞬间暴涨数尺,宛如一座移动的黑色堡垒,浑身漆黑如墨,透着森然杀机! “唰——” 它猛地向前扑击,八只锋利如飞剑的蜘蛛足带着凌厉的破空声骤然刺下,每一只足皆锋芒毕露,泛着森寒的幽光,狠狠的朝着张炀疾刺而去! 那狂暴而迅捷的攻势犹如一场席卷天地的风暴,竟瞬间逼近至张炀身前! 张炀眼中杀意一闪,神色冷峻,突然张口,一朵青色火焰从口中喷吐而出。 “嘭!” 那团青色火焰在空中骤然炸裂,化作一只展翅高飞的火鸟,振翅间炽热烈焰大盛,宛如流星,带着恐怖的高温直扑蜘蛛而去! 同时,蜘蛛锋锐无匹的黑色蛛腿已然刺破空气,直取张炀面门! 然而,张炀手腕一抖,素云旗迎风狂舞,滚滚云海翻腾而起。紧接着运转周天炼体诀,将肉身之力调动起来。 蜘蛛足破空而至,猛然刺入云雾,却仿佛坠入无形的深渊,竟再难寸进半分! 就在这时,那青色火鸟已然扑到蜘蛛身上! “轰——” 炽热灵焰瞬间附着在蜘蛛的黑色外壳,烈焰狂舞间,恐怖的火焰仿佛拥有生命一般,疯狂在蜘蛛身上蔓延开来,顺带着灼烧着漆黑蜘蛛! “嘶——!!!” 蜘蛛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声,庞大的身躯惊恐翻滚,疯狂挣扎,试图扑灭烈焰。它数只蛛腿乱舞,狠狠狠刨击地面,掀起大片碎石,激动翻滚间,坚固的黑甲表面居然开始被烈焰炙得烤龟裂开来! 然而,那青色灵焰却如附骨之蛆,无论它如何挣扎甩动,都无法将其扑灭,反而越烧越旺,烈焰顺着它的躯体蔓延着,准备一步步吞噬了它的生命力! 张炀见状,眼神一冷,手中一翻,从储物袋中掏出法宝残片翻天棍! 随后一脚猛然踏地,整个人借力,化作残影,跃向半空挥起翻天棍朝着漆黑蜘蛛脑门狠狠砸去。 然而,就在这一刻—— 那蜘蛛仿佛察觉到了致命危机,竟在烈焰焚身的剧痛中,陡然从口中喷出一寸许大小、漆黑如墨的盘状物体! 紧接着,它竟狠狠地张开獠牙,直接咬断了自己的一只前肢! “噗嗤——” 鲜红的血液瞬间飞洒而出,那些血液并未落在擂台之上,而是尽数被那漆黑如墨的盘状物体给牵引住了。 刹那间,那黑盘竟然突然亮起一股能力诡异的血光! “滋——滋滋——” 仿佛嗜血的妖魔复苏,黑盘悬浮在漆黑蜘蛛头顶,疯狂吸着蜘蛛的精血,表面泛起诡异的红黑纹路,一股阴寒恐怖的波动瞬间扩散开来! 张炀瞳孔微缩,心中瞬间警觉—— “这是……血祭之术?!” 但是此刻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翻天棍携带万钧之力直直劈下。 翻天棍击打在那黑盘之上,并未发出巨响。 张炀眯眼看去,才发现翻天棍在距离黑盘寸许的地方被其挡住了。 此刻,漆黑蜘蛛的鲜血如溪流般涌向黑盘,丝丝缕缕的血雾弥漫而起,化作妖异的猩红光晕,将黑盘彻底包裹。黑盘灵光大作,宛如活物般微微颤动,发出低沉而那怪异的嗡鸣声,显得极度怪异。 与此同时,那庞大的漆黑蜘蛛开始翻转,一副想要挣脱黑盘吸缚的样子! “嘶——!” 它发出撕裂心裂肺的嘶鸣,七只漆黑的足部疯狂乱舞,硕大的身躯仿佛被某种恐怖的力量所笼罩,甲壳表面浮现出了一道道狰狞的裂痕,森然的鲜血顺着缝隙渗出,滴滴答答的擂台上,激起阵阵白烟。 蜘蛛眼中的凶光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理解的恐惧! 它竭力挣扎,试图摆脱黑盘的吸吮,甚至疯狂地扭动身躯,拼命撕裂自己的肢体,以求生的本能想要重塑这股力量的吞噬! 但一切都无济于事—— 黑盘仿佛无情的深渊,根本不给它喘息的机会! 张炀冷眼旁观,眼神微凝,心中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他随即轻吐一口气,挥手一招,将青雷焱回收。同时疯狂运转《周天炼体诀》,浑身气血翻腾,如大潮般汹涌涌涌澎湃,戒备着擂台上的异变。 短短的片刻,黑盘便已将蜘蛛体内的精血彻底消灭殆尽。 失去所有生机的蜘蛛轰然倒地,庞大的躯体僵直着,再无半点的气息,死寂如一具干枯的空壳。 然而,就在这一刻—— 擂台上空骤然荡漾起一阵强烈的空间波动! 虚空仿佛水面般灵动扭曲,一股恐怖的吸力凭空爆发,仿佛无形的巨手骤然探出,将一切生灵尽数吞噬! 张炀神色一变,心头警铃大作,几乎是瞬间察觉到危险即将来临! “不好!” 他毫不犹豫地激活了身上的小挪移符,一道淡金色的符文瞬间亮起,勾连天地间的空间之力,试图借助这股力量快速脱离战场! 然而—— “嗡——!” 黑盘灵光暴涨,那种诡异的黑色波动激荡开来,竟与小挪移符的空间之力产生了令人惊叹的共鸣! 下一刻,张炀顿时感到周身空间瞬间瘫痪,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轰然爆发,他的身体竟直接被黑盘所释放的恐怖空间力量强行卷入其中! “嘶——!” 整个世界陡然一暗,仿佛连光都被斩杀,张炀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所有声音瞬间寂灭,身躯仿佛坠入无尽深渊,击败黑翻雾腾,伸手不见五指! 与此同时,猛烈的空间震荡犹如惊涛骇浪般汹涌袭来,恐怖的撕扯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将他彻底撕碎! 一股森然的危机感骤然笼罩心头! 张炀心神剧震,电光火石之间,体内灵力轰然暴涌,几乎是下意识地运转法天象地神通,肉身瞬间膨胀,周身气血翻涌如狂潮,强横的力量扩散四方! 与此同时,脑海灵光乍现,他毫不犹豫地探手入储物袋,猛地取出一块古朴的挪移令! 令牌入手,张炀不假思索,立刻将法力狂涌而入! 嗡——! 下一瞬,令牌之上骤然亮起璀璨的紫色光辉,流转如潮,光华闪烁间,一道浑圆的紫色护罩轰然涌出,瞬息之间将张炀牢牢笼罩其中! 紫光交织,护罩流转灵纹,隐隐散发出一股玄妙的空间波动,仿佛与天地之间的法则共鸣,将一切外界威胁隔绝在外。 直到此刻,张炀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第161章 异族? 然而,刚刚松了口气的瞬间,张炀猛然察觉,自己竟已被无尽的空间乱流裹挟! 狂暴的空间风暴席卷四方,恐怖的挤压之力层层叠加,即便有挪移令的护罩守护,他依旧感到外界那种莫名的压力压向自己的躯体,此刻自己法力不断消耗,护罩上隐隐浮现出裂纹。 “该死!” 张炀心头一沉,不敢有丝毫怠慢,迅速取出星光之水,仰头便是一口吞下,借助灵水快速恢复法力,并竭力维持挪移令的运转,以抵挡愈发狂暴的空间之力。 时间在这无尽的乱流之中变得毫无意义,张炀不知道自己支撑了多久,法力尚能勉强维持,但神识却在高强度的压迫下近乎枯竭,意识一阵阵恍惚如潮水般涌来。 “不行,不能昏迷!” 他咬紧牙关,勉力稳住心神,但脑海中一阵剧烈眩晕袭来,视线开始变得模糊。然而就在这时—— 轰! 四周的空间风暴骤然停滞,天地之间如被某种无形之力撕裂,一道耀眼的光芒从黑暗中猛然绽放! 张炀只觉身躯一轻,仿佛被某种无形之手猛然推出那片空间风暴。下一瞬,他身体猛然一沉,失去支撑般从半空坠落。 砰! 他重重摔在地面,剧烈的冲击让他五脏翻腾,身体酸痛不堪。所幸落点距离地面不过数丈,否则这一摔恐怕不只是疼痛那么简单。 他强忍着不适,抬头望向半空,只见那漆黑的空间裂缝正在缓缓收拢,直至彻底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张炀深吸一口气,强撑着站起身来,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片茂密丛林之中。 绿树参天,苍翠欲滴,葱郁的枝叶密布天际,宛如一个远离尘世的隐秘世界…… 张炀见此便撤去法天象地神通,就在此刻张炀只觉浑身一震,浑身肌肉与筋骨仿佛被撕裂般剧痛。他咬牙支撑起身子,额头满是冷汗,每一步迈出都仿佛踏在刀尖之上。 前行小半会,他终于发现了一棵高大古树,枝叶繁茂,主干粗壮如虬龙盘踞。张炀抬头望了一眼,强提仅剩的灵力,身形一掠,跌跌撞撞地跃上树干,手中青蛟剑缓缓抬起,深深刺入树身,生生挖出一个勉强可容身的树洞。 树洞狭小,阴暗潮湿,但此刻已是最好的栖身之所。 张炀勉强躺入其中,抬手布下一道简单的禁制,以防外界打扰,而后心神一动,进入洞天之中。 他顾不得其他直接盘膝而坐,从储物袋中取出蕴神丹等丹药,一颗接一颗吞服,滋养神魂,修复那几近枯竭的肉身。 时间如流水,悄然无声地流逝…… 三个月后—— 张炀猛然睁开双目,瞳孔中神光微微一闪,随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脸上浮现一丝劫后余生的轻松之色。 体内灵力已然恢复如初,筋骨血肉亦是强健如常。他稍作打坐调息,随后伸手探向腰间储物袋,开始清点自己的法器。然而,仅仅片刻,他的眉头便微微皱起—— 素云旗已然破损,失去了往日的灵光,而整套珍贵的鳞甲竟不知去向,想必早已在空间风暴中化作齑粉。 张炀沉默片刻,缓缓坐直身子,看向洞天远处,心头思绪翻涌。 那诡异的空间裂缝,黑盘的异动,以及血祭自己的丑陋蜘蛛……这,毫无疑问是妖族的一场阴谋! 他眯起双眼,回忆起当日的情景,低声自语道: “那漆黑的盘子,在那蜘蛛妖的血祭下,竟然启动了传送功能……而我当时使用了小挪移符,这符本就是空间传送所用,与那黑盘不知在何种契机下发生了共鸣,才导致我被卷入其中,降临到了这个不知名的地方。” 张炀在脑海中迅速分析着,眉头紧锁,心中不禁掠过一丝后怕。 “若非之前获得了挪移令,再加上我肉身已凝聚七十二处穴窍,防御力远超同阶,加之星光之水的迅速恢复……恐怕这次,已是葬身那诡异的空间乱流,化作尘埃了。” 思及此处,他不禁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神。 然后出了洞天,他站在树洞内,目光深邃地扫视四周。外界林木苍翠,参天巨树盘根错节,层层叠叠的枝叶遮蔽了天光,使得这片丛林显得幽深而寂静。偶有微风拂过,带起些许树叶沙沙作响,隐隐透出几分诡异的安宁。 张炀沉吟片刻,神情渐渐沉重。 “如今我身处何地尚且不知,周围尽是原始密林,连基本的方位都难以判断。若这片丛林中栖息着强大妖兽,凭我区区筑基后期的修为,贸然行动恐怕会陷入极大的危险。” 如果自己轻举妄动,或许会将自己暴露于未知的危机之下。 他思量再三,最终做出决定——暂不探查外界,而是稳固自身状态,进一步提升实力。 “现下,最紧要的,便是趁此机会将肉身再度凝练,冲击第七十三处穴窍,让自己的战力更进一步。待实力提升,再行探查这片陌生之地,也可多几分把握。” 心念一定,张炀深吸一口气,感受到心中的焦躁已然平复几分。然后仔细查看自己之前临时布下的禁制,发现防御法阵依旧完好无损,灵力流转间毫无异样。 谨慎起见,他又重新加固了一番,在原有的禁制之上,再次层层叠加灵力,将阵法布置得更加隐秘精妙。 确认一切无误后,他才又回到洞天,盘膝坐下,调息片刻,准备开始闭关修炼。 树洞之外,密林依旧静谧无声,唯有风吹叶动,似是这片天地间唯一的低语。 张炀盘膝而坐,缓缓吞服了一粒银月丹。药力化作丝丝缕缕的精纯灵气,在经脉中缓缓游走,滋养着他的肉身。 时间在漫长的闭关修炼中缓缓流逝,丹药的药力不断被炼化,灵力在体内运转周天,却始终未能更进一步。一年后,张炀的眉头微微皱起,心中渐渐生出一丝无力感。 “看来此刻的修为已触及瓶颈,继续苦修也难有寸进。” 他缓缓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丝沉思,终是放弃了继续闭关的打算。 从洞天中退出后,张炀回到熟悉的树洞,轻轻挥手,撤去了周围的禁制。站在古树之巅,他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天,运转月瞳神通,目光瞬间穿透重重林海,将四方景象尽收眼底。 四周,依旧是无垠的茫茫密林,浓荫蔽日,幽深无尽,仿佛一片不见天日的绿色汪洋。然而,当他的目光扫向西方,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一片连绵不绝的山脉,峰峦起伏间,竟有浓郁的灵气弥漫缭绕,犹如云雾蒸腾! 相比之下,四周的密林虽生机勃勃,却远不如那片山脉充满灵韵。 “如此浓郁的天地灵气……那里,或许有其他修士的存在。” 张炀心念一动,身形轻跃,宛如一缕青烟般从古树顶端掠下,化作流光般朝西方疾行而去。 ——小半日的跋涉后,山脉的轮廓渐渐清晰。 张炀抬眼望去,心中不由一震—— “竟比玉莲峰的灵气还要浓郁?” 这等宝地,按理而言,定有宗门驻守,或有强者栖居。然而,沿途之上,他竟未见任何修士踪迹,亦未感受到半点人为的灵力波动! “怎么回事?” 张炀眉头紧锁,心中警惕暗生,隐隐察觉到了几分异样。如此天地灵脉,怎会无修士驻足?是福地,还是凶地?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敛去气息,如一缕微风般向前潜行,悄然踏入这片山脉深处。 不久后,前方传来一阵激烈的斗法轰鸣,灵力波动激荡空气,夹杂着妖兽的怒吼,震得树叶簌簌而落。 张炀眉头一挑,脚步微顿,目光瞬间凌厉起来。他立刻放缓步伐,运转敛息之术,将自身气息压制至极致,宛如一缕无形之风,悄然潜行向前。 数百丈外,一座阵法映入眼帘。 阵法宛如一座灵光交织的屏障,护持着内部的存在,而在其外——数十只妖兽正在疯狂围攻,嘶吼震天! 张炀眸光一凝,藏身于暗处,静静扫视着那些妖兽。 最引人注目的是为首的一只青牛妖,通体泛着青金光泽,肌肉虬结,四蹄踏地时,竟隐隐激起雷芒,其修为已至二阶高级,灵气鼓荡,气势逼人。 此外,四五只二阶初中级妖兽分布在两侧,形成半包围之势,显然在协助青牛妖。而其他的妖兽,虽多,但不过是一阶妖兽,气息驳杂,充其量只是炮灰。 张炀唇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有趣……竟有妖兽围攻阵法?” 按理而言,妖兽大多遵循本能,极少会成群结队地进攻阵法,除非受到某种驱使,或是阵法内有极为重要的存在! 他轻轻抬手,指尖摩挲着下颚,思索片刻,心中已有决断。 “此地看来并无结丹修士,不然这几只二阶妖兽还能这般放肆?不如等阵法快要撑不住时再出手,也好卖对方一个人情。到时候,就能趁机打探此地究竟是什么地方了。” 他悄然收敛笑意,整个人宛如潜伏在丛林中的云豹,静静等待时机。 轰——! 狂暴的灵力波动骤然炸开,青牛妖猛然一踏大地,狂暴妖气如飓风般席卷而出,强横的冲击力使得阵法剧烈震荡,光芒急剧闪烁,忽明忽暗,似乎随时都会破裂! “时机到了。” 张炀瞳孔微缩,目光陡然一冷,杀意如刀锋般骤然升起!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灵气奔涌而出,周天炼体诀疯狂运转,筋骨间传来爆鸣之声,浑身肌肉顷刻间膨胀,充满无穷力量! “法天象地!” 他低喝一声,气血翻涌,浩瀚的灵力轰然爆发,刹那间—— 他整个人暴涨数倍,化作一尊巍峨巨人,肌肤之下灵光隐现,宛如上古战神降世! 狂风卷动,林间妖兽顿时被突如其来的威压震慑,猛地一滞,纷纷惊恐地抬头望向这尊从天而降的恐怖巨影。 不待妖兽反应,张炀已然腾空而起,宛如一柄破空之矛,直扑妖群之首的青牛妖! 拳锋如雷,势若奔星! 狂暴的灵力凝聚于拳锋,空气在这一刻被强行撕裂,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音爆! 青牛妖瞳孔骤缩,恐惧的本能让它疯狂调动妖力,浑身青金光辉大作,妖气鼓荡,试图硬抗这从天而降的恐怖一击! 然而—— “轰隆!” 如雷霆轰击大地,巨拳重重砸落! 青牛妖站立的地面瞬间崩塌,泥土、碎石被狂暴的冲击波炸裂四散! 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如泰山压顶,青牛妖的庞大身躯甚至连惨叫都未来得及发出,皮肉炸裂,筋骨寸断! 砰! 庞然妖体在瞬息间被砸成一滩烂肉,连妖魂都被震散,死得不能再死! 这一幕,震慑全场! 周围的妖兽原本还在咆哮嘶吼,此刻却齐齐僵住,眼中浮现浓浓的恐惧。 然而,张炀的杀意并未止步! 他目光一冷,脚掌猛然一踏! “砰!” 大地剧烈震颤,数只一阶妖兽甚至还未来得及逃窜,便被他一脚踏得血肉横飞,内脏破裂,死状凄惨! 紧接着,张炀双拳化作狂风暴雨,带着撕裂空气的爆鸣,横扫剩余的二阶妖兽! 轰!轰!轰! 拳头轰击在妖兽身上,如同铁锤砸在腐朽的木板上,骨骼碎裂声此起彼伏,鲜血飞洒,残肢四溅! 仅仅片刻功夫,原本气势汹汹的数十只妖兽,已尽数化为尸骸! 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山林,大地被染成深红色,空气中回荡着妖兽临死前的哀嚎,随后一切归于寂静。 张炀静静地站在尸堆之中,拳锋缓缓收回,目光依旧冷冽,周身杀意未散,仿佛嗜血的战神! 直到周围再无妖兽,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神色渐渐恢复清明。 他收起法天象地神通,身形迅速缩回原本模样,目光微凝,打量着四周狼藉的战场,眉头微蹙。 就在这时,眼前的阵法忽然波动起来,紧接着,一道裂缝悄然打开。从阵法中缓缓走出一位……狐首人身的异族? 第162章 天衍格局 张炀目光微凝,心中掠过一丝惊讶。 此地的阵法,竟非为护卫人族所设,而是为了这些异族? 他的视线落在那名狐首人身的生灵身上,对方通体覆盖着一层淡青色灵气,隐隐散发出正常修士才特有清真的气息。张炀眯起眼睛,心中泛起一丝疑惑。 “筑基中期的妖族……按理来说,还远远不足以化形。” 在他的认知里,妖族若想突破血脉桎梏,化形为人,至少得达到元婴境界,就算是一些天赋异禀的妖族,最少也要金丹境界才可化形,而且还需要借助秘法或天材地宝。 可眼前这狐首异族,却已然拥有了接近人类的身形,甚至……还能口吐人言? 张炀心中戒备更甚,面上却依旧平静,只是眉头轻皱,锐利的目光紧紧锁定着对方。 正当他暗自推测这异族的底细之时,对方却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如风吹枯叶般带着岁月的沧桑: “多谢前辈出手相救,我赤狐族不胜感激。还请前辈入我族溟灵山一叙,以便好生款待。” 张炀眸光微闪,心中再度一沉。 不仅能口吐人言,竟然言辞如此得体? 一般而言,妖族即便能开口说话,言语间依旧难掩野性,可眼前这赤狐族生灵,却言行周全,甚至带着一丝隐约的敬意。 这更让张炀起了几分警惕与惊疑。 他略微垂眸,沉思片刻。 此地灵气浓郁,且有奇异阵法笼罩,定非寻常之地。 再加上,他正有不少疑问亟待解答,若能趁机探查一番,目前对于自己来说也算是一个好机会。更何况,眼前这赤狐族生灵修为不高,就算真有埋伏,他也未必会畏惧。 思及此处,张炀抬起头,神色淡然:“既然如此,那便恭敬不如从命。我正巧有些事想请教。” 赤狐族生灵闻言,嘴角微微一咧,露出一抹欣喜的笑意。 “前辈请随我来。” 它微微侧身,做出请的姿态,毛茸茸的狐尾在身后微微摆动。 张炀目光微沉,抬步跟上,然而心中的警惕却未曾有丝毫放松。 随着他踏入阵法的一瞬间,眼前景象豁然一变,宛如推开了一道通往世外仙境的大门。 原本荒凉的山脉此刻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灵气氤氲、仙韵盎然的秘境。 灵田连绵,秩序井然,田中栽种的灵药郁郁葱葱,每一株竟都至少有数百年年份,药香四溢,令人心旷神怡。灵气浓郁得几乎肉眼可见,如水雾般轻盈流转,萦绕在田野间,使得整片天地仿佛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晕之中。 张炀眸光微闪,心底泛起一丝讶然。 如此灵韵充盈之地,怎会隐藏在这片荒无人烟的山脉深处?又为何从未有修士踏足此处? 他扫视四周,视线所及之处,一片静谧祥和。然而,这片看似安宁的秘境,却让他心中隐隐泛起一丝异样的不安。 这里,未免太过完美了。 狐首人身的生灵在前方缓步前行,张炀收敛思绪,继续跟随。 随着深入,周围景色逐渐变化。 前方,一片错落有致的木屋群落映入眼帘,木屋皆由不知名的灵木搭建,通体流转着淡淡的灵光,似有某种特殊阵法加持,使得整个居所沐浴在灵气的滋养之中。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令人精神一振。 张炀不动声色地环视一圈。 这些木屋的分布看似随意,实则极有章法——它们皆围绕着一片青石广场而建,像是众星拱月般,将广场映衬得尤为重要。 这片广场……似乎是狐族的核心之地? 张炀心中一动,微微放缓脚步,视线随即落在广场中央的一座巨大雕像上。 那是一尊青石雕刻的赤狐神像,高达数丈,栩栩如生,仰天长啸,气势磅礴。 最令人瞩目的,是神像的尾巴—— 这头石雕的狐族神灵,竟生有三条赤红色的尾巴! 张炀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停留在那尊神像上,心中涌起一丝好奇。这尊雕像通体古朴,线条流畅,栩栩如生,仿佛带着一股神秘而悠远的气息。狐首人身之人似乎察觉到了张炀的疑惑,微微一笑,温声解释道:“前辈,此乃我族始祖——三尾赤狐。” 闻言,张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目光在神像上多停留了片刻,心中对狐族的起源与历史更添几分兴趣。然而,狐首人身并未多做停留,而是恭敬地道:“前辈,请随我前往族内大殿,那里才是交谈的合适之地。” 张炀收回目光,扫视了四周一眼,虽然心中疑问丛生,但面上仍旧淡然从容,缓步跟随其后。 沿途的景色逐渐变幻,直到一座雄伟而古朴的大殿出现在眼前。这座大殿与先前所见的简陋木屋截然不同,巍峨耸立,沉稳而威严,仿佛承载着岁月的沉淀。殿宇四周雕刻着神秘而古老的纹饰,暗藏着某种晦涩的韵律,苍茫而深远。 殿门缓缓推开,一股幽幽檀香扑面而来。映入眼帘的,是一方庄重而典雅的殿堂。两侧摆放着四个以不知名玉石雕刻而成的蒲团,温润如玉,泛着淡淡的光泽,仅凭其材质便可看出非凡之处。殿堂中央供奉着一尊小巧的三尾赤狐雕像,其神态灵动,眉眼间仿佛带着一丝睥睨天地的尊贵气息。雕像下方的供桌上,香炉青烟袅袅,贡品整齐摆放,透着一股神秘而庄重的氛围。 狐面人微微一礼,做了个请坐的手势。张炀轻轻颔首,缓步走到蒲团前落座,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视着殿内的布置,心中暗自思索着什么。 狐面人则是动作娴熟地泡起茶来,滚烫的灵泉注入茶盏,顿时氤氲出一股幽幽清香,茶雾缭绕间,竟透着丝丝灵韵。片刻后,他双手奉上茶盏,微笑道:“前辈,这是我溟灵山的特产——溟灵茶,具有静心凝神之效,能助修行者平复心境。” 张炀接过茶盏,指腹轻轻摩挲着杯沿,并未急于品尝,而是抬眼望向狐面人,心中暗自思索。他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透着几分探究:“道友盛情款待,那便多谢了。不过,我有几个疑问,不知道友能否解惑?” 狐面人闻言,微微颔首,示意张炀继续。 张炀将茶盏搁在一旁,目光微沉,缓缓道:“外面那群妖兽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它们会对你们发动攻击?还有,你修为不过筑基,却能开口说话,甚至化形成人,这是何故?” 随着话音落下,他的目光犀利地落在狐面人身上,表面语气平和,实则暗含审视。眼前的狐面人虽表现得恭敬顺从,但狐族异类的身份,以及这片溟灵山的神秘之处,都让张炀不敢掉以轻心。 狐面人听罢,神情依旧平静,狐嘴微微一咧,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随即缓缓开口:“前辈,晚辈名唤南伯子葵。这片山脉,其实正是我狐族的族地。外面那些妖兽应该是从联盟边境流窜来的小股妖兽。”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冷光,继续道:“按理来说,妖族本应远在数千里之外,途中还需经过羽神族的领地。羽神族常年驻守联盟边境,与妖族对峙已久,寻常妖兽按理来说根本无力深入此地。至于为何我族会被逃窜的妖兽围攻我也不太清楚原因。” 南伯子葵顿了顿,狐目微眯,眸光中浮现几分疑惑与试探,缓缓说道:“至于前辈所问的化形与口吐人言,在我族乃至联盟各族之中,只要修为踏入筑基,便能化出先天道体,顺便炼化横骨,掌握口吐人言。这算不得什么稀奇之事,而是常识。” 张炀闻言,眉头微皱,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随即反问道:“可为何外面那些妖族无法化形?它们的修为明明也不低。” 南伯子葵眼中闪过一抹迟疑,紧接着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看着张炀,语气轻松道:“前辈应该是人族来此历练的修士吧?莫非您族中的长辈从未提及这些最基本的常识?” 张炀心中微微一滞,这句话倒是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不过面上依旧镇定自若。他微微垂眸,神色不变,语气平缓地解释道:“不瞒道友,我自幼跟随自家老祖修行,基本没外出过。所以对于人族之外的事情知之甚少。而我之所以出现在此地,便是因为与人斗法莫名卷入空间传送之中才降临此地的。” 南伯子葵闻言,眸中精光一闪,似乎若有所思。他仔细打量着张炀,片刻后,忽然换上了一副热情的笑容,语气殷切地说道:“既然如此,前辈何不暂留我赤狐族?一来可借此机会了解外界诸多事宜,二来也可安置落脚,省得四处漂泊。我族亦能趁此良机,报答前辈方才的援手之恩,岂不一举两得?” 张炀静静地注视着南伯子葵,心中戒备丝毫未曾松懈。狐族异类行事诡谲,对方虽态度恭敬有礼,但这番邀约未必完全出于善意,极有可能另有所求。沉吟片刻,他眸光微闪,语气略带审慎地道:“既然道友盛情相邀,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暂且在此小住几日。” 南伯子葵见张炀答应,心中暗自松了口气,脸上的笑意更浓,缓缓说道:“前辈,您方才所问,为何有妖族无法化形、不能言语——其实,这个问题早已无人知晓。只需记住,在这天衍大陆上,凡是筑基而仍无法化形、不能开口言语的物种,皆被归为妖族。而除此之外的种族,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张炀闻言,眉头微微皱起,心中暗自思索,面上却流露出几分若有所思的神色。南伯子葵见状,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枚泛着微光的玉简,恭敬地递上:“前辈,若您对此事感兴趣,不妨看看我族的典籍。或许其中的记载,能为您解惑一二。” 张炀瞥了一眼玉简,略一沉吟,便伸手接过,随即闭目,神识探入其中。随着玉简中浩如烟海的信息浮现脑海,他全神贯注地翻阅着其中内容,不知不觉间,竟已过去小半日。 良久,他缓缓睁开双眼,轻吐一口浊气,眸中光影浮动,神色比先前多了几分肃然与深思。 玉简中的记载虽略显简洁,却足够让张炀对眼前的局势有了大致了解。 溟灵山所在之地,隶属于“十族联盟”管辖范围。这个联盟由十个强大的族群联合组成,旨在共同抵御妖族。而在这十个庞然大物之下,还依附着无数小族,比如南伯子葵所在的赤狐一族,便是十族联盟之一——羽神族的附属族群。 十族联盟的势力范围横亘天衍大陆东南角,疆域广袤无垠,绵延数百万里,地势错综复杂,其南北纵深更是难以估量。 在这片辽阔的大地上,十族联盟的西侧,便是人族的大偊皇朝。这座皇朝的建立,据传与一位上界大能有关,历经数万载,根基深厚。尽管其版图仅为十族联盟的一半,却因人族整体实力强大,远胜于联盟。至于大陆的北方,则是妖族盘踞的无尽疆域。妖族的领地究竟有多浩瀚,玉简中并未有详细记载,甚至无人知晓其确切边界。 张炀还发现,十族联盟与人族自上古时代便缔结盟约,联手抵御妖族侵袭。虽然在那场浩劫之后,三方曾签订契约——化神境不得随意出手,但妖族凭借惊人的繁衍速度以及天生的战斗本能,依旧频频发起战争。数万年来,战火未曾熄灭,烽烟依旧绵延。尤其是溟灵山以北四千里开外,正是联盟与妖族的交战前线,局势动荡,冲突不断。 赤狐一族,正是依附羽神族的一支小族。而羽神族,作为十族联盟中的强族之一,肩负重任,镇守妖族边境,与其他四大种族共同抵御妖族入侵。 张炀合上玉简,眼底思绪翻涌。眼前这片大陆,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复杂…… 第163章 赤狐一族 南伯子葵见张炀看完玉简,缓缓开口道:“前辈,您或许已从玉简中了解到,我们赤狐一族以及其他族群与妖族最大的不同,便在于妖族那诡异的本质。妖族如同瘟疫,凡是被其攻陷的部族,都会在某种未知秘法的作用下,被强行同化,彻底沦为妖族的一部分。” 他说到此处,语气微微一顿,目光深沉:“那些被同化的族群,会变得嗜血狂暴,实力骤然暴涨,战斗本能远超寻常生灵。然而,这种秘法也并非没有代价……它有一个致命的弊端——四阶以下的妖族,几乎没有灵智,仅凭本能行事,如同野兽。” 张炀眉头微蹙,心中泛起一丝寒意。妖族竟然能强行同化其他族群?这等手段,着实骇人! 见他神色凝重,南伯子葵继续说道:“据典籍记载,妖族的起源至今仍是谜团。无人知晓它们究竟源自何处,只知在遥远的某个纪元,它们突然降临此界,随即掀起一场席卷整个天衍大陆的浩劫。它们疯狂扩张,吞噬本土族群,引发连绵不休的战乱。时局动荡,生灵涂炭,直至数万年前……上界修士降临,这片天地才迎来了转机。” “上界修士?”张炀眼神微微一闪,目光中带着一丝疑惑。 南伯子葵微微颔首,继续说道:“不错,据传数万年前,人族与各大族群,乃至妖族,都曾有上界修士降临此界。彼时,人族与诸族的上界修士联手,共同抗衡妖族的强者。这一战,持续了不知多少岁月,最终,各方在连绵血战后无奈罢手,签订了契约,规定化神境修士不得随意干预此界之事。” 他语气微顿,神色愈发凝重:“可即便如此,妖族的威胁并未消弭。根据古籍记载,每隔千年,妖族便会掀起一场规模浩大的兽潮,数万,乃至数十万上百万的低阶妖兽,如洪流般冲击人族与联盟的边境防线。” 张炀心头一凛。千年兽潮?此地的情况竟与北地如出一辙!他若有所思地望向南伯子葵,后者则继续说道:“虽有契约束缚化神不得出手,但面对如此可怕的兽潮,任何一族都难以独自支撑。因此,十族联盟应运而生。为了抵御妖族的入侵,联盟划定北部天堑山脉为防线,由五大族群驻守边境,肩负抵御兽潮的重任。而每当兽潮爆发,南部的五大部族亦会抽调大部分战力驰援战线。” “至于那些依附大族的小族群,如我们赤狐族,虽无法与强族相提并论,但同样必须派遣高阶修士前往支援,以尽保族之责。” 张炀微微颔首,思索更深。十族联盟并非单纯的种族联合,而是在妖族的威胁下,被迫形成的生存共同体。妖族虽灵智迟缓,却繁衍惊人,且极度嗜血狂暴,每次兽潮降临,便如惊涛骇浪,席卷四方,让各族防不胜防。正是这股灭世般的威胁,才促使联盟与人族携手,共同对抗生存危机。 此外,从这些零星的记载来看,妖族的势力之庞大远超想象——不仅延伸至北地,更与天衍大陆相连。玉简中明确记载,无论是十族联盟、大偊皇朝,亦或妖族,三方皆有化神尊者坐镇。而相比之下,北地的局势则显得微不足道。 数千年来,北地未曾有化神修士问世,而妖族却始终未能将其彻底吞并——这其中,恐怕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张炀微微沉吟,旋即抬眸,望向南伯子葵,嘴角浮现一丝笑意:“南伯道友,不知下一次大型兽潮,何时降临?” 南伯子葵神色一凛,连忙答道:“前辈,据我所知,下次兽潮尚需六七百年方才爆发。上次兽潮来袭,我族结丹族长亲赴羽神族,遵循契约,与诸族共御妖族,然而一去不返,至今杳无音讯。加之十余年前,大长老坐化,如今族中仅存几位筑基修士,元气大伤。此前诚邀前辈驻留,亦是希望您能在此坐镇数年,助我族渡过这段艰难时日。” 听闻此言,张炀不禁轻笑,摇头道:“恐怕我难以久留,过些时日,还需前往人族疆域。” 南伯子葵闻言,面露难色,似有些焦急。他沉思片刻,似乎下定决心,终是鼓足勇气,小心翼翼地问道:“敢问前辈,修道至今已有多少岁月?” 此言一出,张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修士之间探问修为进境与岁数,向来是大忌,轻易不会提及,尤其是对陌生之人而言,更是无礼至极。刹那间,空气仿佛凝固,张炀的目光微微眯起,眼神锐利如锋,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南伯子葵心头一颤,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躬身解释:“前辈,切莫误会!晚辈绝无冒犯之意,此言全因族群境况堪忧,才会心急如焚。若前辈能久留,我赤狐族或许尚存一线生机,因此才斗胆一问。” 张炀眉头微皱,眼神依旧冷漠,语气淡然却透着压迫:“道友,你到底想说什么?不必拐弯抹角,直接说明。” 南伯子葵神色一紧,额角微微渗出冷汗,连忙答道:“前辈,我族有一件镇族之宝,愿奉献给您,只是……只希望确认前辈是否有望证道元婴。此举绝无窥探之意,若有冒犯,还请前辈恕罪。” 张炀眸光微动,目光深沉地凝视着南伯子葵,语气依旧不见波澜:“你族的至宝是什么?还有,这与我凝结元婴何干?” 南伯子葵闻言,脸色顿时有些发窘,似乎陷入难言的境地,一时间竟不知如何作答。 张炀见状,略作沉吟,旋即淡淡开口:“我修炼至今,百年有余。至于能否凝结元婴,天下修士,又有谁敢言必成?” 南伯子葵闻言,心中渐渐有了底,原本凝重的神情缓缓舒展,狐面上浮现出一丝笑意,眼中透着隐隐的期待:“前辈天资卓越,凝结元婴只是时间问题。晚辈斗胆直言——我族的镇族之宝乃是一株灵根,愿以此灵根,换取前辈庇护。只要前辈愿与我族签下契约,助我族渡过难关,我族定当不惜一切。” 张炀眉头微挑,眼底掠过一丝讶色,缓声道:“灵根?是何灵根?” 南伯子葵见张炀露出一丝兴趣,心中稍稍安定,连忙解释道:“这株灵根是千年前,我族一位长老在秘地中偶然所得,至今仍处于幼苗阶段。它名为‘首冠灵藤’,生长极为缓慢,与寻常灵根不同,待其开花结果后,本体便会彻底枯竭。依照族中推测,它至少还需数千年才能真正成熟。而对我族而言,这株灵藤短时间内难以发挥作用,因此才愿以此物,换取前辈庇护。” 张炀目光微凝,语气不动声色:“既然你族有如此珍宝,为何不寻求其他高阶修士庇护?更何况,你们隶属于羽神族,若将此物献给他们,岂不更能换得保障?” 南伯子葵闻言,神色微黯,低声叹息道:“前辈有所不知……晚辈早已看出,前辈并非天衍大陆的本土修士。至于方才故作不知,误认前辈来自大偊皇朝,不过是为了借此搭话,试探前辈的来历罢了。” 南伯子葵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目光真诚地看向张炀,语气郑重:“前辈天赋卓绝,未来必能证道元婴。与其将灵根交予他族,冒险换取不确定的庇护,不如与前辈达成交易,至少,我们可以掌握自己的命运。” 张炀双眉微蹙,眼神如锋,深深凝视着南伯子葵,语气陡然一冷:“既如此,你竟敢告诉我灵根的存在?就不怕我直接夺宝而去?” 话音落下,空气瞬间凝固,一股无形的威压缓缓弥漫。 南伯子葵心头一紧,额角沁出一丝冷汗,但旋即长舒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脸上勉强挤出一抹笑意,语气恭敬而笃定:“晚辈自见前辈雷霆手段灭杀妖族之时,便知前辈绝非贪婪之辈。更何况……” 他微微一顿,目光直视张炀,语调不紧不慢,透着一丝底气:“晚辈也不瞒前辈,若有人屠戮我族,体内必会被赤狐血脉留下印记,这印记无法清除。若他族修士见到,必将视其为妖奸,追杀不止。对那些庞大势力而言,也许能以秘法抹去印记,但对孤身一人的前辈而言……恐怕是难以摆脱的。” 他语气轻缓,字字如针。 张炀闻言,眼神微动,沉默片刻,随即手捏眉心,缓缓开口,声音不疾不徐,却透着坚定:“我不会久留此地,无法庇护你族。” 南伯子葵脸色一滞,神情微微发白,眼中浮现出深深的失望与忧虑,嘴唇微动,像是喃喃自语:“如此看来……五十年后,便是我族的灭亡之日了……” 张炀眉头微皱,目光凝沉,语气略带疑惑:“为何如此断言?” 南伯子葵满脸愁容,声音低沉,带着难以掩饰的无力:“前辈有所不知,虽然之前有前辈出手相救我族,令我族得以保全族群。但是五十年之后,还有一桩悬在头顶的大事,我族却是逃脱不掉的。” 张炀眉头皱得更紧,眼神深沉,语气中透着不解:“五十年后,又会发生什么?” 南伯子葵沉默片刻,最终长叹一声,眼神逐渐变得空洞,声音也带上了几分沉重的绝望:“五十年后,便是‘副墨之地’再度开启之日……”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像是在回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情。片刻后,他才勉强继续开口,语气低沉:“传闻此秘境封印着一位上古妖族的化神妖魔。每隔五百年,秘境便会重新开启一次。为了防止封印松动,联盟每次都会召集筑基、结丹期修士进入秘境,清剿其中衍生的妖魔。” 说到此处,他的喉结微微滚动,像是有些艰难地咽下了苦涩的情绪,随后抬头看向张炀,神色中满是无奈与哀伤:“以我族如今的状况,没有结丹修士坐镇,届时恐怕必须派出至少三位筑基修士前往,而‘副墨之地’的凶险,前辈是不知晓,历次进入的修士,损伤足有五成之多。我们族内早已没有结丹修士了,到时候若是派三名筑基族人前往……恐怕凶多吉少。到时候我族恐怕真的就亡族了。” 南伯子葵的声音越发低沉,指尖无意识地收紧,脸上浮现出深深的痛苦:“想当年,我族尚属中型种族,族内数位元婴坐镇,威震南境。然而,千年前的大型兽潮,让所有元婴修士尽数陨落。此后数次‘副墨之地’开启,又折损了族中结丹强者……如今,连一位结丹修士也不曾存活……” 他说到这里,声音彻底哽咽,眼中泪光闪烁,最后终是忍不住,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发出压抑的哭泣声。 这一刻,张炀静静地看着他,微风掠过,拂动衣袍。心中微微一动,沉吟片刻,目光深邃地望向南伯子葵,缓缓问道:“副墨之地每五百年开启一次,既然如此,为何联盟每次都只派你们这些族群的人进去剿灭妖魔?” 南伯子葵脸上满是悲痛,眼中闪过一抹无奈,声音低沉:“此地乃是上古时期,各族签订的契约之地,按照契约规定,每逢秘境开启,周边的各族必须派人进入清剿妖魔……这是我们无法规避的责任。” 他顿了顿,目光晦暗,语气愈发苦涩:“再者,虽说秘境极度危险,但其中亦藏有诸多珍稀宝物。每次开启,除了联盟召集的修士,不少天骄人物也会趁机进入探宝。据传秘境深处,甚至孕育着一株灵根。然而,那灵根究竟是何模样,是否真的存在……晚辈也无从得知。” 张炀听到“灵根”二字,目中微微一亮。没想到他才刚到此地,便连续听闻两株灵根的消息。然而,这点波澜不过瞬息而过,他很快收敛心神,神色恢复如常,目光沉静地凝视南伯子葵,语气淡然:“南伯道友,如此吧,我可庇护你族五十年。如何?” 第164章 契约赤狐 南伯子葵闻言,神色瞬间一滞,紧接着狂喜浮现,他双手紧握,指节微微泛白,似乎在做着某种艰难的决定,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恳求,低声说道:“晚辈斗胆相求……若前辈愿在离开之时,收留我族两只幼狐,令他们延续我赤狐一族的血脉,不至于我族血脉彻底断绝……” 他声音低沉,微微颤抖,肩膀也在不自觉地轻颤,仿佛这已是他最后的希望。 张炀闻言,目光微微一凝,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收留两位幼狐,并非不可。但前提是——在我离开前,他们必须与我签订主仆契约。” 南伯子葵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惊色,但旋即便是大喜,连忙抱拳,语气诚恳道:“多谢前辈成全!这是天道契约,还请前辈先行过目。” 话音未落,他便取出一张古朴的契约卷轴,双手奉上。契约表面流淌着淡淡的金色光晕,其上铭刻着晦涩玄奥的符文,隐隐散发出一丝天道威压。 张炀接过契约,目光扫过条款,确认无误后,便与南伯子葵商定细节。时间缓缓流逝,一炷香后,两人各自在契约上烙下姓名。下一刻,契约骤然绽放出耀眼光华,随即化作点点金色光粒,消散于天地之间。 张炀心神微动,冥冥之中便感受到契约已然生效,自此,张炀便与赤狐一族签订好天道契约。 南伯子葵见契约达成,深深吐出一口气,随即不再迟疑,翻手取出一块古朴的令牌,缓缓注入灵力。令牌表面顿时浮现出一道道赤红纹路,而后陡然绽放出一缕炽烈光芒,直射向不远处的一尊三尾赤狐雕像。 “轰——” 一声低沉的震响,雕像缓缓移动,露出了一道隐藏的暗门。那暗门幽邃而幽静,石缝间透着岁月侵蚀的痕迹,隐约可见其中有淡淡的灵光闪烁,应该是连通着赤狐一族的要地。 张炀眸光微沉,静静望向暗门深处,只见一道石阶自门后蜿蜒而下,幽幽延伸,尽头隐没在无尽黑暗之中。 南伯子葵侧身做了个手势,示意张炀跟上。 两人步入暗门,沿着石阶缓缓向下。一路行来,张炀目光扫视四周,发现这条通道竟是以整块玄岩开凿而成,四壁光滑而厚重。而在通道顶部,则镶嵌着几颗拳头大小的月光石,释放出柔和的银辉,使通道不至于陷入死寂黑暗之中。 随着步伐的深入,四周的温度略微下降,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丝淡淡的灵气波动,张炀目光银芒微微闪动并未发现异常,便连忙迈步跟上南伯子葵。 两人沿着通道缓步前行,足音在空旷的石壁间回荡。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后,前方终于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光辉。 随着距离拉近,那光芒逐渐明亮,张炀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广阔的地下灵田映入眼帘。 然而,这里并非如他想象中的生机勃勃,反倒透着几分萧瑟之意。灵田虽广,但种植的灵药却寥寥无几,大片空地裸露着深褐色的灵土,零星分布着几株勉强称得上是珍惜的灵药。在微弱的光照下散发出微光。四周石壁上嵌着几颗灵晶石,投下的光辉略显黯淡。 张炀眸光微动,心中隐隐明了——这片灵田对赤狐族而言至关重要,否则不会在此坚守至今。但从这副景象来看,赤狐族的境况,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艰难。 南伯子葵似是察觉到张炀的目光,神色不变,恭敬地转身,指向灵田深处,低声道:“前辈,此处便是我族的灵药园。而那株灵根,正生长于灵田最深处,请随我来。” 张炀微微眯起双眼,左眼银光一闪,隐隐有灵力波动浮现,眸中倒映出周围灵气的流动轨迹。他扫视四周,发现整片灵田的灵气流转并不均匀,而是在某一处微微汇聚,仿佛有什么特殊之物正在汲取天地精华。 他收回目光,沉稳地迈步跟上。 二人穿过灵田,来到一处紧贴着山壁的角落。只见一株赤红色的藤蔓灵植牢牢攀附于石壁之上,藤身蜿蜒曲折,通体透出暗红光泽,其上布满繁复的灵纹,如同某种古老的铭刻,隐隐有神秘力量在其中流转。 张炀站定,凝视片刻,微微点头。 南伯子葵目露敬意,指着那株藤蔓,语气郑重道:“前辈,这便是首冠灵藤,还请前辈收取。” 张炀没有多言,略一点头,抬手间,一股柔和的灵力缓缓弥漫,宛如丝线般缠绕上藤蔓。他双手微动,灵力层层渗入,顺着藤蔓的生长脉络缓缓剥离,使其根茎逐渐脱离山壁。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他的手法娴熟而稳重,既不损伤灵藤根须,也未触动其内部的灵韵流转。 片刻后,赤红色的藤蔓已被完整取下,根须仍旧鲜活,丝丝灵气自藤蔓表面缓缓逸散。 张炀翻手取出一只早已准备好的玉盒,轻轻将灵藤置入其中,封好盒盖,随后满意地拍了拍玉盒。 他转过身,望向南伯子葵,嘴角微微勾起,淡然一笑:“此灵根我已收下。我会如约在此地滞留五十载,之后离开前,我自会来此带走两只幼狐。” 他的语气平静,然而话语落下的瞬间,南伯子葵的神情却微微一松,仿佛终于卸下了某种无形的重担。 随即南伯子葵又是喜上眉梢,连连拱手,语气恭敬而激动:“多谢前辈!晚辈这便为前辈安排居所。” 张炀却笑着摆了摆手,语气随和道:“住所就不必了,我自己寻一处安静的地方,开辟洞府暂居即可。对了,日后莫再称我‘前辈’,其实我也不过是筑基期修士。至于我的姓名,刚才已在天道契约上签下,称我‘张道友’即可。” 南伯子葵闻言,脸上惊愕之色一闪而过,目光死死盯着张炀,仿佛要从他身上看出什么破绽。半晌,他才结结巴巴地问道:“前……张道友真的是筑基期修士?” 张炀微微点头,神色淡然。 两人随后离开山腹,沿着幽深的山道缓步而行。南伯子葵心中仍翻涌不已,回想自己方才的决定,不禁有些懊恼,觉得太过仓促。然而,再看向身旁的张炀,想到此人不过筑基期,便拥有如此惊人的实力,他心中的懊悔渐渐化作了深深的期待——若有朝一日,此人凝结元婴,战力之强恐怕难以想象。到那时,自己托付的族人或许真的能依仗此人重振赤狐一族,重现昔日辉煌。 回到大殿后,南伯子葵立刻唤来一名狐族族人,低声吩咐几句,旋即示意他带着张炀前往一处山间幽境。 山势巍峨,古木参天,在一处高耸入云的峭壁下,张炀环顾四周,微微颔首。这里远离喧嚣,灵气虽算不上浓郁,却也足够静谧。他不再迟疑,手腕一翻,青蛟剑脱鞘而出,剑气激荡,仅是数息之间,坚硬的岩壁便被他劈出了一座简陋却不失稳固的洞府。 洞府外,约莫数百丈开外,便是赤狐一族的木屋群落,错落有致地依山而建,屋顶上缭绕着袅袅炊烟,青烟浮动间,透着一股宁静祥和的气息。 张炀简单整理了洞府内外,正欲盘膝修炼,然而心念微动,似是想到了什么。他站起身,目光微闪,随即毫不迟疑地转身离开,朝着南伯子葵所在的方向走去。 再次见到南伯子葵时,张炀开门见山,直言道:“南伯道友,不知此地何处可以换取修炼资源?” 南伯子葵微微一怔,随即暗自松了口气。原以为这位张道友会提出什么难以满足的要求,没想到只是询问资源获取之事,便轻松一笑,道:“溟灵山以北四千里,有一座羽神族建立的羽神城,乃是方圆数十万里内最大的城池,城中商铺林立,各类修炼资源应有尽有。此外,这里有一份地图,上面标注了附近的小型城镇,那些地方虽不及羽神城繁华,但偶尔也能购得一些珍稀灵材。” 说罢,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双手递给张炀。 张炀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略作查看,随即微微颔首,目光微闪,又道:“道友,过些时日能否请你安排一位族人前往羽神城,帮我留意一些适合突破肉身桎梏的灵物?” 南伯子葵闻言,笑容不减,毫不迟疑地应道:“这件事简单,明日便派族人启程,若有合适的灵物消息,定会第一时间告知张道友。” 说完后南伯子葵略带迟疑之色。 张炀见此好奇问道“南伯道友可是有什么想要说的?不妨直言便是。” 南伯子葵微微叹了口气说道“张道友,实不相瞒。如果你要外出,记得路上多加小心。除了各个仙城内是安全的。在城外联盟之内奉行的便是弱肉强食的法则。” 张炀一挑眉轻哦了一声道“道友意思是说联盟之内劫修横行?” 南伯子葵点了点头。 张炀沉吟片刻后表示自己知晓了。于是向南伯子葵拱手道谢,随即告辞离去。回到临时开辟的洞府后,他心念一动,身影瞬间消失,进入了洞天世界。 洞天之中,灵雾缭绕,一座翠绿小山静立于洞天之中,周围灵气浓郁,宛若仙境。张炀抬手一挥,从储物袋中取出首冠灵藤,神色郑重地将其栽种在小山下方。 灵藤刚一入土,便如游龙般迅速舒展藤蔓,扎根泥土,贪婪地汲取着四周的灵气。短短片刻,它那原本略显枯黄的叶片便泛起翠意,枝条更是隐隐浮现出灵光,散发出勃勃生机。 张炀静静地凝视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待确认灵藤已稳稳扎根后,他这才收敛心神,转身离开洞天,回到洞府,盘膝而坐,正式闭关修炼。 春去春来,岁月流转,转眼间十七年已逝。 这一晃而过的光阴里,张炀始终潜修于洞府之中,不问世事。或许是当年天雷炼体拓宽经脉三成的缘故,他的修行之路顺遂无比,从筑基后期至大圆满,竟未曾遇到任何瓶颈,仿佛一切水到渠成,自然而然。 如今的张炀,已然稳稳踏足筑基圆满之境。不仅肉身坚若磐石,神魂亦似经过千锤百炼的神铁,凝练至极,宛如磐石般稳固不动。现下,唯有法力尚需再精炼几分,待其彻底圆满,便可吞服玄金丹,冲击结丹之境。 为了加快法力凝练,张炀将更多精力投入洞天之中,悉心培育灵药,不断催熟各种珍稀草木,用以炼制灵丹,以此提升自身修为。 直到今日,南伯子葵忽然前来拜访。 两人落座,南伯子葵微微一笑,开门见山道:“张道友,我族在羽神城中已探得一件宝物,或许对你有所助益——名为‘紫葵’。” “紫葵?”张炀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抹兴致。 “正是,”南伯子葵点头解释道,“此物乃紫背天葵九百年方能结出的果实,极为珍稀。传闻紫葵能淬炼结丹修士的肉身,使其更为坚韧,功效惊人。” 他话音微顿,神色微妙地补充道:“不过……那卖家开出的条件有些棘手,要求以神魂类丹药交换。” 张炀眉头微皱,沉思片刻,随即抬眼问道:“南伯道友,羽神城允许人族进入吗?其他种族对人族是否抱有敌意?” 南伯子葵闻言,微微一怔,旋即朗声一笑:“张道友多虑了。羽神城坐落于多族共存的联盟之地,而联盟与人族乃是盟友,关系尚算融洽,城中自然不会排斥人族。” 他顿了顿,语气渐趋温和,“不过,由于羽神城距离人族疆域极远,眼下城内尚无人族修士常驻,但仍有一两家人族商会在此经营。” 言及至此,他语气微沉,补充道:“当然,各族之间偶有摩擦在所难免,但城内规矩森严,严禁私斗,只要张道友不主动生事,基本不会有任何问题。” 说到这里,南伯子葵话锋一转,神色微微凝重:“不过,城外就不同了。那里鱼龙混杂,尤其是在各族修士频繁出没之地。若是遇到麻烦,张道友还需谨慎行事,避开不必要的冲突,便无大碍。” 他略作停顿,似是忽然想起什么,嘴角微扬,笑道:“对了,我倒是想起一桩旧事。大约千年前,我族曾与人族的大偊皇朝有所交往,尤其是紫蓝郡国的天水陈家。” 第165章 羽神城 “当年,我族一位元婴真君曾出手相助,救下陈家的结丹修士陈兴华。后来,陈家老祖不远千万里,亲自拜访我族,以示感激,此事甚至惊动了羽神族的长老。” 南伯子葵目光微闪,轻叹道:“那位陈家老祖临行前,特意留下了一枚陈家令牌,作为信物。他言明,若我族后人日后游历人族疆域,可凭此令牌前往天水陈家,定会受到礼遇。” 他微微一顿,意味深长地看向张炀,缓声道:“张道友若是前往羽神城,不妨借用陈家的身份行事,想必能省去不少麻烦。” 张炀听罢,心中微动,未曾料到竟有如此渊源。他略一沉吟,觉得此法确实可行,便与南伯子葵仔细商议借用陈家身份的细节。最终,他决定暂时改名“陈华安”,以此身份前往羽神城。 羽神城 万事俱备,张炀起身与南伯子葵辞别,随即启程。 三日后,他远远望见一座巍峨城池拔地而起,气象万千,竟比他曾见过的紫音城壮观数倍。 那座城池宛如天地间的一道奇迹,城墙横亘两座山峰之间,如同天堑一般,足有百丈之高,浑然天成,巍然不可撼动。苍莽云雾环绕城郭,透出一股苍茫的气息,令人心生敬畏。 张炀目光扫过,心中暗叹:“此地神异,果然不愧是大族的领地。” 他继续前行,步入城门处,只见数十名羽族守卫整齐列阵,维持秩序。这些羽族守卫形态奇特,鸟面人身,背后双翅微展,羽翼流光溢彩,隐隐透着一丝凌厉的威压,令人不由自主地多看几眼。 就在张炀准备交付灵石入城之际,一名值守的羽族守卫冷然拦住了他。 那羽族人身披金蓝相间的战甲,眉眼凌厉,宛如雕刻般棱角分明,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张炀,声音透着一丝威严:“道友来自何处?” 张炀微微一笑,从容不迫地拱手道:“在下大偊皇朝紫蓝郡国天水陈家之人,这是我的身份令牌。” 言罢,他将早已准备好的陈家令牌递出。 羽族守卫接过令牌,目光微凝,仔细端详片刻,随即并未多言,显然是在暗中通报此事。 果不其然,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一道清风般的身影便自城内疾掠而出。 那人身披银白轻甲,背后双翼微展,羽毛隐隐闪烁灵辉,身形矫健,速度快得惊人,不多时便落于张炀身前。 此人赫然是一名结丹境界的羽族修士! 他目光在张炀身上略一扫过,随即微微颔首,向守卫示意。那守卫立刻恭敬地将令牌呈上。 结丹羽族接过令牌,仔细端详片刻,脸上渐渐浮现一丝笑意,将令牌还给张炀,朗声道:“原来道友是天水陈家之人。” 张炀眼眸微眯,唇角噙笑,似漫不经心地问道:“前辈竟识得我陈家?” 那结丹羽族修士哈哈一笑,声音爽朗:“虽未曾谋面,却早有所闻。千年前,你们陈家老祖曾亲自拜访我羽神族,与我族高层相谈甚欢,堪称一段佳话。” 他顿了顿,目光略带几分戏谑,含笑问道:“不知小友此次造访羽神城,所为何事?是为游历而来?” 张炀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前辈言重了。晚辈不过区区筑基修为,何谈‘游历’二字?更遑论这般远途跋涉。” 他话音一顿,眸光微闪,随即低声传音道:“前辈,实不相瞒,晚辈乃是在与人斗法时,不慎被卷入空间传送阵,这才阴差阳错,落至此地。” 那结丹羽族修士闻言,眼神微微一凝,随即露出几分恍然,传音笑道:“原来如此。如此说来,小友如今可有去处?” 张炀见他态度和善,心下稍安,恭敬地传音回道:“前辈明鉴,晚辈记得家族与赤狐一族曾有渊源。如今既然身处羽神族地界,不知前辈可否指点赤狐族的所在?” 结丹羽族修士眉头微挑,略作沉吟后说道:“倒是巧了,赤狐一族与你陈家确实有些旧情。他们如今栖居于羽神城以南四千里的溟灵山。” 说罢,他翻掌一抖,一枚温润玉简浮现掌心,轻轻递出:“此玉简内标注了路线,拿去吧。” 张炀双手接过玉简,心中微微一松,郑重抱拳一礼,诚恳道:“多谢前辈,此恩晚辈铭记在心。” 那结丹羽族修士摆摆手,笑道:“小事一桩,不必客气。” 随即,他转头向守卫淡然道:“此人没问题。”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便如清风拂过,瞬息之间消散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张炀瞥了一眼值守的羽族修士,那人立刻恭敬地让开道路,神情间透着一丝敬畏。张炀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身形一晃,遁光激射而出,迅速离开羽神城。 十日之后—— 张炀再度踏足羽神城。此次入城,城门守卫远远瞧见他的身影,竟未再做阻拦,直接放行。张炀心中微微一松,顺势步入城中。 城内繁华的景象,令他微微一怔。 宽阔的街道上,人流熙攘,异族修士往来穿梭,场面热闹非凡。高大的羽族、身披鳞甲的蛮族、身形矮小的精灵,各种奇异生灵交错而行,虽形态各异,却井然有序。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坊市繁盛,空气中弥漫着灵草香气与异兽腥甜之味。摊贩高声叫卖,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一片浓郁的市井气息。 张炀目光一凝,取出一枚传讯符,指尖灵力微微一催。符文闪烁间,讯息破空而去。 不出一盏茶功夫,一名身着浅色长袍的狐族男子匆匆赶来,脚步稳健,神情恭敬。他走到张炀面前,微微躬身一礼,压低声音道:“前辈。” 张炀略微颔首,目光微深,低声吩咐道:“先带我去那家店铺,谨记,不可暴露你我身份。” 狐族男子心神一凛,连忙点头,恭敬应道:“是,前辈请随我来。” 说罢,他做了个隐晦的手势,示意张炀跟上,随即步伐从容地引路前行。 张炀紧随其后,步伐从容,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视四周。街道两旁,店铺装饰各具特色,门前高悬五彩旗幡,随风轻摆,仿佛在向过往行人招揽生意。琳琅满目的灵材、法器、丹药陈列在柜台之上,偶有灵光微微流转,映照得街市熠熠生辉。各族修士穿梭其间,或低声议价,或驻足挑选,空气中弥漫着熙攘的喧嚣与独特的灵草香气。 羽神族重镇,果然名不虚传。 张炀神色平静,心中却暗自衡量此城的繁华程度——比起他曾踏足的任何城池,这里都要更胜一筹。 他沉吟片刻,随即以传音询问:“你在此城居住已久,应当熟悉情况。可知哪家店铺最适合出售灵药与收购灵物的?” 狐族男子闻言,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地回道:“前辈,此城乃方圆数十万里内的最大城池,经营灵药的商铺何止数百。然而,若论信誉与珍品之丰,城中心的四家铺子无出其右。” 他略作停顿,缓缓说道:“此四家分别是羽神族的‘天羽阁’,夫诸族的‘宝灵阁’,木精族的‘木方阁’,以及白矖族的‘穹苍阁’。” 张炀微微颔首,随口又问:“这四族皆是十族之一吧?为何其他六族没有在此设店?” 狐族男子闻言,露出一抹苦笑,压低声音解释道:“前辈有所不知,十族之中,唯独这四族擅长经营。而其他六族……黑狌族、猲狙族、三骓族、狸力族皆以战斗为长,与羽神族共同镇守北境,抵御妖族侵袭。” 他微顿片刻,继续道:“至于灵鼠族,他们掌管整个联盟的情报网络,行踪神秘,极少涉足商贸之事。” 狐族男子说道这里,微微停顿了一下,似是在整理措辞,随后才继续道: “最后一族,乃是腾蛇族,不过他们的情况略显特殊。白矖族与腾蛇族虽名为两族,实则同源一体。凡是诞生的雌性,皆归白矖族,而雄性则归属腾蛇族。故而您在此城内只见白矖族开设商铺,却未曾见腾蛇族的踪影。” 张炀闻言,眉头微皱,眼底浮现一抹思索之色。他缓缓点了点头,并未多言。 狐族男子见状,也不再多话,默默在前带路。 一路行来,张炀目光扫视着这座雄伟壮阔的巨城。羽神城的建筑风格相较于人族的雅致秀美,更显古朴厚重,每一座楼阁皆透着苍劲的岁月痕迹。宽阔的街道,两旁林立的石雕柱上铭刻着古老繁复的灵纹,隐隐散发着淡淡的灵韵,仿佛整个城池都承载着千年的底蕴与威严。 这座城池的恢弘气势,无处不在。 即便张炀见过不少大城,此刻也不禁在心中微微感叹。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狐族男子领着张炀踏入一条极为繁华的街道。此处商铺鳞次栉比,幡旗迎风飘扬,街道上修士往来如织,买卖谈判之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第166章 紫背天葵 狐族男子在前方停下脚步,抬手指向不远处的一座两层阁楼,恭敬地道: “前辈,前方便是您要找的店铺。进入后,直接与店主交谈即可。” 张炀微微颔首,语气淡然道:“好,你先回去吧,剩下的事我自己处理。” 狐族男子闻言,连忙躬身行礼,不敢多言,随后转身匆匆离去。 张炀收回目光,快步走至阁楼前,抬头望去。只见楼阁外檐雕刻着精美的灵兽纹饰,门前悬挂着两盏淡蓝色的灯笼,散发着温润的光辉。而楼阁之上,一块横匾悬挂其间,苍劲有力的三个古字映入眼帘—— “灵坊阁”。 张炀微微眯眼,目光在匾额上停留片刻,随即不再迟疑,迈步走入其中。 一踏入灵坊阁,张炀便看到店内陈设简约而不失大气,货架上琳琅满目的灵材、丹药与法器整齐摆放,皆被精致的玉匣与符篆封存,透着一丝隐晦的灵韵,令人一眼便知此地非凡。 此时,一位管事模样的修士满面笑容地迎了上来。 张炀目光微扫,对方修为不过筑基初期,身形虽与人族无异,但一颗狼首却暴露了其族属——显然是狼族之人。 狼族管事堆着笑意,语气恭敬道: “贵客,可是需要购买宝物?” 张炀神情不变,语气平淡道: “我要见你们店主,我有他想要的宝物。” 狼族管事闻言,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谨慎之色,但未敢怠慢,连忙拱手道: “贵客稍等,我这便去禀报店主。” 说罢,他转身匆匆向后院疾行而去,同时安排一位侍从上前,为张炀奉上灵茶招待。 不过片刻,一道魁梧雄壮的身影便踏入了灵坊阁的大堂。 此人目光略带疑惑地打量着张炀,脚步沉稳,每一步落下,仿佛都带着厚重的气息,宛如山岳挪移。他站定后,瓮声瓮气地问道: “道友是人族商会的?不知你方才所言,是否属实?” 张炀抬头望去,来者身高足有丈许,熊首人身,浑身肌肉虬结,宛如一座巍峨铁塔。他的气息如磐石般厚重稳固,修为已至筑基圆满,仅一步之遥便可踏入金丹。 如此威势,寻常筑基修士怕是连与其对视都要心生压迫之感。 然而,张炀神色不动,目光依旧冷静如水,淡然开口: “道友,交易之事,难道还要盘查身份不成?” 那熊族人闻言,连忙摆手,脸上挤出一抹憨厚的笑容,朗声笑道: “道友误会了,在下绝无此意。” 他的目光在张炀身上微微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抹好奇之色,继续说道: “只是未曾想到,会有一位人族修士亲自登门与我交易,难免有些意外,还请勿怪。” 言语间虽带着几分客套,但却并未显露出丝毫轻视,反倒隐隐透出几分试探。 “在下熊奇,乃此店店主。” 熊奇拱手示意,随即目光微动,笑问道: “敢问道友如何称呼?” 张炀神情依旧平静,目光淡然道: “在下陈华安。” “原来是陈道友!” 熊奇哈哈一笑,拱手回礼,语气愈发热络,“失敬失敬!既然如此,陈道友请随我来。” 说罢,他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张炀跟随。 张炀微微眯了眯眼,心中虽存一分警惕,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起身随之而去。 二楼的布置较之一楼更显雅致,四周陈设古朴,案几之上摆放着淡雅香炉,灵气氤氲,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幽幽檀香,透露出不凡的底蕴。 两人落座后,熊奇亲自取出一壶温好的灵茶,为张炀倒上一杯,茶香馥郁,显然也是精挑细选之物。 “陈道友请——” 熊奇含笑示意,目光审视,语气却温和客气。 然而,张炀并无多余的寒暄,端起茶盏浅酌一口,随即开门见山,沉声问道: “熊道友手中可是有紫背天葵所结之果?” 熊奇微微一顿,抬眸看了张炀一眼,随即点了点头,神色间多了几分深意,缓缓道: “道友若想换取此物,须得拿出神魂类丹药,否则免谈。” 此言一出,房中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张炀闻言,神情未有丝毫变化,嘴角却微微勾起,似笑非笑。 他抬手轻挥,一道微光自掌心浮现,一枚温润通透的丹药悬于掌间,隐隐散发着温和的灵韵。 正是蕴神丹。 他并未多言,只是随意地将丹药递了过去,神色平淡而从容,语气淡然: “此丹,可否入得道友法眼?” 熊族人接过丹药,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粗壮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生怕稍有不慎便损坏了这珍贵之物。他的目光在丹药上来回流转,眼底闪烁着莫名光泽,整个人的气息都微微一滞。 一盏茶的时间里,他几乎连呼吸都放缓了许多,整个人都沉浸在对丹药的仔细审视之中。 而张炀则不慌不忙地端起茶盏,浅啜一口,茶香在唇齿间化开,他目光淡然地望向熊族人,似笑非笑,神态自若,仿佛对自己手中之物的价值心知肚明。 “如何?” 他轻声开口,声音不疾不徐,透着几分随意,“这枚丹药,可还入得熊道友的眼?” 熊族人闻声抬头,眼中神色复杂。他点了点头,却又随即摇了摇头,眉头微蹙,似在权衡什么。 沉吟片刻后,他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犹豫: “此丹品质极佳,确实是难得的神魂之药。不过……” 他略作停顿,目光微微闪烁,像是在斟酌措辞,随即缓缓道: “不知道友手中,可还有更多此类丹药?” 此言一出,张炀目光微微一沉,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锐利之色,然面上笑意不减,依旧带着几分淡然从容。 他轻轻放下茶盏,指腹摩挲着杯沿,目光意味深长地望向熊奇,唇角微勾,淡笑道: “神魂类丹药的珍稀性,熊道友恐怕比我更清楚。” 他的声音虽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意味,“不知熊道友打算如何交换?” 熊奇闻言,眼睛滴溜溜地转了几下,神情间浮现一抹思索之色,似乎在权衡利弊,又似在盘算着什么。 片刻后,他轻咳一声,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神情渐渐变得正经起来。 “陈道友,实不相瞒,我对这枚丹药确实急需。”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张炀,语气略显郑重: “而道友恐怕同样对紫背天葵极为渴求。” 说到此处,他嘴角微微勾起,语气变得从容而自信,“紫背天葵乃我族至宝,目前我手中尚有二十枚。” 他轻轻抬手,竖起五指,缓缓道: “一枚蕴神丹,换取五枚紫葵,道友意下如何?” 张炀听罢,神情依旧淡然,但眼底却浮现一抹冷光。他缓缓放下茶盏,指腹在杯沿上轻轻摩挲,语气虽平和,却透着一丝不容置喙的意味。 “熊道友,紫背天葵确是难得,但与蕴神丹相比,恐怕还差了一筹。” 他目光微微一沉,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五颗紫葵换一枚蕴神丹,对我而言,未免有些吃亏了。” 熊奇脸上仍挂着憨厚的笑意,粗壮的手掌轻轻拍了拍膝盖,语气不疾不徐,“那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张炀微微眯起眼,心中暗道,这熊族人表面豪爽,实则狡猾如狐,言语间留有余地,倒是个擅长谈判的老狐狸。 他摸着下巴,似乎若有所思,手指缓缓敲击着桌面,而熊奇则不急不躁,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灵茶,神色悠然,仿佛笃定张炀会给出答复。 片刻后,张炀抬眸,神色平静地开口: “熊道友,一枚蕴神丹换十颗紫葵,如何?” 熊奇闻言,眼睛猛地一瞪,显然被这开价惊得不轻,他盯着张炀,嘴角微微抽动,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紧接着,他回过神来,无奈地苦笑着摇头,“陈道友,你这开价未免太狠了些。” 他叹了口气,语气略显无奈,“虽说道友的蕴神丹确实珍贵,但一换十,未免过分。最多,一枚丹药换六颗紫葵,这已经是极限了。” 张炀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神情不见丝毫波澜,语气从容道: “既如此,我便直言了。” 他轻轻抬手,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语气意味深长: “我手中一共有三枚蕴神丹,如果道友愿意拿二十颗紫葵交换,那这笔交易便可直接完成。如果不愿意,在下就告辞了。” 熊奇闻言,眉头微蹙,似在权衡其中得失。 片刻后,他终于缓缓点头,沉声道:“成交。” 随即,他抬手唤来管事,低声吩咐几句,那管事立刻恭敬应声,匆匆退下,显然是去准备紫葵了。 做完这一切后,熊奇咧嘴一笑,双目微眯,神色间透着一丝揣测之意,语气似是随意地问道: “道友此番来到羽神城,莫非也是为了三十几年后的‘副墨之地’?” 张炀心头微微一震,“副墨之地”——这个名字,他已在不同场合听过数次,却始终不知其详。 他眸光微闪,旋即掩去心中疑惑,故作漫不经心地挑了挑眉,语气带上几分好奇: “副墨之地?实不相瞒,我此次随家族长辈而来,对此地并不熟悉。敢问熊道友,此地究竟有何玄妙?” 第167章 副墨之地与突破 熊奇闻言,眼珠微微一转,似是在斟酌该透露多少信息。片刻后,他轻咳一声,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语气随意道: “其实这副墨之地也不算什么大秘密,告诉道友倒也无妨。想必道友知道,上古时期,曾有上界修士降临此界。” 张炀望着眼前这位外表粗犷的熊族修士,内心不禁暗自戒备,但脸上仍是不动声色,唇角微微勾起,语带探寻: “副墨之地,莫非与那上界修士有关?” 熊奇闻言,忍不住仰头大笑,粗豪的笑声震得茶盏微微颤动,他露出满口森白牙齿,语气中透着几分感慨: “何止是有关!副墨之地,正是上界修士‘副墨尊者’遗留的一处秘境。” 说到此处,他微微一顿,故意压低声音,神色莫测地续道: “据传,当时这秘境之中封印着一头上古妖族的化神妖魔。其被封印之后,不知何原因导致秘境开始滋生出许多毫无灵智的妖魔邪祟。” 张炀闻言,眉头轻挑,目光微微一凝。 熊奇继续说道,语调缓缓,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然后联盟发现此事,之后每隔五百年,这秘境便会开启一次。联盟会派遣筑基与结丹修士入内,清理其中滋生的妖魔。” 他眯了眯眼,似是刻意拉长了语调,紧接着轻笑一声: “但你以为,仅仅是为了除魔吗?” 张炀静静地看着熊奇,目光沉稳,未置一词。 熊奇嘴角微扬,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而后神秘一笑,话音低沉: “秘境之中,生长着一株稀世灵根,名为——‘婴灵树’。” 张炀瞳孔微缩,心中波澜乍起。 熊奇悠悠放下茶盏,目光深邃地看着他,慢条斯理地说道: “此树所结之果,传闻可助结丹修士破丹成婴。” 他微微一顿,意味深长地笑道: “你说,这样的机缘,谁能抵挡?” 张炀摸了摸下巴,眉头微蹙,若有所思地问道: “为何只允许筑基和结丹修士进入?” 熊奇闻言,嘿嘿一笑,眼神中带着一丝狡黠,语气颇为玩味: “这就要说到副墨尊者当年设下的禁制了。具体缘由,我也不甚清楚。不过据传,此秘境严禁元婴以上修士踏足,若强行进入,便会被秘境之中的禁制直接强行抹杀。” 他说到这里,微微耸肩,语气随意道: “高阶修士纵然再眼馋这机缘,也只能望而兴叹。” 正说话间,一名管事恭敬地走了过来,双手捧着一只玉盒,缓步来到桌前,恭谨地将玉盒递给熊奇。 熊奇接过玉盒,随意地掂量了一下,而后嘴角一扬,信手将其搁在桌面上,推至张炀面前。 张炀目光微敛,未显丝毫情绪波动。他缓缓伸手打开玉盒,神识悄然探入其中,仔细扫视一番,确认无误后,方才淡然合上,将之收起。 随即,他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瓶,轻轻放在桌上,推向熊奇。 熊奇笑眯眯地拔开瓶塞,鼻翼微动,仔细检查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旋即小心翼翼地将玉瓶收好。 他抬眸看向张炀,笑容灿烂,语气颇为热络: “陈道友,若日后有意参与副墨之地的探索,尽管来寻我。我们若能携手同行,必然互利共赢。” 张炀闻言,微微一笑,似是无奈地轻叹道: “多谢熊道友的好意。若我最终决定前往,定会来寻道友,到时还望道友多多照拂。” 熊奇朗声一笑,豪爽地摆了摆手: “哈哈,道友言重了!” 张炀见交易已成,事无再议,便起身拱手,淡然告辞。 目送张炀离去后,狼族管事悄然上前,凑近熊奇,低声问道: “主人,此人不过是筑基修为,您为何邀请他参与副墨之地?那名额可是极为珍贵的。” 熊奇闻言,微微一笑,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光芒。他肥厚的手掌轻轻拍了拍狼族管事的肩膀,语气淡然,却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呀,眼力还是差了些。” 他微微侧头,望向张炀离去的方向,语气低沉道: “此人虽看似筑基期,但我敢断言,他离凝结金丹只差一步。而且——” 熊奇顿了顿,眼中闪烁着一抹精光,嘴角微微扬起,意味深长地补充道: “此人更诡异的是,他虽为筑基,给我的感觉却极不寻常。肉身之强,恐怕不在我之下,神魂之力竟隐隐有白矖族的韵味,至于法力……精纯深厚,远超寻常修士。” 他微微眯眼,轻轻摩挲着手指,若有所思地继续道: “这样的天骄,恐怕不是普通宗门能培养出来的,十有八九是大偊皇朝那边的天之骄子,特意出来游历磨砺的。” 狼族管事闻言,神色震动,目瞪口呆,显然还想再问些什么。可熊奇却摆了摆手,淡淡道: “别问了,做好你自己的事。” 狼族管事闻言,连忙低头应是,不敢再多言。 张炀步出灵坊阁后,目光微冷,随即翻手取出隐玄兜,谨慎地戴在身上。 他在城中兜转了几圈,神识暗暗蔓延,仔细探查四周动静,确认无人跟踪后,又施展洁净术,将自身彻底清理了一遍,确保没有任何异常或隐患。 待一切安然无恙,他才悄然掠出城池。 城外,一座幽静的山峰上。 张炀立于峰巅,负手而立,静静等待了小半日。山风拂过衣袂,云影浮动,天地间唯余风声低吟。 忽然,背后虚空微微一颤,一道轻盈的身影无声掠至。 张炀神色不变,仿若早已察觉。 来人身形纤细,身披浅灰色斗篷,狐耳微动,眸中透着一丝敬畏之色。正是此前与他交接的狐族人。 狐族人落地后,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低头拱手,语气恭敬: “前辈,晚辈来迟了。” 张炀淡笑着望向狐族人,语气轻松道: “无妨。你叫什么名字?” 狐族人连忙躬身,恭敬回道: “晚辈南伯子言,前辈有何吩咐?” 张炀微微颔首,目光沉稳,从怀中取出一只储物袋,随手递给南伯子言。 “这座城池我不宜久留,我还要回到你们族地去坐镇。今后你便留在城中,替我打探消息。” 他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势。 “我需要的宝物,会通过南伯道友传讯给你,你负责帮我搜集。储物袋里有些灵药与五千灵石,交付于你,同时替我留意珍稀灵植。” 张炀微顿,目光幽深,补充道: “此外,其中有几瓶筑基期丹药,算作你的酬劳。若遇到珍贵之物而资源不足,传讯南伯道友即可,可明白?” 南伯子言闻言,眼中掠过一丝惊喜与感激,立刻躬身行礼,郑重道: “晚辈明白,定不负前辈所托!” 张炀见状,微微点头,随即身形一展,化作遁光破空而去,瞬息间消失在天际。 三日后。 张炀重新踏入赤狐族领地,身影一闪,便直接进入洞天,闭关修炼。 洞天寂静,灵气氤氲,仿若一片幽谧天地。 洞天之中,张炀盘膝端坐于蒲团之上,周身气息沉稳,缓缓调整自身状态。 在他身前,一只玉盒静静摆放,盒中整齐排列着二十粒紫背天葵,药香氤氲,带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张炀目光微凝,缓缓抬手,拈起一粒紫背天葵,毫不迟疑地吞入口中,随即闭目,运转《周天炼体诀》。 灵力涌动,药力蔓延,他的肉身之中隐隐传出低沉的轰鸣,如雷声滚滚,血肉筋骨在灵药的浸润下,逐渐发生蜕变…… 时间无声流转,一个月悄然过去。 此刻,张炀依旧紧闭双目,神态专注。 身前的紫背天葵已然尽数吞服炼化,磅礴的药力化作汹涌的浪潮,在他体内奔腾激荡。他的脖颈青筋暴起,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汗水顺着面颊滑落,气息却愈发浑厚凌厉。 自身血气如江海翻涌,周身气息如潮水般流转不息,在炼体的极限淬炼之下,逐渐攀升至新的高度。而此刻,他体内那一丝丝凝聚的能量精华,正在缓缓汇聚,冲击着尚未彻底成型的穴窍。 骤然间,张炀神色一凛,察觉到体内的力量已然逼近极限,他低喝一声: “给我凝!” 话音落下,体内的穴窍猛然成型,宛如天地意志凝聚于一身! 刹那间,磅礴的血气席卷四肢百骸,躯体仿佛化作吞噬天地的漩涡,疯狂吸纳着紫背天葵所蕴含的能量。炼体修为瞬间突破,筋骨间隐隐传来雷鸣般的脆响,皮肉仿若神兵锤炼,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轰! 随着穴窍彻底凝聚,一股磅礴无匹的气势轰然爆发,整座洞天仿佛都随之震颤。 张炀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眸中光华流转,仿若雷霆闪烁。此刻,他浑身上下充斥着一股无法言喻的强大力量,每一寸血肉都如同被神兵锤炼至极致,散发着惊人的威压。 他心念微动,身形一闪,顷刻间便消失在大殿之内,出现在殿外的广阔空地上。 不假思索—— 张炀直接施展“法象天地”! 轰然之间! 他的身躯骤然暴涨,顷刻化作超越十丈高的小巨人,周身灵光流转,血肉之力宛如汪洋浩瀚。庞大的身影如远古神魔般屹立天地之间,仅是站立,便带来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哈哈!” 张炀紧握双拳,感受着体内澎湃无匹的肉身之力,心中畅快无比。他蓦然挥拳而出,拳速快若雷霆,刹那间破空之声震耳欲聋! 轰——! 狂暴的拳风呼啸而出,宛如飓风横扫,所过之处,空气剧烈震荡,空间竟隐隐泛起一丝波纹! 这一拳之威,已然远超寻常修士的极限! 这一拳轰出,张炀清晰地感受到肉身之力的蜕变——强大得令人心悸,远远超越从前。 他微微抬起手掌,感受着筋骨间流淌的磅礴力量,指尖微微一握,空气竟隐隐发出细微的嗡鸣,仿佛空间都被挤压震颤。 “如今的我,若是再遇筑基期妖兽……” 张炀嘴角微扬,心中暗道,“只需一根手指,便能轻松碾死它。” 适应片刻,他缓缓收敛气息,身形迅速恢复如常,周身凌厉的压迫感顷刻间消散无踪。随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青袍,利落地披上,衣袍轻扬,整个人气质更加内敛深沉,不复先前的狂暴气息。 此刻,他的肉身已彻底踏入结丹之境。 这意味着,他终于拥有了真正的自保之力! 然而,这还远远不够。 “接下来的目标……” 张炀眸光微沉,心中已有定计——凝练真元,尝试凝结金丹! 但他深知,金丹之境乃修士一生中最为关键的转折点,突破难度远胜以往,稍有不慎便会功亏一篑。如今对他而言,结丹的三大关卡。肉身与神识两关应该没问题,唯一没十足把握的便是法力一关。现今手中仅有一颗玄金丹,虽然此丹号称可增加三成的结丹率,但想要万无一失,仍然远远不足。 思索片刻,他目光一凝,起身出了洞府,直奔赤狐族的大殿! 赤狐族大殿内。 南伯子葵早已端坐于殿中,仿佛已料到张炀会前来。见其步入殿门,他立刻露出笑容,亲自起身相迎,动作颇为从容自然。 “陈道友。” 他抬手示意,温和一笑,旋即熟练地取出一方玉壶,缓缓倒出两杯溟灵茶。碧绿的茶水在玉杯中微微漾起清波,氤氲的灵雾升腾,使殿内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幽香。 南伯子葵将其中一杯递至张炀身前,自己则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微笑道:“陈道友,今日造访,不知有何要事?” 张炀接过茶杯,轻轻浅尝一口,随即缓缓放下,眸色微敛,叹息道:“南伯道友,不知此地可有能增加‘凝结金丹’几率的丹药或灵物?” 话音落下,殿内微微一静,南伯子葵神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喜色,随即笑道: “陈道友这是准备结丹了吗?” 张炀微微颔首,目光沉稳,神色间透着坚定之意。 第168章 诛妖殿 南伯子葵摸了摸下巴,沉吟片刻,缓缓说道: “羽神城中确实有几种能够提升结丹几率的灵丹,如‘结金丹’、‘凝灵丹’、‘寒泉露’、‘降灵丹’等,至少有七八种可供选择。然而……” 他顿了顿,目光微微一沉,语气略显凝重,话锋一转:“这些灵丹可不是想买就能买到的。” 张炀闻言,眉头微皱,目中浮现一丝疑惑,沉声问道:“买不到?那交易呢?难道也无法通过交易获取?” 南伯子葵缓缓摇头,语气略显无奈:“这些丹药只能通过贡献积分兑换,既不能用灵石直接购买,也无法随意交易。”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目中浮现几分无可奈何之色,继续说道:“如今,无论是结丹还是结婴所需的丹药和灵物,皆被‘联盟’牢牢掌控。除非通过猎杀妖族获取贡献度,否则别无他法。” 张炀目光微凝,指尖轻叩桌面,陷入沉思,片刻后追问道:“那贡献度如何计算?兑换结丹所需的灵物,又是按照何种标准?” 南伯子葵闻言,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神色,沉默少许后缓缓说道:“在羽神城北城门外,有一座恢弘大殿,名为‘诛妖殿’。各族修士皆可在此领取身份令牌,凭此令牌便能出城,前往北部妖族领地猎杀妖兽,以此换取贡献度。” 南伯子葵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平静,却透着几分无奈,继续道:“贡献度的算法倒也简单——二阶妖兽初期,可得一积分;中期妖兽,两分;后期妖兽,三分;筑基圆满级妖兽,则值五分。至于结丹圣物‘结金丹’,至少需要积攒足足一百积分!而像‘凝灵丹’、‘寒泉露’、‘降灵丹’等灵物,最少也要五十积分。” 话音落下,大殿内陷入短暂的沉寂。 张炀指尖轻敲桌面,眉头微蹙,目光深邃,似在权衡利弊,思索良久后,沉声问道:“联盟既然以这些资源胁迫修士前往边境猎杀妖兽,妖族一方难道就任由联盟修士如此肆意屠戮?这中间是否还有其他说法?” 南伯子葵闻言,微微一怔,旋即摇头一笑,解释道:“妖族一方自然不会坐视不管,不过——联盟与妖族皆心知肚明,彼此都不可能彻底覆灭对方。” 他顿了顿,目光微凝,语气略显郑重:“联盟之所以鼓励修士猎杀妖兽,目的便是削减兽潮的冲击,缓解边境压力。而妖族之所以发动兽潮,则是因为妖兽繁衍太快,反而成了种族发展的负担。对他们而言,适当削减低阶妖兽数量,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因此,在北部边境,联盟与妖族默契地开辟了两处战场。一处专门供结丹修士厮杀,对应三阶妖兽; 另一处则是筑基修士的战场,对应二阶妖兽。” 他微微压低声音,补充道:“这两片战场,各有强者坐镇,若有不守规矩者闯入……那后果,便是死。三阶妖兽若踏入筑基修士的战场,必会遭到坐镇的元婴真君斩杀;而若有结丹修士擅闯低阶战场,则难逃四阶化形妖兽的镇杀。” 张炀目光微微一凝,心中暗自思忖:“若要参加狩猎,便需隐藏炼体士的身份,不能动用肉身之力。若不得已动用炼体术,便只能将肉身力量控制在筑基境内,不能引人注意。” 就在他思索之际,南伯子葵语气一顿,接着缓缓说道:“若道友打算前往边境战场狩猎妖兽获取积分,可得多加小心。战场之上,不仅妖兽凶险,其他族群的修士同样不容小觑。” 他微微眯起眼,语气低沉了几分:“黑吃黑的事,时有发生。” 听到这番话,张炀神色微变,脑海中忽然闪过一幕往事。他眉头微皱,若有所思地问道:“如此说来……小型兽潮应当不至于突破羽神族的防线才对。”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疑色,语气略带几分探究:“可当年,为何那小股妖兽竟能袭击溟灵山?此地,可是距离边境足足四千里之遥啊……” 南伯子葵闻言,眼神微微闪烁,似有迟疑。 然而,张炀却静静地凝视着他,目光深沉,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 沉默片刻,南伯子葵终究叹了口气,无奈道:“张道友,实不相瞒,当日我也是迫不得已才有所隐瞒。” 他略作停顿,神色复杂,语气低沉了几分:“关于那群妖兽之事,我并不知晓确切的幕后黑手,但若要推测,想来八成便是百里外的角林族。” 张炀闻言,眉头微皱,却未开口,只是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南伯子葵,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南伯子葵轻叹一声,缓缓道:“其因无他,赤狐一族衰落已久,而角林族却在不断壮大。虽说他们族中无元婴真君,但却有足足数位结丹强者。而我赤狐一族的族地溟灵山,早已成为他们觊觎的目标。” 南伯子葵神情凝重,继续道:“他们并不清楚我族结丹长老是否还存世,而羽神族明面上又严禁各族之间的吞并,因此——他们才会暗中策划,以妖兽袭击溟灵山。” “一来借此试探我赤狐一族的底细,二来若那群妖兽真能趁机覆灭我族,角林族便可顺理成章地占据溟灵山。” 张炀眯了眯眼,目光微微一沉,淡淡接道:“只可惜,他们的如意算盘,恰好被我打破了。” 他微微前倾身子,语气冷淡,缓缓道:“我恰在此时现身,将那群妖兽一举覆灭,使得角林族摸不清赤狐一族的真正底细,不敢轻举妄动。之后,道友竭力挽留我,甚至安排了人族陈家的身份。如今看来,南伯道友的真正目的,恐怕是借我的存在,来威慑角林族吧?” 南伯子葵神色一滞,嘴唇微张,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只是苦笑了一声。 最终南伯子葵轻叹一声,神色黯然,脸上浮现一抹哀色,缓缓说道:“张道友,此事确是老朽隐瞒在先,但绝无存心坑害之意。若当日老朽直言相告,只怕道友早已拂袖而去。因此才不得已出此下策。” 张炀闻言,冷哼一声,眸光冰冷,道:“若角林族不甘心,就此作罢,反而在暗中再施阴谋诡计,到时我岂不是深陷险境了?这,便叫做‘无坑害之意’?” 南伯子葵见张炀语气不善,连忙摆手解释,语速加快了几分:“道友误会了!关于此事,我早已通报羽神族中一位与我赤狐一族颇有渊源的结丹前辈,那位前辈已向角林族发出警告。想来他们此后不敢轻举妄动。” 他停顿片刻,目光幽深,缓缓道:“况且,若我是角林族的长老,必定不会鲁莽行事。以他们的谋算,多半会等候‘副墨之地’开启,到时候我族筑基修士不得不参与其中。待到秘境之中我族筑基折损大半,届时他们再趁虚而入,方是最稳妥的手段。” 张炀闻言,眉头一皱,沉默片刻后,沉声道:“依你所言,你早已做了族群被灭的打算?” 南伯子葵见张炀不再咄咄逼问,脸色微微缓和,苦笑一声,叹道:“不错。” 他目光低垂,神色间透着一抹沉痛与无奈,缓缓道:“联盟之中,族群林立,大小不下数百。虽说外有妖族环伺,迫使联盟不得不明面上禁止族群吞并,但本质上,联盟之内依旧是弱肉强食。” 他语气低沉,像是在回忆往昔:“昔年,我赤狐一族亦曾风光一时,列位大族,也曾暗中吞并过弱小族群。如今势衰,被更强的族群盯上,终究只是因果循环罢了。” 南伯子葵抬起头,目光透着一丝祈求,语气郑重道:“但身为赤狐一族族长,我唯一的奢望,便是不让族群血脉彻底断绝。因此——我才愿以族中至宝相赠,只求道友出手,庇护我族最后的血脉。” 张炀凝视着眼前这位狐面老者,目光微微闪烁,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南伯道友,不必如此悲观。待我顺利结丹,届时便可代替贵族进入‘副墨之地’。” 南伯子葵闻言,面露惊色,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抹犹疑。他迟疑片刻,最终忍不住问道:“张道友可知,那副墨之地极度凶险?若道友代替我族前往,若能平安归来自是大幸,可倘若……” 话未说完,南伯子葵便止住了声音,仿佛不愿将那最坏的可能说出口。 张炀见状,摆了摆手,朗声一笑,语气自信而洒脱:“放心,我自有打算。待我结丹之后,那副墨之地再如何凶险,想要保全自身,仍是绰绰有余。你大可安心。” 南伯子葵愣了片刻,见张炀言辞坚定,浑然没有半点犹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他缓缓起身,郑重一拜,声音低沉而肃穆:“道友恩情,老朽铭记于心!” 张炀见状,连忙伸手将其扶起,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未再多言。 之后两人随意闲聊了一番,言语间已无先前的紧张气氛。片刻后,张炀缓缓起身,拱手道:“既如此,我便先行一步,去一趟羽神城。” 南伯子葵微微颔首,目送他离去。 三日后,羽神城 羽神城依旧恢宏壮丽,高耸入云的城墙之下,人流熙攘,街道上各族修士往来不绝,身影闪烁间,偶尔有飞行法器划破长空,拖曳出淡淡的灵光。 张炀站在城门前,从容地取出身份令牌。守卫的目光在令牌上微微停顿,随即进行严格审查,确认无误后,方才放行。 步入城中,张炀神色沉稳,但脚步比往日更快,径直穿过人群,往北城方向疾行。他心中已有了目标。 诛妖殿前 不久后,一座恢宏雄伟的大殿映入眼帘。殿宇占地广阔,足有四五十丈宽,殿顶琉璃瓦在阳光下泛着幽幽光辉,尽显威严肃穆。 张炀抬头望去,只见殿门之上,一块巨大的横匾高悬,鎏金大字苍劲遒劲——“诛妖殿”。金色的字迹仿佛蕴含着无形威压,令人生出一丝敬畏。 张炀深吸一口气,目光闪动,随即迈步踏入大殿。 诛妖殿内 殿内宽敞明亮,气氛却并不喧嚣。四周布置古朴而大气,来往的修士多为羽神族人,他们身着羽纹长袍,神色或冷漠或专注,步伐间透着几分威严。 张炀目光一扫,很快注意到一处无人排队的柜台,便快步走了过去。 柜台后,一名羽族管事正低头翻阅玉简,察觉有人接近,他抬眼一望,目光在张炀身上顿了顿,随即眉头微皱,语气透着几分冷淡:“道友是来办理诛妖令?” 张炀见状,心中暗自警觉,眉头不由得微微皱起,但面上依旧波澜不惊,语气沉稳道:“正是。不知我人族身份,可否办理此令?” 羽族管事目光微微一闪,语气依旧冷淡:“可以办理。但若道友想要兑换灵物,就得比我羽神族以及附属其他族群多付出一些积分。” 此言一出,张炀眉头皱得更紧,语气中带上几分疑惑:“这是为何?” 管事显然对这个问题早已习以为常,神色平淡,言辞间甚至透着几分不耐:“人族虽与联盟同为盟友,但灵物资源有限,需求者众。再者,诛妖殿是我羽神族所建,自然要优先照顾我们羽神族,以及附属我羽神族的其他族群。” 张炀闻言,心中顿时了然。 联盟所谓的“平等盟友”,果然只是表面的虚妄之言。对方虽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透着不加掩饰的偏袒。 无奈与冷笑在心头浮现,但他的神色却反而平和下来。 眉头微松,张炀缓缓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声音温和如常:“既然如此,那就有劳道友帮我办理诛妖令了。” 羽族管事斜眼瞥了张炀一眼,目光微动,嘴角不易察觉地扬起一丝弧度。 这人族修士,倒是镇定得很。 第169章 诛妖令与情报 他眼中闪过一丝轻蔑,语气依旧漫不经心:“别说我们羽神族欺负你。既然道友是为了结丹灵物而来,那我就直说了。” 他不紧不慢地取出一份玉简,指尖轻点,灵光微闪,内容浮现于半空。 “以结金丹为例,联盟各族修士积累百积分便可兑换,而你们人族,则需一百二十积分。” “至于其他的结丹灵物,本来标价五十积分,而你若想兑换,自然也得多付两成,六十积分才行。” 他顿了顿,似笑非笑地补充了一句:“所有珍贵材料皆是如此。” 管事说到这里,顿了顿,见张炀神色依旧平静,并无半点异样,便继续道:“此外,击杀一只筑基期圆满妖兽,仅能获得五积分。其他级别的妖兽也是按比例计算。道友只需在诛杀妖兽后,激发手中的诛妖令,诛妖令会自动识别妖兽的阶级,转化为相应的积分。如此一来,积分便会直接记录在你的令牌上。不过有一些异种妖兽,其实力远超二阶妖兽,比之一般三阶妖兽也丝毫不弱。要是击杀了这类异种,其积分最低一百起步,具体多少,就要看诛妖令检测其实力多少了。” 他说完,话锋一转,眼神微微一挑,似是随意地问道:“道友可还有其他疑问?” 张炀摸了摸下巴,语气轻松地问道:“这丹药的兑换,限量吗?” 羽族管事微微一愣,显然没明白张炀的意思,脸上浮现一丝茫然,带着几分疑惑地看着他:“限量?” 张炀轻咳了一声,耐心解释:“我的意思是,丹药的兑换有没有数量限制?” 羽族管事闻言,眼中闪过一抹了然,似乎这才回过神来,随即嘴角微扬,露出一丝轻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道友恐怕是初到我羽神城吧?关于狩猎妖兽之事,可是要道友亲自击杀妖兽,积分只能由你亲手获取。若有高阶修士相助,诛妖令不仅不会生效,而且帮你的高阶修士也会遭到妖族化形妖兽的镇杀。当然,你可以找与自己境界相近的队友合作,这倒也不是不可行。” “至于丹药数量——” 他轻轻敲了敲案几,笑意不减,语调微顿,缓缓说道:“诛妖殿的规定是,只要丹药库存足够,且道友的积分也够,兑换——并无上限。” 说到这里,羽族管事微微一顿,似是想起了什么,目光淡淡扫了张炀一眼,随即补充道:“对了,还有一事需要提醒道友——诛妖令的积分不可转让或交换,必须由持有者亲自积累。” 张炀微微点头,嘴角带着一丝不显山露水的笑意,语气平静道:“那便劳烦道友,为我办理诛妖令了。” 羽族管事见他始终不显丝毫不满,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心中暗道:“这人族修士倒是沉得住气。” 他轻哼一声,不再多言,随即取出一块刻满细密符文的令牌,抬眸问道:“道友姓名?” 张炀眼神微微一动,神色仍旧从容,淡然回道:“陈华安。” 管事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目光飞快地扫了张炀一眼,但并未多问,手中玉简迅速记录下这个名字,动作也加快了几分。片刻后,他将一块乌黑沉稳的令牌递至张炀面前,语气冷淡: “身份令已办好,且记住,此令不可转借。击杀妖兽后,只需以灵力催动令牌,积分便会自动记录。” 张炀接过令牌,指尖轻抚过其表面繁复的符文纹路,神色依旧平静,内心却并未因羽族人的轻蔑而生怒。他心中清楚,在这所谓的联盟之中,实力与背景决定一切,光凭情绪无法改变任何现状。 他微微一笑,客气地拱手道:“多谢道友,陈某告辞。” 就在他转身欲走之际,羽族管事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目光微冷,语气淡淡道: “若道友打算前往边境狩猎,最好去北城门口找那些采风人。他们手中掌握着一些关于妖族的情报,或许能帮上道友。” 张炀微微迟疑片刻,随即开口询问:“道友,在下所知,边境战场共有两处。不知筑基境修士应当前往何地?” 羽族管事闻言,斜睨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轻蔑:“你连这些都不知道?竟敢去狩猎妖兽?” 然而,他话音刚落,似是觉得多说无益,又叹了口气,摆手道:“罢了罢了。北城之外,往西四百里,有一条大河,名为洛河。河东一直延伸至黄沙绝灵之地,绵延千里,乃是结丹境界的战场,称作‘黄沙场’。而洛河以西,直至乌鞘岭之间,横跨数百里,便是筑基境修士的战场,名为‘平金原’。此外,这两处战场南北纵深皆超过千里,妖兽无数,危机四伏。” 张炀闻言,微微颔首,拱手道谢后,便转身离开了诛妖殿。 出了殿门,他抬眼望向北城门方向,果然远远看到城门外零零散散摆着数十个摊位。每个摊位前,都聚集着各族修士,或低声交谈,或神色警惕,似乎正在进行着情报或地图的交易。 张炀目光一扫,心中顿时了然——这些摊主大多是羽族人,而摊位前,则是不愿盲目涉险、前来购买战场信息的修士。 他沉思片刻,迈步朝那些摊位走去。 来到其中一个摊位前,摊主先是仔细打量了一番张炀,而后脸上迅速堆满笑意,语气热情道:“道友,可是打算前往边境,去‘平金原’猎杀妖兽?” 张炀不动声色地审视着眼前的羽族摊主,心中暗自感慨——羽族人的容貌果然极为相似,除了神情略有不同,单凭面相,几乎难以分辨彼此。 这摊主满脸热情,显然早已习惯了外来修士前来打探妖族情报的场景。 张炀神色不变,语气平静地说道:“不错,我正有此打算。” 摊主听闻,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兴奋,连忙从摊位后站起,神情愈发殷勤,笑容满面地道:“道友来得正好!我这儿可是有平金原最详尽的妖族情报,包含妖兽分布图,以及大部分妖兽的详细信息,绝对物有所值。不知道友可有兴趣?” 张炀微微眯眼,唇角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淡然道:“哦?平金原的妖族情报?一份多少灵石?” 羽族摊主眼珠微转,四下扫视了一圈,见周围无人留意他们的谈话,便故作神秘地凑近,压低声音道:“道友,实不相瞒,我这儿有两种情报供你选择。” 他故意停顿片刻,观察张炀的神情,见对方神色淡然,不露丝毫情绪,心中不禁一紧,连忙加快语速,继续说道: “第一种是基础情报,仅标注了妖族妖兽的大致分布,价格二百灵石。” 话音落下,他目光紧盯张炀,试图从对方的反应中揣测心思。见张炀依旧不动声色,他心中微微焦急,连忙补充道: “第二种,则是精确情报。” 他声音略微压低,语气也越发诱惑:“不仅详细记载了妖族妖兽的具体位置,还标注了各妖兽的实力强弱。这可是近五十年来最新更新的版本,极为稀有!” 张炀闻言,心中微微一动,但面上依旧波澜不惊,语气平淡地问道:“那不知第二份情报,售价几何?” 羽族摊主见他终于露出兴趣,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随即嘿嘿一笑,竖起一根手指,慢悠悠地吐出三个字:“一千灵石。” 张炀虽已有心理准备,但听到这个报价,眼角还是忍不住微微一抽,心中暗道:“这也太黑了。” 他脸上笑意一敛,神色淡漠,作势要转身离开。 见状,那羽族摊主连忙伸手拉住张炀,压低声音劝道:“道友,别急着走啊。实话告诉你,就算你去找别人买情报,价格也不会比我这儿便宜。” 张炀目光微寒,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眸光如电般直视对方,淡淡道:“对外族修士,都是这个价?可若是羽神族的修士,恐怕又是另一套标准了吧?” 羽族摊主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挠了挠头,讪讪地低声道:“道友,你这话……也不能说错。羽神族和附属族群的修士确实能便宜些,不过也要五百灵石。” 他眼珠一转,堆起笑脸,连忙补充道:“不过嘛,今天道友可是我开门的第一单生意,我给你打个九折,九百灵石如何?” 张炀心中隐隐生出一丝怒意。自踏入修行之路以来,他何曾遭受过如此明目张胆的不公?然而,理智终究压下了这股不快。身处异域,形势比人强,有时不得不接受规则之外的潜规则。 他微微蹙眉,指尖轻轻揉了揉眉心,随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九百灵石,语气冷淡:“情报,拿来。” 羽族摊主见状,心中大喜,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谄媚地笑着,双手奉上:“道友请放心,这是最新的精确情报,绝对物超所值!提前祝道友此行满载而归。” 张炀接过玉简,毫不避讳地当场查看。 片刻后,他眸光微闪,将玉简收起。 玉简中所载果然详尽,妖族妖兽的分布与势力划分清晰明了,甚至连各族妖兽的大致实力也有所标注。而其中几处,赫然以深红色标记,标明了顶级二阶异种妖兽的所在之地。 羽族摊主见张炀神色如常,眼中闪过一丝试探,笑着问道:“道友,可还满意?” 张炀淡然颔首,语气平静:“嗯,情报详尽,倒也不错。只是上面的内容,道友可敢保证无误?” 那羽族摊主闻言,立刻拍着胸膛,一脸自信地道:“道友请放心,我这可是羽神城的正经买卖,童叟无欺!要是情报有假,执法队早就找上门了。” 然而话音刚落,他神色微滞,随即露出一丝尴尬,干笑着补充道:“不过嘛,妖族那些妖兽分布也并非一成不变的,某些地盘的归属偶有变动……虽说这份情报极为准确,但道友狩猎时,还是得多留个心眼。” 张炀闻言,古怪地打量了这羽族人一眼。后者似有所觉,连忙摆手解释:“道友莫误会,联盟有明文规定,凡是北上狩猎妖族的修士,在羽神城中不得欺诈,否则严惩不贷!所以,若道友在北境发现情报与实际情况有些出入,还请莫要以为是我们欺骗于你——毕竟,有些事情,谁也不敢保证百分之百准确。” 张炀微微颔首,表示自己明白,随即不再多言,迈步朝北城门走去。 刚踏出城门,便见前方人声鼎沸,聚集了大批各族修士,场面颇为热闹。 张炀心生好奇,悄然靠近人群,目光落在一名站在人群中央的修士身上。 那是一位白矖族修士,身形瘦长,其化作人行还算周正,只是裸露的皮肤泛着淡淡的青白色的鳞甲,此刻正神情凝重地向众人讲述: “诸位道友,北部妖族区域近日突现几只异种妖兽,已有七八支猎妖小队全军覆没!如今北境妖族地带,已非往昔可比,极为凶险!” 此言一出,四周修士顿时哗然。 有人面色凝重,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感到棘手;也有人嗤之以鼻,神色不屑,似乎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更有修士果断转身,直接返回羽神城,显然已打算放弃北上猎妖的计划。 张炀微皱眉头,目光仔细打量着那名白矖族修士,心中暗自思索——此人究竟是好心提醒,还是另有所图? 就在此时,那白矖族修士见仍有不少人驻足,语气一转,微微一笑,语调中多了几分诱惑:“当然,虽说那些异种妖兽实力非凡,可若能成功猎杀,便能获得额外的赏赐!这等机缘,错过可就难寻了。” 张炀眉头微蹙,心中疑惑。异种妖兽的额外悬赏?为何自己从未听闻? 他沉吟片刻,开口问道:“白矖族道友,不知你口中所言的‘额外赏赐’,具体指何物?” 那白矖族修士闻声转头,看到张炀,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异色,随即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缓缓道:“道友是来自人族吧?这额外赏赐嘛……” 她顿了顿,嘴角微扬,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可惜,这并不针对人族。毕竟,赏赐是联盟内部筹措的,非联盟成员,无权享有。” 第170章 猴王 话锋一转,那白矖族修士忽然传音给张炀,声音低沉,透着几分隐秘之意:“不过,道友既然能来到羽神族地界历练,想必实力不凡。若你想争取那额外的赏赐,也并非没有机会。” 她微微一笑,语气透着几分诱惑:“只需加入我的团队,到时所得奖励,便会按出力多少公平分配。” 张炀闻言,心中顿时了然。原来是想拉拢自己…… 他眸光微闪,略一沉吟,随即淡然回应:“在下实力有限,怕是加入道友的团队,只会拖累大家。还是算了吧。” 话语客气,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疏离。 白矖族修士眼中的笑意瞬间淡去,眸色微冷,淡淡瞥了张炀一眼,旋即收回目光,继续向周围的修士讲述妖兽的危机,仿佛方才的邀请从未发生过。 张炀见状,亦不再逗留,转身离去。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在北城门外四处游走,仔细观察局势。 期间张炀发现城外最少聚集了数十个小团队,皆在招募人手,准备结伴赶赴平金原狩猎妖兽。 期间,也有不少小队注意到了张炀的修为,见他已至筑基圆满,纷纷向他抛出橄榄枝,甚至开出优厚条件邀请他加入。然而,张炀却都一一拒绝。 他能感受到,这些队伍之中,暗藏着些许不怀好意…… 于是,他在北城门外静观两日,仔细探查情报,将整个平金原的地势、妖兽分布与势力格局摸了个七七八八。 直到这日,朝阳初升,清风拂面,张炀终于不再犹豫。 他微微抬眸,眸中闪过一丝深思,而后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流光,遁向北方,消失在天地之间。 足足疾行了一日半,直至羽神城一千五百里之外,张炀才在一座山峰上停下身形。 从出城一路上,他屡屡见到身着统一法袍、佩戴同款法器的羽族修士,成群结队地在空中巡逻,显然是羽神城的执法队。 不过,执法队的巡逻范围有限,五百里外便已稀疏,至千里之外更是难觅踪影。此刻,他身处荒野,放眼望去,只有零星几支狩猎联盟的小队往北疾驰,显然是朝妖族地界而去。 待行至一千五百里外,周围已然变得异常寂静。 空气中弥漫着荒原独有的肃杀之气,天地之间,仿佛只剩风声呼啸,连修士的气息都难以察觉。 张炀微微皱眉,停下脚步,抬眼扫视四周,随即催动灵力,月瞳骤然浮现,一抹银光自瞳孔深处闪过。 霎时间,方圆十余里内的灵气流动尽收眼底! 在他的视野中,周遭山林的灵气波动极为平稳,并无强者潜伏的迹象,唯有几道微弱妖气隐匿在山林深处,显然只是些低阶妖兽。 确认周围并无异常后,张炀这才取出地图,仔细核对自身位置。 地图显示,最近的一处妖兽聚集地,位于西北方向五十里外,那是一座名为猴山的山峰,栖息着一群猴妖。 根据标注,猴山中共有: 一只二阶圆满的猴妖,实力最强;三四只二阶后期的猴妖;以及四五只二阶初期或中期的猴妖;最后便是数十只一阶猴妖。 张炀望向西北方向,眸光微微闪动,心中思索片刻,最终决定前往猴山一探,顺便验证地图信息的准确性。 念及此处,他不再犹豫,身形一展,瞬间化作一道遁光,朝猴山疾驰而去! 在距离猴山尚有十余里之时,他放缓遁速,谨慎地停在一片密林上空,随意找了处隐蔽的山洞,闪身而入。 山洞深处,他盘膝坐下,缓缓运转灵力,调整状态,静待自身恢复至巅峰。 第二日夜,月色如银,冷辉洒落山野,映得猴山轮廓清晰而幽深。 张炀悄然抵达山脚,目光微沉,缓缓催动灵力,月瞳悄然浮现——银色瞳光轻轻一闪,整个山体的灵气流动尽收眼底。 四周静谧异常,未见任何妖气波动,也未察觉潜伏的妖影。 张炀眉头微皱,心中升起一丝警觉。 过于安静了。 谨慎起见,他从储物袋中取出隐玄兜戴上,遮蔽身形,又取出隐灵符,贴于胸前,淡淡的灵光一闪即逝,气息瞬间被压制至极限。 做足准备后,他身形一晃,借着夜色无声无息地向山上摸去。 沿途,寂静如死。 山林间,没有妖兽嘶吼,也无枯叶翻飞的窸窣声。 连原本应当常见的猴妖踪迹,都彻底消失不见。 张炀心中一沉。 这与他想象中的妖兽巢穴截然不同! “有些不对劲……” 尽管疑虑丛生,但既然已至此地,无论如何都要探查一番。 他脚步放得更轻,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朝山腰潜行。 忽然,前方传来微弱光亮! 张炀神色一凛,迅速伏低身形,隐匿于一块巨石后,顺着光亮方向悄然靠近。 片刻后,他终于窥得前方情景。 山腰处,一片空地上,足足三四十只猴妖围坐在熊熊篝火旁,影影绰绰,火光映照出它们或躺卧、或蹒跚的身影。 但最引人注目的,乃是场中那头体型远超常猴、壮硕无比的妖猴! 此猴盘坐于一方石台之上,浑身毛发浓密,背脊宽阔,气势狂放,手中举着一个硕大的葫芦,仰首对准嘴巴,咕咚咕咚地畅饮着某种液体。 液体自葫芦口倾泻而出,在火光下泛着琥珀色光泽,空气中顿时弥漫出一股独特醇香,带着微妙的灵气波动。 张炀瞳孔微缩,心头猛然一震! “这是猴儿酒?!” 传闻中,猴妖擅长酿酒,尤其是猴王,能以罕见的灵果、灵泉与特殊灵药酿制“猴儿酒”——此酒一旦成型,便能令妖族血脉蜕变,甚至助修士大幅提升修为! 此等灵物,放眼修仙界,皆是无价之宝! 张炀目光炽热,心中迅速权衡局势。 空地上,三四十只猴妖大多已是醉醺醺,气息散乱,对他而言不足为惧。 唯一有些实力的,便是那只体型巨大的猴王。观其周身气息若无意外,应该已经是半只脚踏入三阶的存在!但是对于自己来说应该没有问题。 一念及此,张炀眸光微沉,心中杀意渐起。 此刻不出手,更待何时? 下一瞬,灵力猛然运转! 张炀右眼金光大作,体内炽热灵力奔涌而出,猛然激发日瞳之力! 他轻喝一声—— “去!” 伴随话音落下,一道金色神光自张炀右眼猛然激射而出,如雷霆贯空,直袭正举杯畅饮的猴王。 猴王本能地察觉到危险,猛地扭身欲避,然而金光疾若奔雷,根本无可躲闪。纵然它勉强偏头避开要害,神光仍然洞穿其左耳,携裹着一蓬鲜红血雾呼啸而过。 “吼——!” 凄厉的咆哮震彻山林,猴王手中葫芦亦被愤怒甩出,砸落在地,酒浆四溅。它猛然从石台上跃起,獠牙毕露,浑身炸开狂暴的妖气,痛苦地嘶吼着,已全然不顾左耳的剧痛。而周遭的猴妖亦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醒,可因酒意未消,步履踉跄,神情错愕,摇摇晃晃地朝猴王聚拢。 张炀见状,眉头微蹙,心中暗叹一击未能毙敌,眼底寒意更甚。他不再犹豫,翻手之间,青蛟剑已然在握,随即手掐剑诀,灵力狂涌注入剑身。刹那间,青光暴涨,剑吟激荡,一条栩栩如生的青色蛟龙自剑身腾跃而出,张牙舞爪,携惊天之威,直扑猴王! 猴王双目赤红,狂怒咆哮,浑身赤焰骤然暴涨,宛若一轮烈阳,竟不闪不避,赤手空拳迎向青蛟剑,挥拳便与之硬撼! 见状,张炀眸中寒光一闪,心中暗喜。他立刻运转周天炼体诀,周身肌肉瞬间紧绷,灵力奔涌而出,浑身泛起淡淡金辉。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化作疾电,向前掠去。趁猴王被青蛟剑纠缠,他目光一厉,决定趁此良机,先将这些尚未彻底清醒的猴妖斩尽杀绝! 他手腕微震,指尖隐灵丝瞬间激射而出,宛若无形的利刃,在寒光一闪之间悄然掠过。一只猴妖尚未来得及反应,头颅已然飞起,鲜血如喷泉般洒落夜空。 与此同时,他手掌一翻,蚀月剑已然出鞘,剑光暴起,化作一道森寒匹练,直斩身侧的妖猴。剑锋掠过,血光乍现,他身影游走其间,步伐凌厉,剑势如行云流水,快若疾风。隐灵丝亦在他灵识操控下纵横挥洒,穿梭于群妖之间,锋芒过处,猝不及防的醉酒猴妖纷纷倒地,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已身首异处。 短短片刻,三十余只一、二阶妖猴便尽数殒命,横七竖八地倒卧在地,断肢残骸散落,血流成河,浓烈的血腥气在夜风中弥漫开来,触目惊心。 远处的猴王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族群被屠戮殆尽,双目陡然赤红,胸膛剧烈起伏,愤怒几乎将它彻底吞噬。它想要立刻撕碎那个修士,可青蛟剑却如跗骨之蛆,将它缠得死死的,让它根本无法脱身! 往昔,每当南方的人族修士胆敢踏足它的领地,只要它亲自现身,便能轻易将那些不自量力的猎人撕成血雾。多数时候,那些南方异族修士,不过是自投罗网的送死之徒。可今日,这一切却彻底颠覆了它的认知! 猴王悔恨交加,怒火滔天。早知如此,它就不该急于在猴儿酒酿成之后便让族群痛饮,以至于眼前这个修士有机可乘,将它的儿郎们屠戮殆尽! 二百余年的岁月中,它从未遭受过如此屈辱的惨败。此刻愤怒与仇恨几欲将它彻底吞噬,宛若燎原烈火,在它胸膛内熊熊燃烧! “吼——!!!” 惊天怒吼震彻山谷,音浪滚滚,震得崖壁纷纷震颤,碎石簌簌滚落。猴王双目赤红,瞳孔深处赤焰翻腾,宛如两团燃烧的火炬。它周身妖气疯狂暴涨,浑身筋骨噼啪炸响,身躯在瞬息之间剧烈膨胀,竟化作一尊三丈高的庞然巨兽! 它拳头紧握,猛然砸向自己胸膛,发出轰然巨响,震得整座山谷仿佛都在为它的狂怒而战栗! 随着它震天怒吼,滔天妖力自体内轰然爆发,如狂潮般汹涌而出,竟直接加持在那由青蛟剑化作的青色蛟龙之上。刹那间,狂暴的妖力如同洪流般冲击,青色蛟影剧烈颤动,仅听“砰——”的一声惊天巨响,那青蛟竟被它生生崩断! 空中,青蛟剑猛然嗡鸣,剑光剧烈闪烁,随即失去灵力支撑,化作本体急速坠落,重重砸落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猴王双眸血红,狂暴无比,死死盯着青蛟剑,仿佛誓要将其彻底毁灭。怒火滔天之下,它猛然挥拳,雷霆般的重击瞬间轰出,携带着万钧之力,狠狠砸向青蛟剑!“嘭!”长剑被它生生击飞,化作一道流光,狠狠砸入远处岩壁之中,震得整座山壁剧烈震颤,碎石滚滚坠落,扬起大片尘烟。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得令人猝不及防!张炀目光微凝,心中一沉。猴王竟在狂暴之下,挣脱了青蛟剑的束缚,甚至瞬间将其击飞!这样的爆发力,绝非寻常妖兽可比。 更令他感到棘手的是,此刻猴王那双赤红如血的眸子,已然死死锁定住他!其中流露出的嗜血杀意,如同实质,令人不寒而栗,仿佛随时都要将他撕成碎片! “吼——!!” 猴王怒火滔天,震耳欲聋的咆哮回荡山谷,如狂风骤雨般席卷而来,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它猛然抬起巨大的双拳,妖力翻腾间,拳势仿佛撕裂天地,携毁天灭地之势,狠狠砸向张炀,誓要将其碾碎,彻底发泄滔天怒火! 张炀见状,神色不变,轻喝一声,体内灵力瞬间运转,周天炼体诀全力催动!刹那间,他周身筋骨炸响,浑身气血奔涌,战意如烈焰般腾起! 下一刻,他手掌一翻,一道金光闪耀的长棍自掌心浮现——那是一根赤金色长棍,棍身流转神辉,仿佛承载着无穷伟力! “喝!” 张炀双眸一凝,长棍陡然上挑,狠狠迎向猴王砸落的双拳! “轰——!!” 一声惊天巨响炸裂开来! 狂暴的冲击波瞬间席卷而出,劲风呼啸,地面寸寸龟裂,狂暴的气浪将周围山石尽数震碎! 紧跟着猴王庞大的身躯竟被这一棍生生挑飞而起,猛然倒砸向后方,轰然撞击在山壁之上!整座山体剧烈颤抖,岩石纷纷崩裂,大片碎石坠落而下,尘烟滚滚,场面惊心动魄! 可见张炀这一击,何等恐怖! 第171章 猴儿酒与推山兽 那猴王晃了晃脑袋,踉跄着站起,目光死死盯着张炀,意识到自己已然不是眼前之人的对手。 原本狂暴而凶戾的眼神,此刻竟浮现出震惊与畏惧。它犹豫了刹那,随即猛然转身,撒开四肢狂奔而去,试图逃出生天。 张炀见状,嘴角微微扬起一抹冷笑,轻哼一声,身形快速一闪,瞬间出现在转身逃跑的猴王头上方。手中翻天棍挥舞而下,破空声尖锐刺耳,裹挟着惊人的力道,朝着猴王头顶狠狠劈落。 此刻,猴王似有所感,猛地抬头,正对上那疾坠而来的赤金长棍。它赤红的双眸中,狂怒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无法掩饰的惊恐与无助。 它几乎是本能地抬起双臂,竭力抵挡! 然而,张炀这一击,又岂是它能抵挡的? “咔嚓!” 只听一阵令人牙酸的脆响,猴王的双臂瞬间崩裂,惨叫声刚刚响起,翻天棍便已狠狠砸下。 “砰!” 沉闷的撞击声回荡在空气中,血肉炸裂,红白之物四溅,染红了地面。猴王身躯僵直,双目圆睁,最终轰然倒地,彻底气绝。 张炀缓缓收回翻天棍,神色淡漠。 他环视四周,只见整个猴妖部落已然化作一片血海,断肢残骸遍地,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息。 望着眼前的尸骸,张炀嘴角微挑,低声淡笑道:“此次倒是我的好运。若是往常,面对这些二阶妖兽,再不动用全力的情况下,想来也要费一点手段的。” 话音落下,张炀抬手打量青蛟剑,细细检查一番,见剑身毫无损伤,仅是灵光略显暗淡,便将其收回储物袋中。 接着,他翻手取出诛妖令,注入灵力,令牌顿时绽放出一道淡淡紫芒。他抬起诛妖令,紫色光辉自令牌扩散开来,逐一扫过地上二阶猴妖的尸体。 片刻后,令牌微微震颤,随即浮现出一串数字——二十六积分。 见此,张炀嘴角微微扬起,将诛妖令收起,随即开始收敛四周散落的猴妖尸体。当他走至猴王原先坐镇的石台前,目光一闪,发现石台旁随意丢弃的一个葫芦。 他随手拾起,轻轻凑至鼻尖,一股醇厚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令人微微陶醉。 “果然是猴儿酒。”张炀轻声喃喃,眼底闪过一丝喜色。 然而,他环顾四周,仔细搜寻了一番,却未见其他猴儿酒的踪迹,不禁微微皱眉,心中暗道:“不会只有这一点吧?” 这未免也太少了。 心中不甘,他纵身飞至半空,左眼银芒微闪,神识犹如潮水般蔓延,迅速覆盖整座山体,从山顶一路扫视至山脚。片刻后,他目光一凝,终于在半山腰处发现了一株泛着淡淡灵光的奇异树木。 张炀身形一晃,瞬息间落至树旁。 此树约莫五丈高,树干不过三尺粗细,外观平平无奇。然而,他围绕树干仔细探查,忽然在树后发现了一个隐秘的洞口。 正当他欲靠近查看,一股浓郁醇厚的酒香自洞中飘散而出,扑鼻而来。 张炀眼前一亮,脸上浮现欣喜之色,轻笑道:“原来这里才是猴儿酒的藏酒之地!” 心中暗喜,他不禁感叹,这株奇异灵树竟能封存酒香,使得只有靠近洞口时才能嗅到,如此神妙,当真非凡! 不再犹豫,张炀立刻取出一只玉瓶,法诀轻催,顷刻间,一股澄澈如琥珀的酒液自树洞缓缓升腾,化作一道酒泉,源源不断地流入瓶中。酒香弥漫,令人微醺。 片刻之后,洞中的猴儿酒已被收集殆尽,玉瓶中仅存一坛有余。张炀微微晃动瓶身,看着其中摇曳的酒液,眉宇间浮现一抹遗憾,轻叹道:“可惜,还是太少了。” 据古籍记载,猴儿酒不仅能温养气血,还能凝练结丹修士的肉身强度,实属难得的至宝。没想到此番所得,竟仅有这么一点,着实令人惋惜。 然而,张炀并未就此罢休。他眉头微皱,俯身再次探查树洞,不愿轻易放过任何可能的收获。 这一看不得了,他双目微睁,嘴角微张,脸上惊喜之色一闪而过! “竟然是……” 他立刻取出一只玉盒,正欲伸手收取,可手刚触及玉盒,便顿住了动作,随即轻轻拍了拍额头,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微微扬起。 “不对,直接收走树岂不是更好?” 他不再迟疑,双手结印,灵力奔涌而出,术法催动之下,整株灵树轻颤片刻,根须竟寸寸断裂,随即被他缓缓拔起。张炀身形一晃,携着这株奇异的灵树,瞬间遁入自己的洞天世界。 踏入洞天后,他径直来到小山脚下,寻得一片灵气充盈之地,将灵树稳稳栽下。随后,他翻手取出玉瓶,轻轻一倾,澄澈的猴儿酒宛如涓涓细流,缓缓倒入树洞之中。 酒香弥漫,灵树微微摇曳,似乎对这熟悉的滋养颇为欢喜。 一切妥当后,张炀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出了洞天。 原来,适才他在不死心地探查树洞时,意外发现其中蜷缩着四只小小的白色虫子——竟然是传说中的酒虫! 这酒虫,并非人族酿酒所用的普通酒虫,而是专门酿造猴儿酒的酒虫,唯有猴族才能培育出的奇虫,这也是人族始终无法仿制猴儿酒的真正原因。 如今看来,这酿造猴儿酒的秘密,便在于这些神奇的酒虫以及那颗古怪的灵树了! 猴族之所以能酿造出世间独一无二的猴儿酒,正是因他们掌握了酒虫的培育之法。以及酿造猴儿酒的方法。 只是如今对于张炀来说,已经拥有了酒虫与灵树,日后只需投放灵果,酒虫便能自行将其酿化为猴儿酒。 此刻张炀出了洞天,特意寻了一处隐蔽的山洞,盘膝而坐,开始调息,恢复灵力。 翌日清晨,天际微曦,晨雾缭绕,淡金色的阳光透过云层洒落大地。张炀缓缓睁开双眼,经过一夜的修整,神清气爽,体内灵力亦已恢复如初。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地图,指尖轻抚其上,目光仔细端详,许久后,神色微凝,最终将目标锁定在距离猴山百里之外的一处山谷——土谷。 土谷,这片隐匿于群山之中的凹地,地图上仅有寥寥几笔的标注,但张炀心中却已有了清晰的推测。 “推山兽的聚居地……倒是个不错的试炼之所。” 据记载,谷内栖息着约四五十头推山兽,其中,一头已达二阶圆满,乃是谷中兽王。此外,尚有十一二头普通二阶推山兽,其余皆为一阶妖兽。 推山兽,形如野猪,身躯魁梧,皮厚如甲,其天赋神通‘石肤术’能令肌体坚若磐石,力大无穷,足以开山裂石。 然而,这类妖兽虽凶猛,却灵智低下,远不及其他妖族聪慧,行动更是粗犷蛮横。正因如此,土谷虽为险地,但若能巧妙应对,未必没有可趁之机。 念及此处,张炀嘴角微扬,目中闪过一丝思索,旋即不再迟疑,身形一掠,朝着土谷疾驰而去。 三时辰后 他身形如幽影般穿梭于密林之中,步履轻盈无声,不惊扰任何潜伏的妖兽。直至前方的地势逐渐开阔,他这才微微停下脚步,目光遥遥望向远处—— 土谷,终于到了。 只见两侧山脉高耸,山石嶙峋,然而在群山之间,却赫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仿佛是某种庞然大物以蛮力硬生生推开山壁,形成了这片谷地。 谷口处,黄褐色的泥土与碎石散乱堆积,仿佛是一座尚未完工的工地,而那推山兽,便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张炀凝神细观,察觉谷内异常寂静,耳畔唯有微风拂过岩壁的簌簌声响,推山兽的踪迹却未见半分。 他轻轻一笑,目光幽深,缓缓敛去自身气息,整个人宛如烟雾般隐入暗影之中,悄无声息地潜入谷中。 “先摸清底细,再伺机而动。” 片刻后,张炀继续缓步前行,脚步轻盈无声。谷中幽深寂静,唯有微风拂过山壁的低鸣回荡耳畔。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他终于在一片乱石堆旁发现了几头一阶推山兽。 这些妖兽形如野猪,獠牙锋锐,正发出低沉的哼哧声,硕大的蹄爪刨动泥土,獠牙则不断拱击山壁,掘开碎石,仿佛在执行某种古老而本能的使命。 “果然是在拓展地盘么……” 张炀目光微闪,目光扫过四周,发现周围并无二阶妖兽,便不再犹豫。他伸手入怀,指尖轻触储物袋,一缕银光幽然浮现。 隐灵丝。 手腕轻抖,隐灵丝宛如灵蛇破空而出,悄无声息地缠绕上推山兽的身躯。 数息之间,耳边传来几道极轻微的“噗嗤”之音,推山兽瞳孔骤缩,身躯猛然一僵,旋即无声倒地,生机尽失。 张炀飞身上前,动作迅捷利落,顷刻间便将这些妖兽的尸体收入洞天法器之中。随后,他小心翼翼地清理四周血迹,不留丝毫痕迹,确保不会引起其他妖兽的警觉。 猎杀,仍在继续。 他沿着谷中崎岖的石道潜行,遇到的一阶推山兽,无一幸免,皆在隐灵丝的无声收割下化为冰冷的尸体。 当二阶妖兽进入视线,他则换上更为凌厉的手段。 ——毒冥针! 指尖微颤,一道肉眼难察的乌光破空而去。 二阶推山兽甚至来不及察觉,便已身中剧毒,庞大的身躯僵直不动,倒地的瞬间,血液已被剧毒侵蚀成暗紫之色。 它们灵智低微,本就缺乏戒备,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致命袭击,更是毫无反抗之力。 张炀杀伐凌厉,行云流水。 自谷口一路潜行清扫,不过小半日,外围的妖兽已被他尽数肃清,整个土谷顿时显得空旷了许多,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亦被他巧妙掩盖。 这时,他的步伐愈发轻盈,如鬼魅般穿行于谷内,直至来到最深处。 这里,才是这片山谷真正的核心。 山势在此变得陡峭,两侧岩壁仿若被巨力剖开,隐隐透着斑驳的凿痕——显然,推山兽群一路挖掘至此,便停止了继续开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闷气息,四周一片死寂,然而张炀的眼神却越发锐利。 “该是直面那头二阶圆满推山兽的时候了……” 张炀抬头环视四周,目光落在一处隐秘的角落。 那里,有四头二阶推山兽正围绕着一头更加庞大的兽王,静静沉眠。 那头二阶巅峰推山兽仅仅躺卧着,便已高达三四丈,身长六七丈,浑身肌肉虬结,皮毛呈现出铁灰色,仿佛镀上了一层金属光泽。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它那对森寒獠牙——足有四五尺长,锋利如刀,寒光凛然,透出一股令人胆寒的凶煞气息。 张炀目光微凝,心中已有决断。 “这头畜生,绝非等闲之辈。” 他毫不犹豫地运转肉身神通——法天象地!将肉身之力死死控制在筑基期。 刹那间,筋骨炸响,血气汹涌,他的身形骤然膨胀,化作八丈高的巨人,浑身肌肉隆起,皮肤泛起淡金色泽,宛如一尊威凛天地的古神。 “轰!” 双脚猛然踏地,坚硬的岩石轰然塌陷,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迅猛的流光,凌空跃起,直扑那五头推山兽,目标正是那头气势最盛的二阶巅峰兽王! 危险降临,沉睡的兽王蓦然睁眼! 几乎是在同一瞬,它敏锐地察觉到杀机,庞大的身躯猛然一颤,正欲起身迎敌,然而—— “铛——!” 一声恢弘浩荡的钟鸣炸响,如雷霆滚滚,在狭窄的山谷间激荡开来! 音波扩散,虚空震颤,那头二阶巅峰推山兽猛地一滞,硕大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茫然,竟被生生震得陷入短暂的恍惚! 就是此刻! 张炀目光如电,身形掠过虚空,一拳轰出! “轰——!” 重拳如山,携万钧之势狠狠砸下,拳风激荡,空间震颤! 只听“咔嚓”一声,那头二阶巅峰的推山兽头颅轰然塌陷,巨大的身躯如陨石坠落,猛然砸向地面,掀起漫天尘土。鲜血四溅,脑浆崩裂,堂堂兽王,竟被他一击轰杀! 然而—— 怒吼声骤起! 剩下的四头推山兽猛然惊醒,见自家大王惨死,皆是怒不可遏,獠牙寒光闪烁,嘶吼着朝张炀狂暴扑来! 第172章 摄妖炼血秘术 它们行动迅捷,几乎在瞬间便冲至张炀身前,四道黑影交错而来,如四座巨石般狠狠撞向他的双腿! “嘭!!” 巨力袭来,气浪滚滚,张炀只觉双腿一震,险些失去平衡! 他强行稳住身形,脚下岩石被震得崩裂,碎石四溅!然而,饶是他法天象地加持肉身,仍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 低头望去,双腿已然被撞得发麻,皮肤上赫然浮现出一道道血痕,其中两道伤口尤为狰狞,獠牙直接刺破皮肉,鲜血汩汩渗出,染红了小腿。 张炀深吸一口气,抬眸望向面前这四头狂怒的推山兽,目光渐冷。 “很好……现在,该轮到你们了。”杀机,再次弥漫! 疼痛激起了张炀的怒火,他猛地回身,拳头如巨锤般抬起,毫不留情地朝四只推山兽疾挥而下。拳风呼啸,如狂雷怒海,空气仿佛在他拳锋之下炸裂。接连数拳砸落,四头推山兽在他狂暴的攻击下轰然倒地,躯体抽搐片刻,便再无动静,瘫软如死,与先前那只二阶顶峰的推山兽别无二致。 张炀收回神通,正欲取出诛妖令,耳边忽然传来一道凌厉的破空声,快若闪电,直袭而来。他几乎来不及反应,凭借本能迅速抬起手臂格挡。 “嘎吱!”沉闷而刺耳的利响骤然响起,一柄寒光凛冽的飞刀狠狠劈斩在他的手臂上。飞刀剧烈颤动,锋刃嵌入皮肉,却被强韧的血肉牢牢卡住,无法再寸进分毫。张炀闷哼一声,双臂猛然一震,磅礴的力量爆发,硬生生将飞刀震飞出去。 显然,这柄飞刀直指他的头颅,意图一击毙命。幸亏他察觉及时,才以手臂挡下这致命一击。此刻,他低头望向手臂,皮肉虽被破开一道浅痕伤口,但未曾伤及筋骨,伤口处只是渗出些许鲜血。以他如今的肉身强度,寻常法器根本无法破防,而这柄飞刀竟能撕裂他的皮肤,其锋锐程度可见一斑,至少是极品法器级别的利器。 张炀警惕地望向山谷出口,只见一胖一瘦两道人影缓缓浮现。那瘦小之人目露震惊之色,望向身旁的同伴,忍不住低声道:“大哥,这小子太古怪了,我全力一击竟然没能直接了结他!” 那胖乎乎的身影却毫不在意,咧嘴一笑,声音带着几分戏谑:“无妨,偷袭不成又如何?你我二人皆是筑基大圆满,他还能翻天不成?” 张炀甩了甩手臂,冷眼扫向不远处的两道人影。两人面容诡异,生着狼首,却满脸赤红,双眸狭长似鼠,正是出自十族联盟中的猲狙族。他目光微沉,心中已有定论——这二人必是劫掠者,专门狩猎修士、劫掠资源的劫修。 尽管此行他孤身深入妖族之地狩猎,但对这片土地的凶险并非毫无了解。杀人夺货的修士虽不算多见,然而此刻,他却真真切切地遇上了。从对方偷袭的那一刻起,张炀便明白,这一战已无法善了。 念及至此,他毫不迟疑,双目微凝,瞬间运转《周天炼体诀》,体内气血如雷霆般翻涌,肌肉绷紧,灵力自丹田奔涌而出。脚下一踏,地面猛然震颤,身影如离弦之箭,暴掠而出,直扑那二人! 两名猲狙族修士显然未料到张炀如此果断,竟然不退反进,眸中闪过一丝错愕,但旋即迅速反应。瘦小的那人率先出手,手腕一翻,祭出一柄黝黑的木杖,双手飞速掐诀,口中低声念咒。刹那间,地面剧烈颤动,一道道粗壮的藤蔓自虚空浮现,犹如灵蛇般扭曲蜿蜒,顷刻间朝张炀激射而去,欲将其牢牢困缚。 与此同时,胖乎乎的修士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卷泛着古老气息的图卷,灵力灌注,图卷陡然展开,浩荡灵光自卷轴涌现,化作一道苍茫光幕,瞬息间扩展,将整座山谷尽数笼罩。刹那间,空间封锁,无形的压迫感自四面八方席卷而来,仿佛连空气都变得沉重无比,朝张炀狠狠镇压而去! 此时,张炀距离那两人仅剩数十丈,而四周的藤蔓宛如群蛇狂舞,疯狂缠绕而来,试图将他彻底绞杀。张炀目光微冷,手腕一抖,蚀月剑陡然出鞘,剑光横扫,锋锐无匹,瞬间将袭来的藤蔓一一斩断。然而,那古老的图卷在笼罩山谷后,竟随即释放出浓郁的黑雾,阴沉如墨,弥漫四周,仿佛吞噬了一切光线。 张炀只觉神识如坠泥沼,隐隐受到压制,连带着身体也变得迟滞几分。心中微沉,他眯起眼,没想到这二人手段竟如此诡异。暗叹一声,他陡然深吸一口气,猛然大喝:“起!” 刹那间,狂暴的气息自他体内爆发,法力如江河倒灌,筋骨暴鸣,身形骤然拔高,顷刻间化作九丈高的小巨人——“法天象地”神通已然催动! 他五指如鹰爪般伸展,隔着虚空猛地一握,旋即向那悬于空中的图卷狠狠一扯。只听“嘶啦”一声刺耳裂响,那副古老的图卷竟仿佛承受不住这股磅礴巨力,被张炀硬生生撕裂开来! 二人见状,骇然失色,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瘦小的修士脸色骤变,惊呼道“他竟然隐藏实力,这肉身之力恐怕已经快要达到结丹境了吧?!” 惊呼完后,几乎是本能地掉头就逃,连半点战意都不曾存留,化作一道流光飞速冲向山谷之外。而胖乎乎的修士亦是冷汗直流,紧随其后,狼狈至极。 张炀目光冰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体内“日瞳”神通悄然激发,刹那间,一道炽烈的金色神光自他眉心暴射而出,光华璀璨,如烈阳横空,瞬息间追上瘦小修士,精准落在其身上! 与此同时,张炀脚下一踏,整个人如雷霆炸裂般跃起,双拳凝聚澎湃气劲,挟着狂暴之势,轰然砸向那正仓皇逃遁的胖子! “轰隆——!” 巨响震天,空气剧烈震荡,胖子仿佛断线的风筝,被恐怖的拳劲生生轰飞,狼狈地翻滚数圈,最终重重摔落在地,口中鲜血狂喷,瘫软如烂泥,再无丝毫反抗之力。 而另一边的瘦子,在张炀日瞳射出神光后,那瘦子心头一紧,神识悄然探去,隐约感知到那如凶神般的张炀似乎将目标锁定在自己兄长身上,顿时松了口气。然而,这一丝侥幸还未在心底彻底生根,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便猛然袭来,令他汗毛倒竖,脊背发寒!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猛地一咬牙,祭出一面漆黑如墨的番旗,法力疯狂灌注,想要挡在身后。然而,还未等番旗完全展开,一道炽热的金色神光便已如雷霆怒啸,瞬息之间撕裂虚空,疾驰而至! “噗嗤——!” 神光洞穿他的肩膀,剧烈的炽痛瞬间席卷全身,血肉焦灼,瘦子一声凄厉惨叫,踉跄倒退,冷汗瞬间浸透衣襟。此刻,他终于彻底明白,自己招惹的,究竟是何等可怕的存在! 心底恐惧无限放大,他再无丝毫战意,咬牙强忍剧痛,拼命催动遁术,踉跄着化作一道残影,朝谷外疯狂逃遁而去,连半分停留的勇气都没有。 张炀轻而易举地解决了那胖子,收拳而立,目光一扫,正好看到那瘦子在自己“日瞳”神通的重创下,仍旧强撑着逃窜,身形踉跄,步履凌乱,宛如濒死的野狗。 他嘴角微微勾起,泛起一抹嘲讽的冷笑,声音淡漠如刀:“偷袭于我,还妄想全身而退?真是痴心妄想。” 话音未落,张炀双脚猛然一踏,地面轰然震颤,裂缝四散蔓延,而他整个人则化作一道流光,瞬息之间掠至瘦子头顶。 瘦子心头狂跳,几乎本能地想要催动遁术,然而,他才刚抬起一丝念头,便感到头顶骤然一暗。只见一道巨拳横空砸下,拳风如狂涛怒啸,数道拳影交错纵横,宛若崩塌的山岳,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砰!” 沉闷的轰鸣声中,瘦子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整个人便被拳影吞没,血肉模糊,残骸四溅,化作一团模糊不清的血迹,死得干脆利落。 张炀缓缓收回神通,目光淡然地扫过地上两具冰冷的尸体,神色波澜不惊,仿佛这一场厮杀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小事。他随手将两人的储物袋收起,检查一番后,神情依旧平静。 随后,他取出诛妖令,对准不远处推山兽的庞大尸身一扫,诛妖令瞬间亮起淡淡的灵光,显现出“四十一积分”的字样。张炀看着那跳动的数字,嘴角微微上扬,满意地将令牌收入怀中,而后动作利落地将所有推山兽的尸体收入洞天之内。 处理完毕,他脚下一点,身影如风,顷刻间消失在山谷之中。 山间,张炀选了一处极为隐秘的角落,随手开凿出一座洞府,确保四周无明显痕迹后。 便盘膝而坐,取出一颗疗伤丹药服下,随后闭目凝神,调息炼化药力,专心恢复伤势。 十日之后,张炀缓缓睁开双眼,轻轻活动了一下双腿与右臂,仔细察看身上的伤口,发现早已彻底愈合,肌肤如初,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 他沉吟片刻,心中暗自反思:“那日终究还是大意了,在未全力运转‘法天象地’神通之前,便硬抗四只二阶后期推山兽的冲击,果然有些勉强。幸好我的肉身已凝练出七十三处穴窍,强度远超寻常筑基修士,否则恐怕也难以毫发无损。只是平金原不能全力施展肉身之力,日后还需要更加谨慎” “还有那两名猲狙族的劫修,确实诡异。”张炀微微眯眼,脑海中回想着那场激烈的交锋,眼神逐渐冰冷。 “且不说他们的隐匿手段匪夷所思,单是那天罗地网般的攻势配合,便足以让大多数筑基圆满修士饮恨当场。若不是我的肉身太过强横,这一战恐怕也难以全身而退。” 想到此处,他眸光一沉,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的储物袋,随即运转神识,将其中残存的印记一一抹除。下一瞬,储物袋敞开,各类物品映入眼帘—— 数十个瓶瓶罐罐,五枚玉简,五件顶级法器,数十株年份不一的灵药,以及七八千枚灵石……此外,还有一件材质特殊、散发着幽微灵光的轻纱披风。 张炀扫视一圈,嘴角微微上扬,低声轻啧:“这些劫掠者不仅法器精良,连灵药和灵石也极为丰厚,此战倒也不亏。” 他随手取出一个玉瓶,轻轻拔开瓶塞,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弥漫而出。他皱了皱眉,略一嗅探,神色微微一变:“二阶妖兽的精血?他们竟随身携带如此多的妖血,莫非猲狙族对这些精血有特殊需求?” 心念微动,他将那些瓶瓶罐罐暂且放到一旁,转而拿起几枚玉简,神识探入其中,仔细查阅。大部分玉简中记录的皆是猲狙族的功法与秘术,然而,当他翻阅到其中一篇《摄妖炼血秘术》时,目光顿时微微一凝。 “原来如此……”张炀轻轻摩挲着玉简,眼底浮现一抹了然之色。 这门秘术,竟是一种专门用于提炼妖兽精血的秘术!与寻常炼血术不同,它能够进一步精炼摄取的妖血,使其纯度极高,极大程度地保留妖血中的灵韵与精华。 “猲狙族竟然修炼此术,怪不得随身携带如此多的妖兽精血。”张炀若有所思。 联盟之内,亦有通过炼化妖兽精血来增强肉身强度的功法。然而,普通修士摄取的妖血往往极为不纯,若不辅以特定秘方调制,贸然炼化,极易导致身躯异变,轻则筋脉紊乱,重则妖化失控,得不偿失。 可猲狙族的这门《摄妖炼血秘术》竟然声称,所摄精血可直接炼化,且修炼者无需担忧任何异变! 翻至玉简末尾,猲狙族修士的修炼心得跃然眼前。其上详细记载着历代修行者的亲身体验,皆称炼化妖血后并无任何异状,反而使肉身强度大幅提升。 张炀眸光微闪,却并未动心。 妖兽精血提升肉身的法门虽不少,但大多旁门左道,存在诸多隐患。更何况,以他如今的体魄,寻常妖血根本入不得他的眼。此术对旁人或许是至宝,对他而言,却毫无价值。 想到此处,他不以为意地将玉简随手抛到一旁,随即将目光投向几件法器。 第173章 匿神纱与墨蛟 张炀伸手轻拂,一张古朴的卷轴悬浮而起。他灵力微微催动,图卷缓缓舒展开来,顿时,一层淡淡的黑雾自图录之上弥漫而出,笼罩四周。张炀神识探入其中,细细感知,片刻后,嘴角微微上扬。 “原来如此……” 这张卷轴,名为‘禁神录’,乃是一件残缺的法宝,主困敌之用。若敌人被困于其内,黑雾便会弥漫周身,长时间禁锢之下,神识将被压制七八成,难以脱身。 张炀轻轻摩挲着卷轴,喃喃道:“此物倒是颇为有趣,虽不完整,但若用得巧妙,仍可在关键时刻发挥奇效。” 他不再犹豫,将禁神录收起,继续翻检剩余的法器。然而,大多数法器并不适合他使用,他只是随意扫视一番,便将其放到一旁。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那些灵药之上。指尖轻抚过灵药表面的灵纹,仔细辨认后,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些灵药若拿去出售,价值不菲,换上万灵石不成问题。” 想到此处,张炀心情颇为舒畅,随手将灵药收入储物戒中,继续整理剩余战利品。 最后,张炀的目光落在一方轻柔似烟的薄纱之上。 他神识探出,然而却发现一个诡异的现象——这方轻纱虽可用肉眼见之,亦能以手触摸,但神识竟无法穿透分毫!更为奇特的是,此物毫无半点灵气波动,仿佛只是一件寻常之物,可偏偏透着一股深不可测的玄妙气息。 张炀微微挑眉,心生好奇,随即灵力微微催动,掌中的轻纱顿时如水波般荡漾,刹那间……彻底消失不见! 他心头一震,连忙运转月瞳,可即便是在月瞳之下,这方轻纱依旧杳无踪影,仿佛不曾存在。 张炀摸着下巴,眉头微蹙:“此物竟能隐匿至此……想必便是那两人偷袭时所用的隐匿之物了。” 他眸中闪过一丝思索之色,细细回忆方才的隐匿效果。此宝不仅彻底屏蔽神识,就连视觉都可欺瞒,与他的隐玄兜颇为相似,但隐匿程度却明显更胜一筹。若能将其炼化,或许能在关键时刻发挥奇效。 想到此处,张炀不再犹豫,立即盘膝而坐,开始炼化此物。 小半日后,一缕玄妙气机自他体内流转而过,张炀睁开双眸,眸底闪过一抹异色,嘴角缓缓勾起一丝笑意。 “匿神纱……” 炼化之后,他终于得知此物的来历——此乃一件异宝,其隐匿之能远胜隐玄兜,甚至可瞒过结丹境以上的强者神识探查! 唯一的限制便是——一旦催动灵力,隐匿效果便会瞬间消散。 即便如此,张炀仍不掩满意之色。他心中暗自盘算,若能巧妙运用此物,便是面对元婴真君,或许也能不留痕迹地遁入暗处…… 想到此处,他眸光微闪,心底燃起一丝期待。 整理完这次的收获后,张炀陷入了沉思。 回顾这场战斗,他深刻意识到,自己的对敌手段仍有诸多不足。修仙界秘术繁多,异宝层出不穷,若非自己肉身强横,恐怕早已饮恨当场。尤其是在失去以白蛟鳞炼制的蛟鳞甲后,他的防御力陡然下降,这种缺失让他心中颇感不安。 此外,他的攻击方式也存在一定局限。 尽管法天象地神通可令他力量暴涨数倍乃至十倍,但这类狂暴的攻势更适用于单打独斗,若是面对大规模的妖兽部族,这种方式效率太低,难以迅速掌控战局。 念及此处,张炀越发渴望修炼万剑诀。 这一大神通之中,记载了多种剑阵,威势惊人,极其适合群战!然而,以他如今的修为,尚无法修炼,而施展剑阵所需的布阵剑器,亦需依赖本命飞剑…… 思绪纷杂,张炀轻轻晃了晃脑袋,努力收束心神,暂且不去深思未来之事。眼下,他仍需猎杀妖族,但是必须更加谨慎。他决定——专挑数量较少的妖兽群下手! 此外,若一片区域的妖兽被清理得过于彻底,极有可能引起妖族的警觉,因此,他亦需更换狩猎地点。 想到此处,张炀取出地图,目光在诸多标记点上游走,最终锁定了一个目标——紫电峰。 此地位于土谷西北方一百五十里处,山中盘踞着一群紫电鹰,数量不过七八只,其中两只已达二阶后期,其余皆为一阶幼鹰。 这群妖禽虽然实力不算绝强,但胜在目标小、风险低、收益稳定,正是他眼下最合适的狩猎对象。 目标既定,张炀毫不犹豫地启程。 一日之后,他赶至紫电峰。立于山脚,他运转月瞳扫视整座山峰,然而,入目所见却是一片死寂——山林间未见紫电鹰的身影,空气中也未飘荡任何妖禽的气息。 察觉到这丝异样,张炀心生警惕,随即潜行上山。沿途,他刻意收敛气息,行走之间几乎未留下半点痕迹。然而,一路而行,四周依旧静谧无比,没有任何异常。 直到他接近山顶,终于察觉到了不同寻常之处—— 斗法留下的焦痕,破碎的山石,零星的血迹…… 张炀微微蹙眉,蹲下身指尖轻抹地面上的暗红血痕,触感微凉,早已干涸,显然这场厮杀已经过去了好几日。 他心中一叹,摇头自语道:“果然,容易猎杀的妖兽早已被其他异族盯上了……” 他站起身,目光幽深,遥望远方连绵的山峦,心中念头再次转变。 “看来……还得挑选那些有实力的妖兽啊。” 随即又拿出地图,张炀重新调整方向,朝正北七十余里外的——烟云湖进发。 小半日后,他终于抵达此地。 烟云湖广阔无垠,湖面笼罩着层层薄雾,宛如一片漂浮在人间的云海。湖水幽深静谧,偶有微风拂过,泛起丝丝涟漪,使得整片湖泊更显神秘。 根据地图记载,此湖之中栖息着两条墨蛟,皆是二阶巅峰的妖兽。它们每隔半月便会浮出水面,游弋觅食。如此规律的行动,使得它们成为理想的狩猎目标。 张炀在湖畔寻了一颗古树,纵身跃上枝头,目光微凝,左眼银芒一闪,月瞳悄然开启。 透过灵瞳的探查,他发现湖水深处有数处灵气汇聚之地,但并未察觉墨蛟的踪迹。于是,他披上匿神纱,静静隐匿在枝叶间,耐心等待猎物现身。 七日之后,晨曦微露,烟云湖依旧雾气弥漫,湖面宛如镀上一层朦胧的金辉。 “轰——” 突如其来的水浪炸裂声打破了湖畔的宁静。 张炀倏然睁眼,只见湖水翻腾间,两条七八丈长的墨蛟破水而出!它们浑身漆黑如墨,蛟鳞坚固如铁,在晨光映照下泛起森冷光泽,凌厉的蛟目扫视四周,仿佛在搜寻猎物。 湖水如瀑布般从它们躯体上滚落,溅起漫天水雾,阵阵回音在山谷间震荡不休,震得树叶簌簌作响。 张炀心中微喜,轻轻吐出一口气,随后目光一凝,猛地从古树上一跃而下,故意制造响动。 “咔!” 落叶碎裂的声音骤然响起,惊动了湖中妖蛟。 两条墨蛟倏然转头,猩红的蛟瞳死死锁定张炀,目中凶光暴涨。 见此情形,张炀故作惊慌,面露恐惧之色,急忙大叫一声:“糟了!”随即仓皇转身,朝着身后的密林狂奔而去。 “嗷呜——!” 两条墨蛟见猎物竟然妄图逃窜,不由怒吼一声,旋即腾空掠出,硕大的身躯化作两道黑影,疾驰在湖面之上! 嘭——! 狂暴的水浪自它们身后翻涌而起,如海啸般向四周席卷,所过之处,湖中水禽纷纷惊飞,密林深处的妖兽也被这股滔天气势震慑,悄然隐匿。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张炀已然奔行二十余里。 他回头望去,只见那两条墨蛟依旧紧追不舍,双目燃烧着嗜血的光芒,显然已将他视为必得之猎物。 见状,张炀心中一动,嘴角微微扬起,脚步骤然一顿。 “就是现在。” 他止住身形,猛然转身,双眸冷冽如刀,浑身灵力轰然爆发,狂风般激荡开来! 两条墨蛟见前方猎物突然停下,误以为是此人气力耗尽,心中大喜,立即提速狂冲而来,仿佛下一瞬便要将这胆敢踏入湖域的血食吞噬殆尽! 不消片刻,两只墨蛟便已冲至张炀十余丈之内。张炀目光一凝,身躯瞬间暴涨,施展法天象地将肉身之力控制在筑基期范围内,刹那间化作九丈小巨人,浑身气血力涌动,宛如山岳般巍峨。只见他抡起一双宛若炼丹炉般庞大的铁拳,挟裹狂暴劲风,狠狠砸向疾冲而来的两条墨蛟! 拳风呼啸,破空之声尖锐刺耳,狂猛无匹的拳势仿佛要将虚空撕裂! 两只墨蛟原本还在兴奋地盘算着如何吞食这道血食,未曾料到,猎物竟顷刻间化作巨人,挥出的拳头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向它们砸来! 生死刹那,墨蛟来不及躲避,只能猛然盘曲身躯,漆黑的鳞甲泛起一层幽幽银光,硬生生迎上这惊世一击。 “轰隆!!” 雷霆般的巨响炸裂开来,地动山摇! 沉重无匹的铁拳重重轰击在墨蛟那漆黑如墨的蛟身上,恐怖的力量瞬间爆发,仿佛巨岳坠落,竟将两只墨蛟生生砸入地面!大地裂开,漫天尘土翻腾而起,飞沙走石间,天地一片混沌! 张炀双眸银光一闪,透过翻滚的尘雾,清晰地看到下方赫然裂开了两个深坑,其中,两条墨蛟蜷缩在内,躯体微微抽搐,显然遭受了重创。 然而,张炀眉头微皱,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惊讶——刚才他动用了筑基境八成的肉身之力,竟然没能直接轰杀这两头孽畜? 回忆方才交击的一瞬,他心头微微一沉——在拳劲落下之时,墨蛟身躯竟有一道银色光芒浮现,显然是某种护体神通,成功抵消了部分冲击力。 念及此处,张炀不再迟疑,目光微凛,身形一晃,便向前跨出数步,准备趁墨蛟重伤之际彻底了结它们! 然而,就在此时—— “嘶——!!” 较小的一条墨蛟陡然腾空而起,怒吼震天,凶光暴涨,竖瞳中满是疯狂之色!它猛然张开血盆大口,黑雾翻腾间,一道漆黑如墨的剧毒粘液骤然喷涌而出,直袭张炀! 张炀早有准备,几乎在墨蛟动作的瞬间,便身形一晃,向左侧疾闪而去! “嗤——!” 黑色粘液裹挟着刺鼻的腥臭气息激射而出,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在刹那间便落在他原本站立的地方! “滋滋——” 腐蚀声骤然响起,地面瞬间塌陷,一片漆黑的粘液疯狂侵蚀着岩石泥土,黑烟滚滚升腾,仿佛连大地都无法承受这恐怖的毒性! 张炀眼角微微抽搐,目光一凝,心头暗骂:“这孽畜的毒性竟然如此可怕!” 他望着那片被腐蚀出深坑的土地,心中顿时警觉——即便自己的肉身强悍,恐怕也难以硬抗这恐怖的毒液! 然而,就在此刻—— 深坑之中,骤然涌起一股惊人的威压! 张炀瞳孔微缩,立刻察觉到那股力量的源头——正是那只较大的墨蛟! 原本遭受重创的孽畜,此刻竟然浑身气息暴涨,黑色鳞片上隐隐闪烁着银光,整个身躯都在微微颤动,仿佛在承受某种蜕变的痛苦! “该死,这畜生竟然在进化,冲击三阶!” 张炀心头一沉,眼中寒光闪烁,毫不犹豫地转身,直扑向另一只较小的墨蛟! 小墨蛟方才喷吐剧毒粘液,尚未恢复,见张炀突然袭来,顿时竖瞳一缩,身躯猛然扭动,张开獠牙,嘶吼着迎面扑来! 狂风呼啸,血腥气息扑面而至! 张炀目光微冷,袖袍一拂,掌心光芒一闪,祭出迷魂钟! “铛——!” 钟声骤然炸响,宛如穿透灵魂的冥府回音,在空气中回荡不休! 小墨蛟刚欲扑咬,便被这道诡异的钟声震得神智恍惚,身形猛地一滞,竖瞳中露出片刻的迷茫! “好机会!” 张炀目光一凛,毫不犹豫地抡起铁拳,带着惊雷般的劲风,狠狠砸向墨蛟的头颅! “轰!” 沉闷的撞击声炸响,血肉迸溅! 小墨蛟痛苦地抽搐,刚想挣扎,张炀已然拳拳如雷,接连轰下! “砰!” “砰!!” “砰——!!” 拳影翻飞,狂猛至极! 数息之后,小墨蛟的头颅已然血肉模糊,彻底没了生机,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微微抽搐后,再无动静。 第174章 三阶墨蛟 张炀收拳之际,心神刚刚一松,突如其来的危机感如惊雷般在脑海炸开! 几乎是本能驱使,他猛然向后一掠,衣袍翻飞间,一道炽烈光柱贴着他的身侧轰然掠过! 空气瞬间被灼烧得扭曲,尖锐刺耳的啸声仿佛撕裂天地。 “轰——!” 那道光柱狠狠轰击在身后的一棵苍天巨树之上, 只听“咔嚓”一声,整棵树轰然炸裂,木屑四散,枝桠如利刃般激射开来! 滚滚气浪翻涌而出,震得张炀衣襟微微鼓荡。 好险! 张炀心头猛震,额间微渗冷汗,目光如电般扫向袭击者的方向。 幽深的坑洞之中,一道庞然巨影缓缓升腾而起! 墨黑的鳞甲仿佛被烈火淬炼,泛着森然寒光,鳞片间隐隐透出流动的妖力波动。 伴随着沉重的吐息声,一双橙色的竖瞳在黑暗中骤然亮起,如岩浆燃烧般炽热,充满狂暴的怒火。 紧接着——“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席卷四野,整个山谷仿佛在这一刻震颤,飞鸟惊散,远方林木簌簌作响。那一声怒吼中,不仅有滔天杀机,更夹杂着不甘与悲戚,宛如丧子之兽的哀嚎。 张炀微微眯眼,目光凝重。 前方的墨蛟盘踞虚空,身躯比先前暴涨近一倍, 十三四丈的庞然身躯宛若一条黑色巨龙,狰狞的头颅高昂,周身妖气翻滚,如浓雾般向四周扩散。 它的每一片鳞甲都似金属铸就,透着森冷寒芒,气息比之前强横了何止数倍? “进阶了……” 张炀眸色一沉,心底泛起一丝警兆。 墨蛟竟在生死危机下完成了突破,踏入三阶! 这等临阵突破的妖兽,往往会在短时间内爆发出超越常态的可怕力量! 与此同时,远在平金原南部有一处恢弘大殿。 骄阳之下,古朴宫殿的高墙之上刻满符文,幽幽流转着莹光。大殿内,几名气息缥缈的修士围坐于中央,一方庞大的斗盘铺展于前。 忽然,斗盘某处红光大盛,宛若一颗星辰骤然燃烧! “嗯?” 几名修士几乎同时睁开双眼,其中一名白发长须的老者神情微凛,宽袖轻拂,斗盘之上旋即升腾起涟漪般的空间波纹,一幅清晰的画面迅速浮现而出。 画面中, 进阶后的墨蛟怒吼连连,妖气翻腾,而在它面前,张炀独自立于山谷,面对这头狂暴凶兽,目光沉稳如炬。 大殿内气氛微微一凝。 一名青年修士望向画面,眼底闪过一丝思索,沉声道:“各位师兄,如何处置此事?” 一旁,一位红发美妇人微微一笑,眼神却冰冷至极,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这条小泥鳅竟然进阶三阶了……呵,倒是好运啊。” 她轻轻摩挲着指间的一枚玉戒,语气不急不缓:“不过,按照约定,我们不宜插手……否则,北境的妖族怕是会借题发挥。” 白发长须老者微微颔首,目光在画面中停留片刻,随即缓缓道: “既然如此,便静观其变吧。” 再说张炀这边,张炀目光微凝,低声喃喃:“看来这次……要认真了。” 话音刚落,他眼中掠过一丝果决,周身气势瞬间暴涨,再无半分保留!他全力催动周天炼体诀,浑身血气轰然沸腾。他的身躯随之拔高,如擎天巨岳般迅速膨胀,从原本的九丈,顷刻间暴涨至九丈九尺,浩瀚威压汹涌四溢,竟已逼近结丹境的层次! 他微微扭动手腕,肌肉如虬龙般盘绕,蕴藏着令人心悸的爆发力,轻轻一握,虚空中竟隐隐传来雷鸣般的震荡声!然而,他的目光依旧冷静,未曾有丝毫动摇。 “轰!” 脚下一踏,大地猛然崩裂,寸寸碎裂的岩石如暴雨般激射开来,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残影,直冲那头三阶墨蛟! “吼——!” 狂暴的嘶吼响彻天地,墨蛟双眸猩红,满是滔天怒火!这该死的南方蝼蚁当着自己的面击杀了自己的配偶,如今竟还敢主动出击?它心头仇恨滔天,庞大的蛟身猛然扭动,带起恐怖的飓风,橙色的瞳孔中杀意如潮,一甩粗长的蛟尾,带着崩山裂岳之势,猛然抽向张炀! 空气在瞬间炸裂,蛟尾划破长空,仿佛连空间都被撕扯出扭曲波纹! 然而,张炀不躲不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目中闪过一丝不屑。 “竟然这般托大?真以为你的肉身无敌?” 他双臂如擎天巨柱,轰然举起,周身气血如江河奔腾,凝聚至极致,毫不犹豫地迎向墨蛟那狂暴的一击! “嘭——!!” 震耳欲聋的巨响轰然爆发,仿佛雷霆在天地间炸裂!墨蛟的蛟尾重重抽击在张炀的双臂之上,宛若山岳对撞,恐怖的冲击力瞬间席卷四方,山石震颤,烟尘滔天! 可就在这一刻,墨蛟猛然间察觉到不对劲——张炀竟纹丝未动! 不仅如此,它那坚硬无匹的尾部,此刻正被张炀双手死死握住,五指如钢钳般嵌入鳞甲之中,竟生生扣住了它的躯体,令它无法挣脱! 墨蛟大骇,竭力挣扎,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翻腾,搅动狂风,掀起阵阵惊涛骇浪!然而,张炀身形巍然如山,脚下大地寸寸塌陷,竟是以绝对的力量,将墨蛟牢牢钳制住! 他深吸一口气,眸中冷芒爆闪,蓦然暴喝: “给我下来!” 轰然间,他双臂青筋暴起,周天炼体诀的力量全面爆发,整个人如同战神临世,骤然发力——竟以蛮横之力,生生将这头庞大的墨蛟拽离空中,猛然砸向大地! “轰!!” 地面瞬间塌陷,巨大的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尘埃冲天而起!墨蛟庞大的身躯狠狠砸入地面,山谷震动,碎石飞溅!它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浑身鳞甲龟裂,鲜血渗出,橙色的瞳孔中,第一次露出了惊骇之色! “嘶——!” 墨蛟发出凄厉的嘶吼,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试图挣脱。然而,张炀双臂肌肉紧绷,周身血气激荡,如狂潮奔涌。他深吸一口气,脚下猛然发力,竟然将这足有十三四丈长的墨蛟整个甩了起来! “轰!轰!轰!” 墨蛟在空中无力翻滚,下一瞬,便被张炀狠狠砸向地面!大地震颤,尘埃滚滚,每一次重击都震得山石飞扬,沟壑蔓延,整个战场化作一片废墟。张炀雷霆万钧,丝毫不给墨蛟喘息之机,双臂挥舞之间,竟将这头蛟类霸主如破布般狂甩! 山峦摇晃,轰鸣声不绝于耳,尘烟弥漫天际。数十次的疯狂砸击后,张炀陡然感受到掌中一股狂暴巨力炸开—— “砰!” 墨蛟猛然挣脱,腾空而起,蛟瞳中满是愤怒与暴戾! 然而,此刻的它竟未见多少创伤,墨色鳞甲依旧森然泛光,显然身躯坚韧至极。它猛然张开血盆大口,腥风扑面而来,下一刻,一道漆黑如墨的毒液喷涌而出,仿若黑色洪流,直奔张炀席卷而去! 张炀瞳孔微缩,心知此毒霸道,万不可沾染分毫!他脚下一踏,身形如游龙般辗转腾挪,步步生风,瞬息间闪出数丈之外,堪堪避开毒液的侵袭。落地之时,他余光一扫,只见大地被黑毒侵蚀,顷刻化作一片焦黑死地,岩石亦在滋滋作响,被腐蚀出深深的坑洞。 “果然凶猛!”张炀心中暗道。 墨蛟见一击未中,蛟身骤然收缩,紧接着猛地一挺,躯体如狂舞的钢鞭般扭动,气势陡然攀升!蛟首高高扬起,双瞳锁定张炀,隐隐间,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弥漫开来。 张炀见此,心中微凛,知晓墨蛟这是要施展杀招,绝不可拖延! “去!” 他右手一翻,祭出符宝——万灵兜! 霎时间,只见一口巨大的兜袋悬浮于张炀头顶,内部灵光流转,神秘莫测。下一刻,一道玄黄色的禁锢之光骤然激射而出,宛如神雷破空,瞬间笼罩住墨蛟! “嗡——!” 禁锢之力如天地枷锁,将墨蛟牢牢困住,令其身躯僵滞,难以挣脱! 机会已至! 张炀目光一寒,右手陡然一握,一根十余丈长的赤金色长棍赫然出现在掌中!此棍通体泛着幽幽金光,棍身铭刻古老符文,仿佛蕴藏无尽威能,正是他的杀手锏——翻天棍! 趁着墨蛟被禁锢,张炀身形一动,宛如雷霆破空,脚下猛然踏出,化作一道流光激射而起,抡起翻天棍,横扫长空! “破!” 这一棍挥下,天地似乎都为之一颤!棍影撕裂空气,带着无可匹敌的力量,轰然砸向墨蛟的头颅!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墨蛟庞大的蛟首被重重劈开,鲜血与碎骨飞溅,露出狰狞的伤口。它原本狰狞凶悍的竖瞳微微收缩,带着未曾散去的疯狂与不甘,然而庞大的身躯却在剧烈抽搐后,轰然倒地,掀起漫天尘土。 张炀立于原地,神色冷然,手掌一翻,收起万灵兜,撤去法天象地的变化。随着法天象地消散,他恢复了原本的身形,周身灵力略显紊乱,显然方才那场激战对他而言并非毫无消耗。 他没有半点犹豫,伸手入储物袋,取出蚀月剑。剑身映着寒光,锋锐无匹,仿佛能撕裂虚空。他目光微沉,脚下一踏,化作一道残影掠至墨蛟头颅之前,剑锋猛然刺出,毫不留情地贯穿蛟首眉心。 “噗嗤!” 剑刃破开鳞甲,深深没入,墨蛟的头颅微微一颤,庞大的身躯随之抽搐,发出最后一声微弱的哀鸣。然而,张炀没有止步,手腕一转,剑身在蛟首内绞动,随即猛然拔出,伴随着淋漓的黑血,他探手伸入蛟首之中,在温热的血肉间摸索片刻,最终掏出一颗鸡蛋大小、乌黑发亮的珠子。 望着掌心沉甸甸的妖丹,张炀眼底闪过一丝欣喜,低声呢喃道:“果然只有三阶妖兽才有内丹。” 他没有耽搁,顺手取出诛妖令,对着较小的墨蛟一扫,收取战利品。随后,他迅速将两只墨蛟的尸骸收入洞天法宝之中,目光一扫四周,随即展开行动,仔细清理战场,将战斗留下的痕迹一一抹去,确保不留丝毫踪迹。 待一切处理妥当,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遁光,直奔远处的烟云湖而去。 与此同时,平金原南方,一座巍峨的大殿内。 殿宇恢宏,灵光缭绕,中央一座浮空的万象斗盘缓缓旋转,投影出张炀先前战斗的残影。斗盘之下,几道身影或立或坐,神情各异。 其中,一名红发美妇目光微缩,脸上闪过一丝惊色,忍不住惊叹道:“这人族小家伙竟然能击杀三阶墨蛟……真是不可思议!” 她的语气中透着几分难以置信。三阶妖兽,哪怕是结丹修士都不敢轻易招惹,然而那少年竟以筑基之身独自斩杀,甚至毫不拖泥带水,干脆利落地收尾离去。 而坐于大殿主位上的白发长须老者则神色沉静,目光微微闪烁,缓缓道:“那人族小家伙,的确不简单。” 他轻抚须髯,目光停留在万象斗盘上那逐渐消散的战斗画面,缓声道:“仅凭万象斗盘投影,老夫也能看出,此子无论炼体之道还是练气之道,皆已臻至大圆满,只差一步,便可双双迈入结丹之境。”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眼底泛起一丝深思之色:“更令人诧异的是,此子方才施展的神通,竟是炼体士一脉的‘法天象地’……可他明明才筑基期,怎会拥有此等大神通?” 红发美妇闻言,眉头微蹙,沉吟片刻后缓缓道:“还有那枚符宝……绝非结丹修士所炼,想来应该是与我等一般的元婴真君制作的。” 白发长须老者微微颔首,意味深长地道:“看来,此子恐怕是人族一方的天骄,且背后势力不凡……。” 大殿内的气氛顿时沉寂下来,几位修士皆陷入短暂的沉思。片刻后,一名身形微胖、面色沉稳的中年修士缓缓开口,沉声道:“此子天赋不俗,我等是否要……稍加关注?” 此话一出,众人目光微动,纷纷看向主位上的白发长须老者,等待他的裁决。 第175章 五年狩猎 白发老者神色未变,只是缓缓摇了摇头,语气淡漠:“虽说他是天骄,但与我族的圣子,乃至其他几族的圣子相比,仍有不小的差距。” 言毕,他袖袍轻拂,虚空中的万象斗盘微微一颤,投影出的镜像随即崩散,化作点点灵光消弭无形。 众修士见状,纷纷会意。既然老者已表态,那便无需多言。虽说张炀或许出自人族一方的某个强大势力,但在他们看来,尚不足以引起真正的重视。现阶段,他还不值得让他们这群元婴真君特意去关注或拉拢。 而此刻,张炀自然不知,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自己的一举一动已落入一群元婴真君的眼中。 幸亏他一向谨慎,刻意压制了肉身的真实实力,否则若被这些老怪物们窥破端倪,恐怕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幸好的是那万象斗盘虽可投影战斗场景,但毕竟只是镜像,无法真正展现细节。否则,若让他们察觉到自己在炼体之道上的真正境界,恐怕就不是被议论几句这么简单,而是会引来更为棘手的麻烦…… 当他回到烟云湖上空,目光冷冽如霜,双手迅速结印,施展御水诀,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悄然没入湖面。湖水冰寒透骨,四周寂静幽深,唯有微弱的水流声回荡在耳畔。张炀游弋在水底,目光锐利如刀,不断扫视四周,寻找灵气汇聚之地。 一路游过几处灵气较为浓郁的区域,然除了一些常见的水生灵物游曳其间,未曾发现任何异常。然而,就在他即将抵达湖底最深处时,灵气陡然变得愈发浓郁,仿佛连湖水都隐隐泛着幽光。张炀眸光微凝,目光锁定在一处隐匿于水草之后的湖底洞穴。那洞口足有两三丈宽,表面被水草遮掩,若非灵气涌动的指引,几乎难以察觉其存在。 他毫不迟疑,身形一闪,便潜入了洞穴之中。 洞穴内昏暗幽深,然而随着深入,光线逐渐清晰,四周景象浮现眼前。张炀低头扫视,赫然发现地面上遍布森然白骨,形态各异,隐隐可辨其中多是妖兽骸骨。洞穴内弥漫着浓烈的血腥与腐朽气息,令人不寒而栗。显然,这里正是那两只墨蛟的巢穴,而这些白骨,便是它们过往捕食的猎物遗骸。 张炀神色不变,继续向洞穴深处行去。随着步步深入,周围的灵气愈发浓烈,仿佛化作看不见的丝线,缠绕于周身,连肌肤都隐隐生出微妙的触感。他心头微震,意识到此地灵气之充沛,恐怕隐藏着非凡的机缘。 终于,在洞穴的最深处,他看到了那源头所在——一处澄澈无波的泉眼静静嵌于地面,泉水晶莹透亮,宛如琉璃,散发出柔和的光辉。浓郁至极的灵气自泉眼中源源不断地逸散而出,氤氲蒸腾,充斥整个洞窟,仿佛天地间的一方灵泉秘藏。 张炀目光微闪,心跳不由得加快几分。轻呼一声:“这是灵眼之泉?!” 张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与疑惑,眉头微蹙,目光凝然地注视着那泉眼。他脑海中迅速浮现出洞天内的灵眼之泉,两者间极为相似,却又隐隐存在些许不同之处。 灵眼之泉,虽名为泉眼,实则是灵气高度凝聚后形成的一种特殊具象化之物。张炀默默回忆着典籍中关于“灵眼”的种种记载,灵眼类宝物大多乃天地灵气具现之产物,其中最为奇特的,便是——灵眼之树。 灵眼之树,介于灵植与灵气具现之间,乃世间罕见的奇珍,其本质既非凡俗植株,亦非单纯的灵气凝聚,而是一种独特的“生灵”。此物极其罕见,可谓灵眼类宝物中的至极之物。 然而,眼前的泉眼,却不仅仅是灵气汇聚而成的具现之物。它真实地喷涌着泉水,清澈见底,潺潺流淌,携带着丝丝氤氲灵气,使得周围空间都笼罩在一层朦胧的灵光之中,透出几分神秘莫测的气息。 更令人瞩目的是,在灵泉旁,一株通体翠绿的灵植静静生长,尤为醒目。 此灵植高约七尺,叶片修长细腻,层层叠叠,每一片叶子之上,都萦绕着点点银色微光,宛若星辉流转,散发出一股清雅而澄净的气息。然而,在其主干中央,枝丫之处竟有明显的啃噬痕迹,仿佛曾遭异兽吞食。 张炀目光陡然一凝,心神剧震,总觉得这株灵植似曾相识! 他眉头紧皱,脑海飞速翻涌着过往所阅典籍的片段,思索不过片刻,便猛然灵光乍现,脱口而出: “圣灵树?!难道……这泉眼就是传说中的圣灵泉?!” 这个念头瞬间涌入心头,令他心跳不由得加快几分。 圣灵树,唯有在圣灵泉的滋养下,方能存活,二者密不可分,息息相关,正因此得名。此树只在天地间极其特殊的灵泉旁才能生长,其果实更是千年方熟,乃是修仙界梦寐以求的无上灵珍! 张炀心神激荡,眸光炽热,难掩震撼之色。 传闻吞服圣灵树所结之果,不仅能大幅强化修士肉身,更是炼气士与炼体士皆梦寐以求的无上灵物。 对炼气士而言,此果乃突破桎梏的绝世奇珍。在结婴之时,最难的便是打破肉身之限,若无强大根基,往往功亏一篑。而圣灵果蕴含磅礴生机,可助修士蜕变血肉,冲破肉身枷锁,直通大道!正因如此,此果被无数元婴境修士视为成道机缘,无比珍稀。 然而,对炼体士而言,圣灵果的作用更是惊世骇俗! 相传上古时期,曾有炼体士吞服圣灵果后,一夕之间,凝练十八处穴窍,肉身之力暴涨,横压群雄!如今,炼体之道式微,修士开辟一窍便已殊为不易,若得此果,甚至可令炼体士一举跃升至难以企及的境地!此等旷世至宝,足以令所有炼体修士为之疯狂! 然而,张炀微微皱眉,目光沉凝——此树所结之果,恐怕已被那头墨蛟吞食。但只要圣灵树仍存,待自己结丹之后,便可施展秘术催熟灵植,届时有此神物相助,自己的炼体之路,必将顺遂无比! 更何况,此地不仅有圣灵树,还有圣灵泉,同样是天地至宝! 此泉所溢之水,非但灵气醇厚,更对各类灵植灵药有着无可比拟的滋养之效!据典籍记载,圣灵泉之水可加速灵植生长三四成,若加以妥善运用,甚至可缩短珍稀灵药的成熟周期! 念及此处,张炀心中不禁浮现玉莲峰的回忆。 当年,他曾在玉莲峰上栽种灵药,而卫薇儿更是以特殊灵液进行灌溉,那灵液正是仿制圣灵泉所成。然而,哪怕宗门穷尽数千年之力调配出的灵液,终究不过是赝品,其功效,连真正圣灵泉的百分之一都远远不及! 眼前这片纯粹而浩瀚的灵泉,才是真正的天地神迹,是修士梦寐以求的无上机缘! 张炀目光炽热,紧紧盯着眼前的圣灵树与圣灵泉,心中波涛翻涌。如此天地至宝,万年难遇,如今竟让他得之,实在是无上机缘! 而且随着自己修为越来越高,自己收集的许多灵药灵植,也没有太多时间花费在催熟之上。现今有此神物,日后那些灵药灵植种植在洞天之内也不用分心太多。 念及至此他毫不犹豫,立刻取出蚀月剑,缓缓逼近泉眼,动作谨慎至极。每一剑挥出,都精准掌控力道,唯恐稍有差池,损坏了圣灵泉的结构。 时间在静默中流逝。 小半日后,随着最后一块岩石被移开,原本泉眼所在之处已化作深不见底的黑洞。而张炀则已施展秘术,将整个圣灵泉与圣灵树一同移植至洞天之内的一座灵山之上! 做完这一切,张炀心潮澎湃,神识望着洞天小山上的圣灵树与缓缓流淌的圣灵泉,难掩激动。这一趟收获之丰厚,堪称逆天,若让外界知晓,恐怕不知会掀起何等腥风血雨! 然而,他很快强行收敛心绪,目光一凝,不再停留,迅速浮出湖面。辨明方向后,他毫不迟疑,化作一道遁光,朝着下一个目标疾驰而去! 张炀的狩猎目标始终如一那就是二阶大圆满妖兽! 这一场狩猎,竟持续了整整五年! 五年间,他或对照地图,或自行探秘,甚至深入妖族腹地,清剿了六十余处妖兽聚集地,斩杀数千头一、二阶妖兽! 然而,纵然战绩赫赫,张炀依旧保持着极致的谨慎。 为了避免惊动高阶妖兽,他从不在同一片区域久留,而是不断更换猎杀地点,分散妖兽注意。否则,若非他小心行事,猎杀的妖兽恐怕已是如今的数倍! 可随着猎杀的深入,危险也在悄然逼近…… 逐步踏入妖族腹地,他能感受到——四周的气息,已变得愈发诡谲而森然…… 在一次清剿金犀兽群时,张炀的谨慎终于迎来了一次突如其来的考验。 他如往常一般,小心翼翼地潜行,轻松解决外围的金犀兽,正准备悄无声息地继续猎杀时—— 轰! 一股狂暴至极的妖气猛然爆发,一道金光撕裂密林,一头三阶金犀兽裹挟着滔天怒意,破空杀至! 张炀心神一凛,眉头微皱,心底迅速权衡——这里怎么会有三阶妖兽?莫非是最近才突破的? 情况紧急,容不得半分犹豫! 他几乎是瞬间施展遁术,身形化作一道青烟,悄然无息地没入密林。金犀兽怒吼连连,地面震颤,如雷般的嘶吼在密林间回荡,狂暴的妖气横扫八方,誓要将张炀撕碎! 然而,终究是三阶妖兽,尽管它凶性大发,但在追出数里之后,依旧无奈停步,不甘地怒吼了一声,终究返回了自己的族群。 远处,张炀停驻身形,心头微松,轻吐一口浊气。 他并非忌惮这头三阶金犀兽,而是……这里,已经算是妖族腹地! 一旦与高阶妖兽纠缠太久,势必会引来更多妖兽围剿,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目光幽深,他暗自思索,心头微沉:“此地不宜久留,看来今后的行动必须更加小心了……” 他抬手轻轻拂去衣袍上的灰尘,身形一动,化作影子,再度没入丛林,朝着下一个目标潜行而去。 那次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张炀更加警醒,行事愈发谨慎。 此后,每次猎杀妖兽前,他都会提前踩点,运用月瞳反复扫描妖兽聚集地,仔细探查数遍,确认无误后,才会悄然潜入,进行最终的风险评估。 待所有潜在威胁彻底排除,方才开始狩猎! 期间更有十余次或是亲身经历或是暗中见到联盟之中的异族修士或是黑吃黑或是埋伏袭杀。张炀对此毫不手软,对于敢招惹自己的修士,都是雷霆出击将其击毙。 还不要说,张炀总共也就出手五六次,将针对袭击自己的修士击杀后,所获取的收获真的不是狩猎妖兽能够比拟的。光这几次出手收货的灵石都有七八万之多。灵药与法器加起来总共也有四五万的样子。这让张炀都有些忍不住也想去当那劫修。 就这般时光荏苒,五年光阴悄然流逝。 张炀的诛妖令积分,已悄然攀升至一千二百点。然而,当他回顾这几年的历练,却不禁心生感慨——自己的好运,似乎已经被耗尽了。 若说初入秘境时,他还能收获不少战利品,后来的几年里,他却仅仅采集到零散的数十株灵药与灵植,且大多是尚未成熟的幼苗,与他的预期相去甚远。 目光落在手中的诛妖令上,张炀沉吟片刻,心中已有决断——此行,收获已足,继续冒险已无必要,还是尽快返回羽神城吧。 于是,他收敛气息,压低呼吸,隐藏身形,谨慎地沿着来路避开妖兽族群,一路潜行而去。 这一趟返程,耗时整整一个月,直到某日,他终于远远望见前方虚空中,羽神城执法队的巡逻身影。 见此情景,张炀心头微松,嘴角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他抬手祭出青灵飞舟,灵光一闪,身形化作一抹流光,朝着城池疾驰而去。 第176章 兑换 半日后,巍峨的羽神城映入眼帘。 高耸入云的城墙巍然屹立,雄壮而威严,流光溢彩的护城大阵静静运转,让人心生安稳。 张炀望着这座熟悉的城池,心中不禁浮起一丝欣喜,低声自语: “终于回来了,这次总算能兑换‘结金丹’与所需的丹药了。” 话音落下,他轻轻一拍青灵飞舟,法诀催动,飞舟瞬间提速,划破长空,径直朝着北城门掠去。 经过例行的身份验证,张炀顺利入城,熟练地穿行在熙攘的人流之中,直奔诛妖大殿。 大殿内人来人往,气氛凝重而忙碌,四周皆是身披战甲的修士,有人带伤归来,面色苍白,有人正与执事交涉,兑换战利品。 张炀环顾四周,很快锁定一处空闲的柜台,随即快步走上前,毫不拖沓地取出自己的诛妖令,递了过去,语气简明而坚定:“我要兑换结金丹、凝灵丹、寒泉露、降灵丹,各三份。” 柜台后的羽族接待员闻言,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似乎没想到张炀会提出兑换。片刻后,他微微张口,欲言又止。 张炀见状,眉头轻蹙,目光微沉,语气不疾不徐地问道:“怎么,不能兑换?” 羽族人这才如梦初醒,连忙摆手,脸上堆起笑意,连声道:“道友勿怪,可以兑换的,还请稍等片刻。”他的神色间带着几分歉意,接过张炀递来的诛妖令,目光迅速扫视一遍,确认无误后,手指掐诀,一道灵光自掌心涌出,精准地打向身后墙壁。 只见那光滑如镜的墙面在灵诀的激发下泛起层层波纹,宛如水面漾开涟漪,虚空间浮现出淡淡的灵光,透出几分神秘的气息。张炀目光微凝,静静地打量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暗自思忖:羽神族果然不愧是赫赫有名的大族,连这等传送手段都运用到此处,以此窥见其底蕴,恐怕远比外界传闻的更为深厚。 不过片刻,四个玉瓶悄无声息地穿过墙面,宛如凭空凝现般落入羽族人手中。他目光一扫,确认丹瓶无误后,又取出张炀的诛妖令,在其上轻轻一扫,灵光微微一闪,似是完成了某种记录。 随后,羽族人双手将玉瓶递至张炀面前,神色恭敬地说道:“道友,这是四种灵丹与灵物,各三枚,请收好。此外,因道友为外族修士,想必之前已知晓规矩,多出的两成积分已按照规定扣除。” 张炀接过玉瓶,轻轻打开瓶塞,顿时有淡淡的药香飘散而出。他仔细查看了一番,见丹药色泽圆润、灵韵十足,显然品质上佳,便微微颔首,干脆利落地将其收入储物袋中。 羽族人见状,眼底不经意地闪过一丝精光,随即从柜台下取出一枚玉简,笑着递给张炀,道:“道友,可还需其他宝物?这是诛妖殿专门为筑基期修士准备的兑换清单。” 张炀闻言,目光一亮,带着几分期待地接过玉简,随口问道:“为何刚才没有直接给我这清单?” 羽族人轻笑一声,神情淡然,语气从容地说道:“并非所有修士都能得到这份清单,唯有积分足够丰厚者,才有资格查看。”话语虽轻,却透着一丝隐晦的骄傲,仿佛这不仅是对规则的解释,更是对自身所属族群底蕴的自信流露。 张炀闻言,恍然点头,心中对羽神族的行事风格也有了几分认知。随即,他不再多言,神识探入玉简,开始快速浏览其中的兑换清单。 这一看,便是整整一盏茶的工夫。玉简之内,琳琅满目的宝物映入眼帘,让张炀暗自惊叹。清单上的物品种类繁多,几乎涵盖修士所需的一切——有助于提升修为的灵丹,淬炼肉身的奇珍,甚至还有极为罕见的炼器灵材,诸如万年玄金、天晶髓、火麟髓等稀世之物。此外,各类法器、符箓、阵盘、丹方、秘法应有尽有,足以令人目不暇接。 张炀的目光在清单上的炼器灵材一栏扫视着,看完后虽然炼器灵材之上宝物很多,只是有些可惜的是那些炼器灵材内并没有炼制法宝的雷属性灵材。于是张炀心中权衡着自身需求,直至一门名为“妖灵之血”的秘法映入眼帘。他仔细查看其简介,发现此术竟可借助妖族精血淬炼肉身,增强修士血脉活性,对筑基修士突破结丹时的肉身之关尤为关键。此秘法标价足足二百积分,足见其珍贵。 他轻抚下巴,略作思忖,旋即抬眸看向羽族人,道:“我需要兑换这门‘妖灵之血’秘法,其他的暂且不必了。” 羽族人闻言,略显意外地看了张炀一眼,随即露出一抹会心的笑意:“道友好眼光,这门秘法在肉身淬炼方面确有奇效,尤其在突破结丹三关时,对‘肉身之关’大有助益,即便结丹后亦可继续修炼,打下更为坚实的根基。” 张炀微微一笑,拱手道:“那便劳烦道友了。” 羽族人点头,随即转身,手中灵诀掐动,一道法诀落在墙壁之上。顷刻间,那光滑如镜的墙面再度荡漾起层层波纹,隐隐可见符文浮现交织,似有某种传送机制在运转。片刻后,一枚玉简无声无息地穿透墙壁,悬浮在羽族人掌心之中。 他转身,将玉简与诛妖令一并递给张炀。张炀接过后,顺手将诛妖令收入储物袋,而后将玉简贴于眉心,神识探入其中,细细浏览秘法内容。 小半刻后,他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抹满意之色,随即向羽族人抱拳一礼,微笑道:“多谢。” 说罢,他转身大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诛妖殿外。 第177章 结丹 一路上,张炀心潮澎湃,几近欣喜若狂。这门妖灵之血秘术,当真玄妙无比!竟能借助妖族精血,配合几种特定灵药,调制出特殊的妖灵之血,以此淬炼修士肉身。而更为难得的是,此法可随妖兽等级高低、灵药搭配不同,为各境界修士提供最适宜的淬体之物。 此外,此术还可根据妖兽精血的精纯程度,炼制出强弱不等的妖灵之血,效果天差地别。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此秘法目前仅有筑基境、结丹境两大阶段的配方,对更高境界暂无参照。 但恰好——他此前在诛妖战中斩杀的猲狙族修士,所获战利品中便有一门摄妖炼血秘术。此术原本被他随手翻阅,仅当作一种普通的妖兽精血提炼法,未曾放在心上。可如今细细思索,才发现此法竟与妖灵之血秘术极为契合! 摄妖炼血可助他提炼出更精纯的妖血,而妖灵之血则能将其化作真正可用于修行的淬体灵液。两者配合,简直是量身定制的绝佳组合! 张炀微微握拳,目光深邃。他肉身已开辟七十三处穴窍,原本越往后修炼便愈发艰难,而今有了这两道秘术,日后的肉身淬炼之路无疑将更进一步!想到这里,他不禁对未来的修炼满怀憧憬。 心绪平复后,张炀抬头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不远处一座装饰富丽堂皇的酒楼——食灵轩。他略一思忖,便迈步走入,随即传讯邀约南伯子言前来相见。 约莫一炷香后,南伯子言匆匆赶至,步伐急促,脸上难掩焦急之色。在侍从引领下,他很快登上了二楼的雅间。 张炀见他气喘吁吁的模样,不禁失笑,摆手道:“别急,先坐下歇息。”随即转头吩咐侍从:“上灵膳。” 不多时,餐桌之上已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灵膳珍馐,淡淡灵气氤氲而起,香气扑鼻,令人神魂为之一振。 南伯子言本还满腹心事,可当目光落在桌上那些精致的菜肴时,竟微微一怔,一时竟有些出神。 张炀轻笑一声,打破沉寂:“先吃吧,吃饱了再说正事。” 说罢,他随手拿起玉筷,夹起一块灵膳,放入口中细细品味。只觉此膳入口鲜香,细腻如玉,甫一吞咽,温润的灵气便自腹中散开,化作丝丝暖流,游走四肢百骸,竟连神识都仿佛被滋养了一分。相比北地的醉仙楼,此处的灵膳无论火候、灵材搭配,皆更胜一筹! 南伯子言见张炀吃得起劲,又闻着那阵阵扑鼻的香气,早已食指大动。只是心中仍在暗自盘算:这一桌灵膳,恐怕少说也得耗费数百灵石……念及此,他微微抬头,却见张炀已然大快朵颐,丝毫不见拘谨。思忖片刻,他也不好再推辞,便伸手拿起玉筷,细细尝了一口。 两人心无旁骛,专心享用。片刻间,满桌灵膳便被他们一扫而空。 酒足饭饱后,张炀悠然抿了一口清茶,茶香回甘,冲淡了口中残留的膳味。 南伯子言见状,神色一肃,双手奉上一只储物袋,轻声道:“前辈,这是晚辈这些年来陆续收集的灵植、灵药以及一些种子。”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与期盼。 张炀微微一笑,接过储物袋,神识探入其中,瞬间便将袋中之物尽收眼底。 “不错。”他轻轻点头,随即翻手取出两瓶丹药,推至南伯子言面前,语气平静道:“这些年辛苦你了。这两瓶归元丹,能助你加快筑基境的修炼进度,适时服用。” 南伯子言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惊喜,急忙恭敬接过,郑重收好。 张炀眸光微闪,思索片刻,又道:“最近你帮我在城内收集一些化血草、清灵花,此外,也多留意雷属性的天材地,尤其是适合炼制法宝的雷属性宝物。至于其他珍稀灵植灵药,继续按原计划搜集。” 南伯子言听到张炀提及几种材料,神色瞬间一滞,瞪大双眼,半晌才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问道:“前辈,化血草与清灵花尚且容易收集,但雷属性的天材地宝本就罕见,至于能炼制法宝的雷属性材料,更是可遇不可求,恐怕难以凑齐……” 张炀淡然一笑,目光深邃,隐隐透出几分自信:“无妨,尽力去找,能得多少算多少。” 说到此处,他微微一顿,旋即从储物袋中取出另一只储物袋,轻轻推至南伯子言面前,声音从容淡定:“这里面是一些灵药,你拿去换取灵石,若有遇到我所需要的灵物,放心大胆地收购。” 南伯子言下意识接过,神识探入其中,下一刻,整个人猛地一颤,瞳孔微缩,震惊之色溢于言表。 这一日的连番冲击,已让他几乎有些麻木了。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难掩骇然,迟疑道:“前辈,这数十株灵药……” 张炀见他满脸错愕,似笑非笑道:“这些灵药,皆是我这些年在平金原中采集所得。你去换成灵石,替我采购那些材料。若灵石不够,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 南伯子言连忙收好储物袋,低头拱手,恭敬应道:“是,前辈。”然而内心却早已翻江倒海,难掩惊骇:数十株灵药,竟全是五百年以上年份的……前辈到底是如何在妖族地域采集到如此珍稀之物?难不成,他曾猎杀大量妖兽不成?! 这等手笔,简直匪夷所思! 张炀看他神色复杂,嘴角微微勾起,并未再多言。吩咐完所有事后,他径自起身,衣袖轻拂,步履悠然地走出阁楼,背影洒脱而从容。 三日后,张炀返回溟灵山,与南伯子葵短暂商谈了一番,随即回到自己暂居的洞府。 夜色沉沉,他躺在石床上,闭上双眼,不过片刻,便因连日奔波的疲惫陷入沉沉睡梦。 两日后,张炀悠悠醒来,神清气爽。略作整理后,他取出一枚古朴的玉简,轻轻贴于眉心,心神瞬间沉入其中。 又是数日过去,张炀缓缓睁开双目,长吐一口浊气,目光微闪,低声喃喃道:“没想到结丹之时竟有如此多讲究……不过,这些对我而言,应当都不成阻碍。” 原来,在三日前,他已向南伯子葵交代过自己要闭关突破,切勿打扰。 南伯子葵当时闻言,震惊不已,瞪大双眼,忍不住脱口而出:“前辈……可是要结丹?” 张炀微微一笑,含笑点头。 南伯子葵顿时流露出羡慕之色,沉吟片刻后,取出一枚玉简,双手奉上,语气郑重道:“前辈,此乃我赤尾狐一族先辈所留的结丹心得,其中详述突破时可能遭遇的种种问题与应对之法,或可助前辈一臂之力。” 张炀接过玉简,略一颔首,便即闭关潜修,细细参悟其中内容。 这些天来,他将玉简中的心得反复研读,获益匪浅。 其中记载,结丹之境,乃修行路上的重大关隘,稍有不慎,便有功亏一篑之虞。 比如,在凝结金丹时,若真元不足,可服用【结金丹】或【凝灵丹】等丹药,以药力助推,支撑自身完成真元凝练。 又如,若肉身强度不够,突破之际可能无法承受暴涨的灵力,导致肉身崩溃,可提前服用妖灵之血淬炼身躯,或以天妙灵水洗涤躯体,以增强承受力。 此外,最为关键的一点便是——结丹之后,务必守心凝神,缓缓适应全新的境界,切不可急于催动灵力,否则极易影响后续修行之路! 类似的心得,还有数十条之多,每一条都关乎成败,容不得半点疏忽。 张炀将这些关窍一一铭记于心,思索良久,目光逐渐变得沉稳而坚定。 此刻张炀精神振作,目光沉稳,对于结丹,他已然信心十足。 他果断开启洞府禁制,灵光微微闪烁,将外界干扰彻底隔绝。 突破,即刻开始。 张炀盘膝端坐于修炼室内,目光凝重地从储物袋中依次取出几瓶丹药,玄金丹、结金丹、凝灵丹、寒泉露、降灵丹,五种丹药齐齐悬浮于身前,微光流转,氤氲药香弥漫四周,带着一丝令人振奋的灵力波动。 望着这几种珍贵的丹药,张炀嘴角微微上扬,心中颇有几分感慨:“有这五种丹药相助,别说是我,哪怕是一头灵智未开的猪妖,怕是都能凝结出金丹了……” 话虽调侃,实则暗藏几分自信与豪气。 他调整坐姿,稳稳端坐于蒲团之上,双手轻握,心神渐渐沉静。 随着呼吸的调整,他缓缓运转体内真元,浩瀚的灵力宛如溪流般,在经脉之中畅通无阻地流转,流淌之间,带起阵阵温润的灵力波动。小半日过去,他的气息逐渐稳定,身心俱入巅峰状态。 待一切调整妥当,张炀不再迟疑,取出一枚凝灵丹,缓缓服下。 药力入体,霎时间,一股精纯而磅礴的灵力在丹田炸裂开来,宛如江河奔腾,迅速融入经脉之中,滋养体内的每一丝真元。 然而,张炀却敏锐地察觉到,自己的真元实在过于雄厚,凝结金丹时,必然比寻常修士更加艰难。 修士结丹,通常有三种情况。 第一种,自身真元过于稀松,需要吞服大量灵丹来勉强支撑金丹凝聚。这类修士即便侥幸结丹,金丹品阶低劣,道途几乎已经断绝,日后再无寸进的可能。 第二种,自身真元凝练适中,凝结金丹相对顺畅,大部分修士皆属于此列。金丹一成,便能稳步精进,步入修行大道。 然而,极少数修士却属于第三种情况——真元极度凝练! 这类修士,往往因体质特殊,或因修炼功法的缘故,导致筑基圆满之时,体内真元已然精纯至极。 如此一来,凝结金丹的难度远胜常人! 越是凝练的真元,在突破时所需的支撑之力便越庞大,单凭自身难以完成凝聚,必须借助更强的外力,方能完成蜕变! 然而,一旦成功—— 这类修士的金丹,将远胜同阶,甚至凌驾于寻常金丹修士之上! 张炀早已备下足足五种辅助凝结金丹的灵丹,为自身突破做好了万全准备,因此并无太多忧虑。 时间缓缓流逝,大约两个时辰后,他取出寒泉露,一饮而尽。瞬间,一股清凉透骨的灵力在经脉间流淌,宛如甘霖滋润焦土,为体内枯竭的真元注入勃勃生机。 趁着这股灵力尚未散去,张炀又服下一枚降灵丹。刹那间,磅礴的灵气如决堤江潮般汹涌而入,疯狂冲击着他的丹田。他运转《乙木神典》,温润的木灵力化作细丝,层层包裹着真元,使其逐步凝缩、压实,最终缓缓朝着金丹的雏形演变。 三日后,整座溟灵山的天地灵气仿佛受到某种无形的牵引,骤然间向张炀的洞府汇聚而去,形成一道壮观的灵气漩涡,宛如苍穹垂落的银河,滚滚灌入他的体内。 如此异象,自然惊动了赤狐一族。 族长南伯子葵立于族中广场,身旁站着一位筑基期的长老,两人皆望向远处洞府,眼中满是震惊与疑惑。 南伯子葵微微皱眉,低声喃喃道:“前辈竟已开始冲击金丹?明明不过数日前才刚闭关……而且这等灵气潮汐,未免也太过惊人。我族古籍曾有关于结丹的记载,可从未提及如此浩大的异象。” 那位筑基长老点了点头,神色凝重道:“不错,这等天地灵气的变动,怕是连各大顶尖势力的天骄也难以企及。若前辈顺利结丹,我族也将多一条强援。” 灵气潮汐足足持续了半日之久,直至溟灵山的灵气下降了三成,这股惊人的天地异象才逐渐平息。 洞府内,张炀盘膝而坐,周身灵光缭绕,气息深沉稳固。身前的几只玉瓶早已空空如也,唯有空气中残留的丹药余香,仍在静静诉说着这场蜕变的过程…… 张炀的丹田内,一颗玄青色的一寸大小的金丹静静悬浮,每一次微微起伏,都伴随着周围天地灵力缓缓被其吸纳。若是仔细观察,便能发现,这颗丹丸在灵力的不断滋养下,色泽愈发深沉,仿佛蕴藏着无尽的天地精华,散发出摄人心魄的威压。 他缓缓睁开双眼,瞳孔深处掠过一抹喜悦与满足——金丹,终于凝结成功。 回忆这次结丹的过程,除却最初凝练真元时略显艰难,整体而言可谓顺风顺水。玄金丹入口后,他体内原本凝滞的真元仿佛受到牵引,缓缓流转,逐渐勾勒出金丹的雏形。随后,他又吞下结金丹,刹那间,磅礴的天地灵气宛若江河倒灌,奔腾涌入丹田,使那尚显稚嫩的金丹迅速充盈,最终彻底成型,凝结为实。 第178章 黄沙之地 此刻,张炀仔细感受着自身的蜕变——虽肉身未见明显变化,但他的神识与灵力,早已今非昔比。神识外放,竟可轻松覆盖十里之地,感知之清晰,远超以往;而体内澎湃的灵力,相较筑基时期更是增长了十倍有余,仿佛取之不竭,挥之不尽,每一丝流转间,都蕴含着无法言喻的强大力量。 他稍作调整,再度闭目,静心体会这股截然不同的蜕变。此刻,他的身躯,每一寸经脉,每一缕灵力的运转,都与过去大不相同,仿佛整个生命层次都完成了一次升华。 转眼十日过去,张炀终于稳固了结丹境界。感受着丹田内那颗金丹运转自如,灵力流转愈发圆满,他缓缓撤去洞府的禁制。 禁制刚一解除,他便注意到洞府门前悬浮的一道传讯符,显然是南伯子葵早已留下。张炀抬手将其摄入掌心,略作感应,扫过其中讯息,旋即起身,迈步朝赤狐族的大殿走去。 刚踏出洞府,张炀的目光便被不远处草地上的两只赤狐幼崽吸引。它们正互相追逐,灵巧地穿梭在柔软的草丛间,毛茸茸的尾巴轻盈摆动,偶尔还会扑倒对方,翻滚成一团,嬉闹声清脆悦耳,透着灵动与天真。 张炀嘴角微扬,缓步走近,从储物袋中取出几粒专门喂养小青夔的饲灵丸,轻轻晃了晃手掌,让丸药散发出的淡淡灵香飘散出去。 两只幼崽显然对张炀并不陌生,最初仍自顾自地玩闹,毫不理会他的接近。可当饲灵丸的香气钻入鼻尖时,它们的鼻翼微微翕动,紧接着动作一滞,猛然抬头,圆溜溜的眼睛透着浓浓的期待。 “噗嗤!”一只幼崽最先按捺不住,撒开四蹄奔向张炀,另一只见状,也紧随其后,兴奋地扑了过来。后腿一蹬,前肢搭在张炀的腿上,毛茸茸的小脑袋努力往他的手心凑,显然已被饲灵丸的香味彻底俘获。 张炀见状,忍不住轻笑,弯下腰,将两粒饲灵丸递到它们嘴边。两只小狐狸立刻叼住,咔嚓咔嚓地咀嚼起来,双眼微眯,露出享受的神情。吃完后,它们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然后抬起头,满是期盼地望着张炀,似乎在央求更多美食。 张炀哭笑不得,只得又取出两粒喂给它们。两只小狐狸欢快地啃食着,他顺势伸手揉了揉它们的脑袋,指尖触及柔顺的毛发,温暖细腻,惹得两只小家伙舒服地眯起眼睛,发出轻柔的呼噜声。 待幼崽们吃饱满足地蹲坐在地上,张炀这才收回手,转身向赤狐一族的大殿走去。 步入大殿,南伯子葵早已恭候多时,见张炀进来,连忙起身,神情恭敬而肃然。张炀微微摆手,示意他不必拘谨,随后信步走向殿内摆放的石玉蒲团,随意坐下,姿态从容而自若。 张炀取出茶具,动作娴熟地为自己与南伯子葵沏上两杯雪灵茶。淡淡的清香伴随氤氲雾气缓缓升腾,顷刻间弥漫整个大殿,仿佛连空气都染上了一丝清冽的灵韵。 他将其中一杯递给南伯子葵,笑道:“南伯道友,不妨一试。这雪灵茶乃是我宗门长老才有资格享用之物,凝神静气,多有妙用。” 南伯子葵接过茶盏,手指微微用力,似乎有些激动,连声道谢:“多谢前辈赐茶!” 说罢,他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茶香在舌尖绽放,清冽甘醇,仿佛连思绪都被洗涤了一番。顷刻间,他眼神一亮,难掩惊叹:“好茶!这雪灵茶的凝神效果竟比我族的溟灵茶强上数倍,果然名不虚传。” 张炀淡然一笑,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茶香萦绕舌尖,清爽舒适,仿若一缕微风拂过心神。他放下茶盏,这才缓缓开口:“南伯道友,今日传讯唤我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南伯子葵闻言,神色微正,连忙恭敬地说道:“前辈金丹初成,晚辈特来恭贺。前辈莫要再称我‘道友’,折煞晚辈了。” 他微顿片刻,又补充道:“此外,听闻子言传讯,说前辈正在寻觅雷属性灵物,恰巧我族中存有几块天雷石,便特意备下,作为贺礼奉上。” 言罢,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大两小三块紫色灵石,双手奉上。天雷石表面隐隐闪烁着细微雷光,深紫色的纹理交错其中,透出一股精纯的天雷气息。 张炀眯了眯眼,目光落在那些天雷石上,略作端详。此物虽然不及天极雷晶那般稀有罕见但是却也算得上珍惜之物了。而且对于张炀来说此物也勉强可以用来炼制自己的法宝飞剑。随后缓缓抬眸,视线落在南伯子葵的脸上,眼神深邃而带着几分探寻之意。 南伯子葵察觉到张炀的目光,连忙正色道:“这确是我族为庆贺前辈结丹所献的贺礼,绝无他意。” 张炀闻言,轻笑一声,随手接过三块天雷石,掌心微转,将它们收入储物袋中。随后,他反手取出五个玉瓶,轻轻摆在桌案上,推向南伯子葵,淡然道:“这几瓶丹药,其中三瓶分别装有寒泉露、凝灵丹和降灵丹,皆对修士凝结金丹之时大有裨益;余下两瓶则分别是归元丹与玉华丹,前者助筑基中期修炼,后者能加速筑基后期突破。这些,就算是你之前赠我结丹心得,以及交换这天雷石的报酬吧。” 玉瓶莹润剔透,淡淡的丹香从瓶口处逸散而出,仅是嗅闻,便让人心旷神怡,足见其中丹药皆非凡品。 南伯子葵望着那五个玉瓶,神情微微一滞,眼中浮现出一丝犹豫与不安。他张了张嘴,似乎觉得自己付出的代价远不及这些丹药的价值,低声道:“前辈,这实在太贵重了,我……” 张炀淡然一笑,抬手轻轻一摆,截断了他的推辞:“你不必多言。不论是结丹心得,还是这天雷石,都值这个价。而且,这些丹药对你族中的筑基修士也大有裨益,收下便是。” 南伯子葵依旧有些迟疑,手掌微微握紧,显得有些难以接受这般厚重的馈赠。 张炀见状,目光微闪,随即带着几分揶揄笑道:“拿着吧,早些让你们赤狐一族出一位结丹修士,或许将来,赤狐一族的命运会有所不同呢。” 南伯子葵身躯一震,眸光微微颤动,似是被触及内心。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郑重,随即起身,朝张炀恭敬地一拜,语气坚定道:“多谢前辈厚赐,此恩,我族铭记于心!” 张炀神色平淡,摆了摆手,语气随意道:“不过是公平交易罢了,不必如此多礼。不过……若有余力,便帮我多留意些我所需的雷属性灵材便可。” 南伯子葵连忙点头,神情肃然:“是,前辈,我定会尽力留心!” 张炀似乎想起了什么,目光微微一动,随口问道:“对了,你可知附近哪里有技艺高超的炼器师?” 南伯子葵闻言,略感意外,随即带着几分揣测笑道:“前辈可是要炼制本命法宝?” 张炀摇了摇头,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淡然道:“非也,我只是想找一位炼器师,帮我炼制几件防御类法宝。”他顿了顿,指尖在茶杯壁上缓缓摩挲,继续说道,“最好是那种能与我交流炼器之道的,因为日后,我打算亲手炼制自己的本命法宝。” 南伯子葵本是想直接推荐羽神城内那些颇负盛名的炼器大师,然而听到张炀特意强调“交流炼器之道”这几个字后,思索的神情渐渐凝重起来。 张炀见状,并不催促,只是从容地端起茶杯,轻轻吹去茶面的白雾,慢悠悠地品着雪灵茶,神色平静如水。 南伯子葵沉思良久,张炀甚至又沏了一壶新茶,茶香袅袅间,南伯子葵才终于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些许犹豫和无奈。 张炀见状,将茶杯放回石桌,淡淡问道:“如何?可有头绪?” 南伯子葵苦笑了一声,微微叹道:“前辈应当知晓,无论是炼器、制符,还是炼丹,这类修仙技艺在联盟各族以及人族宗门家族之间,皆是极为珍贵的传承,极少有人愿意与外人分享心得。” 张炀闻言,笑了笑,语气随意却透着几分笃定:“你倒是想多了。我不过是想切磋交流一番炼器之道,并非觊觎旁人传承。况且,我自身可是有师承的。” 说到这儿,他眼神微微一凝,似是察觉到什么,目光中闪过一丝兴味,慢悠悠地问道:“不过,听你这语气,倒是似乎真有哪个族群,能够满足我的要求?” 南伯子葵微微一愣,随即若有所思,缓缓道:“前辈所言极是,晚辈刚刚想起,联盟之内确实有一支擅长炼器的族群。” 他说到这里,语气稍顿,目光中浮现一抹迟疑,继而继续道:“不过,这个族群极为特别,其族人口稀少,常年隐居于黄沙之地的边缘,从未离开过。他们自称‘晶族’,天生拥有一种奇异神通,名为‘晶火’,极为适合炼器。而且,此族行事古怪,从不轻易踏出黄沙之地。若前辈想要寻求他们的帮助,只怕需得亲自前往那片绝域。” 张炀闻言,微微挑眉,指尖轻叩桌面,沉吟道:“哦?黄沙之地?此地究竟有何奇特之处?此外,你又如何确定晶族愿意传授炼器之道?” 南伯子葵连忙解释道:“前辈,黄沙之地位于我族东北方约三千里之外,那片地域广袤无垠,被称作‘绝灵之地’——毫无灵气存在。此地究竟有多大,无人知晓,因至今没有修士能横渡而过。深入其中数千里后,灵气将彻底消失,而更为凶险的是,这片黄沙之地时常爆发沙暴、流沙、炙焰风暴等天灾,极难预料。” 他语气微顿,眼中透着一丝敬畏之色:“正因如此,修士无法在其中长时间停留,久而久之,天衍大陆的修士便将其视作东方的尽头,再无探查之心。” 张炀听至此,眉头微蹙,上次听闻黄沙之地时,因为想着狩猎妖兽之事,便没有多做联想。此次再次听闻,心中不禁浮现出对北地黄沙国的联想。黄沙国得名,正因其疆域大半处于这片无尽黄沙的绝灵地带。国土狭长,资源贫瘠,而且黄沙国之中除了一些土灵根散修愿意驻守那里,基本上很少有修士或者散修去往黄沙国。 此刻南伯子葵的话,使张炀心中隐隐生出几分猜测。黄沙绝灵之地的另一端,或许正是通往北地的门户黄沙国。若他想重返北地修真界,便只能有两个选择——要么穿越那片毫无灵气的黄沙绝境,要么绕道妖族盘踞的莽荒区域。然而,以他如今的实力,连妖族领地都难以涉足,更遑论那恐怖的绝灵之地。即便他日后修成真君,恐怕也难以横渡那片完全隔绝灵力的荒漠。 张炀微微眯眼,沉思不语,指尖缓缓摩挲着茶杯沿,眉宇间隐隐透着凝重之色。 南伯子葵见状有些会错意了,连忙宽慰道:“前辈不必过虑,晶族之人并非居于绝灵之地深处,而是栖息在黄沙边缘的黑玉山脉。若能寻得他们,并与之交好,再以珍稀灵物相赠,晶族之人便会慷慨相助。不论是炼器还是传授炼器之道,他们都并不吝啬。只是此族炼器之法极其独特,玄奥难解,晚辈对此所知有限,亦无法深究。” 听到此处,张炀的眉头终于微微舒展,目光稍显轻松。他微微颔首,道:“嗯,此事我知晓了。过些时日,我会前往黄沙之地一探究竟。” 两人又随意闲谈了片刻,张炀便起身告辞,转身离去。 回到洞府后,他径直步入洞天世界,未作片刻停留,便朝灵田而去。灵田之中,灵植遍布,生机盎然。他步履沉稳,来到一株五百年份的朱阳花前,伸手轻握住花茎,缓缓催动体内灵力。 随着灵力的注入,朱阳花周身的灵光微微闪烁,花瓣上的赤红色泽愈发浓郁,隐有火焰流转。时间悄然流逝,足足一盏茶的功夫,他体内的灵力已然耗去八成。张炀这才缓缓收手,断开灵力传导,目光细细打量着眼前的朱阳花。 第179章 灵体进化 随后,张炀盘膝坐下,取出一枚复灵丹缓缓吞服,静心调息,运转功法,渐渐恢复体内耗损的灵力。待灵力充盈,他再次催动术法,继续催熟朱阳花。如此往复数次,直至这株朱阳花被催熟至千年份,其生长方才彻底停滞。此刻的朱阳花花瓣愈发殷红,如火焰燃烧,隐有丝丝赤色灵光流转,灵韵更胜往昔。 张炀轻轻摩挲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沉思。片刻后,他迈步来到一旁的小天象树与小五真松前。两株灵根子株虽尚未完全成材,却已积累了不俗的年岁,灵力内蕴,生机勃勃。他并不急躁,依旧按照先前的方式,缓缓催熟。 时光如水,悄然流逝,转眼便是小半年过去。 在这段精心培育的岁月中,张炀不断倾注灵力,两株灵根的子株终被催熟至千年份,枝叶繁茂,灵气氤氲,并且结出了累累果实。天象果晶莹剔透,宛如星辰凝聚,小五真松的松果则泛着淡淡金辉,弥漫着特殊的松韵。 望着这满树硕果,张炀眼中浮现出一抹欣喜之色。对于小五真松所结之果他并无太过在意。他随手摘下一颗天象果,翻转掌心,仔细端详,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母株天象果,两相对比。很快,他便察觉到子株结出的天象果虽外形相似,却隐隐少了几分独特的神韵。然而,这缺失的神韵究竟体现在哪些方面,他却一时难以确切分辨。 为求验证,张炀当即取下一颗子株结出的天象果,缓缓服下,静心感应体内的变化。片刻后,他又取出母株天象果吞服,仔细体会两者之间的细微差异。 在分别服用两枚天象果之后,张炀终于确认了两者之间的巨大差异。 子株结出的天象果,所蕴含的灵力虽精纯,却仅能助他凝聚出十分之一的穴窍,效果极为有限;而母株天象果则不同,它不仅能直接助他凝聚完整穴窍,所蕴含的力量更是醇厚绵长,仿佛天地孕育的精华。更重要的是,母株天象果中自带的一丝神韵,让张炀对“法天象地”这门神通有了更深的领悟。过去施展神通时那些不协调、不顺畅之处,此刻仿佛拨云见日,变得清晰通透。然而,子株结出的天象果却毫无这方面的妙用,仿佛仅仅只是普通的灵果而已。 确定了天象果的差别后,张炀便将两株子株所结的果实一一摘取封入玉盒之内。然后移步至另一株灵根前——首冠灵藤。他催动灵力,试图催熟这株灵藤,然而无论如何输入灵力,那灵藤却依旧毫无变化,仿佛完全无法被催生。张炀眉头微皱,沉吟片刻,转而来到另一侧的赤阳神木。 运转灵力催熟,赤阳神木果然如预期般迅速成长,被催熟至千年份。然而,当张炀细细打量之时,却发现即便赤阳神木已然达到千年年限,却依旧维持着幼苗状态,丝毫没有真正成熟的迹象。张炀若有所思,灵根的生长周期往往以千年为一阶段,许多灵根若无数千年的沉淀,根本无法成熟,更遑论开花结果。 确认这些情况后,张炀继续投入到催熟灵植的工作之中。他井然有序地催熟着一株株五百年份的灵植,而后将收获的灵果尽数投入那株古怪树木的树洞之中,让树洞内的酒虫自行酿制猴儿酒。随着时间推移,树洞中酒香愈发醇厚,隐隐带着一丝醉人的灵韵。 处理完灵果后,张炀迈步来到圣灵泉畔,目光落在生机盎然的圣灵树上。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催动灵力,耐心催熟圣灵树。时间悄然流逝,转眼间已是近一个月过去。终于,在他不懈的努力之下,圣灵树枝头缓缓结出一颗晶莹剔透的圣灵果。 望着那枚灵韵萦绕的果实,张炀心神微震,暗自惊叹:“千年灵植果然非同寻常,竟需如此漫长的时间方能催生结果!”他不敢大意,立刻取出玉盒,将圣灵果小心翼翼地摘下,封入盒中,确保灵韵不散。 张炀回想起自己目前催熟五百年份灵果的速度,通常只需短短几日便可完成。而在他尚未结丹时,催熟一株五百年份的灵植,亦不过耗时半月有余。显然,随着自身境界的提升,体内的灵体亦在悄然进化,催生灵植的效率大幅提升。 如今,催生灵植至千年份所需的时间已大幅缩短,仅需数日便可完成。然而,要让灵植进一步开花结果,却依旧需要耗费近一个月的时间。至于那些千年灵药,同样能够迅速催熟,仅需数日便能达到完整年份。而灵根的子株,则尤为耗时,尤其是催生至结果阶段,往往需要耗费三个月之久。 在这次不断催熟灵植的过程中,张炀逐渐摸清了自己结丹后灵体的变化与提升,对自身能力的边界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稍作调息后,张炀走出洞府,略一推算,方才察觉自己竟已在洞府中闭关大半年之久。未作耽搁,他径直寻至南伯子葵,告知自己即将动身前往黄沙之地,寻找晶族人的踪迹。 告别之后,张炀御剑腾空,直奔黄沙之地的黑玉山脉。一路风平浪静,未曾遇到任何异状,唯有灵气的变化引起了他的注意——随着距离黄沙之地愈发接近,四周天地灵气逐渐稀薄,直至再飞遁三千里后,灵气的浓度陡然下降,几乎无法支撑高阶修士修行。 当张炀抵达黄沙之地,放眼望去,东方数十里外,一片无边无际的金色沙海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泽。他眉头微皱,此地灵气极度稀薄,最多仅能供筑基期修士修炼,勉强维持基础运转。而且,映入眼帘的尽是荒芜的景象,黄沙漫漫,寸草不生,唯有零星的灌木顽强扎根于贫瘠的土地,似在诉说着这里严苛的生存环境。 张炀心中不禁生出一丝疑惑:为何晶族人会选择在这样一个灵气稀薄、资源匮乏的地方栖息? 以联盟疆域之广阔,寻一片适合族群生存的地域应当不难,除非此地另有玄妙,或藏着外人不知的隐秘。 带着这份疑问,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地图,仔细确认自己的方位。确定无误后,张炀深吸一口气,收敛心神,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掠向远方那茫茫无尽的沙海。 小半日后,天际尽头隐隐浮现出一道东西横亘数百里的漆黑线条,宛如一条巨龙静卧在金色沙海之中,显得格外突兀。张炀心中微动,随即加快遁速,朝那片区域疾驰而去。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他便抵达黄沙之地边缘的黑玉山脉。 远观之时,此山脉犹如一条漆黑的巨龙盘踞沙海,而近距离观察时,更觉整座山脉漆黑如墨,嶙峋陡峭,几无植被生长,仿若裸露的矿脉,沉默地伫立于这片荒芜之地。张炀仔细端详,发现这座山脉的材质极像墨玉矿脉,或许因此得名“黑玉山脉”。 然而,墨玉在修真界价值低廉,仅能用来炼制最下等的法器,毫无太大的实用价值。 “难怪此地被称作黑玉山脉……”张炀轻声自语,眉头却微微蹙起。 尽管此地灵气稀薄,但山脉如此奇异,晶族人选择栖息于此,定有其缘由。他心中思索,隐隐觉得这片区域或许隐藏着某种尚未被察觉的秘密。 然而,当他催动月神瞳扫视四周,却未发现任何异常。这片山脉之中,既无护族大阵的痕迹,亦无任何建筑,更遑论修士的踪迹。四周一片死寂,仿佛此地只是荒漠深处的一片寻常山脉,并无半点玄机。 张炀眉头微蹙,心中的疑惑更深了一分。他微微晃了晃脑袋,暂时按捺下杂念,决定继续沿着山脉走势深入探查,务必弄清此地的玄妙之处。 随着不断深入,他终于在黑玉山脉的东部山坳察觉到一丝异样——此地灵气隐隐汇聚,虽不浓郁,却自成体系,与周遭贫瘠的环境格格不入。张炀目光微凝,心知此处必有蹊跷,当即毫不迟疑,御剑化作流光,疾驰而去。 然而,当他临近那处山坳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微微一愣—— 山坳的出口处,十余名披坚执锐的羽族修士肃然而立,全副武装,神情警惕地守护着这片区域。而在他们身后,一道淡淡的阵法光辉如水波般流转,笼罩着整个山坳,将内部严密封锁,显然其中另有乾坤。 就在此时,一名羽族修士察觉到张炀的接近,立刻转身,迅速掠入山坳深处。张炀停在空中,目光沉静地扫视四周,心中却愈发肯定此地绝非寻常之所。 不多时,一道磅礴的气息自山坳内升腾而起,一名结丹期羽族修士身披华贵甲胄,缓步踏出。他的背后双翼微微振动,周身灵力流转间,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威压。 然而,让张炀微感诧异的是——此人的相貌与人族几乎无异,五官端正,神色威严,若非那双羽翼尚未完全收敛,单从外表来看,他与普通人族修士无甚区别。相比张炀此前在羽神城所见的羽族修士,此人化形更为完整,甚至隐隐透着几分不寻常的气息。 张炀眼底掠过一丝思索,随即恢复如常,静待对方开口。 那羽族修士神色冷峻,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沉声道:“道友何故造访此地?” 第180章 晶族 张炀不动声色地环视一圈,目光掠过四周的羽族修士,察觉此地防守严密,心中愈发觉得蹊跷。他微微拱手,语气平淡道: “这位道友,此地可是晶族的栖息之地?在下自羽神城而来,特意寻求晶族人协助炼器。不知贵族为何驻守此处?” 他话音不疾不徐,神色坦然,然而心中却暗自留意着对方的反应,试图从这羽族修士的言行间探寻更多线索。 听闻此言,那名结丹期羽族修士原本冷峻的神色微微缓和,目光中戒备稍减,语气也随之松动了几分:“既然道友是为炼器而来,还请出示你的身份凭证。” 张炀闻言,心中一动,当即伸手入储物袋,取出羽神城发给自己的身份令牌,递向对方,同时简要陈述了自己的来历,并提及在羽神城曾与一位羽族结丹修士有过接触。 那羽族修士接过令牌,目光在其上停留片刻,指尖微微摩挲,似在确认真伪。少顷,他将令牌还给张炀,点头道:“陈道友,虽说你是外族,但既然连羽亢那家伙都放行,想来没有什么问题。既如此,之后的事便好商量了。” 他说到这里,微微顿了顿,随即语气一转,带着几分郑重道:“不过,此地情况稍显复杂。晶族十年前曾遭变故,我羽神族受其族族长所托,驻守于此。为了安全起见,才显得谨慎,还望道友见谅。我乃驻守此处的百夫长,羽鸯。” 张炀接过令牌,心绪微微一沉,眉头微蹙,追问道:“羽道友,能否告知在下,晶族究竟出了何事?此族向来低调,且世代栖息于此,缘何会有变故?” 听闻此言,羽鸯脸上闪过一抹无奈之色,随即长叹一声,道:“晶族的确世代隐居于此,向来低调谨慎,未曾与外界生事。可谁曾想,十年前,一群劫修突袭了晶族领地,妄图搜刮珍贵宝物。结果,他们失望地发现晶族珍藏不多,竟恼羞成怒,发狠屠戮了数十位晶族族人。若非联盟各族都有血脉标记令劫修忌惮,恐怕早已遭灭族之祸。那时,幸存的三十余位晶族人当即传讯我羽神族求援。我族经过商议,最终派遣执法队驻守此地,以保全晶族。” 张炀闻言,神色骤变,脱口而出:“那些劫修难道不知晶族素来贫瘠?虽说他们擅长炼器,可所得报酬不过是些灵材矿石,而这些材料多半又会被他们自行炼化,以延续血脉,根本不可能积攒什么重宝!” 羽鸯微微点头,语气复杂道:“可不是吗?这在修士联盟之中几乎人尽皆知。自古以来,从未听闻有人会打劫晶族,不知那群劫修究竟作何打算。” 张炀眉头微蹙,沉吟片刻,总觉得此事透着几分诡异。晶族之所以能存续至今,正因其族性谨慎,从不显露富足,怎会突遭劫难?然而思索半晌,他又释然了。此事终究与自己无关,他此行不过是为了炼器与探寻炼器之道,既然羽神族已驻守于此,便无需多虑。 念及此,他收敛思绪,笑着对羽鸯问道:“羽道友,那如今晶族的幸存者中,可有擅长炼制法宝之人?” 羽鸯叹息一声,语气中透着几分无奈:“如今的晶族,能炼制法宝的只剩下一人了。十年前,那场劫难已令几位精擅炼器的长老尽数陨落。若道友执意要炼制法宝,恐怕得冒些风险了。” 张炀闻言,面色微变,沉吟片刻后,追问道:“羽道友此言何意?” 羽鸯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如今晶族中唯一还能炼制法宝的那位炼器师,技艺虽不俗,可惜成功率却不尽如人意。近十年来,他尝试炼制法宝七八次,却仅有三次成功。” 张炀听到这里,原本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心头的忧虑也随之消散。他恢复平常神色,向羽鸯拱手道:“多谢羽道友解惑。在下便先去拜访那位晶族炼器师,再做打算。” 羽鸯见状,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递给张炀,笑道:“陈道友,这枚玉符你且收着,乃是此地阵法的通行信物。待你离开时,记得归还于我。” 张炀接过玉符,笑着道谢,随即迈步向山坳深处行去。 穿过阵法,他发现眼前的景象比想象中更加广阔。四周环绕着高耸的黑色岩石峭壁,峭壁上开凿出一座座石洞,排列得井然有序。张炀脚下所立之处,唯有一条通道通向外界,仿佛这片区域被天然地封锁在山坳之中。 最引人注目的,是山坳中央那尊足有一丈高的黑色大鼎,正对着唯一的出口,巍然屹立,宛如镇守此地的核心,透着一股厚重而神秘的气息。 张炀目光一扫,忍不住低声嘀咕:“炼器师为何都喜欢立这么大的鼎呢?” 正当他打量四周时,一道苍老的声音自大鼎后方远远传来,语气中带着几分欣喜:“金长老,你又成功炼制出法宝了吗?” 声音落下的同时,张炀隐约听见远处传来阵阵嘈杂声,似乎有不少人在议论纷纷。他心中微动,正准备迈步探查。 然而,刚抬脚,右侧忽然传来一道稚嫩的声音:“前辈,您来此是为了炼器吗?” 张炀侧身望去,只见一个身高不过五尺的人形生物,全身被一层漆黑的晶石覆盖,宛如天然铠甲。他的五官轮廓分明,但略显生硬,眼眸中透着一丝好奇。此人模样奇异,正与南伯子葵曾描述过的晶族人一般无二,显然是晶族一员。 张炀打量片刻,面带微笑,缓缓开口:“不错,我正是为炼器而来,想请贵族的炼器师帮我炼制一件法宝。听闻贵族如今仅有一位炼器大师,不知是否能引我前去拜访?” 那矮小的晶族人裂开嘴角,露出一抹憨厚的笑意,语气热情道:“前辈来的正是时候!我族的金长老刚刚炼制出一件法宝,想来他应当能帮前辈炼制所需之物。前辈,请随我来。” 张炀微微一笑,点头应下,便随那矮小的晶族人绕过黑色大鼎,朝着对面一处巨大的石窟走去。 当他抬眼环视四周时,发现这座石窟比周围的石洞大上数倍,占地足有数百丈。石窟内,数座木棚错落分布,透着一股粗犷而实用的气息。木棚之中,隐约可见火光跃动,灼热气息弥漫在空气中。七八位晶族族人正忙碌地锻造法器,敲击声不绝于耳,整个作坊呈现出一片井然有序的繁忙景象。 正当张炀仔细打量这座炼器作坊时,左侧忽然传来一道恭敬的声音:“不知这位道友如何称呼?” 张炀转过头,只见一位身高九尺、体型魁梧的晶族修士伫立不远,浑身包裹在赤红色晶石之中,透着一股沉稳威严的气息。炽烈的光晕自他体表微微流转,使其看上去宛如一座巍峨耸立的小型火山。 张炀微微一笑,抱拳道:“在下来自人族,名为陈华安。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那晶族修士微微颔首,目光在张炀身上扫视片刻,随后缓缓开口:“原来是陈道友。在下乃晶族现任大长老,名唤金。”他声音低沉厚重,带着岁月沉淀后的从容。 说罢,他目光微微一闪,继续道:“陈道友想必是为了炼制法宝而来吧?此地不便谈话,还请随我入内详谈。” 张炀拱手一礼,微笑示意,便跟随金长老迈步走进他的石洞。 洞府内陈设简朴,墙壁嶙峋如斧劈刀削,透露着粗犷的美感。洞中角落摆放着数个晶石架,其上整齐罗列着各种锻造工具,偶有几块残损的法器静静堆放一旁,似乎是炼制失败的作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炽热气息,显然是炼器大师常年居住之地。 待双方落座,金长老微微一顿,忽然露出一抹略显尴尬的笑容,伸手摸了摸头,憨厚道:“黄沙之地贫瘠,实在没什么灵物可供招待,还请陈道友莫要见怪。” 张炀摆了摆手,轻笑道:“金道友不必客气。在下此行,有两件事想请贵族相助。” 他略微停顿,见金长老神色平和,便继续道:“其一,乃是炼制法宝;其二,则是希望能与贵族探讨炼器之道,若能有所收获,自当奉上相应的报酬。” 金长老闻言,眼中精光微闪,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不知道友欲炼制何种法宝?” 他手掌轻抚着石桌,语气略带一丝郑重:“实不相瞒,在下虽精研炼器之道,但目前炼制法宝的成功率仅有五成。若是侥幸成功,自然皆大欢喜;可若是失败,所耗材料道友需自行承担,恕难赔偿。” 张炀闻言,不惊反笑,目光坦然道:“这些规矩,我自是知晓。” 第181章 金长老 金长老微微一顿,脸上的笑意愈发灿烂,眼中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光芒,朗声道:“至于道友想要交流炼器之道,这自然不是问题。我族的炼器法门独具特色,若道友有兴趣,我可倾囊相授。不过……我族炼器之法异于常道,至于能否掌握,便要看道友的造化了。” 张炀摸了摸下巴,目光在金长老身上细细打量,心中却隐隐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事情似乎顺利得有些过头了。外来修士求取炼器之道,理应困难重重,怎会这般轻易就得到了允诺? 他正沉思之际,金长老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疑虑,沉吟片刻,轻叹道:“道友有所不知,原本外人想请我族炼制法宝或是求取炼器之道,绝非易事。然而……十年前,我族遭逢大劫,族中形势大不如前,不得不做出一些改变。” 张炀闻言,眉头微微皱起,沉声道:“既然如此,金道友,为何贵族仍固守此地,而不另择良地?” 金长老闻言,哈哈一笑,声音略显低沉:“道友有所不知,并非我族执意固守,而是不得不守。” 他目光幽深,缓缓道:“我族的繁衍生息,离不开这片土地。此地乃是我族的根本之地,唯有在这里,我们族人才得以孕育新生。若是迁往他处,就算能栖息百年、千年,终究会因无法诞生后代而逐渐灭绝。” 张炀双眼微微睁大,脸上浮现出一丝讶色,没想到这片荒凉之地竟藏着如此隐秘的生存法则。他沉吟片刻,缓缓问道:“如此说来,金道友,不知炼制法宝与传授炼器之道的报酬如何?” 金长老沉思片刻,语气郑重道:“道友可有灵眼之物?若能拿出一件灵眼之物,我便愿意出手炼制法宝,并将我族的炼器之道尽数相授。” 张炀神色不变,目光微微闪动,语气平和地问道:“金道友,可否炼制防御鳞甲法宝?” 金长老听罢,微微一愣,随即眉头一挑,语气中透着几分诧异:“陈道友竟是想炼制鳞甲类的防御法宝?” 张炀神色如常,微微点头,目光平静而坚定。 金长老嘴角轻微抽动,沉吟片刻,缓缓道:“一般而言,防御法宝的炼制远比攻击法宝复杂,而鳞甲类法宝更是其中难度最高者。此类法宝不仅需炼器师掌控极致火候,还得以特殊材料相辅,使之既坚固无匹,又不影响行动速度。恕我直言……此物在下难以炼制。” 张炀闻言,眉头微皱,心中略感遗憾,正欲开口,却见金长老沉思片刻后,忽然话锋一转,缓缓道:“不过……若道友能提供两件灵眼之物作为报酬,我可动用秘法,助道友炼制防御鳞甲。” 张炀眼神微动,心中思索,低声问道:“道友索要灵眼之物,可是为了维持此地灵气?” 金长老苦笑一声,目光深邃,缓缓点头:“正是。当年那场灾劫,三件灵眼之物被劫修掠走,导致此地灵气溃散,几近枯竭。若非羽神族驻守于此,赠予我族一枚灵眼之石,只怕我族早已难以维系。” 他说到此处,神色愈发凝重,语气低沉道:“如今,灵眼之物短缺,灵气日渐稀薄,甚至连修炼都变得艰难。若再无补救,我族的生存环境将彻底崩溃……” 张炀默然,心中已然明白晶族的困境,但随即又生出疑问:“金道友,先前你言明难以炼制,如今却又敢保证能成,为何?” 金长老深深看了他一眼,缓缓开口:“因为我族掌握着一种秘法,可献祭自身一部分生机,激发晶火,助力炼制。” 他停顿片刻,语气凝重道:“此法,一生仅能动用一次,而且,外族无论如何也无法习得。” 张炀揉了揉眉心,微微闭目,脑海中权衡片刻。灵眼之物的确珍贵,但自己手中尚有二十余件,虽说拿出两件交换略感肉痛,但与金长老的条件相比,倒也算得上一桩划算的交易。 毕竟,一件上佳的鳞甲法宝,将是自己行走修仙界的重要保障,足以抵御不测之危。更何况,如今自己唯一能依仗的炼器之道,便是晶族。日后若要炼制本命法宝,终究还是得靠自己。 虽说袁长老曾赠予炼器心得,可心得终究只是心得,真正炼制法宝,非得耗费大量光阴不可。而自己,没有太多时间沉浸于炼器一道。 思索再三,张炀缓缓抬眸,目光沉稳,直视金长老,语气坚定道:“在下确有两件灵眼之物,只要金道友能助我炼制鳞甲法宝,并传授贵族炼器之道,此事自无异议。” 金长老听闻此言,手中端着的灵茶微微一顿,眸中流露出难掩的激动之色,急声问道:“道友当真有灵眼之物?” 张炀未作多言,翻手之间,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拳头大小的灵眼之石,递向金长老。 那晶莹剔透的灵眼之石散发着淡淡的灵韵,宛如一泓凝固的灵泉,内部隐隐有灵气涌动,宛若星辰流转。 金长老见状,眼中闪过一抹狂喜,甚至连伸出的双手都微微颤抖。他小心翼翼地接过灵眼之石,目光死死盯着,仿佛生怕错过任何一丝灵气的流转。 片刻后,张炀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金道友,这是在下的诚意。待鳞甲法宝炼制完毕,道友传授炼器之道后,另一件灵眼之物必将奉上。” 金长老从对灵眼之石的观察中回过神,目光深深地在张炀身上停留片刻,旋即笑意更浓,语气中不自觉透出几分尊重:“就依道友所言。不过,道友打算炼制的鳞甲法宝,不知材料是否已经备齐?” 张炀闻言,轻笑一声,未作多言,抬手一翻,从袖中取出一只储物袋,随手递给金长老。 金长老接过储物袋,神识探入其中,眉头微微一挑,旋即脸色骤然一变,目中浮现出一抹震惊之色。 片刻后,他缓缓抬头,神色间带着几分犹豫与迟疑,语气略显惊讶地说道:“这是三阶墨蛟?而且躯体保存得极为完好……道友是打算仅凭这具妖兽躯体,炼制法宝?” 张炀目光微微一闪,心中暗自点头,看来金长老果然有些眼力。 毕竟,当初自己仍是筑基修士,曾请宗门袁长老以二阶白蛟之躯炼制法器。袁长老当时尚且额外添加了珍贵辅材,方才炼制出一件极品法器。 如今,这三阶墨蛟虽保存完好,价值极高,但若仅凭其本身炼制,最终成品最多也只是普通法宝,而这,显然远远达不到张炀的预期。 思及此处,张炀微微上前一步,语气低沉而不失沉稳:“金道友,在下想要的,是顶级的防御鳞甲法宝。不知还需何等辅材,方能助其更进一步?” 金长老眼神微动,心中顿时了然。眼前这位异族修士,显然不是门外汉,更非安于平庸之人,他的目标,恐怕远超普通法宝。 稍作沉吟,金长老轻叹一声,道:“仅凭这墨蛟躯壳,确实可炼制法宝。但如道友所料,这样的法宝,恐怕远远无法满足你的期待。” 金长老微微沉吟,似乎在斟酌措辞,片刻后才缓缓说道:“恰巧,我族典籍中收录过一件名为‘玄光甲’的鳞甲法宝炼制之法。此法正适用于墨蛟这一身鳞甲材料,但若想炼制出顶级防御法宝,仍需额外添入几种珍贵灵材,方能臻至完美。” 言罢,金长老翻手取出一块玉简,指尖轻点,神识微动,迅速将所需材料记录其中。片刻后,他郑重地将玉简递向张炀,语气颇为慎重:“道友,此玉简中记载了‘玄光鳞甲’的完整炼制材料。若能集齐,必可炼成上乘防御之宝。” 张炀接过玉简,神识探入,静默片刻,眉头微蹙,目光微微闪烁。 炼制这件法宝的材料,竟如此繁多…… 其中大部分灵材尚属寻常,但几样关键之物,却极其罕见,难以寻得——青阳紫玉、雪灵蚕丝、玉橡胶、云琉石、金晶。 青阳紫玉乃极为稀罕的矿石,纵然是一整条青阳玉矿脉,也未必能孕育出一块紫玉。 云琉石更是顶级法宝材料,向来可遇不可求,极难寻觅。 至于金晶,其名与金精相似,实则更胜一筹。金精本就需修士以丹火从金器中提炼,而金晶则是金精进一步提纯凝练而成,其价值远超金精,难得至极。 至于雪灵蚕丝,张炀不太了解,但从名称推测,想必是某种珍稀灵蚕所吐出的灵丝。 而玉橡胶,更是极为珍贵的灵材。千年玉橡树,百年方能凝聚拳头大小的一块,其产量极其稀少,是炼制高级法宝不可多得的关键之物。 张炀微微蹙眉,心中衡量着这些灵材的稀有程度,眉宇间浮现一抹思索之色。 金长老见状,朗声一笑,语气坦然地宽慰道:“陈道友不必忧心。若材料难寻,不妨去寻羽鸯道友。他驻扎于此,一来是奉命守护我族,二来亦是为往来修士提供法宝炼制的便利。若遇缺失之物,羽鸯道友背后的天羽阁乃是羽神城最大的商会,多半能助你一臂之力。” 张炀闻言,心中一动,豁然开朗,原来羽鸯的存在尚有此番缘由。他起身向金长老拱手一礼,郑重道谢,随后辞别离去。 张炀一路疾行,直奔羽神族驻扎的山坳,不久便再次见到了羽鸯。 羽鸯见他上门拜访,面上笑意盈盈,热情非常,立刻迎上前来,拱手笑道:“陈道友贵客临门,快快请进!”言罢,他亲自引领,将张炀迎入洞窟。 洞窟之中,陈设雅致,灵雾萦绕,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香,显然布有聚灵之阵,使得整个空间灵气盎然,清雅如仙境。 羽鸯取出一方古朴玉壶,倒出两杯氤氲灵光的茶水,双手奉上,笑道:“陈道友,请尝尝我族特产的‘花妙茶’。” 张炀接过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刹那间,一股温润灵力在体内流转,滋养经脉,令他心神一震,不由微微睁大双眼,感叹道:“此茶竟能滋养灵力,果然名不虚传!” 羽鸯见状,朗声大笑,颇为得意地摆手道:“哈哈,陈道友谬赞了!些许薄茶,不足挂齿。” 随即,他目光微动,笑问道:“不知今日道友特意登门,所为何事?” 张炀轻轻放下茶盏,微微叹息一声,缓缓道:“羽道友想必已知,我此行是为炼制法宝而来,但有几样关键灵材尚未凑齐。恰闻道友在天羽阁挂职,不知可否劳烦道友一二?” 羽鸯听罢,呵呵一笑,神情自信从容,朗声道:“不错,我在天羽阁内确实有些便利。陈道友所需何种灵材,尽管开口!只要你灵石充足,任何灵材我都能为你寻来。不过嘛……” 他话锋微顿,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花费嘛,可能比市价略高一些,这点希望道友能够理解。” 张炀微微眯眼,目光微闪,点头示意理解,随即取出金长老交予的玉简,递至羽鸯手中。 羽鸯接过玉简,神识探入,粗略扫视了一遍。很快,他的神情微微一滞,嘴角不由得抽动了一下,随即轻咳两声,神色略显无奈。 “咳咳……陈道友,这清单上的大部分材料问题不大,天羽阁皆能提供。”羽鸯顿了顿,语气一转,皱眉道,“不过,这云琉石与青阳紫玉……” 他说到此处,脸上露出几分迟疑之色,最终摇了摇头:“这两样宝物……却是有些棘手。” 张炀眉头微挑,目光微凝,语气中透出几分探询:“哦?羽道友不妨细说。” 羽鸯苦笑一声,略显尴尬地压低声音解释道:“这两样灵物,天羽阁确实有存货,但要想用灵石换取……只怕不行。” 张炀眯了眯眼,心中已有几分了然。像这等珍贵灵物,修士极少愿意用区区灵石交换,毕竟许多罕见材料可遇不可求,远非灵石所能衡量。 他索性直截了当地问道:“还请羽道友明言,如何才能换取此物?” 羽鸯尴尬地轻咳一声,摆手道:“陈道友若想换取这两样灵物,有两种方法。” 他伸出两根手指,缓缓说道:“其一,拿出等价的珍贵灵物,以物易物。” “其二,前往边境黄沙场,狩猎妖兽,积攒积分,以积分兑换。” 第182章 羽鸯 张炀听罢,沉思片刻。 自己虽已踏入结丹之境,但如今不过结丹初期,身上尚无法宝可用。而那黄沙场之内,三阶妖兽遍地皆是,更遑论三阶中、高级妖兽。以他目前的实力,保命不难,但若真要深入猎杀这些妖兽,恐怕麻烦不小。贸然前往狩猎,未必对自己有利。 思忖再三,张炀心中已有决断。他不动声色地抬手一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玉瓶,递向羽鸯。 羽鸯接过玉瓶,眼底闪过一丝好奇,随即轻轻拔开瓶塞,神识探入其中。然而,仅仅片刻之后,他的瞳孔便骤然一缩,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不可思议之物,立刻重新盖上瓶塞,脸上浮现出浓浓的震惊。 “陈道友,这……这可是治疗肉身伤势的圣物——星光之水?!” 羽鸯的声音里透着一丝难以置信,目光炽热地盯着那玉瓶,仿佛生怕自己认错。 张炀神情淡然,语气平静:“正是星光之水。此瓶之中,共有十滴。” 他顿了顿,微微抬眸,目光如水:“不知可否足以换取那两件宝物?” 羽鸯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震撼,脸上的表情却迅速收敛,语气也变得郑重起来:“如此贵重之物,自然足以换取。” 他稍作停顿,慎重道:“不过,清单上其余材料的费用,约需两万灵石。” 张炀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跳了跳,脸上浮现出一抹肉疼之色,最终还是咬牙取出一只储物袋,递了过去:“羽兄,这里面是一些一二阶妖兽的鳞甲材料,你帮忙估算一下价值。” 羽鸯接过储物袋,缓缓打开,神识扫过其中的材料。片刻后,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外:“这些一二阶妖兽材料保存完好,而且数量颇为可观。” 他稍作思索,旋即笑道:“按照市面价格,我给道友两万五千灵石,如何?” 张炀微微颔首,神色平静,但眼底却闪过一丝深思。 他此次拿出的妖兽材料,不过是自己狩猎所得的三分之一。之所以如此大量的材料,却只能换得两万灵石,皆因羽神城这边三阶以下妖兽材料泛滥,导致价格极低。相较于北地修真界,这里的妖兽材料价值落差极大。 羽鸯目光微动,似是察觉到了什么,随即略带好奇地问道:“陈道友,看你能轻易拿出如此多的妖兽材料,莫非是去过平金原?” 张炀闻言一叹,脸上露出一抹苦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唉,我辈修士,修道维艰。” 他轻轻摇头,目光似有些飘远:“前些年,为了凝结金丹,我便领取了诛妖令,只身前往平金原狩猎妖兽。数年血战,终于攒够了换取结丹所需的积分,才侥幸踏入结丹之境。” 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色:“如今,又为了炼制法宝,不得不忍痛拿出家族老祖留给我的保命之物,换取这些材料。” 说到此处,他再次叹息,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 羽鸯见状,连忙笑着宽慰:“陈道友莫要忧心。” 他语气轻快了几分,带着些许安抚之意:“道友刚结丹不久,想来尚未知晓,这个阶段的结丹修士,大多都要为炼制法宝耗尽家底。甚至有些修士,结丹多年,仍然未能拥有一件趁手的法宝。” 张炀听后,依旧一脸苦笑:“多谢羽兄安慰。” 他拱手一礼,语气诚恳:“还请羽道友尽快将清单上的材料送来。” 羽鸯见他神色仍带忧虑,心中略感无奈,索性再次笑着宽慰:“陈道友放心,两日之内,清单上的材料必定送达。” 他微微眯起眼,目光意味深长地打量着张炀,语气笃定:“依我看,陈道友绝非凡人。” 他话语中透着几分鼓励:“只要炼制出这件法宝,你陈道友的实力必然大增。到那时,不论是获取资源,还是狩猎妖兽,皆会顺畅许多。” 他微微一顿,嘴角勾起笑意:“往后的道途,也必定平坦许多,再不至于如此坎坷。” 两人闲聊片刻,张炀便起身告辞。羽鸯将他送至洞府之外,目送着他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蜿蜒的山道之上。 待张炀彻底离去,羽鸯脸上的热情笑意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凝色。 他毫不迟疑地转身回到洞窟,抬手掐诀,指尖灵光闪烁,瞬间激活了洞府法阵。 伴随着阵法的运转,整个洞窟内响起低沉的嗡鸣声,四周的光线微微扭曲,隐隐透出一丝神秘的波动。 羽鸯取出一枚青色圆盘,双手迅速结印,法诀落下的瞬间,圆盘缓缓落地,旋即喷涌出缕缕青色灵光。 灵光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光雾翻涌间,一道婀娜多姿的虚幻身影浮现而出。 她的身形朦胧,仿佛被层层灵光笼罩,面容隐在光辉之中,难以窥见真容。 忽然,一道清冷的声音自光影中传出,透着几分威严:“羽鸯,何事?” 羽鸯闻声,神色陡然一正,随即恭敬地躬身行礼,语气中透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回禀阁主,属下此次驻守晶族族地,意外得了一瓶极其珍贵的星光之水。” 虚幻的身影微微一顿,语气中似乎多了几分兴趣:“哦?星光之水?如此稀世之物,竟出现在晶族族地?此物,你是如何得来的?” 羽鸯微微低头,语气小心翼翼:“禀告阁主,此物乃是一位人族修士所售。属下探查其身份后发现,此人应出自人族天水陈家。” 那虚幻的身影轻声“哦”了一声,声音中透着一丝探究:“此人手中,可还有这灵水?” 羽鸯连忙答道:“属下已试探过,此人手中应仅此一瓶星光之水。此物乃是其家族中的元婴真君赐予。若非此次急于炼制法宝,恐怕他断然不会拿出此灵水。” 虚幻的身影沉默片刻,随即,清冷而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很好,本宫已知晓此事。此功记你一件大功,速将星光之水送回天羽阁,不得耽搁。” 话音落下,青色灵光骤然收敛,虚影随之缓缓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地上的青色圆盘也恢复了原本黯淡无光的模样,静静地躺在冰冷的石面上,再无半点灵韵波动。 羽鸯凝视着恢复平静的洞窟,先前的严肃神色顿时一扫而空,随即,脸上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狂喜。 他忍不住仰头大笑,笑声在洞窟内回荡,尽显兴奋之意。 另一边,张炀告别羽鸯后,沿着山道缓步而行,心中轻叹。“我身上尚有十余万灵石,只是如今才刚刚凝结金丹,若随意展露过多,恐引人侧目。” 他摇了摇头,目光微沉,如此逼不得已,只能拿出部分宝物兑换灵石。 旋即,他步伐不停,径直前往金长老的洞府,将两日后材料到位的消息告知于他。 金长老闻言,目光微微一闪,随即点了点头,声音平淡却透着稳重:“材料收集齐全,届时便可开始炼制法宝。” 说罢,他吩咐一位晶族修士,领着张炀前往一处洞窟,暂作栖身之地。 那洞窟颇为宽敞,洞壁光滑如玉,四周布置得简洁而舒适,显然是为贵客特设。 两日时光,转瞬即逝。 清晨,天色微明,一抹淡淡的晨曦自山巅洒落,轻柔地铺展在大地之上。 羽鸯如约而至,步履轻快,笑容满面地走向张炀,目光中透着几分自信。 “陈道友,你所需的灵材,皆已备妥。”他随手一翻,递过一个精致的储物袋,笑道:“全在此袋之中。” 张炀接过储物袋,指尖微微一顿,旋即神识探入其中,仔细核查着每一份珍贵材料。 须臾之后,他微微颔首,确认无误,随即拱手一礼,郑重道:“多谢羽道友。” 羽鸯朗声一笑,豪爽地挥了挥手,道:“小事一桩!日后陈道友若有任何需要,尽管来找我,在下必定全力相助!” 张炀微微一笑,目光深邃,轻声应道:“那便先行谢过了,日后定会叨扰羽道友。” 羽鸯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爽快地拱手告辞:“好了,陈道友想必急着炼制法宝,我就不多叨扰了。告辞!”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眨眼间便消失在洞窟之外。 目送羽鸯离去后,张炀未作停留,径直前往金长老洞府,将一切准备妥当的消息言明。 金长老微微颔首,目光深沉,随即起身道:“既如此,便随我来。” 他袖袍一挥,带着张炀踏入一条幽深的岩道,沿着蜿蜒的石阶直入洞窟深处。 不多时,二人便来到一座早已准备妥当的炼器场所。 金长老站定身形,随手一挥,示意在场的晶族族人退下,仅留下了一位精挑细选的弟子协助。 待众人退去,洞窟内顿时变得寂静无声,唯有微弱的火光跳跃。 金长老袖袍轻拂,双手掐诀,激活洞窟核心法阵! 刹那间,符文亮起,古朴而神秘的纹路从地面蔓延开来,深邃玄奥。 随着阵法启动,周围的灵气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缓缓汇聚而来,洞窟内逐渐被一层璀璨光辉笼罩,氛围瞬间变得肃穆庄重。 金长老布置完法阵,目光微微一闪,忽然侧首看向张炀,语气温和而郑重:“陈道友,此子乃我族炼器天赋最出众的弟子之一。” 他略作停顿,随后继续道:“待会儿我将施展炼器秘法,他需旁观一二,以便将这秘法传承下去。还望道友见谅。” 张炀闻言,心中虽隐隐生出一丝疑虑,却并未表露分毫,只是淡然一笑,微微颔首道:“金长老请便,在下自不会介意。” 第183章 炼器前夕 金长老微微颔首,目光沉稳,而后低声叮嘱那名晶族弟子:“等会你要仔细观摩。” 弟子闻言,立刻恭敬站到一旁,不敢有丝毫懈怠。 金长老这才迈步走向炼器鼎,袖袍轻拂,掌心一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具庞大的三阶墨蛟尸体。 “轰!” 随着尸体坠落石台,墨蛟狰狞的身躯在洞窟灵光的映照下,显得越发骇人。 金长老神色不变,抬手取出一柄漆黑短刀,锋锐的刀刃在空气中掠过,发出一声凛冽轻响。 “嗤——” 他手腕微抖,刀锋快若闪电,在墨蛟身上利落地割开一道伤口。刹那间,鲜红如墨的蛟血汹涌而出,顺着石台蜿蜒流淌,尽数汇入早已准备妥当的石桶。 “咕咚、咕咚……” 蛟血坠落,溅点血花,浓郁的血腥味顷刻弥漫整个洞窟。 张炀静静站立,目不转睛地望着眼前一幕。 如此流畅、凌厉的解剖手法,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心中不由对金长老的技艺暗暗惊叹。 金长老神色专注,短刀翻飞,刀影闪烁之间,墨蛟坚硬如铁的鳞片便被一片片剥离,光滑如镜的鳞甲跌入血桶,溅起细微的涟漪。 “叮咚——” 鳞片沉入血液,泛起一圈圈涟漪,幽幽灵光随之浮现。 紧接着,金长老手起刀落,毫不费力地剖开筋脉,指尖微微一挑,便将蛟筋完整抽出。 只见那筋脉银光流转,宛如一条条晶莹剔透的灵线,在金长老掌中轻轻摆动,散发出淡淡的灵韵。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仿佛对墨蛟的身体构造了如指掌。 不过一个时辰,一头庞大的三阶墨蛟便已被彻底分解,蛟筋、鳞片、血肉分门别类地整理妥当,丝毫未曾浪费。 张炀目瞪口呆,心中不禁暗叹: “金长老对蛟龙之躯的了解,竟已达此等地步?此等技艺,若非千锤百炼,绝难做到如此精细!” 然而,就在此时,张炀眼角微微一动,瞥见金长老晶石般的额头上,竟浮现出丝丝白雾,显然这一过程并未如他想象般轻松。 金长老缓缓吐息,调整气息,而后挥袖一拂,将蛟筋、鳞片逐一投入石桶,浸泡在那浓稠的蛟血之中。 随即,他双手掐诀,一道道晦涩难明的灵光浮现,蛟血仿佛受到感召,瞬间被两种珍贵材料疯狂吸收! “嗡——”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震鸣,血桶之中缓缓升腾起一片朦胧光辉,灵韵萦绕,宛若天地呼应。 金长老目光微微一动,抬眼看向张炀,略一点头。张炀心领神会,立刻上前,从储物袋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炼器材料,动作小心翼翼,将其一一摆放在炼器石桌上。 金长老瞥了一眼,随即抬手拂过,将石桌上的材料分门别类,整齐摆放在一旁。紧接着,他掌心微微一翻,一朵赤红色的火焰悄然浮现,火焰轻盈跳动,宛如灵蛇游走,散发出炙热的气息,令四周空气微微扭曲。 张炀瞳孔微缩,心中凛然,此火绝非凡品,其炽烈程度远超寻常灵焰。 只见金长老手腕一甩,那团赤红火焰顿时飞出,精准落于炼器鼎下方。旋即,他手中法诀掐动,火焰骤然暴涨,瞬息间化作一条烈焰长龙,沿着炼器鼎四周蜿蜒盘踞。熊熊火势升腾,鼎身渐渐被烧得通红,热浪翻涌间,整个洞窟仿佛被置于一座炽热的熔炉之中。 片刻后,炼器鼎内灵光隐隐闪烁,显然已达熔炼之境。金长老不再迟疑,依次将早已分类好的材料投入鼎中。顷刻间,各种灵材在赤红火焰的炙烤下缓缓融化,化作流光溢彩的液态,交织着灵力波动,相互交融,渐渐汇聚成一团璀璨的光华。 “黄。”金长老忽然侧首,低声吩咐,“看好晶火,若火力稍弱,立刻投入灵石,确保火势不减。” 名为黄的族人闻言,立刻神色一凛,郑重点头,快步走至火阵旁,目不转睛地盯着火焰变化,不敢有丝毫松懈。 金长老这才回过身来,目光落在张炀身上,语气温和却不失郑重:“陈道友,此次炼制法宝,长则半年,短则数月。其间,你可在此细细观摩,炼器之道,并非单凭灵火炙炼那么简单,其中奥妙,我自会一一传授于你。” 张炀闻言,心中一震,旋即深深拱手,郑重道:“如此,多谢金长老。陈某定当虚心受教。” 金长老微微一笑,随手一拂,一只小巧的炼器鼎便被摄来,稳稳落在身前。紧接着,他再度掐动法诀,只见炼器鼎内灵光流转,微微震颤,仿佛其中正孕育着某种精粹之物。 小半日后,一道粘稠如琥珀的赤红液体被缓缓牵引而出,宛如一缕流火,在灵光的映衬下浮现出莹润的光泽,带着炙热而浑厚的灵气波动。显然,这正是先前熔炼出的精华材料。 金长老动作沉稳如行云流水,他袖袍轻拂,掌心微抬,赤红液体缓缓滴入小鼎之中,旋即法诀变幻,层层灵光浮现,在小鼎四周交织成一道封禁之术,将其严密封锁。做完这一切后,他微微喘息了一下,脸上虽浮现一丝疲态,却仍不急不缓地向张炀解释道:“方才所用者,乃是我族伴生灵火,名为‘晶火’。此火虽非最为霸道的异焰,但其独到之处在于能够迅速熔炼材料,同时不损其灵性,使其最大程度保留原本的精华。”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地望向张炀:“这些熔炼过的材料,皆已封禁于储物鼎内,以防其灵性逸散,受外界灵气干扰。这封禁之术并不复杂,若道友有意,我可传授于你。日后你若踏入炼器之道,此术或可助你一臂之力。” 张炀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连忙拱手,语气诚恳:“如此,多谢金长老指点,陈某感激不尽。” 四日匆匆而过。 在这段时间里,炼器石桌上的各类灵材陆续被熔炼,皆化作粘稠的液态,并一一封禁于储物鼎中,为后续炼制做足准备。 这日,金长老缓步走至一只盛满墨蛟精血的石桶旁,探手虚摄,一道灵光闪过,便见数片浸泡其中的墨蛟鳞甲凌空而起,落于石桌之上。 他随手拈起一片巴掌大小的鳞甲,指腹轻触,感受其坚韧之质,微微颔首。随后,他屈指一弹,那鳞甲便被投入炼器鼎内,晶火随即燃起,火焰骤然升腾,将其层层包裹。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后,金长老手掌轻挥,那片鳞甲从火焰中缓缓升起,赤红光辉微微收敛,表面隐隐透出一抹莹润灵泽。他手腕一转,鳞甲便稳稳落于石桌之上,显然已被炼制至某种特殊的状态。 张炀定睛一看,发现那片鳞甲已然大变模样——体积缩小至原先的五分之一,表面泛着暗金色的光辉,宛如经过千锤百炼,凝练出了更加精纯的灵性。鳞甲微微颤动,似有隐晦的灵力波动游走其间,透出一股沉稳厚重的气息。 金长老微微喘息,调整了一下气息,随即转头向张炀解释道:“这一道工序,便是初步凝练鳞甲,剔除其中多余的杂质,保留其精华。唯有如此,这些蛟鳞方能发挥出其威力,炼制出更强的法宝。” 张炀闻言,目露思索之色,随即微微点头示意明白。而金长老并未多言,袖袍一拂,继续着手中的炼制。他神色专注,每片鳞甲皆在晶火的炙烤下反复熔炼、凝练,火光跃动间,仿佛无形的锤炼之力在其中沉淀,使得每一片鳞甲都更加凝实、灵韵流转。 时间在这单调而精细的炼制过程中悄然流逝。转眼间,小半个月已过,石桌上的千枚蛟鳞皆已完成初步凝练,每一片都焕发着幽幽灵辉,宛如暗金色的玉片,散发着蛟血独有的沉雄气息。 张炀望向金长老,此刻的他虽眉宇间透着些许疲惫,但双眸愈发深邃明亮,显然已然沉浸在炼器的忘我状态之中。见状,张炀心中暗自钦佩,随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瓶复灵丹,快步走上前,将丹瓶递至金长老身前,语气关切道:“金道友,连日劳累,不如先服用丹药,恢复灵力吧。” 金长老看着张炀递来的丹瓶,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即爽朗一笑,道:“陈道友果然心细,老夫便却之不恭了。” 话落,他盘膝而坐,拧开丹瓶,丹香氤氲而出,气息温和绵长。他轻轻捻起一粒复灵丹,细细感受其中蕴含的灵力,片刻后,才缓缓吞入腹中,随即闭目凝神,默运功法。刹那间,灵气自丹田缓缓涌动,如涓涓细流,顺着经脉游走四肢百骸,渐渐弥补着连日来的消耗…… 第184章 玄光甲 三日后,金长老缓缓睁开双目,眸中灵光流转,周身气息已然恢复如初。他舒展了下筋骨,肩膀与关节微微作响,显然经过调息后,已重新恢复巅峰状态。 他目光一扫,便见张炀正静坐一旁,手握玉简,神情专注地记录着什么。眉头微蹙,似在思索,偶尔轻轻颔首,显然沉浸其中。 金长老眼中闪过一抹好奇,迈步上前,笑着问道:“陈道友,你在忙些什么?” 张炀闻声回神,微微一笑,轻轻摇头道:“道友之前的炼制过程,颇有妙处,我想将其详细记录下来,日后好好揣摩。” 金长老闻言,朗声大笑,眼中透出几分豪爽与自信:“哈哈!不必如此!等法宝炼成,我自会将炼器的精髓倾囊相授,何须费这番心思?” 张炀见他如此洒脱,笑意更浓,拱手作揖,谦逊道:“那便多谢金道友指点了。不过,道友的灵力可已完全恢复?” 金长老挥手一笑,语气轻松:“无须担忧,早已恢复如初。接下来,便是精炼鳞甲,并逐步将那些珍稀材料一一融入其中。” 话音落下,他迈步走至炼器鼎前,掌心一翻,指尖霎时燃起赤红色的火焰,炽热而凝练。大袖一挥,火焰顿时化作灵蛇腾空而起,在炼器鼎下游走盘绕,火势顷刻间暴涨,温度骤然攀升,鼎身之上隐隐浮现出火焰符文,散发出熔金化铁的威势。 片刻之后,金长老翻手取出早已凝练完成的鳞甲,屈指一弹,千片鳞甲宛若雨点洒落,纷纷投入鼎中。伴随着法诀催动,鼎内红光闪烁,熊熊火焰迅速将鳞甲包裹,炽热的灵火渗透其中,使得每一片鳞甲都泛起幽幽暗金色光晕。 紧接着,金长老目光一凝,缓缓打开一旁的储物鼎,其中澄澈如琉璃的液体缓缓流出,宛如一缕清泉坠入鼎中。刹那间,液体触及火焰,顿时发出“滋滋”脆响,化作无数流光四散,犹如点点星辉般渗入鳞甲之内。随着灵液融入,鼎内温度骤然攀升,一股奇异的灵韵渐渐弥漫开来…… 时间在翻腾的火光与流转的法诀中悄然流逝。三日后,金长老缓缓倒入最后一鼎熔炼成液体的灵材,其晶莹剔透的液体洒落,滴入炼器鼎的瞬间,鼎内光芒骤然大盛,璀璨至极,几乎令人无法直视。 金长老目光微凝,双手法诀急速掐动,灵光随之激荡,火焰宛如活物般翻腾跳跃,腾空而起,在鼎内化作一道道炽烈流光。隐隐间,一条黑色蛟龙的虚影在火焰深处浮现,时而翻滚,时而昂首嘶吼,龙躯缠绕,散发出浩瀚磅礴的气息,仿佛随时都会破鼎而出! 就在此刻,金长老目光一凛,猛然低喝:“快!加大灵火!” 一旁守候的晶族人闻声不敢怠慢,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数百枚灵石,尽数投入鼎下燃烧的赤红火焰之中。刹那间,灵石化作纯净的灵力源泉,火焰顿时暴涨三尺,狂猛燃烧,映得四周一片血红,炼器鼎上的符文愈发明亮,而鼎中那条黑色蛟龙虚影亦随之凝实,双眸微张,竟似透出一丝灵性,蜿蜒翻腾间,带起狂暴的炽热气浪,撼人心神!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鼎内的灵韵逐渐浓郁,天地间灵气汇聚,隐隐与炼器鼎产生共鸣。终于,在整整一日的锤炼后,金长老缓缓收势,停下手中法诀,长舒一口浊气,神色间虽带着些许疲惫,但更多的却是期待。他快步上前,目光深沉,袖袍一挥,一道灵光倏然冲入炼器鼎。 “嗡——” 一阵低沉震颤响起,只见一件黑红交错的宝甲从鼎中缓缓升起,周身笼罩着淡淡的黑色灵雾,甲身熠熠生辉,带着一丝刚刚锻造而出的滚烫气息,最终稳稳落入金长老手中。 张炀上前细看,只见这件宝甲虽已初具雏形,但表面仍显粗糙,隐隐间可见凹凸不平的纹理,内部更是未曾彻底打磨,许多地方依旧残存着炼制时遗留的痕迹,宛如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虽已显露雏形,却尚未真正蜕变为法宝。 金长老凝视着掌中的宝甲,神色平静,轻叹一声,缓缓道:“此甲已成雏形,算是凝形成功了。接下来,便是最关键的一步——刻录禁制。唯有将完整的禁制镌刻其上,此甲方能真正蜕变为法宝,激发其潜藏的灵力与威能。” 张炀闻言,眉头微微皱起,沉思片刻,缓缓问道:“这与炼制法器的过程有些相似啊。只是最后一步略有不同。” 金长老听罢,朗声一笑,微微摇头,道:“法器与法宝之所以截然不同,关键就在于炼制的精细程度。法器的炼制不过是粗制滥造,事先刻上灵阵纹路,待成型后,仅需简单的法诀便可激活,根本算不得真正的炼器之道。这种手法,充其量只是初学者的手段。而真正的炼器师,需精通刻录‘禁制’之法,能在炼制出的法宝胚胎之上将禁制一一镌刻入其内,使其真正蜕变为法宝。这,才是炼器师。” 张炀闻言,目光微动,似有所悟,但仍存疑问,皱眉道:“可我听说,许多修士的法宝都是自行炼制的,似乎并未刻录什么禁制啊?” 金长老闻言,轻叹一声,神情略显感慨:“如今的修士,大多如你所言。原因无他——真正的炼器师本就稀少,而能掌握禁制之道的,更是凤毛麟角。因此,许多修士为了节省时间与资源,便直接采用灵阵炼制的方式。此类法宝虽能在特定境界内使用,但威能固定,无法随修为精进而增强。试想,许多修士在结丹时炼制的法宝,待他们步入元婴境后,往往便力有未逮,威力远逊于自身修为。到那时,他们便不得不四处搜寻珍稀材料,耗费大量心力,进行所谓的‘二炼’。然而,这终究只是权宜之计,远远比不上一件真正融入禁制、可随修为提升而蜕变的法宝。” 说到这里,金长老稍作停顿,目光深邃,透着几分悠远之意,缓缓道:“老夫方才所言的禁制炼制之法,才是自古流传的真正炼器体系。若能以禁制成功炼制法宝,后续只需不断融入新的材料,并继续刻录禁制,便可稳步提升其威能。当然,再次刻录禁制时亦需慎之又慎,一旦失败,轻则法宝受损,重则直接崩毁,得不偿失。” 他微微一顿,目光落在张炀身上,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问道:“你应当听说过‘灵宝’吧?” 张炀精神一振,连忙点头。如今自己身上便有一件灵宝,只是自己对其了解甚少。 金长老这才继续道:“灵宝,便是上古之时,修士以禁制炼制出的本命法宝。此类法宝随着修士不断刻录禁制,逐步蜕变,最终方能成就灵宝之威名。你可知,为何灵宝极其稀有?” 张炀思索片刻,摇了摇头。 金长老轻叹一声,语气郑重:“其一,灵宝的炼制材料极为珍贵,寻常修士难以凑齐。其二,禁制至少需达七道以上,方可称之为灵宝。然而,即便是在上古时期,炼制灵宝也绝非易事。那些真正的炼器宗师,或可在法宝胚胎之上直接铭刻七道以上禁制,使其一举晋升灵宝,但此等人物,凤毛麟角。” 他微微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感慨,继续道:“如今炼器之道衰微,禁制之道早已失落大半。以羽神族为例,目前炼器师最多只能掌握四五道禁制,想要更进一步,几乎难如登天。一方面,是许多禁制传承已然断绝,另一方面,禁制本就玄妙无比,非悟性绝佳者,难以参透。” 张炀听罢,神色震撼,未曾料到炼制法宝与灵宝竟牵涉如此深奥的法门。而他心中隐隐浮现出宗门谋划炼制灵宝的种种传闻,脑海中不禁闪过“雷法启灵”之说,疑惑愈发深重。他思绪一转,目光微凝,连忙问道:“金道友,可曾听闻以雷法启灵,炼制灵宝的法门?” 金长老闻言,眉头微挑,转头古怪地打量了张炀一眼,似乎对这个问题颇感意外。他沉吟片刻,缓缓说道:“雷法启灵?这是什么说法?老夫在族中典籍中,未曾见过类似记载。灵宝的炼制,唯有铭刻七道以上禁制,方可真正称之为灵宝。至于你所言的‘启灵’,或许指的是‘法宝通灵’?” 张炀眉头一皱疑惑问道“法宝通灵是什么?” 他微微顿了顿,目光深邃,缓缓解释道:“某些特殊法宝,因炼制材料奇异,或辅以秘术淬炼,炼成后可生出一丝灵性,这便是所谓的‘通灵’。不过,这种情况极为罕见,且灵宝本就难得,即便在天衍大陆,也不过寥寥几件,真正通灵的灵宝更是凤毛麟角,几乎不可能存在。毕竟,单是炼制灵宝便已艰难至极,更遑论赋予其灵智?” 张炀闻言,陷入沉思。晶族传承不知延续了多少万年,其炼器造诣之深,远非北地那些技艺失传的宗门可比。如此看来,关于灵宝炼制,宗门所谋划之事或许尚有诸多未解之处。若想日后提升自身法宝,自己还需深入研究此道,方能掌握真正的炼器之法。 念及此处,张炀收敛思绪,脸上露出一抹微笑,向金长老拱手致谢:“多谢金道友解惑,果然令在下茅塞顿开。” 金长老摆摆手,神色已然恢复平静,道:“不必多礼。接下来,便是刻录禁制的关键步骤。你们二人可在旁观摩,但切记不得打扰,否则稍有差池,功亏一篑,那可就麻烦大了。有任何疑问,待我完成后再问不迟。” 张炀郑重地点头,示意自己已然明白,一旁的黄亦连连附和,目光中透出几分好奇与期待。 金长老微微颔首,稍作调息,双目轻阖,调整着自身气息。片刻后,他缓缓睁眼,手掌一翻,取出已然凝形的鳞甲,稳稳端坐于石桌前。只见他左手轻抬,一团赤红色的晶火悄然浮现,火焰宛若有灵般跃动不休,散发着灼热而精纯的气息。金长老神情凝重,深吸一口气,右手掐动法诀,低喝一声:“咄!” 瞬息之间,那团赤红晶火剧烈翻腾,竟化作一柄薄如蝉翼的小刀,晶莹剔透,锋锐无匹,隐隐间透出凌厉的气息。金长老目光微凝,紧握晶火小刀,稍作停顿,旋即俯下身子,凝神专注地盯着鳞甲,而后以极尽谨慎的姿态,缓缓落下刀锋。 刀尖轻触鳞甲,刹那间,细微的“嗤嗤”声响起,犹如法宝胚胎正低声回应。刻录的过程缓慢而精细,每一道禁制皆需精准无误,稍有偏差,便可能前功尽弃。金长老时而微顿,调整手中晶火小刀的形态,时而沉稳推进,雕刻出一道道玄奥纹络,动作一丝不苟,犹如鬼斧神工。 张炀立于一旁,屏息凝神,紧盯着这场炼器的盛宴。他清晰地感受到金长老身上所散发出的沉凝气息,以及这片空间中弥漫的庄重氛围。时间在静谧而专注的刻录中缓缓流逝,不知不觉间,三月已过。 此刻,鳞甲表面已铭刻上大部分禁制,每一道纹路都隐隐闪烁着淡淡光辉。尽管宝甲尚未彻底成形,但整片鳞甲已然层次分明,仿佛蕴含着某种独特的韵律,散发出深沉而厚重的威势。张炀凝神细看,不由连连点头,心中对金长老的炼器造诣愈发敬佩。 然而,金长老的神情却愈发疲惫,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上隐隐浮现一丝倦意。他手中的晶火小刀开始微微颤动,火焰光芒略显黯淡,刀锋边缘甚至浮现出细微的崩裂痕迹。张炀见状,心头一紧,然而金长老依旧神色沉稳,并未显露出丝毫慌乱。 这时,金长老果断咬破舌尖,猛然喷吐三口精血!殷红的精血瞬间化作一团浓郁血雾,顷刻间涌向晶火小刀。那本已暗淡下去的火焰似乎感受到某种力量的召唤,瞬间暴涨,血色光辉迅速吞没火焰表层,旋即回归为纯粹的赤红色,炽热的焰流宛如烈日初升,重新焕发出旺盛的威能。 第185章 三道禁制 张炀目光微凝,心头暗自揣测:“这是某种秘术?以本源精血激发晶火,使其恢复力量?可若单凭精血就能轻易做到,那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他正思索着其中的奥妙,尚未深究,场中骤然异变! 只见那重新焕发炽热光芒的晶火,竟突兀地从金长老掌心挣脱而出!它在半空中盘旋,光芒骤然暴涨,竟再次变化,化作一柄更为锋锐的小刀,整柄刀锋散发出凌厉无匹的气息。下一瞬,它竟仿佛具备了自主意识般,径直朝着宝甲胚胎疾驰而去! 刀尖轻轻一顿,悬停于金长老先前所刻录的禁制之上,而后……竟自行运转,开始继续铭刻! 如此诡异变故,令张炀与一旁的晶族人黄皆是微微张口,眼中满是骇然之色。原以为金长老掌控全局,谁曾料到,晶火竟脱离掌控,自行刻录禁制?!这一幕,彻底超出了二人的认知。然而,眼下情况特殊,二人皆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与疑问,屏息凝神,静静注视着这一场意料之外的异变。 金长老双目圆睁,神情愈发凝重,目光死死锁定晶火的一举一动,仿佛与之建立了一种无法言喻的联系。他未曾操控,却能感知到晶火的每一次跃动,每一丝变化,仿佛它正遵循某种古老而神秘的法则自行运转。 刀锋掠过,禁制铭刻得极为精准,甚至比金长老亲自操刀时还要流畅自如。整个炼器室内寂静无声,唯有晶火小刀刻画时发出的微弱“嗤嗤”声,如同夜幕下的星火,隐隐闪烁。时光在这片凝重的氛围中缓缓流逝,炼器室的气息仿佛凝固,连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能清晰可闻。 七日之后,晶火小刀终于在宝甲上划下最后一道痕迹。 “嘭!” 伴随着一声轻响,晶火骤然化作一团淡红色火焰,剧烈跳动几下后,光芒逐渐收敛,最终缓缓消散。金长老大袖轻挥,手掌一翻,轻而易举地将那团本命晶火收回掌心,而他那略显疲惫的神色,也在此刻恢复了几分镇定。 与此同时,铭刻完成的宝甲猛然绽放出耀眼的黑红光辉! 强烈的光芒霎时充盈整个炼器室,宛如一轮烈阳骤然升腾。张炀微微眯起眼睛,强忍着刺目的光亮,定睛凝视着宝甲的变化。只见那光辉持续片刻后逐渐收敛,宝甲表面的鳞甲层次分明,宛如万年玄铁铸造,密布的精细纹路隐隐浮现,透出一缕缕深邃的力量波动,仿佛在沉吟低鸣。 金长老深吸一口气,抬手摄来宝甲,凝神细细打量。良久,他方才缓缓抬头,眼中闪烁着抹不去的自豪,略带虚弱的笑声在炼器室中回荡:“陈道友,幸不辱命。这件防御鳞甲,已然炼制成功,并且……足足铭刻了三道禁制。” 张炀见状,心头微震,随即快步上前,伸手扶住略显踉跄的金长老,语气中透着一丝担忧:“金道友,你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妙,没事吧?” 金长老轻笑几声,摆了摆手,声音虽微弱却依旧镇定:“无妨,只是耗费了些精力,休息几日便可恢复。”他微顿片刻,眸光落在掌中的宝甲之上,笑意深了几分,缓缓开口道:“倒是这件宝甲,道友看看,可还满意?” 张炀接过那件黑红相间的宝甲,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其精妙的工艺所吸引。铭刻禁制后,宝甲的真容彻底显现,宛如一件跨越千年的绝世珍宝,浑然天成,令人叹为观止。 肩甲之上,赫然雕刻着两只栩栩如生的蛟龙首,龙目微张,瞳孔深邃如墨,似乎正凝视着苍茫天地,隐隐透出一股震慑人心的威严。微光流转间,龙口微张,锋利的獠牙清晰可见,仿佛随时能喷吐烈焰,吞噬一切。张炀伸手试探,胳膊恰好能从蛟首巨口中穿过,宛如身披神兽之力,尽显威仪,令人惊叹这精妙绝伦的设计。 他的目光顺势落在胸甲,那里鳞片层层叠叠,宛如蛟龙蜕皮后凝炼而成,每一片都衔接得天衣无缝,呈现出一种沉稳而坚不可摧的力量感。鳞片表面不时闪烁着点点银芒,宛如夜空中的星辉洒落,使整件宝甲在霸道之中又添了几分神秘的灵韵。 张炀微微挑眉,指尖缓缓滑向宝甲内衬,原以为会是坚硬生冷的触感,谁知入手竟柔软顺滑,仿若触摸上等丝绸,温润而富有弹性。他心中一动,瞬间明白——这是金长老巧妙地将蛟筋与玉橡胶熔炼交织,使宝甲不仅灵活贴身,更具极强的韧性,即便是剧烈战斗,也能保持最佳状态。 他眼底浮现出一抹赞叹,抬眸看向金长老,朗声笑道:“此甲不凡,金道友的炼器技艺,当真让人叹服。” 金长老闻言,眼中自豪之色更甚,捋须笑道:“陈道友谬赞了,此甲虽已成型,真正的威能如何,还需道友亲身试验一番,方能见真章。” 张炀低头再看了一眼手中的宝甲,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些微光闪烁的鳞片,心中不禁升起一丝期待。他嘴角微微勾起,目光中透出跃跃欲试之意:“既如此,那我便试上一试。” 张炀毫不犹豫地将宝甲披上,灵力注入的刹那,原本沉寂无声的鳞甲骤然绽放出黑红交织的炽烈光辉。紧接着,令人惊异的一幕发生了——鳞甲仿若被赋予了生命,在他身上缓缓蠕动,宛如活物般迅速调整贴合。 最先变化的是肩膀处的蛟首,只见两只蛟首微微张开,大片黑红鳞片如潮水般汹涌而出,迅速沿着他的双臂蔓延,密密匝匝地覆盖其上。紧接着,鳞甲自颈项攀升,宛如流水般流转而下,转瞬间便包裹住他的头颅,只留下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眸透出寒光。黑红鳞片继续向下蔓延,不多时,双腿也已被严密护住,直至最后一片鳞甲归位,张炀整个人已被宝甲牢牢包裹,宛如一座黑红交错、坚不可摧的战堡。 张炀轻轻活动了一下手指,继而转动手臂,甚至微微跃动躯体,惊喜地发现这件鳞甲虽看似沉重厚实,实际却极为灵活,与肌肤契合无间,丝毫不显僵硬。心中暗暗称奇,他从未想过,一件防御法宝竟能做到如此灵活多变。 为了验证宝甲的防御能力,他当即取出青蛟剑,催动五成灵力,猛然朝自己手臂斩去!只听“铛”地一声脆响,剑刃竟被硬生生弹开,强劲的反震之力沿剑身回荡,使他手掌微微一麻。低头望去,鳞甲表面依旧光滑如初,未留丝毫剑痕。 张炀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微微皱眉,再度加大灵力,连续劈砍数次,然而每一次,剑锋皆无功而返,竟无法在鳞甲上撼动分毫。最终,他全力催动青蛟剑,灵力奔涌之下,剑光暴涨,狠狠斩下——然而,结果依旧未变,鳞甲如同铜墙铁壁,稳如磐石。 他缓缓收剑,心中震动的同时,也越发欣喜。这件鳞甲的防御力之强,已远超他的预想,竟能轻松承受自己全力一击!这样的护身之物,可谓真正的不世之宝,绝非寻常宝甲可比。想到自己曾为筹备材料四处奔波,又请金长老亲自炼制,如今见得此宝威能,张炀不禁露出满意的笑意。 随即,他收敛心神,将宝甲缓缓收入体内,慢慢温养炼化。 张炀缓步走到仍坐在炼器石桌前的金长老面前,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拱手道:“金道友,此宝玄妙非凡,在下极为满意!多谢道友倾力炼制。” 金长老闻言,虽神色间透出些许疲惫,却依旧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摆了摆手,道:“道友言重了。这件宝甲名为‘玄光甲’,其内铭刻了三道禁制。前两道,一为增强甲身坚韧,一为卸力,以化解冲击。至于最后一道禁制——乃是以我的本命晶火所刻,名为‘延展’,正因如此,道友方能在催动宝甲时,使鳞甲瞬息间覆盖全身。” 说到此处,他微微顿了顿,似是因先前炼器耗损过大,气息略显紊乱。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调整气息后,才继续道:“这些时日,我恐怕无法再传授道友炼器之道了。这次炼制玄光甲,耗费了我不少心神,我需静养数日,再好好参悟一番所得。大约需时一月,道友切莫见怪。” 张炀闻言,朗声笑道:“金道友太客气了,道友尽管安心调养。正好,这段时间我也可做些准备,待道友休养过后,再传授我炼器之道便是。” 金长老微微颔首,随即从怀中取出一枚泛着青光的玉简,递向张炀,语气郑重道:“此玉简中记载了我这些年积累的炼器心得,以及一些炼器上的小技巧,道友不妨先行参阅。若有疑惑,或是想要亲自动手尝试,可随时去找黄。” 话音落下,他侧首示意身旁的黄上前。黄当即上前一步,恭敬地拱手道:“陈前辈,这些时日若有任何需求,尽管吩咐。” 张炀微微一笑,朝他点头示意:“有劳黄兄弟了,那便请金长老安心休养。” 话毕,黄小心翼翼地搀扶着金长老,缓步往洞府方向行去。而张炀则翻手收起玉简,心怀期待地返身回到了自己的洞府。 第186章 猴儿酒 接下来的月余时间,张炀几乎废寝忘食,沉浸在玉简中记载的炼器奥义之中。 早前,他曾研读过宗门袁长老的炼器心得,但如今对比金长老的传承,却觉出其中的差距。袁长老的心得虽不失为入门佳作,却主要着重于基础法器的炼制,手法较为简易,少有深奥之处。而金长老的心得,几乎是一部体系完备的炼器宝典,涵盖了从入门法器到顶级法宝的炼制之道,各个阶段皆有详细剖析,条理清晰,见解精妙。 然而,在深入钻研后,张炀很快察觉到了一个关键的限制——晶族的炼器之道,极为依赖“天地灵火”。若无灵火作为支撑,其炼器法门便难以施展,只能止步于理论借鉴,无法真正运用于实践。 更为严苛的是,天地灵火的种类亦有要求。必须兼具极高温度与强大包容性,方能契合晶族的炼器之道。譬如玄冰灵火这类寒焰,虽能锻造寒属性法器,却无法胜任大多数材料的熔炼;又如血晶灵焰,虽焚灼力极强,却带有戾煞之气,缺乏包容性,亦不适用于此道。这正是晶族炼器之法难以流传的根本缘由。 但张炀不同,他所掌握的青雷焱灵焰,乃是由天雷劈击千年灵植而孕生的木雷之焰,不仅温度极高,更可吸收灵植精华进行进化,而且对异属性能量亦有极强的包容性。此火,恰好契合晶族炼器法门的需求! 意识到这一点,张炀内心一阵欣喜,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牵引,让他踏入晶族炼器之道的门槛。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挥手,激活洞府的护阵。随着一道幽幽灵光闪过,洞府禁制缓缓开启,他迈步而入,准备全力进化青雷焱灵焰,以此撬开通往真正的炼器之道! 时光荏苒,转瞬间一个月已过。此刻,炼器坊内,炉火幽幽,灵焰跳动,映照着金长老与张炀对坐论道的身影。 金长老侃侃而谈,将炼器之道的奥妙娓娓道来,言语间尽显炉火纯青的造诣。张炀全神贯注,凝神聆听,不时提出疑问,而金长老则一一解答,二人探讨之时,思维碰撞,融洽而专注。 数日后,金长老忽然收束言语,缓缓起身,面露微笑:“这些时日,我已将炼制法器的诀窍倾囊相授。接下来,便看道友如何领悟了。待你将法器之道彻底掌握,我再传授法宝炼制与禁制之法。此外,我族炼器坊的大门,亦随时为道友敞开,若有疑难,尽管来寻我。” 张炀闻言,立即起身拱手,郑重道:“多谢金道友悉心指点。”言罢,他袖袍轻拂,一只精致的玉盒自袖中浮现,被他恭敬地递至金长老面前。 金长老微微一怔,接过玉盒,指腹摩挲盒身,却并未急于打开,而是目光探询地望向张炀:“此物是?” 张炀嘴角微扬,目光沉稳,语气亦显郑重:“金道友待我以诚相授,我自当有所回报。炼器一道需沉心钻研,此去一修,恐怕便是数载岁月。金道友曾提及,此物对贵族至关重要,在下虽能力有限,却不愿让道友久候,便提前奉上,以表谢意。” 言语落下,金长老手中的玉盒微微一颤,他的眼中浮现出几分动容之色,似是未曾料到张炀竟如此知恩图报。他沉默片刻,旋即郑重地收起玉盒,向张炀深深一揖,声音低沉而诚挚:“陈道友厚意,老夫心领。此物确是我族急需之物,既然道友赠予,老夫便不再推辞。往后,我必倾尽所学,助道友在炼器之道上更进一步。” 二人相视一笑,寒暄几句后,金长老方才告辞离去,带着玉盒,也带着一份满怀的感激。 张炀径直前往羽鸯的洞府,洞门前云雾缭绕,灵光氤氲,透着一股超然的静谧之感。尚未踏入,便见洞内传来羽鸯爽朗的笑声,片刻后,一道身影快步迎出,正是羽鸯。 “陈道友大驾光临,快请进!”羽鸯热情相邀,笑意盈盈地将张炀迎入洞府。 二人落座,羽鸯取出一套温润如玉的茶具,手法娴熟地烹煮起灵茶。袅袅茶香升腾,氤氲弥漫,使洞府更添几分悠然之意。他一边斟茶,一边笑着问道:“道友今日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张炀拱手致意,语气诚恳:“此次前来,又要劳烦羽道友帮忙收集一些材料。” 羽鸯闻言,手中动作微顿,抬眼望向张炀,眉宇间闪过一丝疑惑:“我听闻道友的法宝已然炼成,今日怎的又要寻灵材?莫非……” 张炀苦笑一声,摇头道:“羽道友误会了。这次不是为炼制法宝,而是因为我正准备学习炼器,需要一些普通灵材来练手,因此特来相托。” 羽鸯闻言,神色如常,未露丝毫惊讶,仍是气定神闲地继续泡茶,随口问道:“哦?不知道友所需何物?” 话音刚落,灵茶已然泡好,羽鸯轻轻一推,递给张炀一杯,茶香扑鼻而来。 张炀接过茶杯,微微颔首,道:“多谢羽道友。在下所需材料的确不少。” 羽鸯轻笑一声,微微眯起眼睛,神色带着几分玩味,语气温和却不失深意:“无妨,道友尽管开口,我自会尽力相助。” 张炀闻言,放下茶杯,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指尖轻轻一弹,玉简缓缓漂浮而出,递向羽鸯:“这是材料清单,实不相瞒,里面还有几种极为珍贵的灵物都是在下所需。” 羽鸯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似乎对这份清单颇有兴趣,他不动声色地接过玉简,神识一扫,片刻后忽然哈哈一笑:“陈道友,你的要求倒也不算苛刻。前半部分的材料都是常见的炼制法器之物,虽然数量不少,但我天羽阁尚能筹集。” 说到此处,他语调一顿,目光微微一凝,似是有所考量,随即继续道:“不过,后面的几种材料就有些棘手了。木灵晶与雷灵晶各一百块倒也好说,我天羽阁之内还是能拿出来的,天雷石我记得阁中也还有五块,都可尽数相售。然而……” 他微微摇头,轻叹一声,缓缓道:“这天极雷晶……此物极其罕见,即便对元婴真君而言,也是难得一遇的雷属性至宝。我天羽阁之中,并无存货。” 张炀闻言,并未露出丝毫失望之色,反倒是淡然一笑,略带几分自嘲地摇了摇头:“无妨,我也知晓天极雷晶的珍稀,只是抱着一丝希望前来询问羽道友,碰碰运气罢了。” 羽鸯见状,微微一怔,随即轻笑着摸了摸下巴,语气温和道:“道友放心,那些普通材料以及木灵晶和雷灵晶还有天雷石,我会尽快帮你筹集。” 张炀点头致谢,旋即话锋一转,开口问道:“不知这些材料,总计需要多少灵石?” 羽鸯思索片刻,抬手掐算,沉吟道:“那些普通灵材大约需要五千灵石,至于五行灵晶,每颗大概百余灵石,总计两万灵石,至于天雷石嘛,五块总计两万灵石。一共四万五千灵石。 ” 张炀闻言,嘴角微微一扬,未曾多言,只是手掌一翻,一只青皮葫芦悄然浮现于掌心,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灵光。 羽鸯见状,眉头微挑,目露疑惑,不解张炀此举何意,遂抬眼望向他。 张炀轻笑道:“此葫芦内藏有一佳酿,名为猴儿酒,乃我诛杀猴妖所得。羽道友可先估算一下此物的价值。” “猴儿酒?”羽鸯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伸手接过葫芦,拇指轻轻一拨,将葫塞拔开。 霎时间,一股浓郁的酒香倏然弥散,香气醇厚浓烈,竟带着丝丝灵韵,如潮水般席卷开来。羽鸯微微一愣,嗅了嗅鼻息,眼中神色变幻,半晌后露出一抹讶然之色,喃喃道:“这是猴儿酒?可……似乎与我以往接触过的猴儿酒有所不同。” 张炀嘴角微扬,神色自信:“羽道友,不妨亲自品尝一口。这猴儿酒,可不是寻常之物,对我等结丹修士而言,颇有益处。” 羽鸯心神微动,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即取出一只玉杯,小心翼翼地从青皮葫芦中倒出一缕酒液。 只见那酒液呈琥珀之色,澄澈透亮,杯中泛起丝丝灵雾,酒香愈发馥郁,萦绕四周,仿佛能渗入肌骨,令人心神微震。 羽鸯凝视着杯中的佳酿,眼中不自觉地浮现出几分好奇与期待…… 羽鸯喉结微动,咽了口口水,望向张炀,见后者微笑点头示意,才压下心中的震撼,将玉杯缓缓凑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酒液入口的瞬间,仿佛化作一股温润细腻的灵流,顺滑地滑入喉间,随即,一股浓烈醇厚的酒香轰然弥漫开来,仿佛要侵占他的五感。 羽鸯眼神微变,心神被酒韵所摄,竟不由自主地一仰脖,将杯中余酒尽数吞下。 酒液落入腹中,一股炽热的灵力陡然炸开,如江河奔腾,在经脉中游走冲刷,竟使他全身微微一震。他下意识地盘膝坐下,迅速调整呼吸,感受着灵力以惊人的速度自行运转,仿佛被某种神秘力量催化,愈发凝练充盈。 第187章 辞别晶族 然而,这还远未结束——他赫然察觉到,自己的肉身竟在这股酒力的冲刷下,悄然蜕变,仿佛被温养滋润,体质隐隐有精进之势!更令人惊异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若是能持续饮用此酒,肉身之力必能进一步提升! 一盏茶的时间悄然流逝,羽鸯缓缓睁开双眼,眼底闪烁着未曾散去的震撼,旋即望向张炀,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笑意:“道友,这猴儿酒果然非同凡响,其妙用之玄奥,远超寻常灵酒。不瞒道友,昔年也曾听闻修士得过猴儿酒,但那些酒液虽醇美,却远不及道友这般神异。” 张炀轻笑不语,抬手端起桌上的茶杯,缓缓饮下一口,这才淡然道:“羽道友,此酒之妙,我早已知晓,故而向来珍藏。若非此次交易,我也着实舍不得拿出。” 说着,他目光微微一转,轻声道:“羽道友,不知你认为,这一葫酒,价值几何?” 羽鸯闻言,目光落在那只青皮葫芦上,神色变幻,眸中闪过几分思索之色。 他缓缓抿了抿嘴唇,思索片刻,终是轻叹一声,道:“此酒神妙,令我平生仅见,确实难以估价……不如道友先报个心理价如何?” 张炀心中暗笑这老狐狸会推诿,却不动声色,仍是温和一笑,摇头道:“羽道友,在下对这类交易向来外行,不知如何定价。若是报得太高,还望道友勿怪。” 羽鸯嘴角微微一抽,心中暗暗叫苦,没想到这人族修士如此机敏,竟将这定价之权直接丢回了自己手中。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勉强继续笑道:“道友尽管报价便是。” 张炀微微眯眼,心中暗自盘算着猴儿酒的成本。 此酒酿造极为不易,需用二十余颗五百年灵果,辅以五六十颗百年灵果,方能酿出三葫芦。而在羽神城,不论灵果本身的增益效果,单单一颗百年灵果便价值二三百灵石,五百年灵果更是堪比五百年灵药,价格动辄千余灵石。如此一算,此酒单次酿造的成本便高达三四万灵石。 张炀沉吟片刻,旋即抬眼望向羽鸯,嘴角微微上扬,道:“此酒之效,羽道友已亲自品鉴。且我们交情匪浅,这一葫芦,便以两万灵石出售,道友意下如何?” 羽鸯闻言,心中一喜。两万灵石? 这猴儿酒哪怕放在羽神城拍卖,起码也值三万灵石! 眼前这陈道友竟愿以友情价相让,倒真是个爽快之人。 念及此处,他微微收敛笑意,沉吟片刻后,郑重道:“张道友如此坦荡,在下自然不能让道友吃亏。不如……就按两万五千灵石如何?” 张炀眼中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但面上仍不动声色,抬手从储物袋中取出数个玉盒,递给羽鸯,淡然道:“劳烦羽道友估算一下这些灵药的价值。” 羽鸯接过玉盒,依次打开,仔细端详其中灵药的年份与品阶。半晌,他抬起头,沉声道:“这些灵药之中,八株乃是五百年份,另外两株更达千年。若依市场价计算,总共可值一万两千灵石。” 张炀微微颔首,未多言,接着又取出三四件法器。这些法器皆是当初反杀那两名异族筑基修士所得的战利品。紧接着,他又拿出数个玉盒,盒内灵光氤氲,散发着微妙的灵韵——其中分别装有金鳞果与天元果,皆是结丹修士突破瓶颈的珍稀灵物。 羽鸯见状,眼底不禁闪过一丝惊喜,立刻仔细估算,良久后,他抬头补充道:“这些灵物,合计可值一万三千灵石。” 张炀闻言,嘴角微微上扬,淡然点头。虽然羽鸯报价有些低于自己的估算,但是还是能勉强接受。毕竟日后自己还需要许多灵材用来炼器,有此人这条与天羽阁的关系,日后可节省自己收集材料的时间了。 羽鸯见到张炀点头同意便从储物袋拿出一小袋灵石递给张炀,然后继续道:“这是结余的五千灵石。道友所需之物还需要几日才会到,到时候我自会通知道友。” 两人相谈甚欢,最终达成共识。辞别之后,张炀回到自己的居所,一边参悟金长老给的玉简,一边开始催熟千年灵植。 数日后,羽鸯前来拜访。 张炀自参悟中收回心神,缓步走出洞窟,正见羽鸯立于山门前,神色间带着几分笑意。 “陈贤弟所需之物皆在此储物袋中。”羽鸯抛出一个储物袋,随即话锋一转,笑道,“此外,山坳外有一位赤狐族修士,特意前来求见陈贤弟。” 张炀接过储物袋,未及查看,闻言微微蹙眉,心念一转,便拱手道:“那便劳烦羽兄引路。” “好说。”羽鸯朗笑一声,转身向外走去,张炀紧随其后。 片刻后,两人穿过山坳阵法,只见阵法之外,一名赤狐族修士正焦躁地来回踱步,眉宇间透着急切之意。 张炀与羽鸯对视一眼,后者微微颔首示意。张炀当即快步上前,停在赤狐族修士面前。 那赤狐族修士见状,先是一喜,继而肃然一拜,郑重道:“赤狐族南伯明恒,拜见陈前辈!” 张炀抬袖轻拂,一股温和灵力托住南伯明恒,淡声问道:“你寻我何事?” 南伯明恒深吸一口气,略显焦急地说道:“陈前辈,数十日前,羽神城周边有两座小族突遭一群不明修士袭击,而近来更是频频发生修士遭截杀之事。族长担心溟灵山……” 听到此处,张炀已然了然于心。 南伯子葵这是要请自己回去坐镇啊…… 他抬手打断南伯明恒的话,语气平静道:“我明白了,你在此等候。” 说罢,张炀转身返回晶族族地,径直找到羽鸯,告知自己即将离去。 羽鸯听闻此事,神色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张炀见状,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溟灵山需我坐镇,不过日后我还会前来向金长老请教炼器之道。到时,还要麻烦羽兄替我收集些灵材。” 听到此言,羽鸯明显眼中闪过一抹兴奋,朗声笑道:“道友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 两人相视一笑,张炀便不再逗留,转身离去。 张炀便直奔金长老处,告知其要回返溟灵山,待日后熟练掌握法器炼制,再来请教法宝之道。金长老闻言,微微点头,旋即亲自送张炀至族地之外。 张炀带着南伯明恒驾起遁光,疾驰两日,回到了溟灵山。落地后,他直接寻到了南伯子葵。 南伯子葵见到张炀,原本阴郁的神色瞬间一扫而空,脸上露出喜色,恭敬地抱拳道:“陈前辈,您回来了!” 张炀见状,轻笑道:“看你的神情,似乎这几日不太平?到底出了什么事?” 南伯子葵闻言,脸上的笑意微敛,轻叹一声道:“陈前辈,实不相瞒,羽神城方圆五千里内,原本只有四个小型族群,但前些日子,已有两个小族遭到袭击。昨日,又有一族被不明来历的劫修屠杀,虽然未至灭族之境,但族人死伤惨重。” 张炀眉头微皱,沉声道:“仅仅数日之内,接连三族遭袭?” 南伯子葵脸色凝重地点头,继续道:“更糟糕的是,羽神城近日也不太平。子言传来消息,城中已经开始戒严,执法队频频出城巡视,听闻城外劫杀事件已发生多起。此外,羽神城北境妖族似乎也变得不安分。” 张炀目光微微一闪,缓缓道:“你的意思是,这些劫修的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溟灵山?” 南伯子葵神色愈发沉重,低声道:“正是如此。我们曾向羽神城传讯求援,但至今未有任何回应。” 张炀闻言,眯了眯眼,心中暗自权衡:“羽神城的反应未免太过异常,按理来说,面对接连发生的劫杀事件,不该如此无动于衷……” 他微微抬头,望向北方,目光深邃,心中隐隐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难道妖族那边又有异动,以至于羽神城自身难保,根本无暇顾及其他地方?” 一丝寒意悄然涌上张炀的心头——事情,恐怕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 一念至此,张炀揉了揉眉心,思索片刻后,从储物袋中取出十余具青铜傀儡。那是一批曾在癫王宫所得的机关造物,后来交由沐家老祖修复,如今已然完好无损,是沐沅当日亲手交予他的。 他将这些傀儡递给南伯子葵,同时简要说明了使用方法,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让族中修士尽快熟悉操控方法,关键时刻可助一臂之力。” 南伯子葵郑重地接过傀儡,神情肃然。 张炀随即继续道:“近些日子,将溟灵山的护族大阵升起。”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什么,目光微微一凝,随口问道:“你赤狐族当年也是大族,按理来说,护族大阵应当颇为强横才对。” 第188章 万木乾阳阵 南伯子葵闻言,苦笑一声,脸上闪过几分无奈:“我族护族大阵名为‘万木乾阳阵’,原本乃是货真价实的四阶大阵,威力足以抵挡元婴真君这等强者。然而,随着我族衰落,曾作为阵眼的十余株千年灵木早已被取出、售卖,如今仅靠五株百年灵木苦苦支撑,护族大阵早已不复当年威能,不说连三阶阵法都算不上,如今更是只能勉强维持在二阶阵法的水准。” 张炀闻言,眸光微敛,缓缓道:“如此说来,万木乾阳阵仍有恢复的可能?” 南伯子葵不明所以,但仍然老实回答:“是可以恢复,只是所需之物太过难寻了……”他顿了顿,有些疑惑地看向张炀,“陈前辈为何问起此事?” 张炀淡淡一笑,神色不动声色:“恰好,我手中有几株百年灵木。” 南伯子葵闻言,先是一愣,旋即神情微变,眼中闪过一抹惊喜,但随即又苦涩地摇头道:“陈前辈,您有所不知,万木乾阳阵的阵眼灵木并非随意可换。此阵讲究阴阳相生、五行互补,所需灵木必须完全符合特定属性,若是不匹配,哪怕是千年灵木,也无法发挥丝毫作用。” 张炀听后,反倒生出几分兴趣,眉头一挑:“竟还有这般讲究?你且将万木乾阳阵的详细布置方式说来听听。” 他的语气平静,但目光微微闪烁,心中已有计较。若此阵确有价值,或许能够成为溟灵山真正的屏障…… 南伯子葵轻咳一声,稍作整理思绪后缓缓开口:“我族这万木乾阳阵,号称四阶大阵,当年布置此阵时,更是仅灵木所需便耗费了十余颗千年灵木。如今我族衰落,只能以数株百年灵木勉强维持,现今阵法的强度,也不过堪堪达到二阶下品罢了。” 他说到这里,语气略微停顿,眼底浮现一抹无奈,随即继续道:“若能凑齐五颗属性相符的千年灵木,我便有把握将此阵恢复至四阶威能。届时,就算是元婴真君,也难以在短时间内破阵。而且,此阵极为特殊,并非单一大阵,而是由多个小型万木乾阳阵叠加而成,最多可叠加四层。” 南伯子葵顿了顿,抬眼望向张炀,脸色略显郑重:“一个小万木乾阳阵,便需五株五行属性匹配的灵木作为阵眼。若以五株百年灵木为基,阵法仅能维持在二阶下品的水准;若换成五株五百年灵木,便能勉强支撑到三阶下品;而若能寻得五株千年灵木,则可稳定发挥四阶下品的威力。” 他深吸一口气,眸光微闪,低声道:“倘若能集齐二十株千年灵木,此阵甚至可触及接近五阶的门槛……” 话音落下,殿内一时安静下来。 张炀听完,若有所思地扫了南伯子葵一眼,眼底闪过一抹幽深之色:“如此神奇?可否让我看看此阵?” 南伯子葵闻言,也不犹豫,翻手取出一枚玉简,恭敬递出:“前辈请过目。” 张炀接过,贴于眉心,细细参悟。玉简内的信息庞大复杂,但随着神识浸入,他很快理清脉络,心中渐渐生出一丝波澜。 一炷香时间后,张炀睁开眼眸,眸光微敛,沉默片刻后淡声道:“我去看看阵眼位置,你且先忙。” 南伯子葵心头微微一沉,嘴角浮现一丝苦涩。陈前辈终究还是没办法…… 不过他很快又自我安慰般地想着,只要陈前辈愿意坐镇溟灵山,我赤狐族便多了一重强大的保障,即便阵法孱弱,至少还能安稳度过这段动荡时日。 张炀快步走向赤狐族护族大阵的一处阵眼,沿途略过族人好奇的目光,神色如常。 片刻后,他进入阵法之中,寻找片刻后便停在了一株通体火红的灵木前,目光微微一凝。 “赤明灵木……”张炀低声喃喃。 此木通体赤红,宛若燃烧的火焰,其实并无特殊灵性,目前百年份的赤明灵木仅是炼制火属性法器的上佳材料。然而,它却作为护族大阵的阵眼,显然是族内资源匮乏的无奈之举。 张炀不动声色地散出神识,四周并无旁人注意,他手指微微一动,灵力丝线悄然缠绕在树根处,轻轻一扯,截取了一缕细长的根须。 他目光平静,收起根须后,毫不停留地转身离去。 接下来的半日,他如法炮制,又陆续取走了其他四处阵眼的灵木根须。 除赤明灵木外,另外四株阵眼灵木分别为: 冰晶树——通体透明,生长寒气逼人;玄金树——树身泛着淡淡金光,质地坚硬;九龙乙木——枝叶扭曲如游龙,充满磅礴的生机;黄参树——树根繁密如须,蕴含浓郁土灵力。 这五种灵木皆属罕见之物,若能生长千年,均是炼制法宝的珍贵材料。 做完这些,张炀轻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身影隐没在落日余晖中,径直返回洞府。 时光流转,一个月后。 洞府石门轰然开启,一道人影缓步走出。 张炀脸色苍白,步履略显沉重,眼底带着疲惫之色。显然,这一个月里,他做了一件极耗心神的事。 他没有过多停留,直接寻到了南伯子葵,开口便道:“把护族大阵的中枢令牌给我。” 南伯子葵虽有疑惑,却未多问,连忙取出阵法令牌,双手奉上。 张炀接过,转身便走,来到大阵前,催动令牌,护族大阵缓缓开启,他毫不犹豫地踏入阵法之中。 数月后…… 赤狐族的护族大阵忽然剧烈震颤,一股沉闷的波动扩散开来。 族内众修士皆被惊动,纷纷仰头望向大阵,神色疑惑不安。 “怎么回事?!” “难道有人攻阵?!” 南伯子葵神色一变,带着族中两位筑基修士,迅速朝护族大阵奔去。 当他们赶到时,只见大阵灵光闪烁,符文隐现,张炀的身影自其中缓缓走出。 他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额上隐隐有汗。 南伯子葵心头一惊,连忙上前搀扶,却被张炀摆手拒绝。 张炀目光淡然,传音道:“我施展秘术,将护族大阵五处阵眼的灵木催生至五百年份。如今,大阵威力应已提升至三阶水准。” 南伯子葵闻言,猛地一震,眼底满是惊愕与狂喜! 五百年灵木! 护族大阵竟然提升至三阶?! 这是何等神乎其技的手段?! 他正要开口询问更多细节,张炀却已摆了摆手,语气微弱道:“这几日无事勿扰,我要恢复一阵。” 言罢,他步履缓慢而坚定地离去,衣袍微微扬起,消失在众人视野中。 南伯子葵神色复杂地望着张炀的背影,深深一躬。 他身后的两位筑基修士不明所以,但见族长行礼,也连忙跟着恭敬作揖。 这一刻,赤狐族的修士们心头再无疑虑,唯有无尽的敬意。 待张炀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南伯明恒终于忍不住,满脸疑惑地向南伯子葵请教:“族长,陈前辈这是……?” 南伯子葵长叹一声,目光中带着复杂的情绪,缓缓说道:“陈前辈对我赤狐族的恩情,恐怕此生难以偿还了。方才护族大阵震动,并非外敌入侵,而是陈前辈所为。他以秘法将我族护族大阵五处阵眼的灵木,硬生生催生至五百年之久!现如今,我赤狐族的护族大阵,已然迈入三阶之境。” 此言一出,南伯明恒瞳孔猛缩,嘴唇微张,几乎说不出话来:“这……这怎么可能?!” 他心潮翻涌,震撼无比。整个联盟之中,确实有一些擅长培育灵植的族群,也掌握催生灵药灵木的秘法,但哪怕是那些大能族群,最多也只能让灵植加速几十年岁月,与陈前辈相比,简直如萤火之光与皓月争辉! 南伯子葵看了他一眼,沉声道:“我族向来擅长培育灵植灵药,深知想要让灵木瞬间提升数百年份,几乎是不可能之事,除非——” 他顿了顿,眼中流露出敬畏之色:“除非修士已踏入结丹之境,且甘愿牺牲自身修为,以秘法供养灵植,使之强行成长。但代价极其惨重,足以让一位结丹修士修为大损,甚至跌落境界。你们方才可曾注意到,陈前辈走出大阵时,面色苍白,身形虚浮?那便是修为亏空、灵力枯竭的征兆!” 此言一出,南伯明恒和另一位筑基修士皆是倒吸一口凉气,神色震撼而敬仰。 “前辈大恩,重如山岳……”南伯明恒喃喃道,眼中满是感激与愧疚。 另一名筑基修士也是双拳紧握,心绪激荡,最终二人对视一眼,毫不迟疑地朝着张炀离去的方向,郑重而虔诚地深深一拜。 不提赤狐族那边,此刻张炀回到洞府,几乎是脚步未停,便直接倒头大睡。这几个月来,他在阵法之中催生了数株千年灵木,尽数供青雷焱吞噬,如今这团灵焰正沉睡于他丹田之中,想来用不了多久便会彻底进化。 三日后,张炀缓缓睁眼,长舒了一口气。赤狐族如今已有三阶护族大阵守护,暂时无需自己费心,他简单收拾了一番,便再度投入修行之中。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已是三年。 溟灵山洞府内,一座四尺高的炼器鼎静静立于石台之上,鼎壁泛着微光,隐隐流转着法纹。张炀立于鼎前,双手翻飞,结出数道复杂的法印,目光专注,神情沉稳。片刻后,只听“嗡——”的一声轻响,一道赤芒自鼎中飞射而出,化作一柄赤色飞剑,剑身灵光流转,锋芒毕露。 第189章 三年 张炀伸手轻轻一摄,赤色飞剑在空中微微一颤,随即稳稳落入掌中。剑身流转着淡淡的赤芒,隐隐透出一股凌厉的炽热气息,他指腹轻抚剑锋,感受其内蕴的灵力波动,嘴角微微上扬,眼底浮现一抹满意之色。然而,这抹欣喜稍纵即逝,他不以为意地抬手一抛,赤色飞剑便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入洞府一角。 那一角早已堆满了各式法器,剑、刀、枪、戟错落堆叠,灵光吞吐不定,其间不乏中品乃至上品之作,尽显锋锐。这些,皆是他三年来心血凝聚之物,也昭示着他在炼器一道上的飞速精进。 张炀步履从容地走向石桌,拂袖拈起一枚玉简,指尖微动,灵识缓缓探入,细细记录着这些年在炼器上的种种心得。他知晓,炼器一道绝非一朝一夕可登堂入室,唯有日积月累,方能窥得真正奥妙。 炼器之外,他亦未曾荒废对青雷焱的培育。三年来,他特意抽时间种植并催生了数株千年灵植,以供养灵焰。然而,自青雷焱上次进化以来,吞噬灵植的效率却大不如前,似是遭遇某种桎梏,不再如以往那般贪婪地汲取天地灵韵。 更令张炀忧虑的是,随着青雷焱的蜕变,其威能固然愈发强大,但每次催动,灵力消耗亦成倍增加。如今,他隐隐察觉到了一丝隐患——若青雷焱再继续进化,恐怕有朝一日,他将彻底失去对它的掌控。 念及此处,他目光微凝,心中已有决断——暂缓青雷焱的进化,将更多精力投入炼器之道。 三年来,仅在炼器一道上的消耗便高达三万余灵石,若再算上从各处收集而来的妖兽材料,投入更是惊人。初涉炼器时,他屡遭挫败,连连失败七八次乃是常事。那时,他曾数度怀疑自己的资质,然天性坚韧的他并未因此退却,而是翻阅金长老与宗门内袁长老的炼器心得,潜心钻研,反复推敲。经历无数次失败后,他终于熔炼出第一件下品法器,那一刻,他心潮澎湃,难掩激动,自此沉浸其中,日复一日地磨砺技艺。 如今,他已然能够熟练锻造上品法器。 然而,张炀心知肚明,炼制极品法器与上品法器之间的差距犹如天堑,绝非单凭技艺精进便可轻易跨越。法器品质的跃升,往往需要更高阶的材料、更精妙的器胚塑形手法,甚至某种契合道韵的机缘也就是天时。而这些,都非短时间内能够弥补。 好在,如今赤狐族已借助三阶万木乾阳阵守护,加之他亲手留下的数具青铜傀儡坐镇,族中安危应当无虞,倒也不必过于担忧。 念及此处,他微微收敛心神,略作修整后,迈步走出洞府,寻到了南伯子葵,询问这些年外界的动向。南伯子葵闻言,神情微微一滞,旋即轻叹一声,言简意赅地道:“这几年,外界仍是纷乱不休。” 张炀沉吟片刻,眸中思索之色一闪而过,随即淡然道:“我打算前往晶族一趟,预计需时数月。” 南伯子葵闻言,神色顿时一变,眉头紧锁,面露难色,迟疑片刻,方才低声道:“如今外界动荡不安,前辈若是离开溟灵山,我族恐怕难以自保……” 张炀闻言,眸光微敛,旋即露出一抹淡淡笑意,抬手示意他跟随自己前来。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层层林木,径直向着万木乾阳阵的核心处行去。南伯子葵虽心存疑惑,却未多言,只是紧随其后。 片刻后,张炀步履微顿,已然来到赤明灵木阵眼之前。只见灵木周身赤光流转,古拙的木纹隐隐浮现,散发着浓郁的生机气息。然而,南伯子葵还未回过神,便见张炀随手一翻,掌中赫然出现了一株赤明灵木。 “这……”南伯子葵神色微变,眼中满是惊愕。 却见张炀神色平静,抬手轻轻一抛,那株赤明灵木便稳稳落入阵眼之中,瞬息间,灵木与阵法交融,一道道晦涩玄妙的阵纹随之亮起,仿佛某种沉寂的力量正在苏醒。 然而,这还不算完。 张炀继续前行,依次来到其余四处阵眼位置,张炀又分别取出冰晶树、玄金树、九龙乙木、黄参树,分别安置于其余四处阵眼之中。 随着最后一株灵木落定,整个万木乾阳阵顿时微微震颤,虽不及当日那般剧烈,但阵法之力已然悄然变强。此等变化,外界赤狐族的族人毫无察觉,唯有身处阵中的张炀与南伯子葵才能清晰感知到阵法的微妙变化。 南伯子葵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的一幕,许久才回过神来,忍不住愣愣地问道:“前辈……这是?” 张炀轻笑一声,目光平静如水,淡然道:“当日催生阵眼中的五株灵木时,我曾以秘法助其成长五百年,然而此法终究受限,五百年后,灵木便无法继续催生。念及这些灵木颇为罕见,我便取其根系,以秘法催生出同年份的五株备用,以作珍藏。”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语气略微一缓,目光落在阵法之上,缓缓道:“如今,我即将离开一段时间,考虑到你族安危,便将它们取出,以加固万木乾阳阵,以免意外。” 南伯子葵闻言,深吸一口气,心中震撼难以言喻,望向张炀的目光顿时多了几分敬畏。 此刻,阵法灵光微微闪烁,仿佛整个赤狐族的守护之力,又牢固了一分。 听完张炀的话,南伯子葵并未流露太多情绪,唯有眉头微皱,语气略显焦急地问道:“前辈,此事可会影响您的修行?” 张炀淡然一笑,摆了摆手,语气轻松道:“影响自然是有的,催生此灵木,确实让我经脉受损,估计需要数十年才能彻底恢复。” 南伯子葵欲言又止,似是想再劝,却被张炀抬手打断:“此事不可外传,你自己知晓便可。几日后,我便会前往晶族。若是有何事,可让子言联系天羽阁,由他们代为传讯给晶族驻守的百夫长羽鸯。” 南伯子葵见张炀已将一切安排妥当,知晓再多言无益,便郑重抱拳道:“前辈外出务必小心。” 说罢,两人离开了万木乾阳阵。 三日后,张炀遮掩气息,悄然离开赤狐族,一路上行踪隐秘,未曾引起丝毫波澜。沿途风平浪静,第二日,他便顺利抵达晶族驻地。 羽鸯见到张炀,脸上堆满笑意,热情地将他迎入山坳之中,沿途寒暄几句后,两人步入羽鸯的洞府。 张炀也不拐弯抹角,翻手取出一份清单,递至羽鸯手中。 羽鸯接过清单,目光扫视片刻,神色微微一滞,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但转瞬即逝,随即扬起笑容,笑道:“这份清单上的灵材倒是寻常得很,前半部分看着像是炼制法器所需,后半部分则更倾向于法宝之材。” 张炀朗声一笑,道:“如今,我已能炼制法器,现正准备炼制极品法器。待得技艺纯熟,日后便可尝试炼制法宝,打磨手法。不知羽兄,这些灵材价值几何?” 羽鸯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迟疑,似是有话要说,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道:“这些灵材,两万灵石。” 张炀闻言,并未多言,翻手取出一个储物袋,直接递了过去。 羽鸯接过储物袋,未曾细查,而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张炀,笑道:“陈兄弟今日出手倒是阔绰了些。” 张炀苦笑一声,摇头叹道:“羽兄就莫要取笑在下了。这些灵石,都是向赤狐族借来的。你也清楚,为了炼制之前那件法宝,我已是倾尽身家,如今早就囊中羞涩。”说罢,还故意重重叹了口气,满脸无奈。 羽鸯哈哈一笑,并未再多问。二人又寒暄了几句,张炀便起身告辞。 离开羽鸯的洞府后,张炀径直前往晶族金长老的洞府。 金长老早已等候,见到张炀,微微一笑,将其迎入洞中。待两人分宾主落座后,张炀也不再隐瞒,将自己的修炼情况与炼器进展一一道来。 金长老静静聆听,待张炀说完,方才捋须沉吟,随后细细指点炼制极品法器的关键之处,言辞详尽,毫无保留。 张炀听得极为专注,眉头紧锁,若有所思地沉吟许久,思绪翻涌,权衡着其中利弊。 金长老见状,也不催促,只是悠然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灵茶,静待张炀消化所得。 半晌,张炀终于回过神来,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起身郑重一礼,道:“多谢金道友指点。在下打算这段时间在晶族暂居。” 金长老朗声一笑,道:“这有何难?”说罢,抬手一招,命守在洞府外的晶族族人前来,安排张炀入住一处清幽的洞府。 随后的数日,张炀便闭关潜修,潜心炼制极品法器,锤炼技艺,不断精进自身炼器之道。 第190章 禁制传承 在正式炼制极品法器时,张炀常常在刻录阵纹的关键步骤上失误,不慎导致法器胚胎崩裂。数次尝试无果后,他不得不前去请教金长老。这才得知问题的症结:其一,他对灵力的操控尚不够细腻,无法精准掌控刻纹的力度;其二,刻画阵纹的最佳时机并非随意,而是在法器胚胎刚刚出炉、尚处于温热状态时进行,方能令阵纹与器胚完美融合。 在金长老的悉心指导下,张炀重新开始炼制法器。凭借充足的材料支持与金长老的随时解惑,他的炼器技艺以惊人的速度精进。两年后,他已能成功炼制出极品法器,只是尚欠火候,未能做到游刃有余。 时光荏苒,又是一年过去。张炀凭借不懈的实践与钻研,终于彻底掌握了炼制极品法器的技巧,如今已能得心应手地炼制出精妙绝伦的法器,每一件法器皆灵韵十足。 然而,在炼器过程期间,他亦遭遇了诸多自身难以解决的难题。几经思索,他唯有请金长老亲自观摩自己的炼制过程,以求解惑。然而,这也意味着他不得不暴露自己身怀青雷焱的秘密。 当青雷焱跃然于掌心,幽幽燃烧之际,金长老的目光骤然一凝,显然被这朵灵焰的奇异属性所震撼。他凝视片刻,随即抬眸望向张炀。张炀则是低声请求对方替自己保密——他不愿在这异族之地过分显露自身底牌。金长老略作思忖,旋即颔首应允,并承诺对此事守口如瓶。 此刻,张炀合上记录炼器心得的玉简,快步走向堆放法器的角落,挥袖之间,十四件光华流转的极品法器便尽数被收入储物袋。这些,皆是他三年来炼制出的心血之作。整理妥当后,他毫不迟疑地离开居所,沿着蜿蜒的山道,向金长老的洞窟而去。 晶族族内,天地幽静,灵雾缭绕,隐约可闻远处溪流淙淙。张炀漫步其中,心思沉浸于炼器的种种细节,不觉间,已然来到了金长老的洞窟前。 洞窟门开,金长老见状,含笑相迎,热情地将张炀请入洞府之中。 两人落座后,张炀微微一笑,拱手道:“这些年来,多谢金道友指点炼器之道。如今,在下已能熟练炼制出极品法器,特来向道友致谢。” 金长老闻言,目光中透出几分欣慰,轻轻颔首,笑道:“道友果然是炼器奇才,短短三年,便将极品法器的炼制掌握得如此纯熟,实属难得。今日前来,莫非是想更进一步,尝试炼制法宝了?” 张炀朗声一笑,道:“正有此意!还望金道友不吝赐教。” 金长老沉吟片刻,缓缓道:“之前交予道友的玉简中,已记载了炼制法宝的基础方法。以道友的天赋,想必已参悟不少。不过,要真正想要炼制出法宝,关键还在于‘禁制’的掌握。” 他稍作停顿,语气凝重了几分,继续道:“法宝的炼制远比法器复杂,禁制的刻画更是尤为关键。若禁制运用得当,便可使法宝威能倍增,若稍有差池,便会导致整个法宝炼制失败。等日后道友亲身尝试,便会明白其中的艰难之处。” 话音微顿,金长老叹息道:“禁制之道,历来传承不易,且修习极为艰难。我族自古流传的禁制共有十余道,可惜……当年那场劫难,使得部分传承散佚,如今,我族现存的禁制,只存八道。”他说到此处,目光深邃,似是追忆往昔,旋即看向张炀,语气坚定道,“这八道禁制,我愿悉数传授于道友。” 张炀闻言,心中一震,随即起身拱手,郑重道:“金道友慷慨相授,在下感激不尽!” 金长老微微颔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递向张炀,道:“此玉简中,便是我族流传至今的八道禁制,道友可自行参悟。不过,禁制一道,向来玄奥难解,非外力可助。老夫亦无法为你解惑,一切唯靠自身悟性。若难以掌握,也不必勉强。” 张炀郑重接过玉简,指尖微微一紧,似乎感受到其中蕴藏的传承之重。紧接着眼中闪过一丝疑虑,沉声问道:“金道友,不知贵族的禁制传承,可否外传?” 金长老闻言,神色微微一滞,随即长叹一声,目光中透着几分落寞:“道友也知我族如今的处境……老夫自是不愿让先辈传承在我手中断绝。若有一日,我族真的走到灭亡的边缘,还望道友能替我族延续这门技艺,使炼器之道不至断绝。” 张炀眉头微蹙,语气凝重道:“金道友,虽说贵族现今形势不佳,但距离真正的灭族之危,恐怕有些言重了。何必如此悲观?” 金长老苦笑一声,目光幽深,似是沉浸在往昔的回忆之中,缓缓道:“道友有所不知……当年那场劫难,表面看是突发的祸乱,实则暗藏蹊跷。老夫始终觉得,背后似有一股不为人知的势力在推动……但眼下已无从查证。” 他摆摆手,语气中透出几分无奈:“罢了,不提这些陈年旧事了。陈道友,还是好好参悟玉简中的禁制吧。” 张炀望着金长老眼底深藏的忧虑,心中隐隐生出几分异样之感,似有话欲问,却终究没有开口。他沉吟片刻,只得拱手道:“金道友所托,在下定不辜负。”说罢,便起身告辞而去。 辞别金长老后,张炀径直前往坊市,寻找羽鸯。二人久未谋面,寒暄几句后,张炀便从储物袋中取出数件法器,一一交予羽鸯,道:“羽兄,看看这些法器的价值如何?” 羽鸯接过法器,仔细端详,每件皆以灵识查探,脸上的神色渐渐变得惊喜。他轻轻摩挲着一柄灵光流转的长剑,啧啧称奇道:“陈贤弟的炼器造诣果然愈发精湛!这些法器之中,共有二十一件上品法器,十四件极品法器。若按市价,总计可作两万灵石,道友意下如何?” 张炀微微颔首,正要答应,忽而抬手拦住了羽鸯取出灵石的动作,笑道:“羽兄,灵石就不必了。小弟近日正筹备炼制法宝,还需羽兄帮忙采办一批炼器材料。” 说罢,他取出一枚玉简,递了过去。 羽鸯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细细查看了一会儿,眉头微蹙,略带迟疑地说道:“陈贤弟,你所需的灵材,虽说皆是炼制法宝的常见材料,但这数量……未免也太多了。只是……” 话未说完,张炀便哈哈一笑,从怀中摸出一个青皮葫芦,随手抛了抛,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光芒。 羽鸯见状,神色一滞,目光瞬间锁定在那青皮葫芦上,眼底深处隐隐透着一丝急切,声音微微颤抖:“不会……又是猴儿酒吧?” 张炀嘴角微扬,轻叹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不错,确实是猴儿酒。这可是小弟最后一葫芦灵酒了。” 他顿了顿,缓缓说道:“当日机缘巧合,得了三葫芦猴儿酒。之前,已出售给羽兄一葫芦,如今为了换取炼器资源,也只能再割爱一葫芦。至于最后这葫芦,小弟实在舍不得,再怎么说,也得留着自己品尝一番。” 羽鸯闻言,眼珠微微一转,脸上笑意渐浓,带着几分揶揄道:“贤弟,何必如此吝啬?不如将剩下的全部转让给我。此次我愿意出价,一葫芦三万灵石,如何?” 张炀微微一愣,低眉沉思,面露迟疑之色。羽鸯见状,立刻乘胜追击,语气诚恳道:“贤弟啊,自从上次尝过你的猴儿酒,那滋味便一直萦绕在心,难以忘怀。只要贤弟愿意出售给我,我可以做主,日后贤弟所需的所有炼器材料,皆可享九折优惠,如何?” 张炀闻言,抬眼看了看羽鸯,眼底闪过一丝挣扎。他轻轻摩挲着手中的葫芦,似是在权衡利弊,最终咬了咬牙,道:“既然羽兄如此诚恳,而且这些年来对小弟多有照拂,再加上小弟对灵酒也算不上痴迷……那便将这两葫芦猴儿酒,一并交予羽兄吧。” 羽鸯闻言,脸上顿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忍不住上前一步,重重拍了拍张炀的肩膀,爽朗大笑:“贤弟够义气!哈哈哈,愚兄今日可算是交上好运了!” 张炀也笑着拱手道:“羽兄言重了,这些年来若非羽兄多次相助,小弟许多事情怕是难以顺利完成。能与羽兄相识,实乃小弟之幸。” 羽鸯闻言,笑意更浓,但很快收起笑容,翻手取出一个储物袋,递向张炀,语气爽快道:“贤弟清单上的材料共计四万余灵石,就算个整数,四万灵石便可。至于贤弟的法器,加上这两葫芦猴儿酒,作价八万灵石,扣除材料费用,尚余四万灵石,都在此袋之中。” 张炀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确认无误后,微微一笑:“多谢羽兄,麻烦了。”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随后张炀便告辞离去,返回住所。 回到住所后,张炀便屏息静心,将全部心神投入到参悟禁制之中。 晶族的传承中,共有八道禁制,分别是:坚韧、卸力、延展、锐利、封禁、破甲、神速、镇魂。 张炀浏览完八道禁制的简介后,略作思忖,最终挑选了“锐利”与“破甲”两道禁制开始参悟。然而,当他在玉简中看到“锐利禁制”的结构时,眉头微微一皱。 他没有急着深究,而是将其他七道禁制也仔细查看了一遍,待到通读一遍后,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第191章 阳符文与禁制 原来,这些禁制皆是由一枚枚阳符文勾连而成,而阳符文……正是他修习《乙木神典》时所掌握的神秘符文。 他缓缓睁开双眼,放下玉简,低头摸着下巴沉思起来。 他所修习的阳符文看样子比自己之前所猜测的还要不简单啊。之前再获得大日真经之时,自己便有所猜测阳符文可能在上界都是很少有人掌握的。此刻阳符文又牵连到炼器所用的禁制传承之中。 想到此处,张炀不禁想起传给自己传承的——长青上人。 长青上人曾言,阳符文乃是“载道之文”,蕴含无穷奥秘,非寻常符篆可比。 一念至此,他心中微微一沉。思绪便不受控制的逸散开来。 自从意外传送至此,他已不知身处何地,更不知长青宗如今如何,师尊、师祖,甚至道侣……他们是否还在焦急寻找自己? 一丝淡淡的思念浮上心头,令他心绪微微泛起波澜。 但很快,他便深吸一口气,轻轻晃了晃脑袋,将纷乱的思绪强行收拢。 现在还不是多想这些的时候,最重要的,是弄清楚自己手中的禁制之道。 他揉了揉眉心,缓解脑中的疲惫,随后翻手取出茶具,准备沏一杯雪灵茶,让自己静心凝神。 然而,当他打开茶盒,却发现……雪灵茶已经用完了。 张炀轻叹一声,身影一闪,直接踏入了自己的洞天。 洞天之内灵气浓郁,草木葱郁,一片静谧祥和。他快步走向不远处的小山,目光落在一株生机勃勃的溟灵茶树上。 这株茶树,正是他当初从赤狐族那株母树上截取的一节根茎,精心培育而成。虽说如今仅有八尺高,但因得他灵力催生,早已是千年灵物,茶香馥郁,内蕴灵韵。 张炀抬手轻拂,几片嫩叶随风飘落,他随手收起,将其装入茶盒,又顺势摄来一玉瓶圣灵泉水,身形一晃,离开了洞天。 回到静室,他动作娴熟地取出茶具,投茶入盏,以泉水冲泡。不多时,茶香弥漫,清幽沁人。 张炀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微微闭目。 圣灵泉的甘冽,与溟灵茶的清香交织,让他心神一阵放松,方才思绪纷杂的疲惫也随之化散。 一盏茶下肚,他深吸一口气,调整气息,旋即拿起玉简,专心参悟禁制之道。 小半日后,张炀缓缓放下手中玉简,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八道禁制,他已全部观看完毕。 这些禁制皆由阳符文所构成,而阳符文的奥妙,他早已烂熟于心,参悟起来可谓轻而易举。 然而——他眉头微蹙,神色略显凝重。 若只是理解禁制,他早已无碍,可真正让他犯难的,却是如何将这些禁制铭刻出来! 这就好比,一个文盲虽能听懂语言,甚至能流利地表达,但让他书写自己所言之字,却无从下笔。 张炀正是如此——他能理解阳符文的构造与意义,却无法将其精准刻画。 这种进退维谷的感觉,让他心绪微微焦躁。 忽然,他眉头一松,猛地一拍脑门,嘴角微微上扬。 “对了!” 他翻手从石桌一旁拿起一块玉简——正是当初金长老赠予他的炼器心得! 他立即探入神识,快速翻阅,不多时,果然在其中找到了金长老对于禁制铭刻的详细心得! 张炀眼底闪过一丝明悟,嘴角微微勾起,随后盘膝而坐,凝神沉心,开始全身心投入到铭刻禁制的参悟之中。 自此,张炀几乎将全部心神都倾注于禁制之道,彻底沉浸其中,废寝忘食,乐在其中。 在这段日子里,他不知经历了多少次推演,多少次尝试,又推翻了多少次错误的思路,每一次失败,皆令他更进一步,每一次领悟,都令他愈发笃定。 时光如白驹过隙,匆匆流转。不知不觉间,小半年已然过去。 这一日,张炀缓缓睁开双眼,神色平静而深邃。他轻轻放下手中的玉简,嘴角浮现一抹笑意。这段时间的苦修,如今,铭刻禁制的技巧,他已了然于胸。 现在,剩下的,便是实操了! 张炀微微晃了晃头,神识尚未完全清明,但脑海中一片畅然。长时间的专注参悟,使他身心俱疲,此刻终于得以放松,他索性起身,走到石床边,直接倒下,沉沉睡去。 这一觉,便是三天三夜。 待他缓缓睁眼,神色已然恢复清明,疲惫一扫而空。他坐起身来,简单整理衣袍,便直奔金长老而去。 金长老洞府,灵雾缭绕,静谧安然。 张炀才踏入院中,便见金长老正悠然地端坐在石桌旁,手中持着一卷玉简,似是在研读古籍。 察觉到来人,金长老微微抬眸,刚欲起身相迎,张炀却快步上前,还未等金长老招呼,便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小盒溟灵茶,推至石桌上,笑道: “金道友,不必忙着上茶,先尝尝这个。” 金长老见状,眉头微挑,目光落在那精致的茶盒上,略显诧异:“哦?竟能让陈道友这般急切,倒是让我有些好奇了。” 张炀哈哈一笑,不疾不徐地取出茶具,开始冲泡:“道友稍等,待茶香四溢,自然知晓其中妙处。” 不多时,滚滚热水冲入茶盏,溟灵茶的清幽香气随之弥漫开来,带着一丝沁人心脾的灵韵,让人心神微微一震。 金长老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顿时双目微亮,神色间露出几分惊喜。他闭目感受片刻,随即抬眼望向张炀,笑道:“此茶甘醇清雅,竟能安神凝气,消除疲惫,实乃妙品。” 张炀轻轻一笑,也抿了一口,随即放下茶杯,神色轻松地道:“若是金道友喜欢,此茶便赠予道友。” 金长老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摆手道:“此茶功效如此之佳,怕是世间少有的灵物。老夫岂能夺人所好?” 张炀摆摆手,笑道:“道友多虑了,此茶陈某尚有一些。况且这些年来,陈某多次受道友指点,此番赠茶,不过是聊表谢意。还请道友莫要推辞。” 说罢,他干脆地将茶盒再次推向金长老。 金长老沉吟片刻,最终轻叹一声,露出笑意:“既如此,老夫便不再矫情了。” 他伸手接过茶盒,微微颔首,显然对此茶甚是满意。 待两人饮尽杯中清茶,张炀眼神一凝,话锋一转,直入正题:“金道友,陈某这半年来一直在参悟禁制,如今已将‘锐利禁制’全部理解透彻,只是在铭刻禁制这一环节上遇到了困惑。”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请教之意,抱拳道:“还请道友指点迷津。” 听到此言,金长老手中茶杯微微一颤,目光骤然凝滞,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之色,久久未能言语。 沉默片刻后,他才缓缓回神,目光复杂地看向张炀,语气中带着难掩的惊异:“陈道友,你竟在半年内便彻底参悟了‘锐利禁制’?” 张炀心中微微一叹,早知此言会让金长老震惊,但他已尽量藏拙,没想到仍引来如此强烈的反应。此刻被对方炯炯目光注视,他只能硬着头皮点头,语气平静地道:“确实如此,陈某已将‘锐利禁制’完全参悟透彻,只是在铭刻禁制之上尚存疑惑,还请金道友指点一二。” 金长老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目,显然是努力平复内心的震动。许久之后,他才睁开眼,眼中虽仍带着些许惊叹,但神色已恢复如常,略带歉意地道:“让陈道友见笑了。” 张炀微微一笑,不以为意:“无妨。只是金道友方才为何如此震惊?” 金长老叹了口气,神情复杂地道:“唉,老夫修道三百余载,潜心钻研禁制之道。我族禁制传承已有数万年,然老夫至今也不过掌握了四道半禁制……而陈道友,你不过花费区区半年,便将‘锐利禁制’彻底参悟。” 他目光幽深,语气感慨:“方才听闻此言,老夫的心境竟险些有所动摇。” 张炀闻言,摸了摸下巴,露出一抹苦笑,道:“其实,说来惭愧,陈某之所以能如此快地参悟禁制,全仰仗了一枚‘悟道丹’。” “悟道丹?”金长老怔了一下,随即恍然,叹息道:“原来如此,竟然是传闻中的悟道丹……难怪能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悟性。如此说来,老夫倒是白惊讶一场了。” 张炀轻咳一声,顺势转移话题:“金道友,此番前来,正是想向你请教。‘锐利禁制’的奥义在下已了然于心,但如何将其铭刻于法宝胚胎之上,却始终不得其法,还望道友解惑。” 金长老闻言,意味深长地看了张炀一眼,眼神微微古怪,沉吟片刻后,才压低声音道:“陈道友……你不是有‘灵焰’吗?难道还不晓得‘灵焰拟物’之法?” 第192章 弄焰诀 张炀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金道友所说的……是‘灵焰化刀,铭刻禁制’之法?” 金长老微微颔首,语气郑重:“正是此法。难道陈道友从未修习过相关的控火秘术?” 张炀沉吟片刻,继而苦笑道:“金道友,在下实不相瞒,这灵焰乃是机缘巧合所得,所得之后,只修习了一些最基础的控火诀,得以操控此灵焰。至于道友所言的‘灵焰拟物’之法……在下却是闻所未闻。” 金长老闻言,略感诧异,随即轻叹一声,从袖中取出一本古朴玉册,递向张炀:“此诀乃我族秘传‘弄焰术’。这本玉册之上还有我族历代修炼此诀的族人留下的心得。日后你若能熟练掌握此法,自能以灵焰拟物,从而铭刻禁制。” 张炀双手恭敬接过,神色郑重地向金长老拱手一礼:“多谢金道友,此情陈某铭记于心。” 金长老摆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无需如此。这些年来,老夫对陈道友的品性早已心中有数。” 他话音微顿,眸光忽然幽深,语气低沉了几分:“近数十年来,联盟局势愈发诡谲不定。尤其是近些年,除了羽神城之外,其他地界劫修横行,肆意劫掠道途修士,甚至有不少小族因此覆灭。” 张炀眉头微皱,沉吟片刻后说道:“即便外界动荡不安,贵族不是还有羽神族的羽鸯坐镇吗?想来,劫修也不敢轻易放肆。” 金长老摇了摇头,神色复杂地叹息道:“事情远没有道友想的那么简单。族群越是强盛,其内部的争端便越多。正如我族如今请求羽神族驻守族地,可羽神族内部已有不少反对之声,甚至不知何时,他们便会撤离我族……” 张炀听后,沉思良久,神色凝重,眉头紧锁,隐隐察觉到这片天地间酝酿着某种不安的变数,却又一时理不清脉络。 见他如此,金长老轻声宽慰道:“陈道友不必过于忧虑,虽有乱象,但大局尚未崩坏。老夫之所以托付道友,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张炀静默片刻,最终轻轻吐出一口气,放下心头的疑虑,抬眸正色道:“金道友,我在贵族停留已久,如今赤狐族无结丹修士坐镇,其族长已数次传讯催促,希望我能回返镇守。今日,我便动身返回赤狐族。” 金长老闻言,眼底掠过一抹追忆,语气感慨:“赤狐族当年何等辉煌,曾是赫赫有名的大族……可惜时过境迁,如今竟衰落至此。” 他轻叹一声,郑重嘱咐道:“道友此去,一路小心。” 张炀微微颔首,向金长老郑重一礼,随即告辞离去。临行前,他又特意前往羽鸯处,将自己即将回返赤狐族之事告知于他。 两日后,张炀踏入溟灵山,熟悉的灵气波动与山峦起伏的景色映入眼帘,让他微微松了口气。回返宗门后,他先与南伯子葵见了一面,言谈间得知赤狐族这几年并无大碍,这才放下心来,随后便直接返回自己的洞府。 回到洞府后,张炀略作休整,旋即收敛心神,取出南伯子葵方才交给他的储物袋。这储物袋便是驻守在羽神城的南伯子言代为转交给张炀的。 张炀灵力探入其中,他心中微微一动,随即将其中物品尽数取出,依次摆放整齐,细细查看后,面露满意之色。 珍贵的灵药共十四株,其中大多数为百年份,唯有两株年份更长,已达五百年之久。这些灵药皆是炼制结丹期丹药的辅药,张炀细细检查,暗自点头,心道南伯子葵办事果然稳妥,所备之物恰到好处。 然而,他的目光很快被剩余的两株灵植所吸引——一大一小,品种各异,散发出微弱却独特的灵韵。 张炀自然不识得这两株灵植,然在它们旁侧,静静放着一枚玉简。他拿起玉简,以神识探入,刹那间,大量关于这两株灵植的详尽信息涌入脑海。他嘴角微微扬起,心中暗道:“南伯子言果然心思细腻,连这等细节都考虑到了。” 随后张炀便仔细打量两株灵植,其中较大的一株,通体暗红,枝叶遒劲,虽仅两尺高,却隐隐透出一丝沉稳厚重的气息。张炀仔细端详,确认这正是龙香树。龙香树所结之果——龙香果,能淬炼修士肉身,更可与象灵草一同炼制成龙象丹,用于凝练肉身穴窍。然而,这株龙香树不过近百年火候,尚需千载方能成熟,而那象灵草更是罕见,乃妖族四阶巨猛象的伴生灵草,寻得不易。 另一株灵植稍小,藤蔓蜿蜒,翠色欲滴,隐约泛着温润光泽,赫然是天翠葡萄藤。其果实虽功效单一,却能显着加快修士吐纳灵气的速度,增幅可达两成,即便是结丹修士亦可从中获益。而且,此藤生长周期远短于龙香树,仅需五百年便可成熟结果。 将所有物品整理妥当后,张炀扫视一圈,见剩下的只是一排摆放整齐的数十瓶三阶妖兽精血。他沉吟片刻,将这些资源一一收好,而后轻吐一口气,取出一本古朴的玉册,正是《弄焰诀》,缓缓翻开,静心参悟。 三个月后,张炀缓缓伸出右手,掌心灵光闪烁,青雷焱随之浮现。只见这团灵焰在他身前跃动,随着法诀的变换,时而化作一只墨绿色的灵鸟,轻盈地盘旋飞舞;时而凝聚成一枚纤细锋锐的金针,泛着幽幽雷芒;时而又化为一柄小巧精致的灵焰匕首,寒意森然。 灵焰变幻莫测,形态灵活流转,仿佛一件完美贴合心意的法器。然而,看似随心所欲的操控,却并未轻松至极。三个时辰过去,张炀额头已布满豆大的汗珠,呼吸微微急促。他收起法诀,半空中的灵鸟状青雷焱顿时收敛火光,轻轻落入他的掌心。手掌翻转,灵焰随之归于体内,隐匿无踪。 张炀静立片刻,随即取出一枚丹药服下,盘膝而坐,运转灵力调息修复。 两日后,他缓缓睁开双眼,轻吐浊气,目光沉思,喃喃道:“金道友当日可是用灵焰化作刻刀,足足铭刻了数月,而我仅仅维持三个时辰,灵力便耗损七八成……” 他眉头微蹙,心中疑惑不解。按理说,金道友虽然结丹比自己早许多年,但灵力底蕴并不比自己深厚,为何对方能长时间操控灵焰,而自己却力有未逮? 思索良久,张炀忽然眼神微动,抬手一拍额头,低声自语道:“难道是因为灵焰进化?” 念及此处,他迅速回忆起自己所得青雷焱的点滴变化。从最初的初生灵焰,到吸收五株千年灵植后的暴涨蜕变,如今的青雷焱无论威力还是气息,都已远胜往昔。而伴随着灵焰的成长,操控它所需的灵力也愈发庞大,远非当初可比。 更重要的是,张炀忽然意识到一个被自己忽略的关键——这青雷焱的威力,其实已然超越了晶族修士的本命晶火! 他眸光微闪,心中泛起波澜。若以《弄焰诀》全力催动青雷焱,恐怕连结丹后期修士触之不死,也要遭受重创! 想到这里,张炀心中不由浮现一丝纠结。青雷焱的几次进化,确实让它威力大增,可同时,它对自己铭刻禁制时也带来了新的挑战。 他揉了揉眉心,略作沉吟,最终决定——亲自试试!只有亲手操作一遍,才能真正确认问题所在。 念及此处,张炀不再犹豫,起身走向炼器桌,将炼制普通法宝所需的材料一一取出。青金石、玄铁精、金精、地心晶石……各种珍稀材料被整齐摆放在桌上,散发着沉稳幽光。他左手一翻,青雷焱瞬间跃然而出,在掌心腾跃跳动,宛如一团灵性十足的火焰生灵。 “先试试基础熔炼。”张炀心念一动,轻抖手腕,掌心灵焰瞬息间投入炼器鼎底部,熊熊燃烧起来。 片刻后,炼器鼎表面泛起赤红色光晕,温度陡然攀升,四周空气都微微扭曲。张炀目光沉静,手指轻弹,将青金石缓缓投入鼎中,仔细控火,确保灵焰温度恰到好处,使其逐步熔炼。 滴答! 青金石在灵焰炙烤下缓缓融化,化作一滩幽蓝色的液体,灵光流转,张炀迅速将其收入储物鼎封存。随后,他按照相同的方式,依次熔炼玄铁精、金精、地心晶石,一丝不苟地将每种材料单独封存,为后续炼制做准备。 此时,炼器过程正式步入关键阶段——新旧炼器之道的分界点。 现今通用的炼器之法便是:先在炼器鼎的内外刻画阵纹,确保炼制过程中的稳定性与精准度;随后,将熔炼后的材料一一投入鼎中,并激活外部阵纹,利用其强大的控火能力,使材料逐步融合,最终凝炼成半成品法宝。 到了这个阶段,便可刻画内部阵纹,待阵纹彻底融入法宝之内,才能算得上真正成功。 然而,张炀心知肚明——所谓阵纹,本质上便是禁制的简化版! 毕竟,阵法源自禁制,是其衍生之道,而阵纹又是阵法的基础,两者本质上同出一源。因此,真正的炼器大师,往往都会钻研禁制之道,以求炼制出更强大的法宝。 第193章 炼器师 相比于现今修仙界普遍的炼器之道,禁制炼制法宝的方法截然不同。 此法直接将熔炼好的材料一一倒入炼器鼎,待所有材料在鼎内彻底融合,然后操控其凝聚成型,便可取出——此时所得之物,乃是尚未最终定型的法宝胚胎。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真正决定法宝品质的关键,在于接下来的禁制铭刻。 禁制与法宝的结合,就如同赋予器物生命。随着禁制的铭刻,法宝胚胎的形态会随之稳固、变化,直至彻底成型,化作真正的法宝。而且,相较于现今修仙界普遍的炼器方式,此法更具延展性,日后若想继续培养法宝,只需不断融入新材料,并铭刻新的禁制,法宝便能持续进化,愈发强大! 毫无疑问,这种方式,很适合张炀来炼制自己的法宝! “如此一来,若再辅以其他增幅法宝威能的手段……我的本命法宝,必将威力无穷!” 念及此处,他不再犹豫,从储物鼎中取出青金石、玄铁精、金精、地心晶石四种材料,一一投入炼器鼎。与此同时,张炀迅速掐动法诀,青雷焱猛地腾跃而起,狂暴的火焰瞬间席卷鼎底,将整个炼器鼎包裹其中。 紧接着,他挥袖一甩,百十颗灵石尽数投入灵焰之中,刹那间,青雷焱光芒大盛,狂暴的火焰温度节节攀升,鼎内的材料也在高温炙烤下,缓缓融化,彼此交融。 这一切准备妥当后,张炀盘膝坐地,双眸微闭,神识探入炼器鼎内,细细观察熔炼过程。 八日后—— 张炀骤然睁开双眼,目中闪过一抹兴奋之色,轻声低喃:“成了。” 他伸手一招,炼器鼎内的法宝胚胎破鼎而出,稳稳落入掌中。 只见一根三尺长的青色棍子静静地躺在他手中,通体幽光流转,尚未彻底成型,却已隐隐散发出些许威压。张炀满意地点了点头,随手一挥,将青雷焱收回,而后调息片刻,令自身状态恢复至巅峰。 片刻后,他端坐在炼器石桌前,正式开始禁制铭刻。 法宝虽已成胚胎,但若无禁制加持,依旧只是普通的金属凝聚体,称不上真正的法宝! 他摊开右掌,灵焰浮现,火光氤氲之间,竟缓缓凝聚成一柄半透明的小刻刀。 张炀目光微凝,双手掐诀,控火成刃,随即握住灵焰刻刀,朝法宝胚胎落下第一刀! 嗤——! 令他惊讶的是,灵焰刻刀的刀尖仅仅触及表面,坚硬的胚胎竟宛如软泥般,被轻易刺破! 张炀眼中掠过一丝诧异,旋即若有所思——青雷焱的进化,似乎不仅提升了温度与威力,连炼器时的渗透力也大幅增强…… 念头闪过,他立即调整心态,神识凝聚,控制小刻刀迅速落下,一笔一划地开始铭刻锐利禁制! 随着禁制的刻录,青色棍子的表面逐渐浮现出一道道暗金色的纹路,宛如自其中生长而出,散发出锋锐凌厉的气息。 不到一个时辰,张炀便已将锐利禁制铭刻完成。紧接着,他试图继续刻画坚韧禁制,却发现这件法宝胚胎似乎已达极限,无法再承受更多的禁制。他微微蹙眉,略作思索,终究不过是寻常材料炼制而成,或许,这便是它的极限所在。 随后,他执起小刻刀,沿着飞剑的轮廓细细雕琢。片刻间,棍状的法宝胚胎竟已蜕变成一柄锋芒毕露的飞剑。张炀凝视着手中的飞剑,神色微怔——这竟是他首次尝试铭刻禁制,却出乎意料地一举成功。而且细细回想,整个过程竟然还未耗费两个时辰!要知道,当日金长老铭刻一道禁制,可是前后断续整整耗费了月余之久。 他不由自主地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突如其来的刺痛令他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低喃道:“莫非……我真是天才?” 事实上,张炀能如此顺利,实则有两个关键原因。 其一,他对禁制的理解已臻至深层。禁制源自阳符文,而阳符文乃是承载大道的符文。若非他曾借助传道石研习,并彻底掌握其中奥妙,未必能如此精准地铭刻。毕竟,只要理解稍有偏差,铭刻便极易失败。 其二,则是青雷焱已然进化,威力大增。他以弄焰诀操控青雷焱,使其化作小刻刀,精准雕刻禁制,这才使整个过程轻而易举。反观金长老耗费月余时光,一方面是因其所控晶火威力有限,无法如张炀般随心所欲;另一方面,则因玄光甲胚胎材料驳杂,多种材料熔炼后极为坚韧,令铭刻过程愈加艰难,才不得不缓慢推进。 张炀收敛心神,缓缓收起灵焰,目光随即落在那柄新铸成的飞剑上。他轻轻执起,指腹掠过剑身,感受着其中禁制的流转之感。随即,他轻挥几下,只见剑光流转,剑锋破空,竟带起一阵凌厉的破风之声。张炀眉宇间浮现一抹满意之色,旋即将飞剑轻放在石桌上,苦笑一声。 虽说此剑不过是以寻常灵材炼制而成,但方才片刻试用,他已然心知肚明——此剑之威,竟远胜于自己的青蛟剑,强上不知多少倍! 调整心绪后,张炀在石桌前坐定,取出玉简,开始记录此次炼器的心得与过程。 时光荏苒,岁月匆匆,转眼四年悄然流逝。 四年间,张炀通过反复炼制普通法宝,技艺日臻纯熟,终成一名真正的炼器师。 第一年,他几乎每隔几月便尝试炼制一件法宝,尤其是在飞剑炼制上反复锤炼。他发现,适合飞剑的禁制主要有三道:锐利禁制、破甲禁制与坚韧禁制。于是,他不断交替运用这三种禁制进行试炼。 然炼器之道,并非一蹴而就。自第一柄飞剑炼成后,接连三次的失败令他一度困惑不解。直至他再度前往晶族,顺道寻得羽鸯,购入数份炼器所需的材料,并特意向金长老请教,方才解决了困扰已久的问题。此后,炼器之术突飞猛进,接连炼制成功,直至耗尽所有材料。回首这一年,他共计炼制八柄普通飞剑,竟有四柄成功! 第二年,张炀再度启程前往晶族,找到羽鸯,并与其达成交易,以四万灵石购入八份法宝材料。 羽鸯见他如此执着,略显迟疑,忍不住叹道:“贤弟,炼器之道繁琐艰深,且终究只是小道,你可莫要沉溺其中。” 张炀闻言微怔,随即莞尔一笑,神色间尽是自信:“羽兄,实不相瞒,此次小弟已有十足把握!” 羽鸯见状,不再多言,只是简单交代:“五日后,我会将材料调来。” 张炀点头谢过,数日后旋即踏上归途,回返赤狐族。他召来南伯明恒,将一个储物袋递到他手中,其中赫然装着他亲手炼制的四柄飞剑。简要叮嘱几句后,便让南伯明恒离去。 第三年,张炀并未再亲自前往晶族向羽鸯购置材料,而是让驻守羽神城的南伯子言,与负责四处出售法宝的南伯明恒联手,代为收购炼器所需之材。 这一年,张炀在炼器之道上更进一步,以八份法宝材料成功炼制出六柄飞剑,成功率大幅提升。 第四年,张炀已然能做到百炼百成,每一件法宝皆可顺利出炉,不再有丝毫失败。 至此四年之间,张炀共计炼制二十四柄飞剑。从第一年的四柄、第二年的五柄、第三年的七柄,直至第四年的八柄,成功率从最初的五成稳步攀升至如今的百分之百,足可称得上炼器天才。而且,张炀炼制的飞剑皆由南伯明恒四处贩售,为他换取了大量灵石,使得他的财富也在暗中悄然积累。 如今,张炀不再满足于单一道禁制,而是打算尝试同时铭刻两道禁制的法宝。此举需要更为高级的材料支撑,因此,他决定破关而出,再次前往晶族,购置更珍贵的炼器材料。 数日后,张炀抵达晶族,找到羽鸯,将自己的需求相告,希望他能代为采购四份更为珍稀的法宝材料。 羽鸯听完,不禁神色一滞,随即满脸震惊:“贤弟,你尚未完全掌控普通法宝的炼制,为何急着采购如此珍贵的材料?” 张炀嘿嘿一笑,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飞剑,微微晃了晃,笑道:“羽兄,小弟这些年来潜心钻研,前些日子终于炼制出了一件法宝。这次,自然是要挑战更高的目标——炼制本命飞剑。” 羽鸯怔了一瞬,旋即皱眉道:“贤弟,不是愚兄多嘴。你可知,你这些年炼制普通法宝已耗费了多少资源?有这般多灵石都足够你购置一件不错的法宝了。你如今竟要直接尝试炼制本命飞剑?你可真有把握?” 张炀朗声一笑,上前一步,拍了拍羽鸯的肩膀,眼中透出一抹坚定:“羽兄,小弟这次要的可是四份材料,便是留足了余地,以防万一。至于为何不购置法宝,便是小弟所修功法的原因,寻常法宝对于我来说作用有限。而且——现在时间不等人。”他微顿片刻,目光微凝,低声道:“副墨之地,羽兄应当知晓吧?” 第194章 双道禁制 羽鸯闻言,眉头骤然皱起,语气凝重:“贤弟,你该不会是准备进入副墨之地吧?你可知那处绝地,非天骄入内,折损率高达六成!” 张炀沉默片刻,叹了口气,缓缓道:“小弟也不瞒羽兄。赤狐族这些年待我不薄,为我耗费了大量资源,因此,我答应了赤狐族,代他们踏入副墨之地。” 羽鸯闻言,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眉心,叹道:“贤弟,你这是糊涂啊……” 张炀却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却透着一抹难以言喻的洒脱:“羽兄不必多虑。小弟来到贵地,本就无依无靠,修行之路,若不靠自己,又能如何?况且,修道之人,本就该直面风雨。” 他抬头望向远方,目光深邃,缓缓说道:“还记得当年家族的老祖曾笑我,说:‘臭小子,你是幸运,不知散修之苦。那些真正的山野散修,为了一块灵石,甚至要拼命,你却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说到这,张炀轻轻吸了口气,语气微涩,唇角浮现一抹自嘲的笑意:“那时我不以为然,如今方才明白,老祖的话,竟是一语成谶……失去庇护之后,才知散修之难,拼尽一切,只为东拼西凑些许修炼资源。” 话音渐低,张炀微微垂眸,嗓音有些哽咽。 羽鸯被张炀的情绪感染,沉默片刻,随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坚定而温和:“贤弟,万不可气馁。你如今虽身处异域,但至少无性命之忧,不是吗?只要稳扎稳打,努力修行,待你结丹后期,足以自保之时,便可穿越联盟,回归人族大偊王朝。” 张炀闻言,伸手揉了揉微微发酸的眼角,深吸一口气,随即抬头对羽鸯拱手,郑重道:“多谢羽兄安慰。能在异乡结识羽兄,于小弟而言,亦是一种难得的幸运。” 羽鸯微微一笑,同样拱手回礼:“贤弟客气了。你所需的灵材,待几日后从羽神城调运过来,我会亲自送往你的住所。” 张炀闻言,目光中带上一丝感激,朗声道:“如此,便多谢羽兄了。小弟今日尚有一事,需去拜访金道友。” 辞别羽鸯后,张炀寻到了金长老,与其畅谈良久,收获颇丰。其后,他暂居晶族数日,待羽鸯将所需灵材送至后,便即刻启程,回返赤狐族。 回到洞府后,张炀闭关潜修,将金长老传授的炼器心得仔细参悟,不敢有丝毫懈怠。如此沉浸三月,他终是胸有成竹,决定着手炼制一件双禁制法宝。 此次炼制所用灵材极为珍贵,张炀不敢大意,步步谨慎。他花费整整十日,将所有法宝灵料逐一熔炼,待其灵性稳定后,方才小心翼翼地倒入炼器鼎,依照金长老传授的法门,让各系灵材缓缓交融、锻炼。 时光流转,十日再度过去—— 炉火渐息,鼎盖缓缓开启,一道璀璨微光在丹室内闪烁。张炀凝神望去,只见炼器鼎中静静躺着一柄乌黑深沉的三尺长棍,表面隐隐有灵光流转,蕴藏着磅礴的力量。 他伸手将其拾起,微微运转灵力,顿时,一股沉稳厚重的波动从棍身蔓延开来,隐约间,空气中似有沉雷回荡。 张炀眼中掠过一丝满意之色,低声喃喃:“果然,材料不同,成器后的品阶也截然不同……这柄长棍,比我之前炼制的任何一件法宝,都更胜一筹。” 接下来,便是最为关键的一步——铭刻禁制。 张炀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取出青雷焱化作的小刻刀,轻轻摩挲了片刻,方才将之握紧。他端坐于炼器石桌前,将乌黑长棍摆放妥当,微微俯身,目光沉凝,手腕一抬,刻刀缓缓落下。 然而,刀尖触及棍身的瞬间,他便觉察到一丝不对劲——这材料比以往炼制的法宝更为坚韧,且隐隐透着一股沉厚的回弹力,使得刻刀行进间有种说不出的别扭感。 张炀眉头一皱,连忙调整刀锋,压制力道,缓缓尝试。思索片刻后,他终于明白——这正是新法宝胚胎的独特韵律,若不顺应它的材质特性,强行铭刻,恐怕只会适得其反。 心念至此,张炀不再急于求成,而是放缓动作,悉心感受手中法宝的韵律,顺应材质的特性,一点一点地刻下禁制。 渐渐地,他的手法变得流畅,小刻刀在他指间犹如灵鸟般灵动飞舞,刀锋划过之处,一丝丝乌黑色的表层剥落,露出内里光润如玉的质地。那棍身仿佛正在蜕变,逐渐显现出它真正的面目。 时间缓缓流逝,一个时辰后—— “呼……”张炀长舒一口气,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汗水顺着鬓角滴落,他整个人瘫坐在炼器石桌上,连手指都微微颤抖,低声抱怨道: “非人哉!区区两道禁制,竟消耗我如此心神……” 他疲惫地趴在桌上,休息了好一会儿,方才缓缓支起身子,伸手将石桌上的飞剑握住。 这柄飞剑通体三尺,剑身泛着淡金色的光辉,剑脊之上隐隐浮现出丝丝雷光,锋芒内敛而不失凌厉。这等异象,正是因其材料中融入了一块金精与些许金晶所致。 他指腹轻轻拂过剑锋,感受到其中跃动的灵力波动,眼中不禁浮现一丝满意之色。轻轻一震,剑身微微颤鸣,密密麻麻的玄奥禁制符文随之浮现,犹如游龙盘绕,散发出神秘而强大的气息。 张炀微微眯眼,感受着剑锋传来的丝丝寒意,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笑意,忍不住挥剑而起,轻盈舞动,只见剑光交错,在空中绽放出几朵凌厉的剑花,剑气破空,带起一阵清冽的风声。 张炀忍不住自己夸赞道:“好剑!” 随后收起飞剑后,张炀微微颔首,目中浮现一抹满意之色,低声喃喃:“不错,锐利禁制与破甲禁制相辅相成,威力果然不凡。”指尖轻轻拂过剑身,感受着其中铭刻的灵纹,他眉宇间掠过一丝思索之色,“虽说铭刻这两道禁制耗费了不少心神,但尚在可承受范围内……不过,若要一次性铭刻三道禁制,恐怕就难以为继了。” 他皱了皱眉,缓缓收回手掌,目光微沉。要不要去请教金长老?以对方的见识,必能解答他的困惑。但念及自身如今展露的炼器天赋已颇为惊人,若贸然前去求教关于刻录三道禁制之事,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事端。片刻后,他轻轻吐了口气,眼底精光微闪,已有定计。 随即,他自储物袋中取出一盒溟灵茶,指腹摩挲着木盒表面的灵纹,露出一抹若有所思的笑意。旋即,他起身迈步出了洞府,御风而行,朝着晶族而去。 两日后 金长老见到张炀登门,爽朗一笑,亲自将他迎入洞窟之中,态度颇为热情。石室内幽光浮动,灵雾氤氲,茶香隐约弥漫,显然先前刚有人煮过灵茶。 两人略作寒暄,张炀便将手中的茶盒推了过去,笑道:“金道友,这是前些日子赤狐族赠予的溟灵茶。我想着道友素来喜好品茗,想必存茶已不多,特意带些过来。” 金长老扫了眼茶盒,未急着收下,而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端起桌上的茶盏,悠然抿了一口,方才缓声道:“陈道友,何必如此客套?老夫早就说过,炼器上的问题尽管来问,何须绕这么大个圈子?” 张炀摸了摸鼻子,轻咳一声,道:“这茶是陈某的一点心意,道友若是不收,反倒显得生分了。”微微一顿,他眸光一正,继续道:“不过,此次前来,确实有些炼器上的困惑,想向道友请教一二。” 金长老闻言,朗声一笑,随手将茶盒收起,目光和煦地望着张炀,道:“无妨,道友尽管问便是。” 张炀略作思索,缓缓道:“是这样,近日在下炼器之时,御使灵焰铭刻禁制时消耗心神极大,影响到了禁制的刻录,不知金道友可有解决之法?” 金长老哈哈一笑便给出了解决办法。 小半日后,张炀从洞窟中告辞离去,神色间透出几分无奈。金长老所给的解决方案可谓简单直接——勤加练习,熟能生巧。 铭刻禁制时,他的心神损耗严重,归根结底,乃是对神识的运用尚显粗浅,未能做到精细掌控。对此,金长老并未给出任何捷径,只言修行之道,贵在积累,唯有日复一日的操练,方能臻至化境。 张炀沉吟良久,不禁想起当年炼制法宝之时,为了驾驭青雷焱,耗费了不知多少心血,最终方才炉火纯青,如今铭刻禁制又何尝不是如此?他轻轻叹了口气,抛却杂念,迈步踏入洞府,闭关炼器。 时光荏苒,一年流转。 这前半年间,他几乎将全部心神投入炼器之道,每日操控灵焰,尝试不同方式精细掌控神识,反复推敲、磨砺。失败无数,尝试无数,但他从未停下。 后半年间便开始动手炼器,终于,在今日,他静立于洞府之中,望着面前静静悬浮的三柄飞剑,目光微凝。身前的剑身通透如玉,灵光内敛,隐有雷纹流转,其上铭刻着双重禁制,流光溢彩,灵韵深沉,尽显锋芒。 张炀沉吟良久,缓缓伸出手指,指腹轻抚剑身,感受着其中铭刻的灵纹波动,目中闪过一抹思索之色,轻声自语道:“再进一步,或许……便能尝试三道禁制了。” 第195章 森罗雷狱 炼器告一段落后,张炀在洞府内静养数日,待心神彻底恢复,这才步出洞府,直奔赤狐族大殿而去。 南伯子葵得知张炀到来,立刻亲自迎至门口,脸上堆满笑意,态度恭敬无比。他一路将张炀引入族中大殿,待其落座后,方才谨慎地坐在一旁,随即取出一罐珍藏的灵茶,亲手泡制,双手奉上。 张炀接过茶盏,轻轻吹开浮沫,抿了一口,感受着其中氤氲的灵韵,随口问道:“最近赤狐族可还安好?” 南伯子葵闻言,神色微微一滞,握着茶盏的手指轻颤了一瞬,旋即低下头,语气略显迟疑:“族中无大碍,只是……” 他停顿片刻,像是在斟酌言辞,终究还是低声道:“前些时日,南伯明恒奉前辈之命,前往周边太灵城出售一批材料,返程途中,却遭遇两名劫修拦截。苦战许久,终凭借前辈留下的飞舟才堪堪脱身,如今仍在闭关疗伤。” 张炀闻言,微微蹙眉,指尖在茶盏边缘轻敲了两下,目光沉静而深邃,缓缓问道:“这类劫修袭击……这些年间可曾频繁发生?” 南伯子葵神色微变,眼中掠过一丝犹豫,终是叹了口气,郑重道:“何止是频繁,自十年前起,这等劫修之事已成常态,尤其是在羽神城的势力范围之外,几乎每日都有人遭劫,许多小族因此元气大伤,甚至被逼至灭族边缘。” 张炀闻言,心头微沉。金长老此前提及的动荡局势浮现在脑海,而今再结合南伯子葵的说法,他隐隐察觉到,一股不安的暗潮,正悄然席卷整个联盟…… 张炀眉头微蹙,目光微微一闪,语气略带疑惑:“哦?形势都这般严重了?那羽神族就一直没有动作吗?” 南伯子葵闻言,重重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无奈与一丝苦涩:“前辈有所不知,羽神族的执法队并非没有行动,事实上,他们多次派人围剿,可每次赶到时,战斗早已结束,劫修早已遁走,根本无迹可寻。”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为了解决此事,羽神族高层曾设下诱饵之计,意图引蛇出洞。此计果然奏效,短短几月间,便成功擒下十四支劫修小队,共计百余人。然而,就在执法队准备押送这些劫修前去审问时,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这百余名劫修竟无一例外,全数自尽,连一丝线索都没能留下。” 说到此处,他神情凝重,语气压低了几分:“此事惊动了羽神族的一位元婴真君,于是,羽神族调集十位真君,又联合其他族群的三十多位真君,试图彻查劫修背后的势力。然而不知为何,这些真君出动没多久便纷纷返回,各族对此事皆三缄其口,仿佛被某种力量封住了消息。自那以后,劫修活动戛然而止,联盟整整平静了数年……可谁曾想,如今明恒外出,却又遇上了劫修。” 张炀闻言,指腹轻敲着茶盏,唇角微微上扬,眼底却浮现出一丝冷意。他轻轻一笑,语气平淡却透着几分笃定:“此事倒也不难推测——十年前的劫修,和这次明恒遇上的,多半并非同一伙人。前者目的昭然若揭——扰乱局势,挑动事端;而后者,不过是寻常劫掠罢了。” 他轻啜一口灵茶,淡然道:“明恒此次遇险,多半是无意间露了些财物,才引得那两名修士动了贪念,决定铤而走险。” 南伯子葵微微一愣,陷入沉思,旋即却仍带着些许疑惑:“可是……明恒能带多少灵物?竟值得劫修下手……”话说到一半,他猛然意识到言语不妥,连忙止住,讪讪拱手道:“晚辈失言,还望前辈见谅。” 张炀见状,朗声一笑,随意摆了摆手,道:“无妨!倒是没想到明恒这小子嘴这么严,连你都不曾透露半个字。” 他轻笑着摇了摇头,目光在茶盏中微微一敛,缓缓道:“子葵啊,我也不瞒你——先前让明恒外出换取灵石,给他的,可是足足几柄法宝啊。” 南伯子葵闻言,眼睛倏地瞪大,满脸不可置信,嘴唇微微颤抖,半晌才结结巴巴地道:“数、数柄法……法宝?不是法……法器?” 张炀轻笑一声,随手一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淡金色飞剑。飞剑通体流转着微光,剑身上隐隐浮现灵纹,显然是一件精良的法宝。他随意地将剑递至南伯子葵面前,语气轻描淡写:“这柄飞剑,便赠与你。” 南伯子葵自张炀取出飞剑的那一刻起,目光便紧紧锁在剑身之上,眼中掠过一丝惊叹与渴望,手指甚至微微蜷缩,似是下意识想要触碰,却又强行忍住。听闻张炀要将此剑相赠,他先是愣了一瞬,随即本能地应了一声:“是。”可下一刻,他猛然清醒,连连摆手,声音都有些颤抖:“前、前辈,此物太过贵重,晚辈实在不敢承受!” 张炀朗声一笑,随手将飞剑往他怀里一塞,目光坦然:“往日你我道友相称,如今我已结丹,且也能炼制法宝了。这柄法宝,便算是留在你族,将来你族之人结丹,便不必再用法器凑合。再说了,这些年你族对我的帮助不小,莫要推辞,收下吧。” 南伯子葵心中震撼,手掌微微颤抖地握住飞剑,感受到那股澎湃的灵力波动,指尖泛起微凉。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神色郑重,低头躬身,声音微颤地道:“晚辈多谢前辈厚赐,铭记于心!” 张炀微微颔首,随即问道:“明恒受伤,情况如何?伤得重不重?” 南伯子葵回过神来,连忙拱手道:“前辈不必担忧,明恒已服下疗伤丹药,再静养半月便可痊愈。” 张炀轻轻应了一声,随即吩咐道:“待他痊愈后,让他来我洞府一趟。” 南伯子葵微微低头,恭敬地应道:“是。” 话毕,张炀不再多言,转身迈步离开大殿,朝自己的洞府走去。 途中,山间微风拂过,携着淡淡的灵花清香,竹影随风摇曳,洒下斑驳光影。快到洞府时,他远远望见草地上有两只赤狐正嬉闹翻滚,彼此追逐着咬尾巴。相比数年前,这两个小家伙如今已长大了整整两圈,毛色更显得鲜艳亮丽,灵动之中透着几分可爱。 张炀目光微动,一眼便瞧出,这两只赤狐,竟已进入练气中期。 张炀快步上前,俯身仔细端详。两只小家伙一见到他,顿时兴奋地拔腿奔来,围着他轻快地转圈,湿润粉嫩的小鼻子在他衣袖上轻嗅,尾巴甩得欢快无比。 张炀被逗得莞尔,随即从袖中取出两颗饲灵丸,摊在掌心。两只赤狐眼睛一亮,几乎是同时扑到他掌心,各自叼住一颗,生怕被对方抢去一般,随即小心翼翼地缩头趴下,轻轻咀嚼起来,嘴角微微翘起,似乎吃得极为满足。 趁着它们低头进食,张炀伸手在它们柔软的赤色皮毛上揉了揉,指尖轻轻拂过那层顺滑的绒毛,感受着细腻温暖的触感。两只小家伙吃得正香,偶尔被他揉得痒了,便轻轻甩了甩尾巴,似撒娇般蹭了蹭他的掌心。 待它们将饲灵丸吞下后,竟又抬起小脑袋,黑亮的眼睛水汪汪地望着他,带着几分可怜兮兮的期待。 张炀失笑,摇头道:“小馋鬼。”随即又取出两颗饲灵丸,一左一右递了过去。两只赤狐欣喜地叼住,摇晃着尾巴,愉快地趴下继续享用。 正当张炀与两只小家伙玩闹之际,一道熟悉的声音自旁传来。 “前辈既然如此喜欢这两只小家伙,日后离开时,不如便将它们带走吧。” 张炀抬眸一看,正见南伯子葵含笑走来,目光落在赤狐身上,透着几分温和。 张炀呵呵一笑,随意道:“也好,这两只小家伙与我确实有缘。不过暂且让它们留在你族中,等时机成熟再说。” 南伯子葵闻言,面露喜色,郑重地拱手一拜:“晚辈代本族,谢过前辈厚恩。” 张炀轻轻挥袖,灵力化作一股柔和的气息,将南伯子葵虚扶而起,笑道:“不必如此客气,你我相识多年,何必多礼?” 他微顿片刻,忽然想起什么,从储物袋中取出数个玉瓶,递至南伯子葵手中:“这里是几瓶饲灵丸,你收下,闲时投喂它们,助它们早日成长启智。” 南伯子葵双手郑重接过玉瓶,眼中满是感激,正欲再次拜谢,张炀却摆了摆手,笑道:“收下便是,不必多礼。” 说罢,他转身,衣袖微扬,步履悠然地朝洞府走去,身影渐隐于青石小径之间,唯余微风拂过,竹影轻摇,洒落一地静谧。 回到洞府张炀盘膝而坐,从储物袋中拿出一片金页,指尖轻抚着手中金页,微微叹息,唇角浮现几分无奈的苦笑。 “哎,本命飞剑不知还要多少年才能炼成……”他低声自语,目光深沉地凝视着金页上的古老铭文,“当年太过天真,以为结丹期便可掌控剑阵神通,如今才知,这门剑术立意深远,远非寻常修士所能驾驭。别说是结丹期,就算是化神尊者,恐怕也难以将其威能尽数施展。” 更何况,想要炼制一套契合剑阵的飞剑法宝,所需的材料极为珍稀,他不过区区结丹期,想要收集齐全,谈何容易? 他先前苦心搜罗雷属性灵材,正是为了铸造本命飞剑。早在筑基之时,便开始积累所需材料,期望能在结丹后尽早炼制。但如今破解金页内容后,他才意识到,自己现阶段适合自己的剑阵,唯有其上记载的——森罗雷狱剑阵。 此剑阵以木雷双属性为核心,融合困阵与杀阵之妙,布成之后,雷霆交织、森罗震荡,威力绝伦。 然而,想要真正施展森罗雷狱剑阵,至少需要七柄木雷双属性飞剑。而他如今手中已收集了一根雷霄杉木心、一块天极雷晶,以及数块天雷石,除了天极雷晶勉强够用。天雷石与雷霄杉木心算是不用愁。最后便是关于炼器的一些疑问待解。 “炼器之道,果然不可操之过急。”张炀喃喃道,眼底闪过一丝思索之色。 他的计划已然清晰——在动手炼制本命飞剑前,必须先提升自身的炼器技艺,待炉火纯青之时,便可一举铸就三禁制法宝,并在炼制时铭刻数道禁制,令其威能更胜一筹。 一念至此,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用力,合拢金页,目光逐渐坚定。 想到这里,张炀不由皱起眉头,心中隐隐生出一丝忧虑。 他结丹之后,虽灵力雄浑,神通精进,但若真正遭遇强敌,对敌手段似乎仍稍显不足。念及此处,他开始细细清点自身法宝。 护身之物,唯有一件玄光甲;隐匿气息的法宝,只有匿神纱;而可用于攻伐的,仅是他亲手炼制的三柄二道禁制飞剑,在真正的生死搏杀中,恐怕仍嫌单薄。 正思索间,他的目光忽然落在一旁的残缺法宝——“禁神录”上。 沉吟片刻,他伸手将其拿起,指尖拂过古朴的封面,仔细端详良久,越看越觉不凡。此宝虽然破损严重,但其中铭刻的禁制却非寻常法宝可比。 “嗯?”张炀眼中闪过一抹讶异,隐隐察觉此物的不同寻常,灵识探入其中,随即倒吸了一口凉气,震惊地低喝出声:“竟铭刻了两道禁制!” 一道是半残的“封字禁制”,另一道则是破损严重的“镇魂禁制”。 这两道禁制皆非寻常炼器手法所能刻画,极可能涉及上古禁制之道。张炀摩挲着下巴,陷入沉思:“虽说这两道禁制我略有所涉,但‘禁神录’的炼制手法却未曾掌握。” 他思索良久,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猛地一拍额头—— 晶族! 这“禁神录”极有可能出自晶族之手。晶族乃远古遗族,擅长以禁制铸造法宝,而这件宝物的手法,与他在禁制传承中见到的部分痕迹极为相似。 第196章 疯狂炼器 张炀压下心中的念头,决定日后再行探究。 趁着这几日清闲,他进入洞天空间,顺手收取了一些溟灵茶,又催熟了几株灵果树。洞天之内灵韵氤氲,灵果枝头摇曳,散发出淡淡幽香。 他脚步轻移,来到那株奇异的灵木前。 树洞之中,一股醇厚的酒香扑鼻而来,他取出青皮葫芦,将树洞中的猴儿酒悉数收取,足足装满三葫芦,之后将新采的灵果随手投入树洞,让那些饱满的酒虫们继续酿制猴儿酒。 洞中那些负责酿酒的酒虫,在灵果的滋养下愈发饱满圆润,壳面泛着微微灵光,气息比从前更为强盛。张炀轻轻颔首,满意地收起葫芦。 随后他在灵田间缓步而行,指尖轻拂过灵药的翠叶,确认一株株灵植的生长状态皆无异样后,方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数日后,张炀静坐洞府,忽然洞府禁制微微震动,神识探去,来人正是南伯明恒。 他微微一笑,抬手解开禁制。 光华一闪,洞府大门悄然开启,南伯明恒快步走入,见到张炀后,立即躬身行礼。 张炀随手一抬,柔和的灵力轻轻托起南伯明恒,温声问道:“伤势可好些了?” 南伯明恒低头恭敬答道:“多谢前辈关心,晚辈已痊愈。” 他抬头望向张炀,目光中带着一丝感激与敬畏,继续说道:“此行虽多有波折,但前辈交付的法宝,晚辈已全部换成了灵材,请前辈过目。” 话音落下,他不敢怠慢,连忙取出一只储物袋,双手托举,恭敬地递上。 张炀微微颔首,屈指一招,储物袋便稳稳落入掌中。神识一扫,储物袋内尽是精挑细选的灵材,数量与品质皆符合预期,他满意地点点头,顺手将其收起。 接着,他取出另一只储物袋,不急不缓地递向南伯明恒,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推辞的意味:“明恒,此次因我之事,让你遭受重创,陈某自不会忘恩。此袋中有两瓶适合你修炼的丹药,还有两具筑基后期实力的青铜傀儡,此外,之前借你的青灵飞舟,也一并赠予你。” 南伯明恒闻言,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原以为张炀对自己这等筑基小修,仅是因天道誓言的约束才施以援手,没想到对方竟如此仁厚,甚至连筑基后期的傀儡都一并相赠…… 心底悄然涌上一股暖意。 一时间,他竟有些不知所措,呆立原地,神情复杂。 张炀见他迟迟未动,不由轻咳了一声。 南伯明恒这才骤然回神,连忙躬身拜下,声音微微颤抖:“前辈……晚辈实在不敢当!这些东西太过贵重,晚辈并没有做什么……” 他深知,一具筑基后期青铜傀儡,足以令一些小族或是散修拼命争夺,更何况是两具? 更别说,那青灵飞舟乃是极为罕见的飞行法宝,即便是筑基修士,能有一艘便已是莫大机缘,前辈竟毫不犹豫地相赠…… 这份恩情,实在太重了! 张炀朗声一笑,随意摆了摆手,笑道:“这点辛劳自然不值一提。好了,不必多礼,快起来吧。” 他目光微微一凝,语气虽淡,却透着几分真诚:“虽说你我之间有天道誓言的约束,但陈某并非冷血无情之人。日后少不得还要你多多奔走,自然不愿见你外出时再受伤。” 南伯明恒闻言,心头微震,脸上浮现出一丝难掩的感动。他直起身子,挠了挠脑袋,目光有些闪躲,显然不太适应张炀的关怀。可当他抬眼撞上张炀的目光时,心中微微一颤,连忙收敛情绪,恭敬地上前一步,双手郑重地接过储物袋。 张炀见状,微微一笑,随即从袖中取出一卷古朴的图录,在指间随意翻转把玩,缓缓道:“明日你走一趟晶族族地,将此图交给金长老。顺便告诉他,陈某想要此图的炼制之法。” 南伯明恒神色一正,立刻点头应下,伸手接过图录,忍不住上下打量,眼中浮现出一丝好奇之色。 张炀看了他一眼,随后又取出一柄飞剑和一只玉盒,递向南伯明恒,语气郑重地叮嘱:“对了,金长老与我相交甚好,见面后,私下将这玉盒交给他。待拿到炼制之法,再将这飞剑作为报酬交予他。可明白我的意思?” 南伯明恒闻言,立刻收敛心神,双手接过玉盒与飞剑,深深一拜:“晚辈明白。待晚辈收拾妥当,便立即启程。” 张炀微微颔首,含笑道:“路上小心些。” 南伯明恒再次应声,随即恭敬地告辞,迈步离开洞府。 南伯明恒离去后,张炀也不做停留,径直出了洞府,顺着山间小道寻至南伯子葵的居所。 清风徐徐,灵竹婆娑,他跨步入堂,见南伯子葵正在洞府内闭目调息,便随手敲了敲门框。 南伯子葵睁眼见是张炀,连忙起身,脸上带着笑意迎上前来:“前辈今日有空前来,不知有何吩咐?” 张炀含笑寒暄几句,随即不再绕弯,直入正题:“此番前来,确有要事相托。” 他袖袍一挥,取出一枚玉简、数个玉盒,以及九柄一道禁制的法宝飞剑,一一放置于案几之上,沉声道:“这枚玉简中,列明了一份所需炼器材料的清单。你传讯给南伯子言,让他将这些宝物送至羽神城,按清单内容兑换灵材。” 南伯子葵闻言,神色一凛,连忙上前查看玉简内容,确认无误后,便毫不犹豫地拱手道:“前辈放心,晚辈即刻安排此事,必不让前辈失望。” 张炀微微点头,语气温和地道:“此事尽快安排,羽神城最近局势不太平,让子言行事谨慎些。” 南伯子葵神情郑重:“前辈放心,子言行事素来稳重,晚辈定会再三嘱咐。” 张炀满意地点头,片刻后,不再多言,起身告辞,身影很快消失在洞府之外。 交代完事务后,张炀回到洞府,袖袍一拂,洞府禁制缓缓合拢,灵光流转,隔绝外界喧嚣。 他从袖中取出南伯明恒交来的储物袋,略一感应,心念微动,四份炼制二道禁制法宝的稀有材料便悬浮而出,灵光闪烁,散发出各异的气息。 张炀目光微微一凝,抬手一挥,炼器鼎、火焰精石、淬灵锤等炼器器具随之浮现,整齐摆放在洞府内,隐隐散发着淡淡的金属气息。 他深吸一口气,手中法诀变幻,鼎炉之下顿时燃起幽蓝色的灵焰,炽热的温度使洞府内灵雾翻腾。随着材料依次投入,张炀心神沉入炼制之中。 时光流转,数日匆匆而过。 此时,法宝的主要材料已彻底熔炼,鼎炉中霞光缭绕,隐隐可见一丝灵纹浮现。然而,就在他准备进行下一步关键炼制时,忽然眉头一动,感应到洞府外有人来访。 张炀目光微闪,手掌一翻,将鼎炉之上的法诀暂缓,顺手掐诀一引,洞府禁制顿时悄然打开。 南伯明恒快步而入,身上还残留着些许旅途的风尘,但目光却带着几分兴奋。见张炀已停下炼器,显然是在等自己,便连忙拱手一拜,态度恭敬地道: “前辈,晚辈此行顺利完成。” 他从袖中取出数枚玉简,双手递上,语气略带一丝惊讶:“不过那金长老听闻您索要炼制之法时,便直接将这些玉简都交给了晚辈,让我一并带回来。而且……” 说到这里,他摸了摸后脑勺,语气有些无奈:“他执意不收那柄飞剑,最后还是晚辈硬塞给他才作罢。” 张炀闻言,不禁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意料之中的神色,轻轻点了点头,道:“辛苦你了。” 他随手接过玉简,神识略微一扫,随即问道:“金道友可还曾提及其他什么?” 南伯明恒想了想,回忆道:“金长老托我转告,若是陈道友日后有闲暇,不妨前往晶族小住。” 张炀轻声“哦”了一声,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手指缓缓摩挲着玉简表面,神色沉吟片刻,随后抬眼看向南伯明恒,语气郑重地道: “我还需要一些稀有材料,你替我去其他仙城收集。此事须得谨慎行事,务必要小心行踪,切不可让人察觉。” 说着,他翻手取出一顶幽黑色的隐玄兜帽,递给南伯明恒,缓缓道:“此物可屏蔽结丹修士神识探查,戴上它,行事会方便不少。” 南伯明恒双手接过兜帽,细细端详,只见此物外表朴素无华,然而当他以灵识探查时,却发现兜帽表面隐隐浮现一道流光结界,竟能完美隔绝探查,顿时露出惊喜之色。 他连忙躬身施礼,语气感激:“多谢前辈厚赐!晚辈定不负所托!” 张炀随即袖袍轻拂,储物袋光芒一闪,十余个玉盒与三柄寒光凛冽的法宝飞剑悬浮而出,灵光氤氲,隐隐透出阵阵威压。他手掌一推,将这些物品一一递至南伯明恒手中,语气低沉而郑重: “这些玉盒中装有五百年份灵药,这三柄飞剑乃是精品法宝,每一柄皆铭刻了两道禁制。你可知,这正是我此前让你收集材料炼制之物,其价值如何,你心里应当清楚。” 他目光微凝,语气稍顿,继续道:“至于能换取多少资源,我已将这些法宝的底细告知于你,售卖时务必谨慎,莫让旁人轻易占了便宜。此外,之前提及的几样珍贵材料,也务必留意。一旦有消息,立刻传讯告知。” 南伯明恒闻言,郑重地接过玉盒与飞剑,小心收入储物袋,拱手应道:“晚辈明白,定不负前辈所托。若无其他吩咐,晚辈这便动身。” 张炀微微颔首,随手一挥,示意他自行离开,而后转身,目光重新落回炼器鼎上。指尖掐诀,灵焰再度升腾,炉内温度骤然攀升,炼器继续。 半载匆匆而过,洞府内灵光交错,火焰翻涌。 张炀收起手中法诀,望着案几上静静躺着的四柄二道禁制飞剑,剑身流转灵光,锋锐之意隐隐外溢,令人望之生寒。 他伸手拂过飞剑剑身,指尖传来一丝冰凉的灵力波动,忽而轻笑一声,低声自嘲道: “这炼得久了,自己倒真成了个法宝贩卖商了。” 虽说这些飞剑算不得真正的顶尖法宝,但接连炼制数柄,倒显得有些过头了。更何况,法宝交易本就不易,若是出手太过频繁,难免引起旁人注意。 张炀目光微沉,心中暗自盘算——这些法宝,显然不能直接出售。 目前的办法,仍旧是托赤狐族的子言和明恒代为转卖,但这样既换取资源缓慢,又因他们修为不高,在交易中颇为显眼。若是不慎引起有心人注意,后果不堪设想。 他皱眉沉思片刻,终是暗下决心: “如此下去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日后,还是得乔装外出一趟,亲自处理这些法宝,换取更为急需的资源。” 念及此处,他眸光微闪,炼器半载,张炀略感疲惫,终是决定稍作歇息。 他走出洞府,信步来到旁侧的一块平坦草地,此地青翠如茵,微风拂面,远处山峦起伏,云雾缭绕,灵气悠然。他挥袖一展,茶具已整齐摆放其上,又取出蒲团,盘膝坐于茶几前。 随即,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雕工精美的茶盒,缓缓揭开盖子,顿时,一缕淡淡的幽香飘散而出——那是他亲手培育的溟灵茶,叶片青碧剔透,隐隐泛着灵光。而另一只玉瓶中,则盛着灵气浓郁的圣灵泉水,滴滴晶莹,宛若凝脂。 张炀神情悠然,轻抬茶壶,手腕微翻,泉水落入壶中,水雾蒸腾,茶香渐浓。他静静等待片刻,待茶色浸透,方才抬手执杯,轻轻呷了一口。 温润的茶水滑入口中,先是带着一丝微苦,而后甘甜回荡,灵气顺着喉咙流淌四肢百骸,令他本有些昏涨的神识也渐渐清明了几分。 正当他微闭双目,享受这片刻清闲时,忽听远处草丛“唰”地一响,紧接着,两道灵巧的红影飞窜而至,眨眼间便扑到了他面前。 正是两只小赤狐。 第197章 法宝分阶 它们身形娇小,毛色火红,双眼圆溜溜的,水润澄澈,充满灵性。此刻,小家伙们一边仰头望着张炀,一边又不住地瞟向茶几上的灵茶,眼神里透着几分期待,几分渴望,还带着一丝试探。 张炀见状,不禁失笑,随即取出两只精致的小玉杯,轻轻倒了些溟灵茶,放到赤狐们面前。 两只赤狐立刻兴奋地凑上前,小心翼翼地嗅了嗅杯中茶香,粉嫩的小舌头轻轻一探,试探性地舔了一口。 ——瞬间,它们的瞳孔猛地放大! 紧接着,它们愣住了,似乎被这灵茶的滋味震撼得不知如何是好。停顿片刻后,小家伙们便低头继续舔舐,可每舔一口,瞳孔便放大一次,像是难以置信这茶竟如此美味。 张炀看着它们这副模样,终于忍俊不禁,轻笑出声。 两只赤狐喝完灵茶后,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杯沿,又围着张炀转了几圈,软乎乎的身子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袖摆,撒娇似地轻唤两声。最后,它们在他身旁的茶几下蜷缩着,安然入睡,呼吸平稳,尾巴轻轻卷起,偶尔还抖动两下,似乎梦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 张炀失笑,摇头看了一眼这两个小家伙,见它们睡得香甜,便不再打扰,转而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古朴的玉简,半倚靠在茶几旁,缓缓查阅起来。 这枚玉简,正是晶族金长老前些时日托明恒带回的,他先前忙于炼器,一直未曾查阅。如今得空,正好仔细研读一番。 清风徐徐,灵茶氤氲,一人两狐,各享安然。 张炀不分昼夜地倚靠茶几,手中玉简翻阅不停,神识沉浸其中,彻底忘却了外界的时光流转。 日复一日,茶水凉了又热,赤狐睡了又醒,他却始终专注,仿若雕塑般纹丝不动。 直到第四日中午,阳光透过竹林洒落,细碎光斑在地面浮动。张炀终于缓缓合上玉简,长长舒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惊叹,感慨道: “晶族的传承果然深厚……” 短短几日,他已将这批玉简大致浏览完毕,才发现其中竟记载着百余种法宝的炼制之法。无论是防御、攻击还是辅助法宝,几乎应有尽有,种类之齐全,效用之精妙,令他大开眼界。 然而,在震撼之余,他心中也不免生出一丝惋惜。 晶族流传至今的法宝炼器之法,足足百余种。可惜现今大多法宝都不可再炼制了。原因便是禁制传承的断绝。 晶族曾拥有不下十数道禁制传承! 但在过去的那场动乱中,劫修肆虐,其族中族长、大长老,以及数位长老皆被围杀,储物袋尽数被夺,诸多珍贵典籍就此散落,晶族传承断绝。 如今,晶族仅存八道禁制传承,昔日辉煌已然难以复现。 张炀指尖轻抚玉简,心中微微叹息,低声喃喃道: “命运无常……再辉煌的族群,也逃不过天命的捉弄……” 他缓缓闭目,收敛心神,继而细细盘点自己这些年来在炼器之道上的所学与不足。 对于炼器,自己却是有些天赋。但若论法宝炼制之法,却仍是他的短板。 如今,他所掌握的,仅是晶族传授的三种飞剑炼制之法,除此之外,其余法宝的炼制他仍未曾涉足。 而这三种飞剑,分别是: 第一种,最基础的制式飞剑,虽无奇特之处,但胜在稳固耐用,易于批量炼制; 第二种,便是他亲手炼制、通体淡金,蕴含二道禁制的飞剑,锋锐无匹。虽然同属于普通法宝范畴,但是其威力很是可观; 至于第三种——它已有名号,唤作‘凌云剑’。此剑若能炼成,将蕴含三道禁制,乃是精品法宝! 细细研读金长老赠予的玉简后,张炀对法宝的品阶划分有了更深的理解。 法宝,依禁制数量划分,共分四等:铭刻一至两道禁制者,称为普通法宝;三道禁制者,为精品法宝;四道禁制者,便可称作珍品法宝;五道禁制者,已是顶级法宝,其威能远超寻常之物。再往上,则进入更高层次——六道禁制者,被称为伪灵宝,虽未入灵宝之列,然其威能已不同凡响。七道禁制以上者,方可称作灵宝,此等法宝珍稀至极,威力之大,足令修士越阶而战,甚至改变战局。 至于如今修仙界流行的以阵纹替代禁制的法宝炼制手法,张炀对此却仍未完全参透,尚不清楚其品阶划分。 然而,此番所得的炼器之法,已让他心生谋划。日后,必亲手打造一套威力无匹的法宝,用以护道之用。 尤其是那部记载‘禁神录’炼制之法的玉简,张炀尤为重视。 此宝需铭刻三道禁制,其中最为关键的一道,便是困字禁制。 可惜,困字禁制正是晶族在劫修动乱中遗失的传承之一。 少了一道核心禁制,纵使他有炼制之法,也无从着手。 张炀心中微微一叹,指尖摩挲着玉简,轻声喃喃道:“时运不济啊……” 良久,他摇了摇头,暂且将此事搁置。他向来不是拘泥于遗憾之人,既然眼下无法炼制,便先行修行,待日后再寻破解之法。 随即,他站起身来,挥袖将桌上茶具一一收好,准备返回洞府。 恰在此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急切的呼唤: “前辈!” 张炀脚步微顿,循声望去。 只见南伯子葵御风疾掠,衣袂翻飞,片刻间已落至他面前。此刻的南伯子葵气息微乱,显然是一路疾行而至,但仍不忘恭敬地拱手一礼,随即从怀中取出一枚储物袋,双手奉上,语气微喘:“前……前辈,这是……” 然而,张炀看着他这副气喘吁吁又故作镇定的模样,心中不禁好笑,抬手虚拍了他一下,语气温和道:“什么事如此急切?先别急,缓缓再说。” 南伯子言微微一笑,深吸一口气平复呼吸,声音略带一丝憨厚,道:“前辈,没什么大事,晚辈刚从羽神城赶回,见到前辈便想着尽快把这些东西交给您。” 张炀接过储物袋,指尖微微一沉,显然里面装着不少材料。他随手打开一瞥,目光微闪,略带赞许地点点头:“不错,竟换来了六份材料。看来你这些年在羽神城混得不错啊。” 南伯子言闻言,面上一红,挠了挠头,语气略带腼腆: “还不是托前辈的福,若非当年前辈赐下灵药资源,晚辈依靠那些灵药在羽神城里也混得还算不错。正因如此,我才能在羽神城立足。至于那些法宝,我也隐匿身份悄悄出售,从未张扬,所以倒没惹出什么麻烦。近些年,也算是结交了一些人脉,换取资源才相对轻松。” 张炀闻言,眼中流露出一丝满意之色,随即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随手抛向南伯子言,笑道:“你做事愈发稳重,这是好事。这玉瓶中的灵丹,就算是这些年你为我奔走的酬劳吧。” 南伯子言下意识伸手接住,低头一看,顿时一怔,连忙摆手推拒,神色郑重:“前辈与我族有恩,晚辈替前辈做事是理所应当的,怎敢收前辈的赏赐?” 张炀闻言,忍不住笑了,语气带着一丝玩味:“你可知道玉瓶里装的是什么?” 南伯子言微微一愣,疑惑地看向手中的玉瓶。 张炀笑意更深,缓缓道:“这是凝灵丹,助修士顺利结丹的灵丹妙药。你当真不要?” 此言一出,南伯子言猛然抬头,眼中满是惊愕与难以置信的光芒。 这样的丹药,珍贵无比,足以让无数筑基修士为之疯狂! 他张了张嘴,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然而,还未等他开口,张炀已是不容拒绝地将玉瓶轻轻抛入他怀中,语气平淡,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关怀:“这些年来你尽心尽力,这份酬劳,你当之无愧。” 南伯子言怔然接住玉瓶,手指微微收紧,眼中不禁泛起一丝湿润。 这一刻,他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晓张炀的恩情,亦知晓这枚丹药的珍贵。 张炀从未言谢,但这一颗凝灵丹,已胜过千言万语。 他深深看了张炀一眼,随即不再多言,缓缓跪下,郑重叩首,这一拜,重如千钧。 “前辈大恩,晚辈铭记于心!” 张炀微微一笑,并未阻止。最后也是大袖轻挥,温和的灵力轻托,将南伯子言扶起,目光沉稳,语带关切:“日后好好修炼,莫要辜负你的天资。” 南伯子言郑重地点头,双拳紧握,目光坚定地看向张炀,似要将这一刻深深铭记于心。 “晚辈谨记前辈教诲!” 他深深一躬,躬身退去,步伐沉稳而坚定,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张炀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山门之外,轻叹一声,垂眸看向掌中的储物袋,嘴角微扬。 “六份材料……倒也够了。” 第198章 夫诸族 接下来的日子里,张炀几乎闭门不出,沉浸于炼器之道。 洞府深处,青雷焱熊熊,照亮了整个石室。张炀端坐炉前,眼神专注,神识探入翻腾的炉火中,细细感知金属的每一次锤炼、每一丝变化。 赤红的灵材在火焰中缓缓熔化,杂质被不断剔除,逐渐凝练成通透的金属精华。张炀手中法诀变幻,炉火骤然暴涨。 时光流转,炼器室中光影交错,六柄飞剑相继出炉,每一柄皆剑气凌然,寒芒逼人。 然而,张炀尚未来得及歇息几日,南伯明恒的身影便踏入洞府。 二人把盏夜谈,详谈整整一日,待南伯明恒匆匆告别后,张炀又再次投入炼器之中。 在这段时光里,他几乎忘却了岁月。 炉火燃尽又重燃,一道道灵光交错,一件件法宝出炉。 大半年后,张炀终于从炼器室走出,目光微敛,眉宇间隐隐透出一丝倦意。 洞府外,山风拂过,竹林沙沙作响。 南伯子葵立于洞府前,神色略显凝重。 待禁制松开,他快步走入,一抬眼,便见张炀正忙着收拾炼器器具,眉宇间染着一抹疲惫之色,显然刚刚结束一轮炼制。 炉火尚未彻底熄灭,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的炽热气息,那些新炼成的法宝静静躺在石案上,剑身寒光凛然,显然品质不凡。 南伯子葵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担忧,稍作迟疑,还是忍不住开口道: “前辈……您这是怎么了?” 张炀闻言,摆了摆手,淡然一笑,声音虽有些疲惫,却依旧从容: “无碍,不过是心神消耗过度,休息几日便好了。” 南伯子葵目光微闪,欲言又止。 张炀微微一顿,目光转向他,声音平静而不失温和: “倒是你,这次前来,有何事?” 南伯子葵恭敬地拱手一礼,语气郑重道:“前辈,距离副墨之地开启仅剩十余年,羽神城三个月后将举办一场大型拍卖会,此次拍卖由天羽阁联合几家顶级商会共同筹办,规模空前。晚辈谨记前辈嘱托,特意留意过相关消息。您此前提及的那些珍贵材料,或许会在这次拍卖会上现世,因此特来禀报。” 张炀闻言,指尖轻轻叩击着桌面,沉吟片刻,随即微微颔首,语气平静而不失赞许:“嗯,你留意得不错。届时,我会亲自前往。你们赤狐族若有所需,也可提前想好,我几日后启程前往羽神城,待拍卖会结束后再回。” 南伯子葵心中一喜,郑重一拜,恭声道谢后,恭恭敬敬地躬身退下。 五日后,张炀从洞府中走出,步履沉稳,气息已然恢复如常。经过数日调养与丹药温养,先前的消耗已彻底弥补。他抬头望向天际,淡淡吐出一口浊气,而后身形一动,直往赤狐族大殿而去。 踏入殿中,张炀目光一扫,径直看向南伯子葵,开门见山道:“你们赤狐族有什么急需的宝物?此次我前往羽神城拍卖会,若是碰巧遇见,便可替你族拍下。” 南伯子葵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似是有些犹豫。 张炀目光微沉,淡淡道:“怎么?有难以启齿之事?” 南伯子葵心中一凛,连忙拱手,语气愈发恭敬:“前辈,实不相瞒,我赤狐族如今所求之物仅有一件,只是……此物极其珍贵,晚辈不知该如何开口。” 张炀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兴味,语气不疾不徐:“哦?说来听听,若是遇上了,我自会留意。” 南伯子葵深吸一口气,郑重道:“赤狐族承蒙前辈庇护,感激不尽。只是……虽有前辈所赐灵丹,我族修士恐怕仍难突破结丹之境,症结并非灵力,而在于赤狐一族天生肉身偏弱。若无相应的灵物增强体魄,即便侥幸结丹,恐怕也难逃肉身崩溃的风险。因此,能够锤炼血肉、强化根基的灵物,正是如今我族最为迫切所需。” 张炀闻言,沉吟片刻,目光深邃地看向南伯子葵,郑重道:“好,此事我会放在心上,若是遇见合适的,我定会替你族拍下。” 南伯子葵满心感激,正欲再行一礼,却被张炀抬手阻止,微微一笑,示意他不必多礼。 “别总行此大礼了。”张炀语气温淡,随即话锋一转,“我这便启程前往羽神城,待拍卖会结束后再归。” 话音刚落,他身形一闪,已然消失在大殿之中,化作一道遁光破空而去。 数日后,张炀身影浮现于羽神城外。 他驻足片刻,抬眸望向这座巍峨雄伟的巨城,即便已来过数次,依然不禁暗自赞叹。高耸的城墙之上,符文交织,散发着浓郁的灵气波动,城门前人流如织,各族修士来往不绝,热闹非凡。 收回思绪,他快步走向城门,随手取出身份令牌,守卫确认后,便恭敬地让开一条通道,目送他入城。 步入城内,街道宽敞,青石铺就的道路上,行人熙攘,叫卖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灵草与丹药的芬芳。张炀信步游走,目光掠过两旁商铺,片刻后,寻了一家装潢雅致的灵膳坊,推门而入。 刚踏进门,便有一名衣着整洁的管事迎上前来,笑容可掬:“这位道友,可是用膳?” 张炀摆了摆手,淡然道:“我要一个包间。” “请随我来。”管事态度愈发恭敬,连忙将他引上二楼,选了一处清幽之地,亲自推门相请。 包间布置雅致,檀香袅袅,灵木桌椅尽显贵气。张炀落座后,管事殷勤地介绍起店内特色灵膳,各类珍稀食材皆是精心烹制,滋补气血,蕴养灵力。 张炀听罢,随意点了十余道佳肴,挥手示意无需多言。管事微笑颔首,行礼退下,不多时,包间内便只余张炀一人,他端起茶盏,静静品茗,目光沉静如水。 不多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南伯子言如约而至。 推门而入,他见张炀端坐品茶,连忙行了一礼,笑道:“前辈,拍卖会还有三个月才开,您如此提前到来,可是有什么事要吩咐晚辈?” 张炀轻笑一声,目光微转,语气悠然:“等会儿再聊,先尝尝这家的灵膳。十余年未曾品尝灵膳,我倒真快忘了是什么滋味了。” 说罢,他抬手轻轻一拍,片刻后,门外便有侍者鱼贯而入,托着精致玉盘,将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灵膳整齐摆上桌来,灵雾氤氲,异香四溢。 张炀目光在桌上扫视一圈,见南伯子言坐得有些拘谨,不禁轻笑道:“子言,灵膳又不是没吃过,拘束什么?” 南伯子言挠了挠头,目光落在满桌佳肴上,苦笑道:“这一桌起码得七八百灵石……我也不过是第二次尝这等灵膳,第一次还是托前辈您的福。” 张炀闻言,朗声大笑,随手拿起筷子,指了指桌上的灵膳,宽慰道:“别客气,先尝尝味道,吃完再说正事。” 说罢,他随手夹起一块色泽赤红的灵兽肉送入口中,细细品味。肉质鲜嫩,蕴含精纯灵气,入口即化,回味悠长。他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这家灵膳坊的手艺。 两人埋头享用,整整吃了一个时辰,直到桌上的佳肴被扫荡一空,张炀才心满意足地靠在椅背上,悠然地连打了几个饱嗝。 南伯子言则盘膝而坐,闭目调息,炼化方才摄入的庞大灵力。张炀倒也不催促,悠然地斟茶慢饮,静静等待。 半日过去,灵茶已然喝了数壶,南伯子言这才缓缓睁开双眼,神色间带着一丝灵力充盈后的神采,察觉张炀一直在等自己,他忙起身拱手,略带歉意道:“让前辈久等了。” 张炀随意挥了挥手,示意他坐下,随即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子言,你在羽神城待了这些年,可知城中有哪些商铺值得信赖?” 南伯子言闻言,略一沉思,面露些许难色,道:“前辈,实不相瞒,羽神城中虽商铺林立,但真正信誉稳妥的,只有四家——天羽阁、木方阁、宝灵阁和穹苍阁。”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神色凝重地继续道:“至于其他商铺……灵石收得不少,却未必守信,甚至对买家的隐私毫无顾忌。若是遇上特殊交易,消息很可能泄露出去,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外人不知此事,晚辈也是几年前从一位道友口中得知,才晓得羽神城竟还有这等隐秘。” 张炀轻轻敲了敲茶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眼底掠过一丝深意。片刻后沉声问道:“你先前出售的法宝,这些年可曾引起有心人关注?” 南伯子言闻言,忍不住苦笑着摇头:“前辈,羽神城每年流通的法宝何止千件?仅常年驻守在羽神城中的结丹修士就不下万数,再加上各族修士时常前来采购,法宝交易早已是稀松平常之事,晚辈的那些东西,实在算不得显眼。” 张炀微微颔首,似是认可了他的说法,身形微微前倾,右手支着下巴,眼神悠远地望向窗外的羽神城。熙熙攘攘的人流、楼阁交错的街巷、隐约传来的法宝拍卖声……这一切尽收眼底。 片刻后,他缓缓回过神来,语气淡然地问道:“那你是否与这四大阁有过交情?” 第199章 心魔 南伯子言无奈一笑,摆了摆手,叹道:“晚辈哪里敢高攀那些贵人?前辈,这可是高看我了。” 话音刚落,他忽然眼中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拍了拍额头,忙道:“对了!前辈,上个月东城的大小商贩聚会时,有一位珍宝阁的店主曾向我等打听是否有恢复神魂的宝物。” 他压低声音,目露思索之色:“那店主恰好是夫诸族的族人。晚辈估摸着,此人或许与宝灵阁有些牵连,兴许能从他那里探听到些许消息。” “哦,这样啊。”张炀闻言,指腹在茶盏上缓缓摩挲,眼中闪过一抹深思,似乎在衡量这条线索的价值。 在十族联盟之中,若论与人族最为亲近的,莫过于夫诸族。他们的族地紧邻人族疆域,素来推崇人族的精妙传承。两族之间商会往来频繁,交易之物除灵材法宝外,更有诸多法诀秘术,关系可谓深厚。 片刻后,张炀抬眸望向南伯子言,沉吟道:“你不妨去试探一下那位店主,若他确与宝灵阁有所牵连,便放出消息,称我手中有能治愈神魂伤势的灵丹。记住,务必隐瞒我的身份。” 南伯子言应声领命,随后又迟疑道:“其实前辈也可直接前往宝灵阁交易,只是此举稍有风险……” 张炀如何不知?他如今以假身份行事,虽说处处谨慎,天衣无缝,可夫诸族本就与人族交好,若他贸然与宝灵阁交涉,对方必定暗中查探来历,万一身份暴露,后果难料。 至于其他几阁,他不作多想,皆因相较宝灵阁而言,那些势力对人族态度并不友善。 南伯子言见状,不再多言,躬身行礼后转身离去。二人分别后,张炀沿街北行,心中默默打量着这座宏伟巨城。 羽神城,传言常驻修士达数百万之众。他一路走来,仅是偶然间便已见到百余位结丹修士,街道上更是灵气氤氲,强者如云,着实不愧为大族之地。 不多时,他已然抵达城北的诛妖殿。 殿前修士川流不息,与昔年几乎别无二致。张炀望着熟悉的景象,不由露出一抹笑意,随即迈步而入。 步入殿内,他目光随意一扫,径直走向一处空闲的柜台,将手中诛妖令递给柜台后的女修,语气沉稳:“我要兑换一些资源。” 那名女修士接过张炀的诛妖令,神识探查片刻,随即淡淡道:“道友所需何物?规矩你应当清楚吧。” 张炀微微颔首,略一沉吟,问道:“此处可有炼制法宝的材料?” 闻言,女修士抬眸仔细打量了他一眼,目中闪过一丝诧异,旋即,美眸微微一睁,语气中带着几分惊讶:“道友……不,前辈竟已结成金丹?” 张炀不置可否地微微点头。女修确认后,神色稍缓,眉宇间流露出几分笑意:“既然前辈已是结丹修士,那这份宝物清单前辈便可预览一番。这可是仅供结丹期以上修士查阅的。” 说罢,她取出一枚玉简,双手奉上。 张炀神色淡然,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快速浏览其内信息。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他收回神识,放下玉简,嘴角浮现一丝苦笑。 好家伙,玉简中所列宝物果然琳琅满目,种类繁多,连他急需的几样材料也赫然在列。可惜,积分消耗之巨令人咋舌——一些普通的法宝材料和结丹丹药,少则数百积分,多则上千,而像天极雷晶这等罕见之物,价格竟高达四千乃至五千积分! 沉吟片刻,张炀开口问道:“结丹修士的积分该如何获取?” 那羽族女修士微笑答道:“结丹修士可通过猎杀三阶妖兽获取积分。猎杀三阶初期妖兽,可得三十分,中期妖兽八十分,后期妖兽一百五十分,若能猎杀三阶圆满妖兽,则可获得五百积分。” 张炀闻言,眉头微蹙,沉声道:“陈某未结丹前,曾听闻猎杀初期妖兽可得六十积分,中期一百二十,后期二百四十,至于三阶圆满妖兽,更可获得一千积分。为何如今所得积分大幅降低?” 女修苦笑一声,微微摇头,解释道:“前辈所知不差,只是那是针对筑基修士的奖励。联盟向来重视天骄,对于能越阶而战的修士,自然会给予更丰厚的积分奖励。” 张炀闻言,眉头微微舒展,语气也随之缓和:“原来如此,竟还有这等规矩。”稍作沉吟,他继续道,“那便给我各来两份结丹所需的灵丹吧。” 女修轻轻点头,没有多言,指尖在张炀的诛妖令上一划,随后掐诀片刻。只见后墙之上微光一闪,几只玉瓶从暗格中缓缓浮现,落入玉盘之中。她将丹药连同诛妖令一并递还,神色恭敬地道:“前辈请查验。” 张炀接过丹药,神识一扫,确认无误,便轻声道了句谢,转身离开了诛妖殿。 步出大殿,他微垂着头,一边走一边沉思。 他如今急需天极雷晶。原本以为,一颗天极雷晶,再加上天雷石与雷霄杉木心,勉强能够炼制出七柄飞剑。然而仔细推算后,却发现一颗雷晶根本不够支撑最低要求的一套剑阵,这才让他不得不再做筹谋。 若此次拍卖会无法获取所需之物,恐怕便只能再次深入妖族地界,以猎杀妖兽换取积分。然而,此举无疑极具风险——自己如今既无强力法宝,又未踏入结丹后期,若想短时间内猎杀足够的妖兽,积攒数千积分,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而他所需的积分极为庞大,若能炼制出本命法宝,凭借法宝之威,在数年内收集足够妖兽积分倒也不难。然而思绪至此,问题却又绕回了法宝之上…… 张炀轻叹一声,心绪逐渐收拢,目光望向远处,抬步朝城北区一家名为“仙来”的客栈走去。 稍作思索,他推门而入,取出几块灵石,租下一间清净的庭院。侍从领着张炀来到院落前,将院内阵法的令牌双手奉上,恭敬告退。 步入庭院,张炀抬眼望去,只见这处庭院虽不算宽敞,仅有一座二层小楼与一池碧水,但环境清幽,四周青翠环绕,倒也令人心境舒畅。他环顾四周,微微点头,颇为满意。 待侍从离去后,张炀神识微微一展,将庭院细细探查一遍,确认无碍后,这才自储物袋中取出一道传讯符,指尖轻轻一捏。符光微闪间,传讯符化作一道流光,瞬息消失在天际。 他缓步来到池塘边,在岸旁的石桌前坐下,一手托着下巴,凝视着波光潋滟的水面,思绪飘飞,仿佛穿越时空,回到了玉莲峰寒潭之畔。 水中倒映出一幕幕熟悉的画面—— 只见小青夔正欢快地围着一名女弟子转悠,那女弟子在药院中静静浇灌灵药,而小青夔则在灵药旁嗅来嗅去,时不时低低吼叫两声,似乎好奇又雀跃。 又见寒潭边,沐沅静静坐在那里,身影孤寂,神情落寞。她痴痴地望着潭中浮动的玉莲,目光透出无尽哀愁,似有千言万语却无人诉说。 张炀缓缓伸出手,仿佛想要触及水中的倒影,指尖微颤,试图握住那熟悉的身影。可就在即将触及的刹那,画面倏然崩裂,犹如碎玉坠地,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下一刻,另一幅画面突兀浮现—— 长青宗上空骤然燃起漫天火云,赤焰翻滚,宛若烈日倾泻,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天地失色,宗门之巅仿佛被烈焰吞噬,一切在火光中化作虚无! 一股莫名的惊悸涌上心头,张炀陡然一震。 就在这时,他右手的手串微微一凉,一股清冽之意自腕间蔓延开来,将他从恍惚中拉回现实。他猛地回神,竟已满身冷汗,胸口剧烈起伏,心脏仿佛被重锤击中。 “长青宗……出事了?” 他喃喃低语,眼神闪烁,心绪翻涌不定。 “师祖和师尊去了哪里?沅儿为何那般悲伤?不行……我必须尽快回去!” 正当他心神震动之际,一道流光破空而至,传讯符自远方激射而来,张炀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心神,伸手接过,迅速查阅其中内容。 片刻后,他神色微动,取出阵法令牌,注入灵力。庭院外,灵阵微微波动,不多时,一道身影快步走来,正是南伯子言。 南伯子言步入院中,略带急切地拱手行礼,目光在张炀脸上微微停驻,似欲言又止,犹豫片刻,才低声问道: “前辈,您刚才……可是出了什么事?” 张炀侧目扫了南伯子言一眼,见他欲言又止,心中微动,叹了口气,道:“无碍,方才不知为何,眼前浮现出了一些幻象。” 他语气平静地将刚才的情形大致讲述了一遍,唯独隐去了其中关于长青宗的一切细节。 南伯子言听后,脸色骤然一变,目光中透出一丝惊骇,急忙道:“前辈,您方才并非陷入幻境,而是被心魔蒙蔽了心智!” 他眉头紧锁,似在思索如何措辞,顿了顿,才继续道:“前辈并未修习邪道功法,按理来说,不应遭遇心魔侵扰才对……” 第200章 心魔续 张炀闻言,眉头微微一皱,沉声道:“你方才所说的心魔入侵,到底是怎么回事?” 南伯子言略微思索,语气谨慎地解释道:“我族古籍中曾有关于心魔入侵的记载,晚辈曾翻阅过一些。据前辈所述情况来看,确与心魔入侵的征兆相似。而导致此事的原因,大致有三种。” 他顿了顿,目光沉凝,伸出三指,逐一说道:“其一,修习邪道功法,因功法影响而滋生心魔。其二,修士进阶速度过快,心境未能及时跟上,多见于天资卓绝的修士。至于第三种……” 他说到这里,语气略微放缓,神情凝重了几分:“这是最难以捉摸的一种,被称作‘感应之说’。当修士内心最牵挂之人或事遭遇危机时,这种情感会在无形之中影响心境,导致神魂震荡,进而滋生心魔。这种情况与血脉感应类似,却更加玄妙,甚至连真君都未能完全解析其原理。” 张炀眉头紧锁,陷入沉思,片刻后,低低地喃喃:“但愿不是我所想的那样……” 话音未落,他周身灵力股荡猛然起身,脸色再次变得狰狞,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声音低沉而急促:“不行,我必须尽快回去!” 南伯子言见状,心中大骇,连忙上前一步,急声道:“前辈,冷静!”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拉住张炀,拼命摇晃,试图将他从这股莫名的焦躁中拉回现实。 就在此时,张炀手腕上的串珠缓缓亮起,紫光流转,宛如水波般将他笼罩其中。一股温和而清凉的力量扩散开来,瞬息间,他狂乱的气息逐渐平稳,眸中的焦躁与愤怒也随之褪去。 片刻后,张炀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额头冷汗涔涔,胸膛起伏不定。 “你先放开我。”他的声音低沉而疲惫,透着几分自控的艰难,“我需要打坐调整一下。” 南伯子言松开手,见张炀已稳稳盘坐在地,缓缓闭目,运转乙木神典。顷刻间,淡淡的青光自他周身流转,宛如春风拂过万物,使四周灵气悄然涌动。 时间缓缓流逝,待数个时辰后,张炀才长吐一口浊气,缓缓睁开双眼。 他目光微转,落在不远处的南伯子言身上,见他始终守护在旁,眉眼间透着几分倦意,却仍满脸关切。张炀微微一怔,旋即唇角泛起一抹温和笑意,轻声道:“辛苦你了,我已经无碍。” 尽管他心中仍存疑虑,方才所见的幻象真假难辨,可冷静下来后,他暗自安慰自己:以长青宗的实力,再加上外部三大宗门的联合支援,宗门理应无碍。此次不过是自己心急之下,心境失衡,才引发如此危机。 南伯子言见张炀神色平稳,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脸上浮现一丝喜色。但很快,他神情一敛,低声道:“前辈,方才情形着实凶险。心魔一旦入侵,若非及时遏制,稍有不慎便会道消身陨。不过……” 他目光微闪,似是犹豫了片刻,才沉声道:“当时晚辈看到,前辈周身竟散发出阵阵紫芒,不知是何缘故。幸好前辈顺利渡过此劫,否则……” 张炀闻言,神色微变,条件反射地抬起右手,目光落在手腕上的养魂木串珠上。 此刻,串珠表面布满了细密裂痕,原本温润如玉的木质,竟显出几分黯淡无光的颓势,似在生死一线间,替他承受了极大的冲击。 他眉头微蹙,脑海中浮现往昔画面—— 当年,他在机缘巧合下得获养魂木,截取了数条枝丫,亲手制成了数件串珠,一直佩戴至今。后来修习炼体术,担心此物承受不住冲击,便寻求师尊之助,将其炼制为异宝。 本来只是将养魂木当做辅助之物来使用的,未曾想今日竟救了自己一命。想到此处,他心中不禁感慨道好险。 正沉浸在思绪中,耳边忽然传来南伯子言急切的声音:“前辈?您怎么了?” 张炀回过神来,抬眸望去,见南伯子言神色紧张,显然误以为他又出了岔子。 他轻轻一笑,抬手示意无碍,淡声道:“无事。” 张炀稍作停顿,轻咳一声,语气渐渐转为正色:“子言,我不过随口提及落脚之处,你却急匆匆赶来,可是有什么要紧的消息?” 南伯子言见他神色平稳,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微微松了口气,随即恭敬地拱手回道:“确有消息,前辈。” 他略微整理了下思绪,继续道:“自与前辈分别后,我立刻着手调查那位店主的背景,试图探查他的底细。不过,此人谨慎异常,未轻易露出破绽。我几番试探无果,最终只得委婉暗示手中有恢复神魂的丹药。他听闻后果然动容,急切追问细节。” 南伯子言顿了顿,眉宇间透出几分无奈,叹道:“但此人行事颇为警觉,生性多疑,除非我立下天道誓言,否则根本不会相信我所言。无奈之下,我只得发誓未存欺瞒之意,这才让他彻底信服。” 张炀闻言,眉梢微挑,目光幽深如潭:“竟如此谨慎?看来他的身份果然不一般。” 南伯子言微微颔首,压低声音继续道:“据我所探,那店主确属夫诸族,并且与宝灵阁关系匪浅。除此之外,他还主动提出,三日后在城东灵妙楼与前辈一晤。” 张炀闻言,眼底微光一闪,沉吟片刻后缓缓点头:“倒是个有意思的人物。” 他轻抚袖口,目光微沉,淡淡道:“若他真能为我牵线,引荐至宝灵阁,那以后无论是珍稀灵材,还是修行资源,都将方便许多。” 话音刚落,他袖袍轻拂,从其中取出两只玉盒,递向南伯子言,唇角浮现一抹淡笑:“这里的灵物,一份给你,另一份请转交给明恒,让他来此一趟,与我会面一叙。” 南伯子言微怔,疑惑地接过玉盒,小心翼翼地打开,刹那间,一缕清幽果香溢出,他瞳孔微缩,神色瞬间变得激动:“前辈,这是……天元果?” 张炀微微颔首,目光温和:“等你筑基圆满时,可服用此果,并配合我所赠的灵丹,或许有望顺利凝结金丹。至于另一枚,乃是你族中族长所需之物。” 南伯子言怔然望着掌中的天元果,心中激荡不已。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郑重拱手:“多谢前辈厚赐!” 张炀见状,呵呵一笑,摆了摆手,语气轻松道:“你方才来的及时,不然我可就有些麻烦了,这些算不得什么,拿着吧。” 言罢,他便转身回到二楼静修养息,而南伯子言则留在一楼,尽心守护。张炀对此也未多加干涉,闭目调息,潜心恢复元气。 三日后 晨光熹微,张炀自打坐中缓缓睁眼,体内灵力运转如常,因心魔入侵而受损的元气已然尽复。他抬手感受片刻,确认无碍后,便起身舒展筋骨,长吐一口浊气,心情格外畅快。 下楼时,他看到南伯子言盘膝而坐,正闭目凝神,神态间透着一丝警惕。感受到脚步声靠近,子言立刻睁眼起身,恭敬地拱手行礼:“前辈,您恢复得如何了?” 张炀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已经痊愈,该动身了。走吧,去东城见见那位店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庭院,南伯子言一路上向张炀介绍城中的趣闻轶事,尤其是东城的风土人情,说得生动有趣,颇具画面感。张炀听得津津有味,偶尔低笑回应,气氛倒也轻松惬意。不知不觉间,一个时辰便过去了,两人来到一座气势恢宏的楼阁前。 南伯子言微微一笑,指着面前的建筑介绍道:“前辈,此楼便是灵妙楼,乃城东最大的灵膳坊,也是远近闻名的归仙乡。不论是这里的珍馐美馔,还是歌舞妖姬,皆堪称一绝。” 张炀闻言,眸光微动,轻笑道:“原来如此。” 说罢,他抬步走入灵妙楼。 一入楼内,便见一位身穿粉色长袍、容貌清秀的女修倚靠在柜台前,神色略显恍惚,似在沉思。张炀目光一扫,发现此女面容秀美,气质清雅,然而最引人瞩目的,却是她身后一条粉色狐尾,正轻轻摇曳,透出几分灵动与慵懒。 “狐族?”张炀眉梢微挑,眼中浮现一抹讶异之色。 就在这时,那女修察觉到客人来临,微微一怔,随即收敛心神,恢复从容姿态,含笑迎上前来,轻声问道:“道友,来此是听曲,还是赏舞?不过若是赏舞,恐怕得等到夜晚才有呢。” 她嗓音柔和,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独特的韵味。 张炀尚未开口,身后的南伯子言便上前一步,微笑道:“我们是应珍宝阁店主之邀而来。” 女修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唇角的笑意微微一滞,随即掩去情绪,略显拘谨地说道:“哦……那二位请直接上二楼,最左侧的包厢便是。” 言罢,她收敛笑容,轻轻退回柜台后,神色恢复如常。 第201章 褚复 张炀微微颔首,目光若有所思地在她身上停留片刻,而后带着子言踏步上楼。 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是一位端坐其中的枯瘦身影。 此人约莫中年,容貌与人族无异,唯独头顶生有一对小巧鹿角。他身着一袭素色长袍,衣料虽是上品,但因岁月洗礼,边角微微褪色,显得有些陈旧。鬓间斑白,发丝松松束起,一支朴素木簪横插发髻,额前垂落几缕细发,衬得眉宇间的皱纹更为深刻。 虽是枯瘦之态,然其目光却神采奕奕,仿佛两颗幽深星辰,沉静却不失锐利,透着阅尽世事的沧桑与洞察。 见二人入内,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张炀,而南伯子言则轻步上前,在张炀耳边低声交代了几句。张炀听后,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随后快步上前,拱手一礼,沉声道:“阁下便是珍宝阁的店主?” 那中年人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不错,道友请先落座。” 待张炀与子言依次落座,中年人轻轻抬手,目光深邃,缓缓道:“道友手中,可带有我所求之物?” 张炀微微颔首,未作言语,只以神色示意。 中年人见状,眸底笑意加深,朗声一笑,旋即抬掌轻轻一拍。 霎时间,门外的侍从鱼贯而入,手中托盘精致,陆续呈上十余道色香味俱全的灵膳。片刻间,香气四溢,珍馐美馔已然摆满桌案,碧绿的灵草羹、泛着淡金色光泽的灵禽肉、犹如翡翠琉璃的异兽脊髓汤……每一道皆是精心烹饪,散发出引人食指大动的香气。 中年人含笑举箸,温声道:“不妨尝尝,此地灵膳,皆是以高阶妖兽烹制,极度滋补养身。” 然而,张炀只是淡淡扫了一眼桌上的美味佳肴,未曾动筷,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探寻意味地开口道:“敢问道友尊姓大名?” 中年人呵呵一笑,朗声道:“鄙人褚复,外人一般称我为褚店主。”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却透出一股从容不迫的自信,仿佛此名在某些圈子里早已无需多言。 张炀闻言,微微颔首,似在思索片刻,而后露出一抹淡笑,直截了当地道:“既如此,在下便直言不讳了——褚道友与宝灵阁有何渊源?” 他微微前倾,目光平静而深邃,缓缓道:“在下需与宝灵阁做一笔交易,奈何素无往来,贸然前去只怕难成……故想请道友牵线搭桥。” 话音落下,褚复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手中筷子轻轻一顿,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眸色微沉,透出几分审视的意味。 他缓缓放下筷子,轻轻敲了敲桌面,语带谨慎地问道:“道友若只是交易,直接前去便可,为何要绕这么大一圈?” 张炀闻言,略显无奈地摇头,苦笑道:“本来,正是如此打算。但奈何此番交易非同小可,在下毫无门路,若贸然上门,只怕难以达成。” 他目光微动,沉声道:“此事需得有人引荐,方可事半功倍。” 张炀言辞恳切,神色坦然,似乎确实只是一个因关系不足而寻求协助的普通修士。 褚复沉默下来,目光幽深地凝视着张炀,仿佛要将他彻底看透。 静默片刻,他忽然轻叹一声,指尖缓缓摩挲着玉箸,低声道:“要想合作,先让老夫看看你的诚意。” 张炀闻言,微微一笑,抬手一翻,一只通体温润的玉盒悄然浮现掌心,静静躺在那里,散发着淡淡的灵韵。 他不动声色地将玉盒推向褚复,后者眼神微闪,伸手接过,小心翼翼地揭开盒盖—— 刹那间,一缕幽幽的清香飘散而出,淡而不浓,却让人心神微微一震,仿佛连思绪都清明了几分。 褚复目光骤然一凝,瞳孔微缩,惊异地盯着盒中之物,忍不住低声轻喝:“这竟是……养神草?!” 他指尖微微一颤,似是难掩激动之色。 张炀神色如常,语气淡然:“不错,正是养神草。” 褚复紧盯着玉盒中那株通体碧绿、隐隐透光的灵草,脸上浮现出掩不住的欣喜之色,目光更是透出几分贪婪与渴望。 半晌,他终于抬眸,压低嗓音,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与期待:“此物足以治愈老夫的伤势……但,若要彻底痊愈,至少需得三株。” 听到此言,张炀心中一喜,但面上却不露声色,反而微微蹙眉,似有迟疑,沉吟片刻,方才决然点头。 他抬手一挥,储物袋微微震动,两道灵光跃然而出——两个玉盒稳稳地悬浮在掌心,温润的光泽映着他的指尖。 张炀将玉盒推向褚复,目光平静,语气淡然:“这两个玉盒内,便是养神草。” 他微微一顿,语气加重几分:“现在,道友是否可以告诉我答案了?” 褚复闻言,眼底掠过一丝精芒,他轻轻拂袖,玉盒瞬间落入掌中。 他缓缓揭开盒盖,仔细探查片刻,随后合上盒盖,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意,沉声道:“老夫确实出自夫诸族,与宝灵阁也算有些渊源。” 他顿了顿,语气随意地补充:“不过,如今不过是个编外之人,负责打理此地的珍宝阁罢了。” 话音落下,张炀眉头微蹙,心头一沉——看来,这位老者并无实权。 他目光微微一闪,面色不动,只是静静看着褚复。 褚复似是察觉到了张炀的失望,忽然轻咳一声,目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缓缓道:“不过,有了道友提供的三株养神草,一个月后,老夫便可重回宝灵阁。” 此言一出,他整个人的气质骤然一变——眉目间透出一股凌然之气,周身不再是先前的清雅随和,而是流露出一种不容小觑的威严与底蕴。 张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试探着问道:“褚道友此话何意?” 褚复轻笑,语气带着一丝悠然的回忆,道:“老夫原是宝灵阁总阁的执事,只因多年前神魂受损,境界跌落至结丹初期,便辞去执事之职,转而接下这份清闲差事,以便一边寻找疗伤灵药,一边随遇而安。” 他抬起茶盏,指尖轻轻摩挲杯沿,缓缓道:“直到数年前,听闻此地熊族得了一枚神魂类丹药,老夫才动身前来,想着碰碰机缘。可惜,始终未能得手。” 他的目光微微一亮,望向张炀,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没想到,今日竟得偿所愿。” 张炀微微点头,思索片刻,随即追问:“宝灵阁中难道没有此类灵物,以供道友疗伤?” 褚复长叹一声,眼中掠过一丝无奈,缓缓道:“宝灵阁中自然有疗养神魂的灵物,但那些皆是唯有真君境界方能染指之物。” 他语气微顿,苦笑道:“何况,老夫亦非出身本族嫡系,实难承担那等天价。无奈之下,只能在各地接些闲差,四处碰运气。未曾想,今日竟在道友这里得偿所愿。” 话锋一转,他目光微闪,神色间透着几分客气与试探:“敢问道友尊姓大名?” 张炀微微一笑,语气淡然:“在下陈华安,出自人族。” 褚复听罢,眼神微亮,似是听出了弦外之音,脸上的笑意愈发殷切了几分。他向前凑了凑,目光意味深长地问道:“不知那熊族的神魂丹药,莫非便是出自阁下之手?” 张炀轻咳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是也不是。此丹确是我与熊族交易得来,但炼制之人乃是家族长辈所赠,并非我亲手所炼。而这几株养神草,原本是我想请炼丹大师为我炼制蕴神丹之用……” 他说到此处,微微一叹,摇头道:“唉,提起此事,也是颇多波折,一言难尽。” 褚复闻言,不禁朗声一笑,眼底隐隐透着一丝了然之色。他微微颔首,意味深长道:“陈道友之事,老夫也有所耳闻。实不相瞒,原本老夫打算直接前往赤狐族寻你,奈何思来想去,怕显得唐突,便故意将消息透露给了这位赤狐族的小友。” 言罢,他目光一转,落在身旁的南伯子言身上,见其神色恭敬,便微微一笑,继续说道:“不过,陈道友不必忧虑。待老夫神魂修复,便可带你前往夫诸界域。届时,你可随我族商队,一路安全返回人族界域。” 张炀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欣喜之色,但旋即又叹了口气,眉头微蹙,缓缓道:“不瞒褚道友,我曾答应赤狐族族长,十余年后代替其族进入一趟副墨之地,恐怕不能随道友同行了。” 褚复摆了摆手,朗声一笑,语气轻松道:“无妨,老夫在此地多待十余年亦无不可。待道友完成赤狐族之事后,我再带你启程。” 他微顿了顿,眉宇间透出几分坦然之意,继续说道:“况且老夫如今身无长物,也无其他宝物可与道友交换这三株珍贵的养神草,此番相助,便算老夫的报酬。道友意下如何?” 张炀略一沉吟,随即拱手笑道:“如此安排正好。既然如此,在下正好有一事相求——欲向宝灵阁做一笔交易,此次交易金额不菲,约有十数万灵石之巨。不知褚道友可愿为我引荐一二?” 褚复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思索之色,随即微微点头道:“此事倒也不难。一个月后,你随我一同前往宝灵阁便是。” 两人一拍即合,当即签下天道契约,灵力微微波动,随即归于无形。 谈妥之后,三人重新回到桌边,品尝满桌珍馐。推杯换盏之间,气氛愈发热络。张炀几番举杯,褚复与南伯子言亦频频相陪,席间谈笑风生,尽显酣畅之意。 直至夜幕低垂,繁星洒落,三人才尽兴散去,各自回房歇息。 夜色沉静,院中虫鸣隐隐,微风拂过竹林,带起一阵沙沙声响。 一路上,南伯子言静静跟在张炀身后,直至踏入庭院。张炀在小池塘边坐下,取出一方玉壶,泡上了溟灵茶,氤氲茶香随风弥散。 他抬眸看了子言一眼,微微一笑,抬手示意道:“坐吧,尝尝这灵茶如何。” 第202章 南伯子言 南伯子言端起茶盏,轻抿一口,似是随意地问道:“前辈,您打算替我族前往副墨之地吗?” 张炀放下茶杯,微微一笑,语气温和:“不错,这是我答应你族长的承诺。” 子言目光微闪,紧接着追问道:“那……从副墨之地出来后,前辈便要离开此地了吗?” 张炀闻言,略显疑惑,抬眸看向她:“你家族长没告诉你?” 南伯子言轻叹一声,目光微垂,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语气略显低落:“前辈有所不知,自我筑基以来,族长便将我安排在羽神城落脚,极少让我回到族中。因此,许多事情我也不太清楚。而且,我其实……” 话音未落,她缓缓摘下手套,一双纤细柔荑在灯火映照下显露出来,肌肤莹白如凝脂,仿若精雕玉琢。紧接着,她抬手在脸上一揭,原本的狐面缓缓褪去,露出一张清秀绝尘的面容。 她的五官精致而柔和,化形竟与人族无异,唯有一双毛茸茸的狐耳微微颤动,在火光下显得尤为惹眼。与此同时,先前清朗的男声逐渐柔和下来,如泉水叮咚,带着一丝空灵与温婉。 “其实,晚辈是女儿身。” 她低垂眼睫,睫毛轻颤,语气虽平静,却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狐族女修常遭劫修觊觎,在黑市之上,更被诸多种族修士视作珍品。族长为护我周全,自幼便令我隐瞒性别,日常佩戴狐面与手套,连声音亦以秘术矫正横骨,使之浑似男儿。” 火光映照下,她的侧影显得尤为静谧,仿佛藏匿在夜色中的幽兰,清雅而孤寂。 张炀眉头微挑,看了片刻,轻咦一声,眸中闪过一丝惊讶:“你的隐匿能力的确高明,如此近距离之下,我竟未察觉分毫。不过……你为何向我坦言此事?” 南伯子言咬了咬唇,终是鼓起勇气,低声道:“请前辈离开时……带上我。我愿侍奉在您身旁。” 张炀正端起茶杯,闻言猝不及防,险些呛了一口茶水,连忙侧身咳嗽几声,摆手道:“这事不可。我已答应你族长,离开时会带上两只小家伙,以保全你族血脉,若擅自将你带走,恐怕难以交代。” 南伯子言闻言,神色微急,语气也不自觉地多了几分恳切:“前辈,晚辈虽与你交集不多,但这些年来一直关注着您的行踪,心中敬仰不已。请前辈收留,哪怕只是作为一个随行护卫也好……” 张炀微微皱眉,指腹轻扣着茶盏,心中思绪翻涌,一时无言。 庭院内,微风轻拂,茶香氤氲,水波在池塘中缓缓荡漾,映着天边稀疏的星光,空气中透着一丝静谧,又似暗藏涟漪。 南伯子言咬紧嘴唇,指尖微微蜷缩,似是在极力压抑情绪。片刻后,她终于鼓起勇气,抬眸望向张炀,泪光闪烁,声音轻颤却坚定:“前辈,晚辈知晓您的隐秘,明白您有所顾忌。但我真心诚意追随您,愿立下主仆契约,只求能伴随前辈左右。” 张炀闻言,指尖在茶盏上摩挲了一瞬,继而缓缓叹息,眼神愈发深沉。他凝视着子言,语气严肃:“子言,你可知此言意味着什么?一旦做出决定,便无路可回。你确定不会后悔?” 他停顿了一瞬,继而目光微冷,语调低沉:“更何况,你可曾想过,如此行事,与那些被黑市买卖的狐族女修有何区别?” 南伯子言闻言,猛然抬头,连忙摇首,急切地说道:“前辈,子言岂会不明白?可前辈与那些修士大不相同,岂能相提并论?您品行高洁,从不欺压弱者,待人宽厚。子言此生追随,无怨无悔!” 张炀静静地望着她,神色复杂,沉吟片刻,才缓缓放下茶盏,声音低缓而坚定:“此事暂且不论,等拍卖会结束后,你随我一同去见你族的族长,到时再做决断。而且,我离开此地的旅程未必顺遂,途中或有诸多危险。这几日,你好好思虑清楚。” 南伯子言一怔,旋即露出一抹压抑不住的笑容,眼底浮现欣喜之色,郑重地躬身道:“多谢前辈!那这段时间,我便留在您身边侍奉!” 张炀轻轻摇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眼前这位狐面女修身上,似是哭笑不得:“既然如此,那你便住在一楼吧。另外,还是继续用你原来的声音,免得让人起疑。” 子言闻言,俏皮地眨了眨眼:“谨遵前辈吩咐。” 七日后,南伯明恒登门拜访。 子言热情地将他迎至二楼,张炀则取出数个玉瓶,神色认真地嘱咐了一番。明恒听完后,微微颔首,正要起身离去,子言却走上前,将一个玉盒递到他手中,低声在他耳畔嘀咕了几句。 明恒的神情顿时微变,从最初的震惊,到不可思议,继而若有所思,最终沉默地握紧玉盒,神色凝重地告辞而去。 二十日后,褚复再度来访。 张炀亲自下楼迎接,将其引入屋内。二人沿着回廊走至庭院,在池塘边的石桌旁落座。南伯子言泡了两杯溟灵茶,恭敬地递到二人面前。茶香袅袅,氤氲之间,天地一时寂然,唯余微风拂过水面,泛点涟漪。 张炀目光微动,笑着打量了褚复一番,拱手道:“恭喜褚道友,伤势恢复得如何?” 褚复捋了捋胡须,爽朗一笑:“虽说伤势已愈,但要想完全恢复修为,恐怕还需数年修养。不过,今日特意前来,是想带道友去一趟宝灵阁,不知道友可有兴趣?” 张炀放下茶盏,轻轻摩挲杯沿,思索片刻,笑道:“如此,便劳烦道友了。” 褚复端起灵茶,轻轻嘬了一口,茶香入喉,顿觉神清气爽,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忍不住感叹道:“好茶!竟能凝神静气,对修行颇有益处。陈道友,不知你是否还有多余的灵茶?我愿以等值之物交换。” 张炀闻言,眸中浮现一抹笑意,随即看向一旁的子言。 子言会意,微微颔首,转身跑入楼阁,片刻后捧着一个玉盒走出,小心翼翼地递给张炀。 张炀接过玉盒,随手推至褚复面前,笑道:“既然道友喜欢,便送你一些,又何必交换?” 褚复闻言,眉头微挑,面色一正,郑重地摇头道:“道友之茶珍贵,怎能白受?我听闻道友喜爱灵植,这里恰好有一株灵物,虽仍是幼苗,但颇具价值,望道友莫要嫌弃。” 话音落下,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盒,轻轻推至张炀面前。 张炀好奇地接过,缓缓打开玉盒,随即瞳孔微缩,惊叹道:“这……竟是玉桂树?” 子言闻言,立刻凑到张炀身旁探头望去,见到盒中灵植,忍不住低呼出声:“竟真是玉桂树?!” 她目光炽热,眨了眨眼,语气带着几分兴奋:“传闻此树需千年方能成熟,而每百年方才结花。其花可制桂花茶,清心安神,乃修士静修之佳品。更难得的是,其花可炼制安神香,对元婴修士而言都算得上是弥足珍贵的。” 她顿了顿,神情愈发激动,声音微微提高了几分:“尤其是突破元婴时,最难渡的便是心魔劫,而此香却可助修士稳定心神,一旦陷入心魔劫,可借此唤醒神智,助其安然渡劫!” 张炀闻言,指尖轻抚玉盒内的灵植,心中微动,缓缓露出一抹笑意。 褚复闻言,脸上浮现一丝得意之色,笑呵呵地道:“陈道友身边这位小兄弟果然好眼力,没错,正是玉桂树。不过,此树仅有五十年火候,尚属初生幼苗,若是千年灵木,老夫可舍不得拿出来。” 张炀闻言,轻笑着打趣道:“褚道友如此慷慨,那在下便厚颜收下了。不过,我有一事相询,道友可知桂花茶与安神香的炼制之法?” 褚复眉梢一挑,故作神秘地看向子言,似笑非笑地问道:“这位小兄弟可知晓?” 子言被这目光一盯,不由讪笑一声,挠了挠头,无奈摇头:“晚辈不知。族中典籍虽有记载其功效,却未提及具体的炼制方法。” 褚复哈哈一笑,神情颇为得意,悠然道:“炼制之法,老夫倒是恰好知晓。” 说罢,他随手取出一块空白玉简,贴在眉心,略一凝神,将炼制之法刻录其中。片刻后,他取下玉简,推至张炀面前,含笑道:“既然道友感兴趣,便赠予你了。” 第203章 宝灵阁 张炀接过玉简,拱手一礼,笑道:“褚道友果真博学多识,陈某佩服。” 子言亦连连点头,满脸敬佩地附和道:“前辈见识广博,实在令人敬仰!” 褚复听后,心中颇为受用,捋须一笑,谦虚道:“哪里哪里,不过是涉猎稍广了一些罢了。” 三人饮尽杯中溟灵茶,褚复这才领着张炀与子言,前往城中心的宝灵阁。 一路上,张炀不时向褚复打听各族情况,褚复亦毫无保留,将自己所知的十族联盟一些不重要的秘闻娓娓道来。其中一则消息,更是让张炀瞠目结舌。 褚复提到,十族联盟已成功修复了一座上古传送阵,正因如此,他才能迅速抵达羽神城。 褚复低声叮嘱道:“此事虽非严格机密,但道友也需慎言。此外,传送阵的使用极为严苛,除十大族群核心成员外,其他人若想使用,须经层层审核,不可擅闯。” 张炀闻言,若有所思,目光微微闪烁。 随即他问道:“褚道友,当日你说的乘坐传送阵可以一同带上在下,不知届时使用传送阵,还需要在下做什么?” 褚复闻言,爽朗一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豪迈:“不用陈道友做任何事情,到时候跟着老夫便可。” 张炀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仔细打量着褚复,心底泛起涟漪——此人难道还有不为人知的身份,竟能如此行事自如? 仿佛看透了他的疑虑,褚复微微一笑,压低声音道:“老夫虽然不是夫诸一族的嫡系成员,但这传送阵的修复一事,老夫也曾出过力。带你走,绝无问题。” 张炀闻言微微一愣,旋即笑着恭维道:“原来褚道友竟然还是阵法大师,陈某佩服。” 褚复闻言,眯眼一笑,眸中透出几分得意,摆了摆手,未作多言。 三人一边闲聊,一边缓步前行。张炀环顾四周,只见城中心楼阁林立,鳞次栉比,错落有致。建筑风格各异,有的古朴庄重,如恢弘庙宇般肃穆端正;有的粗犷豪迈,浑然天成,宛若以山岩雕琢而成;亦有精雕细琢的高阁,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处处尽显匠心独运。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铺面延绵不见尽头,修士往来穿梭,身影如潮,灵光隐隐流转,灵器交辉,坊市间人声鼎沸,尽显繁华盛景。 正当张炀沉浸在这片熙攘繁华之中时,耳畔忽然传来褚复低沉的话语:“此地虽已是上佳之地,却仍远不及我夫诸族的圣山,也不及你们人族的大偊王朝帝都那般雄伟气派。” 张炀回过神来,轻叹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哎,褚道友却是不知,陈某自幼蒙受老祖提携,修行虽刻苦,却多在家族之中闭门精进。初次外出探寻秘境,与人争斗之际,不知何故竟被传送至此地,而那时的陈某尚未结丹。” 他说到这里,语气微顿,似在追忆往昔,缓缓道:“后来才得知,这片土地乃十族联盟所辖,隶属于羽神族领地。幸而千年前,我陈家曾与此地赤狐一族有旧交,我便暂居赤狐族中修行。直到十余年前,为求结丹,领取诛妖令北上平金原狩猎妖族妖兽,以换取凝结金丹之物。所幸天道垂怜,终得所愿。” 他微微一叹,眼中浮现些许感慨:“唉,这一路走来,说来惭愧,陈某昔日所见所闻,不过井底之蛙,倒让褚道友见笑了。” 褚复静静听完,眯眼端详着张炀,片刻后朗声一笑,语带感慨:“原来道友竟历经如此波折!老夫修道数百载,见过各族修士无数,能似陈道友这般跌宕起伏者,实属罕见。” 他话锋一转,目光中浮现一丝深意,意味深长地说道:“依老夫看来,道友怕是身怀不凡气运。” 张炀闻言,微微一愣,疑惑地问道:“褚道友此话何意?” 褚复低低一笑,轻咳几声,似是刻意卖了个关子,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张炀见状,连忙笑着恭维道:“褚道友见多识广,陈某实在敬佩,还请赐教一二。” 褚复这才缓缓开口,神色郑重,语气低沉而笃定:“上古记载中,那些能成就不凡之人,皆非一帆风顺,必是历经磨难,方能厚积薄发。若我所料不差,陈道友,恐怕你正是这等人物。” 说罢,他目光在张炀身上深深打量了一番,眼中精芒微闪,旋即微微一笑,压低声音道:“陈道友,老夫看好你。若将来有何需老夫出力之处,尽管开口。只望他日你一化北溟鱼,莫忘顺道捎老夫一程。” 张炀微微一怔,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应。他沉吟片刻,方才缓缓道:“褚道友莫要戏言,陈某自知实力浅薄,远不及道友所言那般高远。道友此言,未免太过抬举了。” 褚复见状,轻叹一声,神情中带着几分坦然的诚挚与急切:“老夫所言,句句属实,道友毋须妄自菲薄。再者,如今道友孤身在外,置身异域,老夫无论先前的玩笑是真是假,但夫诸族与人族素有交情,老夫总该尽一份力。况且,老夫活了这许多年,修为怕是难再精进,与其寄望自身,不如结善缘,以待将来。” 他顿了顿,眸光微敛,语气轻缓而深远:“若真能遇上如道友这般气运不凡之人,老夫此生道途,倒也算有个念想了。” 张炀静静看着褚复,见他神色坦然,不似虚言,心中不禁微微一松。他暗忖,此人虽爱调侃,却颇为真诚,想来并非别有居心之辈。思及此处,他唇角微扬,郑重道:“既然褚道友如此坦率,陈某便不再推辞。日后若能助道友一臂之力,定当竭尽所能,不负这番善缘。” 褚复闻言,朗声大笑,眼中隐隐浮现一丝满意之色。自此,两人言谈渐渐随意,关系亦在不知不觉间,拉近了几分。 不多时,一行人来到宝灵阁前。张炀抬眼望去,这座阁楼比四周建筑更显巍峨,宛如一座从地脉深处升腾而起的巨人,静静俯瞰芸芸众生。早在城中远眺,便已见四座耸立在城中心的庞然巨构,而此刻身临其境,那股恢弘肃穆的压迫感更甚,使人不禁心生敬畏。 宝灵阁通体辉煌瑰丽,自下而上共七层,每一层风格迥异,尽显匠心独运。 第一至第三层,整栋楼体以青金石铸造,浑厚古朴,墙面遍布繁复而神秘的花纹,如同上古符文低吟沉吟。青金石特有的幽幽光泽,在日光下泛起淡淡的青芒,使整座建筑更添神秘肃穆之感。 第四层,风格陡然一变,少了几分沉稳,多了几分灵动。整面外墙以淡金色的金精掺杂金晶粉精雕细琢,日光映照之下,霞光流转,灿烂辉煌,几乎令人不敢直视。千年灵木雕琢而成的窗棂上,祥云纹络交错盘旋,隐隐有光影浮动,仿佛每一缕云雾都在缓缓游走,萦绕阁楼四周,透出勃勃生机。 第五层更为独特,四角廊檐微微外展,檐下各悬一口古铜铃。微风拂过,铜铃轻颤,发出低沉悠远的回响,仿佛自亘古流传而来的秘语,在风中呢喃,让人不禁心神微颤,仿若触及某种久远的记忆。 第六层尤为引人瞩目,整面墙体点缀着数颗硕大的鲛珠,珠光莹然,澄澈似水。据传夜幕降临时,鲛珠将绽放温润光辉,使整座阁楼宛如皎月临空,辉映四方,令人恍若步入神话仙境。 而第七层,则是宝灵阁真正的点睛之笔。整座屋顶竟呈盛开的莲花形状,每一片花瓣皆由不知名的灵材精雕细琢,边缘微微上翘,流转着莹润光辉,宛如神明亲手点缀,尽显超凡脱俗的华贵气息。 阁楼正中央,一座高达九尺的夫诸雕像静静伫立。雕像中的夫诸双目微垂,既像俯瞰世间万象,又似凝望遥远的天际,一股苍凉而深邃的气息自其中弥漫而出,令人不由得心生敬畏。 张炀凝视眼前的宝灵阁,心中不禁一震。这座建筑不仅宏伟华美,更透出难以言喻的威严,使人仿佛面对着天地间某种古老而神圣的存在。 “这宝灵阁……真是气派非凡。”他心底暗叹,目光深邃了几分。 褚复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透出几分自豪之色,淡然道:“其实,每座宝灵阁本身,便是一件法宝。”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随意,却又透出隐隐的骄傲:“而且,铭刻了四道禁制的珍品法宝。如此规模,便是我夫诸一族底蕴之一了。” 张炀心头微微一震,转头看向子言,发现她眼神中同样透着一抹震撼,显然也被眼前的壮丽景象所震动。见她仍有些出神,张炀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示意她回神,随即便跟上褚复,迈步踏入了宝灵阁之中。 阁内灵光流转,隐隐可见墙壁间铭刻着晦涩符文,似有灵力脉络缓缓流淌。褚复站在前方,扬声喊道:“峰二,出来接客。” 第204章 交换雷晶 张炀微微一怔,目光中带着几分疑惑,不由得拉了拉褚复的袖子。 褚复回头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低声道:“别担心。” 片刻后,一道稳重的脚步声自柜台后传来。 只见一名中年男子缓步走出,他面容沉稳,剑眉微蹙,双目深邃而带着一丝威严。最引人瞩目的,是他头顶生有两枝短小的杈角,然而除却这一异象,他的容貌与人族并无二致。 他目光扫过几人,在看到褚复的瞬间,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开,面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快步迎了上来,恭敬地拱手道:“复叔叔,小侄听闻您神魂的伤势已然恢复?” 褚复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拍了拍褚峰的肩膀,语气轻松地道:“峰二啊,老夫的事不急。眼下倒有个小兄弟,叫陈华安,来自人族。他与我做了笔交易,可老夫身上灵石不够,为了不让肥水流到外人田,这才将他带到你这里,想着给你留点好处。” 褚峰闻言,微微一笑,目光移向张炀,眼神中透出几分和善的笑意,语气温和而客气:“在下褚峰,宝灵阁主事。陈道友,还请移步一叙,这里不便细谈。” 说罢,他转身对褚复道:“复叔叔,我们到二楼贵宾室聊吧。” 张炀微微点头,跟随褚峰拾阶而上。 贵宾室内,陈设考究,装潢雅致。淡金色的壁饰镶嵌着灵玉碎纹,光影流转间,透出几分低调而不失尊贵的气息。甫一入座,便有侍从奉茶上前,茶盏中雾气氤氲,灵香四溢。 褚复却摆了摆手,朗声笑道:“你们那茶就算了吧,还是尝尝叔叔我带的灵茶。” 褚峰不怒反笑,眉梢微挑,饶有兴致地道:“哦?叔叔竟带了好茶?那侄子可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一旁的子言强忍着笑意,肩膀微微颤动,显然被这叔侄二人的对话逗乐了。 张炀嘴角也不禁抽了抽。 他这才真正看出,褚复这人虽爱显摆,却也不是那种自傲而令人厌烦之辈,反倒风趣洒脱,颇有几分妙人的味道。 褚复得意洋洋地给几人沏了四杯灵茶,茶香淡雅、灵气氤氲,茶色清澈如碧,仿若一泓碧泉静静流淌。 褚峰端起茶盏,轻抿几口,顿时感受到茶汤入口甘润,灵气渗入识海,心神不由得一振。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叹,放下茶杯感慨道:“复叔叔,这茶果然不凡,凝神效果极佳。若您还有,不知可否给小侄一点?” 褚复原本还满脸得意,闻言脸色一僵,立刻摆手道:“别想了!这可是老夫费尽心思才得来的,就这么一点儿,哪够分?” 褚峰闻言,无奈地叹了口气,目光中满是失落。张炀在旁看得暗自好笑,随即心念微动,悄悄传音褚复,表示自己还有些存量,可以分一点给褚峰。 哪知褚复听后,毫不掩饰,反而笑呵呵地拍了拍张炀的肩膀,语气高扬道:“不过嘛,看在你是老夫的好侄子的份上,叔叔就勉强给你一点。但你可得感谢陈兄弟——是他大方,才让老夫愿意割爱啊!” 张炀一怔,嘴角微微抽搐。 他本想悄悄帮忙,哪知褚复竟直接说了出来,显然是个藏不住事的性子。但正因如此,他对这位褚复的评价又多了几分肯定。褚复虽有些爱显摆的习惯,却并非虚伪之人,反倒性情坦荡,值得结交。 褚峰闻言,脸上浮现一丝尴尬的笑意,朝张炀拱手道:“陈道友,这茶我甚是喜爱,不知可否割爱一些?若有多余的,还望愿意售予在下。” 张炀略一沉吟,随即看向褚复,微笑道:“褚道友,这灵茶我未曾随身携带,都放在住处了。既然褚主事如此喜爱,不如分他一些?回头我再给道友补上,如何?” 褚复闻言,瞥了张炀一眼,见他微微点头,才不情不愿地转向褚峰,叹道:“算你好运,老夫就勉强割爱,分你一半,不能再多!” 说着,他取出一个玉盒,将其中一半灵茶小心翼翼地分了出去,动作间还隐隐透着几分心疼。 褚峰接过玉盒,乐呵呵地连声道谢,脸上满是欣喜之色。 张炀轻咳一声,话锋一转,直入正题:“褚主事,此次前来,是想出售一批法宝和几株灵药。” 说完,他翻手取出一柄飞剑与一个玉盒,推至褚峰面前。 褚峰接过飞剑,仔细端详一番,又打开玉盒查看里面的灵药,指尖轻抚根茎,目光微微一闪,沉吟片刻才道:“这飞剑已刻下两道禁制,算得上是好法宝了。我给道友一万五千灵石。至于这灵药,根茎保存完好,年份达五百,已属稀有珍品,可出一千二百灵石,如何?” 张炀侧目看向子言,后者嘴角微微一动,传音道:“前辈,此人所出的价格已然极高。市面上的同类飞剑多不过一万三,而五百年份的灵药也不过一千左右。” 张炀闻言,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未作回应,只是从储物袋中取出另一只小巧的储物袋,轻轻推至褚峰面前。 褚峰随意地接过,一打开袋口,脸色瞬间一变。 只见储物袋内,十五柄飞剑整齐排列,与先前那柄别无二致,寒光凛冽。而在一旁的角落中,则堆放着数十个装满灵茶的玉盒,玉盒表面灵光氤氲,透出淡雅茶香。 褚峰手指微紧,神情微震,眉头渐渐蹙起,目光在飞剑与灵茶间游移不定,仿佛在衡量着什么。 足足一炷香时间后,他才深吸一口气,轻轻放下储物袋,额角竟隐隐渗出些许细汗,苦笑道:“陈道友果然豪爽,这批宝物,着实令在下震惊。” 张炀摸了摸鼻子,嘴角微微上扬,笑道:“褚主事,如何?” 褚复适时插话,语带调侃地说道:“峰二,差不多就行了,又不是赚不到灵石。” 褚峰闻言,老脸一红,轻咳一声,连忙摆手道:“那就按照先前的价钱,我宝灵阁全都收了。” 张炀拱手一礼,含笑道:“多谢褚主事。不知贵阁可有天极雷晶?在下需要数块此灵物。” 褚峰与褚复对视一眼,随即褚峰答道:“本阁确有此灵物,而且足足三块,不过这些珍稀灵材皆为族中长老所藏,须以珍贵宝物交换,我们这些人可做不了主。” 张炀微微颔首,沉吟道:“那不知贵阁希望换取何种宝物?” 褚峰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简,神识探入,细看片刻后说道:“需以神魂类法宝材料或是疗愈肉身损伤的宝物亦或者关于神魂修炼的功法也可。” 张炀略作思索,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盒与一只玉瓶,轻轻推至褚峰面前。 褚峰接过玉盒,打开后,赫然见到其中躺着一整节通体深紫、灵气氤氲的灵木,木质表面隐隐浮现幽幽雾气,散发出淡淡的神魂波动。 褚复原本悠然的神情瞬间凝固,失声惊呼:“幽魂檀木?而且足足千年之久!” 张炀闻言,笑意不减,微微点头:“褚道友果然见识广博,正是千年幽魂檀木。这块灵材乃是炼制神魂类法宝的上品材料。当初我在一处秘境中所得,因与人争夺才被传送至此。” 褚峰轻抚檀木,指尖微颤,显然也被此物的罕见程度震撼。他缓缓放下玉盒,轻声感叹道:“陈道友果然福缘深厚,连这等罕见之物都能遇到。” 说罢,他又拿起玉瓶,拔开瓶塞,刹那间,一股浓郁至极的灵气瞬间逸散开来,宛如夜空星辉洒落,瓶内盛满的灵液泛着淡淡光泽,似星辉流转。然而,他却一时难以辨别其价值,便将玉瓶递给褚复。 褚复接过,凝神细看,片刻后,他神色微变,眼底浮现一抹惊色,沉声道:“这难道是传闻中那种肉白骨、疗愈奇效绝伦的……星光之水?” 张炀笑着拍了拍手,眼中闪过一丝惊奇,赞叹道:“褚道友见闻广博,真是让人佩服!不错,此物正是星光之水。” 褚峰闻言,微微一笑,将幽魂檀木与星光之水一并收起,郑重道:“这些宝物应该足够交换道友所需之物,不过还请稍待片刻。” 说罢,他转身离开贵宾室,快步走向楼上的第七层。至入口处,他略一停顿,轻声施展传音。不多时,阵法禁制微微震颤,随即缓缓开启,三只精致的玉盒自内飞出,悬浮于半空。褚峰目光一凝,双手稳稳接过,确认无误后,方才转身返回。 回到贵宾室,他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将玉盒呈上,朗声道:“道友所需之物已备齐,请过目。” 张炀接过玉盒,指尖微微用力,缓缓将其全部打开。刹那间,一缕淡淡的灵光流溢而出,盒中静静地躺着两块如鸡蛋大,一块如婴儿拳头大的紫色晶石。正是天极雷晶。 张炀眼中精光一闪,有了这些天极雷晶再加上雷霄杉木心,足够自己炼制出三十六柄飞剑了。 他心中微微松了口气,眼底涌现一抹难掩的激动——自己的本命法宝终于有了着落! 只需在炼器之道上再进一步,便可正式锻造! 念及此处,他心绪稍定,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清单,递至褚峰面前,微笑道:“在下还需二十份这些材料,若阁中尚有库存,还请告知。” 褚峰扫了一眼清单,眉梢微挑,旋即爽朗一笑:“道友运气不错,这些材料我们倒是尚有些库存,道友稍候片刻。” 说罢,他轻轻拍了拍手。一名身着管事服饰的夫诸族修士应声步入,向褚峰微微一躬。褚峰凑近其耳畔,低声吩咐几句,那人点了点头,神色沉稳,随即转身快步离去,为张炀准备所需的材料。 第205章 琐事 褚复见状,笑呵呵地问道:“之前还没看出来陈道友竟还通晓炼器之道?” 张炀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叹道:“为了炼制本命法宝,我特意前往晶族求学炼器之术。然而此道玄奥深邃,进展缓慢,实在谈不上精通。” 褚复微微一笑,眸中透出几分欣赏之色,淡然道:“陈道友未免太过自谦。以老夫来看,方才道友所取出的法宝,件件精良,显然在炼器一道上已有不凡造诣。若这都算进展缓慢,那世上恐怕就没几人敢言擅长炼器了。” 张炀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讪笑道:“褚道友莫要取笑在下了。与真正的炼器大师相比,在下这点微末技艺,实在不值一提。” 几人相视一笑,端起灵茶,轻酌浅谈,席间气氛颇为融洽。 不多时,宝灵阁的管事再次步入,手中捧着两个储物袋,恭敬地递给褚峰后,便悄然退下。褚峰探手接过,神识一扫,确认无误后,便将其递至张炀手中。 张炀淡淡一瞥,未多言语,便随手将储物袋收入怀中,随即起身拱手道:“此番承蒙款待,在下便不再叨扰,改日再叙。” 褚峰与褚复皆起身相送,将张炀送至宝灵阁门口,目送其身影渐行渐远,方才收回目光。 张炀径直返回自己的庭院,才刚踏入院门,便听见子言脆生生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前辈,既然所需的灵材已备齐,您还打算参加这次拍卖会吗?” 张炀回首望向她,嘴角微扬,笑道:“为何不去?此次拍卖会如此隆重,主办方定然会拿出许多珍稀宝物。就算没有合适的东西竞拍,开开眼界也是好的。” 子言微微沉吟,似乎鼓起勇气,犹豫片刻后,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前辈能带我一起去吗?” 张炀闻言,哈哈一笑,爽快点头:“当然可以,不过到时候你可得记得买两张请柬。” 子言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欣喜,轻笑着答道:“好的,多谢前辈!不过还有二十几日拍卖会的请帖才会开始售卖,届时我会去购买的。” 张炀微微点头,未再多言,随即转身踏上二楼。 张炀随手开启二楼的禁制,闪身进入洞天空间,快步穿过蜿蜒的小道,直奔山腰处的灵眼之树。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眉头微蹙——昔日翠绿欲滴、灵韵盎然的灵眼之树,此刻竟透着一丝枯黄,枝叶轻垂,气息萎靡不振。 张炀沉吟片刻,随即从储物袋中取出数万灵石,小心翼翼地堆放在树根四周。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那堆积如小山般的数万余灵石便渐渐化作齑粉,消散在树根附近。与此同时,灵眼之树枯黄的枝叶缓缓泛起一抹翠绿,生机逐渐回溯。见状,张炀不再迟疑,又取出两万灵石,继续供其吸收。 这一次,灵眼之树的恢复明显缓慢许多,足足过去了一炷香时间,整株树方才彻底焕然一新,枝叶舒展,灵韵流转,而这两万灵石竟然还剩下近半。这让张炀心中微松,暗自庆幸灵眼之树的亏损并非不可逆。 灵眼之树衰败至此,皆因他当年在晶族时曾从树根截取了一节根茎。 当初,他本打算利用此根茎催生另一株灵眼之树,怎料当张炀将根茎刚催生成功时,整棵灵眼之树便仿佛被抽去了根本灵韵,顷刻间苍翠尽褪,树身枯黄,生机濒临湮灭。情急之下,张炀立刻引来圣灵泉水,这才勉强稳住了灵眼之树的元气。 事后,张炀还曾借阅晶族一些关于灵植方面的典籍,从中才知晓原因。 原来灵眼之树虽然也属于灵植,但是因其独特的特性。使得灵眼之树根本不可能让修士培育。一旦有修士尝试培育灵眼之树,当成功之时,原本的母株就会快速衰败下去直至消散。 也是张炀误打误撞用圣灵泉保住了母株,之后又通过大量灵石进行补充,才堪堪让其恢复过来。 直到今日,正株灵眼之树才彻底恢复过来。 此番与宝灵阁的一番交易后,张炀不仅成功换得二十份炼制二道禁制法宝的材料,更是额外结余了八万灵石。原本,他估算最多能余下六万,未料褚峰特意给予了一些优惠,这才多出两万灵石,让他颇感意外。 确认灵眼之树恢复如初后,张炀迈步走向幽魂檀木的培植处。 那儿,一株仅十寸高的小灵植静静伫立,枝干纤细,散发着幽微的紫色光泽。这正是他当初截取幽魂檀木时留下的一节根茎,如今,在他的灵力催生下,已然成苗。 张炀不作迟疑,抬手按上灵植躯干,缓缓注入灵力。 这一催生,便是整整一个月。 待到最后一缕灵力注入,张炀收回手掌,微微喘息,面容间浮现一丝憔悴,然目光深处却透着难掩的喜色——眼前的幽魂檀木已然生长至三尺高,通体萦绕淡淡幽紫光芒,灵韵流转,竟已催生至千年年份! 满意地看了眼这株灵植,张炀终于走出洞天空间,盘膝调息,整整休整了三日,这才调整状态,从二楼缓步而下。 刚一出关,留守的子言便快步迎上,神色欣喜:“陈前辈,您终于出关了!” 她眉眼间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快声道:“十日前,那位褚前辈曾来访,见您在闭关便离去了。他临走前留下了两张拍卖会的请帖,让我转交给您。” 说着,子言从袖中取出两张紫色玉帖,恭敬递上。 张炀接过请帖,指腹轻抚玉帖边缘,感受到其中蕴藏的丝丝灵韵,微微一愣,随即轻叹道:“竟然用上好的紫蓝玉来做请帖,宝灵阁果然财大气粗。” 他目光微闪,扫了眼请帖上刻着的“宝灵阁”二字,略一沉吟,又问道:“褚道友可曾交代其他事?” 子言闻言,这才恍然一拍脑门,懊恼道:“差点忘了!褚前辈特意交代,若您出关,务必知会他一声。” 她顿了顿,随即又补充道:“对了,此次褚前辈来访时,晚辈已将剩余的溟灵茶交给了他。另外……还有……” 子言说着,话音却微微一滞,眉宇间浮现一抹迟疑,似乎有所顾虑。 张炀抬眼瞥了她一眼,语气淡然:“还有什么?” 子言咬了咬牙,终是下定决心,低声道:“陈前辈,晚辈知晓溟灵茶确是我族特产,可……”她顿了顿,神色郑重了几分,继续道,“可我族的溟灵茶,并没有前辈所赠那般奇效。晚辈本不该多嘴,但仍觉有必要提醒前辈一声。” 张炀闻言,不禁轻笑出声,神情轻松道:“原来是这件事啊。” 他端起茶盏,悠悠道:“其实,说它是溟灵茶也不算全对。实话告诉你吧,这茶乃是我特制,算是‘陈某版’的溟灵茶——我以自己的雪灵茶为基,再添你族的溟灵茶,辅以数种灵茶参制而成。” 子言听后,恍然大悟,眼中浮现几分敬佩,认真点头:“原来如此,前辈手段果然高妙。” 张炀淡淡一笑,随意摆了摆手:“若无其他事,就好好修炼去吧。” 言罢,他随手取出一枚传讯符,轻捻指尖,符光一闪,化作一缕微光遁空而去。 做完这些,张炀转身来到小池塘畔的石桌前落座,取出一壶猴儿酒,斟了一杯,自顾自地品尝起来。 酒香氤氲,随风飘散。 原本打算离开的子言,忽然皱了皱鼻子,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异常的气息。她脚步微顿,转头望向张炀,眉头微皱,眼底满是好奇,缓步走近,低声问道:“前辈,这是什么?怎会如此清香?” 张炀闻言,哭笑不得,抬手晃了晃酒盏,淡然道:“猴儿酒。” “猴……猴儿酒?”子言猛地瞪大双眼,语气间透着几分惊愕与激动,“真的是传闻中的猴儿酒?” 张炀笑着点头:“你要尝一口吗?不过以你的修为,最多只能尝一口,多了对你有害无益。” 子言一听,连忙点头,脸上满是期待,迅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晶莹玉杯,双手奉上:“那就多谢陈前辈了!” 张炀抬手,拧开青皮葫芦,缓缓倒出一小口琥珀色的酒液,落入子言的晶莹玉杯中。酒液光泽莹润,散发着浓郁而醇厚的幽香,仿佛能渗入魂魄,令人不自觉地沉醉其中。 子言双手捧杯,小心翼翼地凑至唇边,先是深深嗅了一口,神情恍惚,仿佛被这醉人的香气勾走了魂魄。她犹豫地抬眼,看向张炀。 张炀端起自己的玉杯,微微一笑,眼神示意她放心一试,随后仰头,将杯中猴儿酒一饮而尽。 子言轻咽了几口口水,学着张炀的模样,将杯中琼浆一口吞下。 酒液入喉的刹那,子言瞪大了眼睛——她只觉一股炽热的暖流瞬间自丹田席卷全身,仿佛灵力瞬间被烈火点燃,沸腾翻滚!她的气息陡然一滞,体内灵力变得躁动不安,险些失控。 “唔……”她低低一声闷哼,强忍着体内的剧烈冲击,连忙盘膝而坐,闭目调息,竭力稳住翻腾的灵力,缓缓炼化。 张炀望着子言这般模样,忍不住轻轻摇头,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笑意,自顾自地又给自己斟了一杯,慢悠悠地品起酒来。 夜风微拂,院中一片静谧。 不久后,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张炀抬眸望去,见是褚复到来,便起身相迎,将他请入庭院。 褚复一进院,目光便落在不远处正盘坐调息的子言身上,眉头微皱,带着些许疑惑问道:“陈道友,你这随从是怎么了?” 他微微嗅了嗅空气中弥漫的清香,眉头皱得更深了几分,略带惊讶地问:“这香气……是何物散发出来的?” 张炀抬手示意他落座,随即取出青皮葫芦,倒了一满杯酒递过去,笑道:“子言方才饮了一口此酒,正在炼化。而道友闻到的香气,正是此酒所散。” 褚复低头凝视着杯中琥珀色的灵液,眸光微闪。他轻轻抿了一口,闭目细细品味,随后咂了咂嘴,眼底掠过一抹诧异之色:“奇怪,这酒中的灵力极其充沛,甚至对结丹修士而言,饮后都能加速修炼数成。只是如此灵酒,老夫竟从未听闻过……” 他目光深沉地看向张炀,语气中带着几分探寻:“陈道友,这究竟是何等佳酿?” 张炀闻言,轻笑道:“此酒名为猴儿酒,乃是陈某当年在妖族地域狩猎时,意外从一群猴妖手中所得。” 褚复闻言,神色微震,又是惊讶又是疑惑道:“竟然是猴儿酒!不过,陈道友的猴儿酒,似乎与老夫以往所见的有所不同啊,猴儿酒老夫也曾品尝过,但是与道友这酒相差极大。要是猴儿酒,老夫也不会不知道啊。” 张炀苦笑着点头,叹道:“褚道友见多识广,陈某自愧不如。当日我在妖族地域狩猎,遇到了一群猴妖,其中有一只极为特殊,不仅临阵突破至三阶,竟还能施展出类似‘法天象地’的神通。” 说到此处,他眸光微敛,语气中带着几分回忆之色:“当时那妖猴气势大涨,几乎将我逼入绝境。我也是竭尽全力,动用了诸多底牌,才勉强将其击杀。后来,在它们的巢穴中,我意外发现了一座酿酒石洞,收获了四葫芦猴儿酒。” 说着,他轻叹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无奈:“只可惜,陈某醉心炼器,急需灵石,不得已将其中三葫芦卖给了天羽阁。直到那时,我才得知这猴儿酒竟非寻常之物,远胜市面流传的普通猴儿酒。” 话音刚落,便见褚复脸色一变,顿时捶胸顿足,连连叹息:“哎,陈道友啊!你竟将如此珍品贱卖?这猴儿酒可谓价值连城,若是拿去拍卖,一葫芦至少能换五万灵石,你怎能轻易卖给天羽阁?这可太过可惜了!” 张炀闻言,也不由得摇头苦笑:“谁让陈某见识浅薄,当时又急需灵石,只能如此抉择。不过,也算留了一葫芦下来,特意为了今日招待褚道友啊。” 褚复望着桌上那青皮葫芦,目光复杂,连叹数声,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平复心绪,轻轻点头道:“陈道友厚意,老夫心领了。不过,老夫并非贪杯之人,这等灵物,一杯足矣,浅尝即止。” 张炀见状,也不再多言,微微颔首表示理解,随后目光微微一转,笑道:“多谢褚道友送来的请帖。对了,数日前道友特地来寻,不知是否有什么要事相商?” 第206章 万人拍卖 褚复摆了摆手,面带笑意,语气淡然:“不过是小事一桩,不足挂齿。上次拜访,确实有一事相告,待拍卖会结束后,我宝灵阁计划举办一场小型交易会,只邀请了一小部分结丹同道前来,主要针对即将启程前往副墨之地的修士筹备而设。” 他语气微顿,眼神透出一丝认真:“到时将有数十位道友出席,皆非泛泛之辈。我知陈道友十余年后将踏足副墨,故特来相邀,不知可有兴趣赴会?” 张炀听罢,轻轻摩挲着下巴,陷入沉思,旋即抬眼问道:“据我所知,羽神城中结丹修士何止千人,恐怕上万都有,为何此次交易会只邀数十人?这其中,是否还有隐秘的门槛?” 褚复朗声一笑,眼中掠过一抹赞许之色:“陈道友果然心思缜密!不错,此会虽名为交易,实则筛选甚严。欲参与此会,需满足两项条件:其一,与我夫诸一族关系亲近;其二,须在结丹修士中实力或名声足够出众。两者皆备,方可获邀。” 张炀闻言,瞳孔微缩,心中不由泛起一丝波澜,暗忖:难不成,我的底细……已被察觉? 念头一转,他面上却浮现一抹自嘲的笑意,半开玩笑地说道:“如此看来,在下似乎并不在此列啊。” 褚复闻言,忽而伸手轻拍他的肩膀,语气低沉而笃定:“按规矩确实不行,但是嘛……若陈道友愿意,老夫可借些许薄面,将你带入其间。” 张炀听得此言,心中暗暗松了口气,面上露出一抹笑意,起身拱手道:“如此,便多谢褚道友抬爱了。只是,这般行事,会否对道友不利?” 褚复神色一敛,语气带着几分感慨,道:“无妨。实不相瞒,陈道友当初赠我几株养神草,使我伤势得以痊愈,后来又将那两件宝物售予我族,可谓雪中送炭。恰巧坐镇此地的长老正需那两样宝物,老夫因引荐之功,得其赏赐了一枚诸灵丹。” 说到此处,他微顿片刻,眼中闪过一抹欣慰之色:“老夫服下灵丹后,修为已然尽复。近日听闻宝灵阁正筹备一场交易会,便急忙赶来,想请道友一同前往,不知可有意向?” 张炀闻言,心中恍然,神色一肃,起身拱手道:“原来如此,还要恭喜褚道友修为尽复了,此番也多谢褚道友相邀,届时便烦请引路了。” 两人又闲话几句,褚复便起身告辞。张炀目送其离去,随后取出一枚玉简,盘膝而坐,神识沉入其中,凝神参悟。 小半日后,子言缓缓睁眼,吐出一口浊气,气息比先前平稳了许多,眼中亦多了几分光亮。 张炀察觉动静,转头打量了一眼,微微颔首,赞许道:“不错,灵力更凝实了几分,确有精进。这几日切莫懈怠,务必稳固境界。” 子言闻言,连忙起身躬身行礼,恭敬道:“子言谨记,多谢前辈赐下灵酒助我修行。” 时间如水,转瞬即逝。眨眼间,便到了拍卖会举办之日。 这日清晨,张炀特意将隐玄兜帽取出,递给子言戴上,自己亦略作伪装,遮掩气息,二人随即启程,前往城中心的会场区域。 一路穿行,二人来到宝来楼前。张炀抬眼打量,见那楼阁不过四五丈高,外观虽雅致却无甚奇特,心中不免生出几分疑惑——此处外形寻常,如何能容纳数万人修士聚会? 恰在此时,子言以神识传音解说道:“前辈,这宝来楼不过是拍卖会的门面前厅,用于接待来往宾客。真正的拍卖场设于后方,是一座巨大广场,不仅空间广阔,可容五六万修士入席,还布设了重重禁制,由数位真君亲坐镇压,安稳万全。” 张炀听罢,了然地点了点头,带着子言迈步走入宝来楼。甫一入门,便有一位身着青衣的侍从迎了上来,面带恭敬笑意,神情得体,举止之间颇有规矩。 张炀未作多言,抬手从袖中取出一封墨纹金边的请帖,轻轻递了过去。 侍从接过请帖,神色微动,随即低头施礼,语气恭敬道:“失礼了,两位请稍候。”说罢便匆匆退下,步履轻快,不多时便引来一位身形微胖、面色红润的中年修士。 那人一路快步而来,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意,远远地便拱手道:“贵客驾临,蓬荜生辉!在下柳珩,是宝来楼的主事,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见谅。” 张炀略一点头,不以为意地挥了挥手,将请帖再次递上,淡淡道:“先看看这个。” 柳珩接过请帖,小心翼翼地展开,细细查验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双手恭敬地将请帖还回,旋即招手唤来一名侍从,低声吩咐几句。安排妥当后,他转身笑道:“贵客身份尊贵,一切已安排妥当,请随这位侍从前往会场。” 张炀颔首应下,带着子言随侍从一路穿行,不多时便来到一座恢弘壮阔的建筑之前。 那座建筑通体玄石砌就,高达二十余丈,占地数百丈,呈椭圆形布局,远远望去犹如一尊沉睡的巨兽,气势恢宏,巍峨如山。 张炀目光微眯,暗自点头:“此地外表看似寻常,内里却别有洞天。” 众人穿行入内,入口处空间开阔,通道笔直,两侧壁面皆镶嵌月光石,柔和光辉洒落其间,使整个空间明亮通透,既不刺目,又自带几分静谧庄严之感。 走过甬道,豁然开朗,眼前赫然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内场。整个广场呈椭圆形,面积近千丈,阶梯式席位环绕四周,层层递升,便于观看。 最中央,是一座高约丈许的拍卖台,其台面以透明天灵晶匠心打磨,晶莹剔透,台体四周以金铜勾勒精致纹饰,流光溢彩,气韵典雅肃穆。 拍卖台之后,一张高背座椅安然伫立,显然是为拍卖主持人所设;而台前展示区宽敞明亮,早已布设妥当,等候着即将登场的宝物一一现世。 张炀驻足凝望,目光中露出几分审视与思索。子言则在他身旁低声传音:“前辈,此处设有阵法,传音与神识皆难外泄,而且还有几位真君暗中坐镇,拍卖会期间,一切安稳无虞。” 张炀微微点头随后目光缓缓扫向四周,只见整个观众席呈阶梯状分布,座位高低错落,布局井然,极尽巧思。观众区被分为三大区域:最前方的十数排自成一片,显然是为身份尊贵之人所设,视野极佳,直面拍卖台;中间区域则环绕其后,座席宽敞,分布密集;而最外围则席位最多,虽为边缘之地,却因建筑奇巧,即便身处末席,亦可清晰望见台上动静,毫无阻碍。 如此布局,即便容纳数万修士,场中亦无半分嘈杂之感,反而透出一股秩序井然的肃穆气息。 张炀仰头望向高处,只见拍卖场穹顶正中,悬挂着数十枚晶石吊坠,大小不一,形制各异,晶莹剔透,流光溢彩。他目露疑色,随口向一旁侍从问道:“这些晶石,似乎并非寻常之物?” 那侍从恭敬作答:“回前辈的话,此乃感光晶石。只需以特定灵力催动,便可变幻光辉,烘托氛围,使得拍卖流程更具仪式感。” 张炀听罢,不由露出一丝苦笑,心中暗道:“倒是颇为讲究,不过这花架子……似也未必多有用处。” 虽觉多此一举,却也懒得计较,便随侍从穿过一条回廊,步入最前方的一圈观众区。侍从微笑引荐:“贵客,此地座位可随意挑选,只是最靠前的几排……还是不要去坐。”言罢,行礼而退。 张炀目光一转,微叹了口气,旋即带着子言挑了个稍显偏僻的座位落座。见拍卖尚未开始,便闭目养神,静待时机。 时光缓缓流转,忽而,一道魅惑而又清亮的女声如春风拂面般在广阔的会场中回荡开来。 张炀睁开双眼,四下环顾,见座席早已坐满八九成,唯独他所在这片角落依旧空荡。他目光投向台上,只见一名身着华服的美艳妇人正款款立于中央,肤若凝脂,眸光流转,笑靥如花。 她轻启朱唇,语音缱绻,轻柔中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势。台下顿时欢呼声起,不少修士更是神情炽热,显然早已为其风姿所摄。 片刻之后,美妇人的开场白落下,随即宣告拍卖大会正式开始。场内气氛如火如荼,灵气涌动,热烈之意直冲高空。 张炀则神情微敛,收敛思绪,双目凝视拍卖台。 就在此时,一阵清脆悦耳的铃音倏然响彻拍卖大殿,宛如玉珠坠盘,清冽回荡。原本喧哗沸腾的会场顿时鸦雀无声,万籁俱寂,所有修士齐齐投目望向拍卖台中央。 灵光悄然亮起,氤氲霞彩如水雾般在台上弥漫,朦胧之间,一道高瘦身影自光辉中缓步而出。 来者乃是一位羽族老者,仙风道骨,步履从容,面容慈祥,眉白如雪,鬓发若云,举手投足间尽显飘然出尘之姿,恍若鹤立云端的世外高人。 他身披一袭蓝绿色羽袍,衣袂宽大如云烟飘舞,随风微动间隐隐散发出缕缕灵息。袍上绣有玄奥符文与灵禽神鸟图纹,光影流转,宛若活物,仿佛随时会破空而起,羽翼横天。 老者手持一根古朴龙纹拐杖,杖身以灵藤缠绕,其上龙影隐现,似有低吼。杖顶镶嵌着一颗幽蓝色灵石,石中灵光流动如水月映辉,光芒淡雅却自带一股摄人心魂的威势,使他整个人更添几分高贵神秘之感。 只见老者行至台中央,缓缓举起手中拐杖,轻轻在台面上敲击了一下。 “咚——” 声音不大,却清脆如玉鸣,灵气在空气中荡漾而开,仿若心神皆被这一杖击中,霎时间,众人的目光被牢牢吸引。 他嘴角微扬,面带温和笑意,深邃的眼眸如夜空中繁星闪烁,含着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智慧光辉。 第207章 离火扇 “诸位道友,欢迎光临今日的拍卖盛会。”羽族老者朗声开口,声音温和中自带几分威严,犹如春风拂面,又似钟磬回音,清晰传入众人耳中。 “本次拍卖,由我羽神族联手木精族、夫诸族与白矖族共同举办,所呈之物皆为精中之选,共有数百件珍品,其间更有十件压轴之宝,或稀世难得,或威力惊人,定能不负众望。” 语罢,他微微顿了顿,目光如水般从台下扫过,温和而不失凌厉,仿佛能洞悉人心,却又始终保持一份云淡风轻的从容。 “拍卖即将开启,愿诸位道友满载而归,各得所愿。”说话间,他再次抬起手中的龙纹杖,轻轻一点拍卖台。 灵气随之荡漾而开,一层淡金色光辉如水波般向四方缓缓扩散,将整个拍卖场笼罩在一片温润而神秘的灵光之中,仿若盛典的帷幕已然掀开,诸天星辉即将逐一显现。 众人心神一震,仿佛身临仙域,呼吸间皆透着几分凝重与期待。 片刻之后,拍卖台中央的长桌上缓缓升起十只晶莹玉盘,每一只玉盘之上皆覆有紫色丝帕,丝帕纹理精致,灵光流转,给人以深不可测之感。张炀目光微凝,试图透过丝帕看清其中宝物,但却被一层淡淡的紫光所阻,只能依稀见到轮廓,却无法辨识其中真形。 就在此时,一声低沉而震耳的“嘭!”响彻大殿,犹如暮鼓晨钟,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牢牢拽回。 只见老者手中出现一柄精致拍锤,随手挥下,重重敲击在拍卖桌上,声音不大,却如震雷入耳,令场内众修士齐齐肃然。 “拍卖会,正式开始。”老者语调平稳,语气中却隐隐透出几分庄重。他伸手揭开其中一只玉盘上的紫色丝帕,动作不紧不慢,仿若揭开一件天机。 丝帕揭开,一柄飞剑静静躺于玉盘之上,剑身泛着淡淡金光,寒芒逼人,锋芒未动,气息已现。 老者轻轻一笑,继续道:“此剑虽属普通法宝,却附有双重禁制,铸材上乘,攻守兼备,锋锐之气可断金裂石,适合刚凝结金丹的道友最佳之选。起拍价:一万灵石。” 他话音一落,场下立刻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报价声。修士们纷纷举手喊价,声音交织回荡,仿佛灵石已化作流光在空中激荡。张炀环顾四周,发现大多数出价之人皆集中在第二区域,显然是结丹修士居多,纷纷盯上这柄附有两道禁制的飞剑。 最终,拍卖锤落,飞剑以一万七千灵石成交,赢得阵阵轻微的惊叹。 接下来的时间里,拍卖会依序呈上其余九件宝物,皆为筑基期修士可用之物,或是灵甲、或是丹药、又或是符箓、法器等类,虽称不上绝世珍宝,但也皆为精良之选,引得第三区域的修士们争相出价,场面热闹非凡。 而坐于最前方的第一区域修士,却始终显得兴致缺缺,大多闭目养神,仿佛这前几轮竞拍与他们无关。 一炷香时间过去,台下的热烈逐渐趋于平稳。就在此时,几名侍从再次登台,将新一轮的十件宝物整齐摆放在拍卖桌上,玉盘莹润,丝帕微动,灵光流转。 羽族老者微微一笑,语调平缓而不失从容,继续主持着拍卖进程。然而第一区域依旧静如止水,修士们神情淡漠,无人有丝毫反应。 直到老者嘴角微扬,语气中带上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朗声宣布道: “接下来这件宝物,想必在座诸位结丹修士早有耳闻——‘天灵丹’,乃我羽神族历代秘制、不外传之丹品。” 他轻轻抬手,一缕灵气将一只玉盘缓缓托起,半空中的丝帕自动揭开,露出盘中静静躺着的十枚丹药。丹色青金,光泽温润,散发着淡淡的灵韵香气,令人神清气爽。 “此丹,一旦服下,能瞬间恢复结丹修士全部灵力——无论是在激战多时、灵力枯竭之际,亦或是在施展消耗类法术、催动法宝之后力竭难支……服此一丹,灵力即刻充盈,如龙归沧海,风云再起。” 老者说到此处,语气一顿,眼神微敛,声音低缓而诱人:“各位道友不妨设想……这一瞬恢复,若在生死之间、攻防之际,又当是何等妙用?” 话音未落,第一区域本显沉寂的几位修士竟几乎同时睁开了双眼,原本安然的神情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专注。他们缓缓端坐起身,目光如炬,直直落在那十枚天灵丹之上。 显然,这一丹,已触动了他们的心弦。 老者望着台下反应,笑意更浓,声音也略显轻快:“此次所拍天灵丹,共十枚,老朽并不以灵石定价,而是——以物易物,且采用暗拍之法。”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灵玉令牌,轻轻抛起,令牌在空中散出一道光幕,化作一行清晰文字:“诸位可将欲交换之物书于手中请帖之内,老朽会亲自挑选十件最为合适之物,与天灵丹相换。” 他环视一圈,目光温润中透着淡淡威仪,见无人提出异议,便淡然一笑: “若是无疑问——那便开始竞拍吧。” 张炀微微皱眉,目光落在那被灵光环绕的天灵丹上,心中暗忖:“这鸟人倒真会做生意。” 天灵丹虽珍贵,能在关键时刻挽救性命,然而对他而言,却非必需之物。自身的灵力恢复本就远超常人,而且兼修炼体术。此丹虽好,却难以打动他。 于是,他只是静静观望,并未参与竞拍。 这场暗拍持续了足足小半时辰,羽族老者多次低头查看讯息,神情专注而审慎,仿佛在辨宝甄选。最终,十位被选中的修士陆续上台,一一与天灵丹完成交换,虽无人知晓他们所献何物,但能与此丹等价,想来皆非凡品。 交换完毕,拍卖继续进行。接下来的拍品多为筑基修士所用之物,灵器、灵丹、符箓层出不穷,虽数量庞大,却难入张炀眼帘,他神情淡然,显得兴致缺缺。 倒是最外围的第三区域修士个个精神振奋,时常爆出叫价声,互相竞争不休,显得颇为热烈。 拍卖会便在这此起彼伏的竞价声中缓缓推进,至此已过去数个时辰,拍品数量早已突破三百件,场内气氛仍未稍减。 忽然,随着拍卖台上的灵光一闪,一件压轴宝物登台,顿时吸引了全场目光。 那是一柄扇状法宝,名曰“离火扇”。 此扇通体赤红,扇骨以玄金锻铸,扇面则以火炽鸟翎羽织就,隐隐散发出炽热气息,仿佛握之便能焚尽四野。更难得的是,其上铭刻有三道禁制,火纹流转,灵焰自生,较之寻常双禁制法宝,威能高出数倍,堪称攻伐利器。 而后,又一件法宝现世,引起更大轰动。 那是一杆丈许长枪,枪身乌金透红,寒光凌厉,其名为“神龙枪”。 此枪以三阶赤蛟的筋骨为基,辅以罕见其他灵材炼制而成,枪内封印着赤蛟之魂,一旦催动,怒吼如龙吟,枪势如惊雷裂空。亦铭刻三道禁制,锋锐无匹,威势惊人。 随着这两件精品法宝接连亮相,会场气氛几近沸腾。众多修士目光灼灼,几近失控,叫价之声如海潮汹涌。最终,“离火扇”以十万灵石高价落槌,而“神龙枪”更是拍出十一万灵石的惊人数字! 如此高价,除却其材料本身已值数万灵石之外,更因三道禁制的加持,使得法宝本身堪称精品之中之极品,再加上拍卖氛围的推波助澜,竞价之势自然一发不可收。 至此,拍卖会已行至中场。 羽族老者朗声宣布短暂休息,随即,一众侍从手捧玉盘鱼贯而入,盘中灵茶氤氲、香气馥郁,专门送往第一区域,奉予这些身份尊崇的贵宾,以供调息。 而第二区域与第三区域的修士却无此待遇,只得自取灵泉水饮用,顿时令阶层之别显露无遗,几位低阶修士虽未言语,面上却难掩尴尬与艳羡。 小半个时辰之后,羽族老者再次登上拍卖台,宽袍振动,袖中灵光一拂,示意中场休息结束。 他微笑着扫视全场,缓缓开口:“诸位道友,稍作调息之后,第二轮拍卖——即将开始。” 第208章 阴灵冰焰 张炀依旧倚坐在席间,神情懒散,眼神里透着几分无趣。他微微挑眉,暗忖:“看来这场拍卖终究还是面向那些寻常结丹修士。” 他的判断并非无的放矢。第一轮的拍品九成都是筑基期修士所需之物,虽数量繁多,却层次平平,难以引起真正强者的兴趣。如今进入第二轮,张炀原本还抱有一丝期待,但当老者亮出的第一件宝物赫然是一柄两道禁制的飞剑时,他彻底没了兴致。 更让他啼笑皆非的是,那柄飞剑竟还是他前些日子亲手炼制、委托人带来交换灵材的成品。 他忍不住轻轻一笑,摇头叹道:“连我炼制的飞剑也被他们搬出来拍卖了,倒真是有趣。” 索性不再理会,张炀靠着椅背,似笑非笑地看着羽族老者在台上娴熟地“表演”。 拍卖仍在继续,数十件宝物如潮水般轮番登场。其间虽不乏普通的法宝与结丹期适用的灵丹妙药,然而在张炀眼中,对自己基本没有任何作用。 直到老者取出一枚灵丹,语气郑重地道:“此丹名为‘诸灵丹’,为夫诸族秘传疗伤圣药,不论结丹修士伤势多么严重,服下此丹皆能迅速恢复元气、愈合血肉。” 他稍顿片刻,补充道:“此丹不设灵石标价,同样采用物品交换的方式,与此前的天灵丹拍卖相同。” 张炀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随即又轻啧一声,似有些不耐:“又来这套老把戏。”语气虽淡,心底却不禁有些感慨——羽族老者果然深谙心理博弈之道,懂得如何以“不可量价”吊起众人胃口,引发竞拍狂潮。 果然,那诸灵丹也引得不少修士跃跃欲试,纷纷上报各自珍藏的宝物,而后拍卖继续展开,大量适用于结丹期修士的法宝、灵丹、灵符陆续亮相,气氛再度被推高。 直到某一刻,老者神情微微一变,目光一沉,从怀中郑重其事地取出一个雕花玉盘。 玉盘之上,覆盖着一块紫色丝帕,灵光流转,神秘莫测。他缓缓揭开丝帕,露出其下之物——竟是一盏晶莹剔透的琉璃古灯,灯身上铭刻符文流转,宛如冰雪铸成,寒气逼人。 老者轻轻将灯盖揭开,顿时,一股森冷寒意自灯芯处悄然逸散开来。只见那灯芯之上,一簇蓝白交织的灵焰静静燃烧,如幽莲怒放,竟在无风中轻轻摇曳,却不灭不散。 “此焰名为——‘阴灵冰焰’。”老者朗声道,声音透着一丝压迫,“其诞生于幽寒聚阴之地,乃天地灵焰之一,属性至寒,极难收取。” “虽不可用于炼丹或炼器,但在斗法中却堪称杀伐利器。此焰一出,方圆数百丈尽化阴寒,灵气凝滞,万物冻结。对其他异属性修士,有极强的压制力。”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张炀也不禁正了正身,目光微凝。 “灵焰?而且还是具备压制领域的类型……”他目光深邃,显然对这等灵物也有几分兴趣。 老者不急不缓,目光扫过场中众修,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缓缓道:“此宝,起拍价——一万灵石。” 话音落下,场中顿时一片静寂,仿佛那一缕灵焰的寒意,透过灯芯冻结了空气。 下一瞬,一道沉稳的声音骤然响起:“两万。” 随即,如压抑太久的烈焰被引燃,叫价声陡然爆发,火星四溅。 “三万!” “四万!” 叫价声如浪潮翻涌,瞬息之间,便已攀升至五万灵石。 正当众人情绪高涨之时,一道清冷悦耳的女声在静谧中响起,如清风拂雪,沁人心魄:“六万。” 声音传来之处,张炀目光微转,落在前方一位女子身上。那是一位气质出尘的女修,身着淡青色长袍,长发如墨,眉目清冷,不施粉黛却美得惊心动魄。她端坐其间,神色淡然,仿佛四周喧嚣与她毫无干系。修士们纷纷侧目望去,一时议论声四起,皆在猜测她的来历。 就在这时,一道爽朗的男声自张炀对面传来,语气中带着几分轻蔑与挑衅:“原来是天阴仙子啊?六万灵石就想拿下这灵焰?在下出七万!” 众人一惊,没想到两位身具来历的修士竟在此刻交锋,不禁全神贯注地看向台下。 “天阴仙子”神色未变,只是淡淡吐出两个字:“八万。” 其语调虽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从容与冷傲,似寒霜乍现,令人不敢小觑。 张炀望着二人争锋,不由轻轻摇头,心中暗叹:“这些人果然非同凡响,灵石在他们眼中简直如同流水,毫不吝惜。” 他想起当年初入修行时,为了一颗中品灵石四处奔波,如今却有人为了一团灵焰轻描淡写地拍出数万灵石。再想到自己机缘巧合之下,仅用一万灵石便得到了那团“青雷焱”,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当然,自己当时的那只是初生灵焰,威力虽不错,却远不及这朵“阴灵冰焰”。此焰孕于极阴之地,不知历经多少载岁月,早已凝聚成型,寒意之中蕴含磅礴灵力。对阴属性功法修士而言,若能炼化此焰,等若添翼生羽,无论斗法还是修炼,皆有莫大助益。 台下气氛愈发凝重,众人不再叫价,只静静看着这场逐渐白热化的争锋。那名男修亦不甘示弱,连连加价,九万、十万、十一万……每次开口,都伴随着一股自信与挑衅的气势。 天阴仙子却始终面不改色,只是淡淡回应,一口价便压过对方。 直至最后,那男修面色微沉,迟迟未再出声。 老者见气氛渐稳,朗声宣布:“十五万灵石,阴灵冰焰归天阴仙子所有!” 话音落地,整座拍卖场仿佛松了一口气。 天阴仙子神色未变,抬手祭出一个储物袋,灵石交割妥当后,老者恭敬地将那盏琉璃灯递予她。 她接过灵焰,微微颔首,随即不再逗留,身影轻轻一闪,化作一道淡青虹光,倏然而去。 张炀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眼神微凝,心中暗道:“看来此女便是冲着这灵焰而来的。” 随着天阴仙子的离开,拍卖场沉寂片刻后,再度恢复喧嚣。 老者神色如常,继续从容地主持拍卖,将剩余的诸般宝物逐一呈上。灵器、丹药、符箓、异兽之卵……琳琅满目的珍品接连亮相,五百件宝物在他的有条不紊下陆续成交,叫价声此起彼伏,热闹不减。 终于,在最后一件宝物落槌后,老者朗声宣告:“接下来,将进入短暂的中场休息。” 人群渐渐安静,部分修士闭目养神,部分则三三两两低声交谈。 张炀此刻靠坐在椅中,神情略显懒散,目光在会场中随意扫过,最终落在身旁的子言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语气轻松地问道:“这么多稀世珍宝,你竟一件都不动心?莫不是早已有备而来?” 子言闻言微怔,神情略显局促,低下头嗫嚅道:“此次拍卖的多是斗法之物,而晚辈修为低微,不擅斗法,所习之道……偏重灵植之术,所以……并无太多适合的宝物。” 说到最后,他声音越来越低,仿佛有些羞于启齿。 张炀微微挑眉,眼中多出几分兴趣,语气带着些许调侃:“哦?我只道你擅长宝物鉴赏、精于买卖,倒没想到你竟是个灵药种植的行家。” 子言挠了挠头,一脸尴尬:“晚辈还以为前辈早已看出。” 张炀轻咳一声,轻轻一笑,也不再深究,只淡淡道:“行了,闲话少说,第三轮开始了,仔细看着,兴许有适合你的。” 话音刚落,拍卖台上老者已重新登场,精神矍铄,声音洪亮。 他捋了捋花白的胡须,举起双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随后缓缓开口道: “诸位道友,接下来便是本场拍卖的第三轮。首件宝物——五行精华。”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名侍从捧着一只通体莹白的玉瓶走上高台,老者接过玉瓶,其表面隐有灵纹流转,当打开封口时,其内里发出五色光辉,交汇流转,宛若水中映霞,灵气逼人。 老者神色郑重地介绍道:“此物乃是以千枚五行结晶,历时数年,以秘法淬炼而成,方凝为这道五行精华。五行俱全,属性中和,无论是炼器、炼丹,抑或是炼体之术,皆有奇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方才缓缓吐出:“起拍价——十万灵石。” 话音刚落,整个拍卖场顿时陷入短暂的寂静。许多修士目光灼热,却又按兵不动,显然在权衡取舍。 这等天材地宝虽珍贵,但十万灵石的高价,却也不是随便一人能承受的。 良久,终于有修士按捺不住,试探性地出声: “十一万!” “十一万五千。” “十二万。” 叫价声零零星星地响起,却远不如前几轮热烈。直至价格攀至十五万灵石,场中再次陷入沉寂。 张炀微微眯起眼,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目光在那玉瓶上略作停留,旋即不紧不慢地开口:“十六万灵石。”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入众人耳中。 刹那间,场内众修纷纷望向他,眼神各异,却无人再开口叫价。五行精华虽珍贵,但最多值十二万灵石,但眼前之人报价十六万,就有些太过了。 第209章 连番出手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整个场面静得落针可闻。 老者眉头轻挑,嘴角微抽,心中暗叹:原以为这等灵物会引来一番激烈争夺,未曾想竟被这青年一锤定音。他略作停顿,随即举槌敲击几下,声音平稳地宣布: “十六万灵石,成交。” 张炀起身,步履从容地走上前台,脸上挂着一抹温和的笑意。他朝老者微一拱手,语气带着几分歉然道:“灵石有限,还望道友协助,鉴别一下这份抵押物。” 说罢,他袖袍一拂,取出一只玉盒递了过去。 老者不疑有他,笑眯眯地接过玉盒,打开一看,下一刻,原本随和的神情瞬间凝固。 只见玉盒中,一枚晶莹剔透的果实静静躺着,表面流转着淡金色光辉,散发出一股古朴而磅礴的生命气息,宛如天地初开之精粹。 老者手指微颤,脱口而出:“炼体圣果……这竟是传说中的圣灵果!” 话音未落,场内轰然一片! 众修士如被雷击,纷纷从座位上站起,惊叹声、倒吸凉气之声此起彼伏。 “圣灵果?!居然还真有人持此物而来!” “这人是疯了吗!居然以此作抵押?” 位于第一区域的数名修士神色剧变,目光如炬,死死盯住那枚圣灵果,眼中尽是炽热贪婪之意。 其中一名白矖族修士率先出声,声音颤抖而急切:“这位道友!若肯转让此果,我愿出十五万灵石!” 紧随其后,一名身形高大的狸力族修士几步上前,瓮声瓮气道:“十五万灵石?我出十八万!” 气氛骤然升温! 几息之间,猲狙族、三骓族的修士亦纷纷开价:“十九万!”“二十万!”叫价声此起彼伏,几欲将屋顶掀翻! 老者手持玉盒,面色微僵,显然也没料到场面会突变至此。他犹豫片刻,终是缓缓开口,朝张炀拱手道: “道友,此物既引起诸多同道的浓厚兴趣,若仅作抵押,恐有不公。老朽斗胆提议——何不将此果暂置拍卖台,由诸位竞价,择高者得。如此,方能显此宝之重。” 张炀略一沉吟,旋即微笑颔首:“既然诸位道友如此看重此物,自然无妨。” 老者心领神会,朗声道:“圣灵果,现以十五万灵石为起拍价,有意者尽可出价!” 话音未落,先前几位跃跃欲试的修士已迫不及待地举牌喊价,叫价声层层叠起,宛如浪潮翻涌,迅速点燃了整场气氛。短短数十息间,价格便已翻倍。 最终,一位来自木精族的修士成功以二十二万灵石的高价拍下圣灵果,面上浮现一抹如释重负的笑意,显然是为族中某位需要此果的族人争得机缘。而周围众修士虽有不甘,却也只能心中感叹机缘不在己身。 老者小心收起圣灵果,与木精族修士完成交割。紧接着,他从所得灵石中收取了一成作为手续费,又扣除张炀拍得五行精华的十五万灵石,最后将剩余的灵石交还张炀,脸带笑容:“道友拍卖的宝物我方只抽取了一成灵石,这是结余五万灵石。” 张炀微微一笑,接过储物袋。 他之所以竞拍五行精华,原因便是此物是炼制另一套剑阵所需的材料。 自从彻底参悟完《万剑诀》后,他才真正明白这门神通的可怕之处。此诀之中,竟记载了整整九道剑阵,每一道剑阵都威力非凡。凭借任何一道剑阵都可以另其纵横同阶无敌手。 只是,这九道剑阵,每一道剑阵都最低需七柄属性契合的飞剑为阵基,布阵方能成形。 更棘手的是,每一座剑阵所需的属性各不相同,必须以精纯属性之物淬炼飞剑,才能发挥出完整威能。 譬如其中的森罗雷狱剑阵,便专攻妖邪,主困杀之道,剑阵成时,雷霆密布,万剑轰鸣,天雷如狱,令敌无所遁形; 而另一道虚弥幻影剑阵则诡谲莫测,善以幻杀制敌,尤其针对神识薄弱之辈,一旦陷入剑阵,便似坠入万重虚幻,真假莫辨,生死一念之间。 其余数座剑阵亦各具奇效,有专破防御的“破虚裂天阵”、有牵制群敌的“游龙锁空阵”、亦有凝剑成川、剑气奔流的“剑海吞岳阵”等。 这九座剑阵,每一道剑阵都威能非凡,效用各异,几乎涵盖了张炀对剑道布阵的所有幻想。如此瑰宝般的传承,怎能不让他生出“全部占有”的贪念? 只是,理想丰满,现实骨感。 想要彻底炼制出这九道剑阵所需的飞剑,所耗之材、所费之力,几近天文数字。别说自己这个刚刚踏入结丹的修士,便是元婴修士,化神尊者。也未必能凑齐全部材料。 就拿“森罗雷狱剑阵”来说,张炀之所以能收集到炼制三十六柄飞剑的材料,还得归功于当年自己好运被开启灵智的雷霄杉赠予了一根木心。再加上自己收集的天极雷晶与天雷石。这才将材料收集齐全。 不过话又说回来,若今后再遇到可用于炼制其他剑阵飞剑的材料,他自然也不会轻易错过。 思忖至此,张炀忽又想起一事:自己在炼器一道上终究是个初学者,对于炼器之道的见识终究太低。关于自己的法宝炼制,看来还是需要去请教一番晶族的金长老。说不得以晶族这炼器种族来说会有不一样的见解。 总之想通这些后,张炀才出手拍下这五行精华。 拍卖会仍在继续,各式奇珍异宝如同潮水般接连登场,引得场中修士眼花缭乱,目不转睛。张炀端坐席间,神识时而一扫,时而聚焦,静静观察着拍品与竞价者的举动,眼神愈发沉稳。 期间,他也屡次出手,花费了整整五万灵石,成功拍得两件珍稀灵材——一块镇灵石,一枚神玄晶。这两者皆是炼制神魂防御法宝——“御神塔”的重要主材——此宝可凝神定魂,专用于护持神魂、抵御神识冲击。 张炀收起物品,眼底浮现一抹满意的笑意,心中暗道:“加上幽魂檀木,主材已备。剩下的几种辅助材料,到宝灵阁走一趟便可补齐。到时候便可尝试炼制这神魂防御法宝了。” 他心思沉静,却又不免掠过一丝激动——毕竟对于自己目前状况而言,只有神魂是自己的短板。虽然自己神识还算强横。但是张炀心知修仙界之中,秘法无数,谁知道那日自己会不会遇见善于神识攻击的对手呢? 而且自己筑基之时,可是知晓迷魂钟的便利的。又怎么可能在结丹之后不做准备呢? 至于这御神塔,其实也是张炀再看完晶族给自己的数百件法宝炼制之法中,挑选出适合自己的一件法宝。 对此,张炀也早已打算炼制这一法宝。而且也早在收集此宝的一些材料,只是主要的镇灵石与 神玄晶一直寻不到罢了。 此次拍卖会上却让他遇见,所以才全力出手将其拍下。 在之后的几轮竞拍中,面对几件心仪的法宝与灵材,他虽几番尝试加价,却屡屡被对手以远超常理的灵石数额强势压制,眼睁睁看着宝物落入他人之手,不得不遗憾收手。 张炀嘴角微动,似笑非笑,眼中闪过一丝幽光:“看来,这场拍卖中藏龙卧虎,不容小觑。” 时间在一声声竞价与修士惊叹中缓缓流逝。二百余件拍品终于逐一落槌,整个大殿的氛围也随之悄然转变——一股莫名的压迫感开始酝酿在空气之中,令不少修士下意识地凝神戒备。 压轴环节,终于来临。 羽族老者再次登台,站在拍卖台中央。他闭目良久,仿佛在感应天地间的灵气流动。 须臾,他缓缓睁开双眸—— 一双星辉般璀璨的眼睛,如同银河倾泻,霎时间仿佛照彻整座大殿。那一刻,所有修士皆心神一震,几乎同时挺直了身躯,仿佛被某种无形威压所震慑,整个会场鸦雀无声。 “诸位道友——”羽族老者的声音终究响起,低沉而清晰,仿佛带着某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共鸣: “今日拍卖会的压轴至宝,即将揭晓。” 他语调一转,语气中透出几分肃穆与炽热: “它们每一件,皆为镇场奇珍。若有机缘得之,不仅可越阶而战,甚至能够极大地改变一位修士的命运。” 他微微抬手,手中那根镶嵌着龙纹的古杖蓦然泛起一圈温润光辉,如夜幕之中漫天星辰般璀璨闪耀,刹那间将四周映得如梦似幻、辉煌流转。 “接下来,将依次展出七件压轴之物。”羽族老者声音温和而庄重,目光从众修士身上缓缓扫过,唇角浮现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诸位道友,万勿错过——每一件,皆可称之为逆天机缘。” 话音方落,他轻轻拍了拍手,一名身着青衫的侍从便从殿后款步而来,步履沉稳,神色肃穆,手中托着一只金纹浮雕圆盘。盘面之上,盖着一块泛着淡紫光晕的丝帕,隐约可见灵光流转,显然内中所藏并非凡物。 侍从来到老者身侧,恭敬躬身,将圆盘呈上。 羽族老者伸手掀开丝帕,动作轻柔却又极具仪式感。霎时间,一件淡银色长袍静静浮现在众人眼前,银光微微流转,仿佛月辉洒落夜海,神秘而优雅。 第210章 再见金页 老者微笑着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赞赏与自豪:“此物名曰——‘银光袍’。” “以冰灵蚕丝为基,以银光精固形,以蜃龙精魂凝意——三灵共炼,其上镌刻三道罕见禁制:敛息、匿踪、幻形。穿上此袍,不仅可彻底隐匿气机,避人耳目,甚至能幻化容貌,瞒过大多数探查之术。” 他声音一顿,轻轻拂过长袍衣角,那一瞬,银光流转,如云雾涌动,竟隐约映出一道模糊人影,瞬息即逝,仿若幻梦。 “此物适用于暗访潜行、脱身藏踪,极其珍稀。起拍价——五万灵石。” 全场一片寂静。 银光袍静静躺于金盘之上,仿佛能感受到台下炽热的目光,微微波动起一圈灵光涟漪,引得无数人心神一震,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 片刻之后,终于有一名身披黑袍的修士率先报价,沉声道:“六万五千灵石。” 紧接着,几乎未等落锤,另一名眉眼如刀的中年修士便不甘示弱:“七万!” 竞价声顿时此起彼伏,层层叠起,如浪潮涌动。 场中再次沸腾,尤其是坐于第一区域的那批修士,仿佛早已蓄势待发,纷纷高声叫价,竞逐之势如火如荼。仅仅片刻间,那件“银光袍”的价格便被推至九万灵石! 最终,在一片紧张而炽热的气氛中,一名来自白矖族的女修士缓缓举起手中玉牌,语声清冷却坚定:“十三万。” 此言一出,众人皆为之一震,再无修士应声举价。 羽族老者目光微凝,面露满意之色,微微颔首,似对这场天价竞拍早有预期,亦对自家拍卖会的吸引力感到颇为得意。 片刻后,他再次拍了拍手,一名侍从从侧殿缓步而出,手中捧着一件长形木匣,步伐沉稳中透着一丝郑重之意。侍从走至台前,将木匣轻轻置于金台之上。 老者抬手一拂,匣盖掀开。 只见一柄通体金黄、刀背浮雕虎纹的长刀静静躺于匣中,刀身宛如金阳淬炼,光芒内敛,唯其寒意森然,如渊海冽风,令人不寒而栗。 羽族老者双手将刀取起,缓缓挥出一道弧形。只见刀锋破空而过,竟引得周遭灵气微微震颤,似在无声低鸣。 他微笑开口,声音中隐含几分期待:“第二件压轴宝物——‘摄魂刀’。” “此刀以镇灵石为基、辅以少许庚金熔炼,最为关键之处,在于其中蕴藏着一头三阶中期噬魂虎的完整精魄!再经炼器大师以秘法熔魂铸锋,成此一刀。” 他顿了顿,指尖轻触刀身,一缕寒气顺势而出,仿佛能直入骨髓。 “其上铭刻三道禁制:裂甲断魂、摄神扰识、魂影附杀——此刀既能破防伤体,更可侵魂裂识,攻心之术、令人防不胜防。” “起拍价:五万灵石。” 话音刚落,一阵低呼声便在场中炸开。 “竟是噬魂虎精魄铸成?” “此刀若在手中,夺命于无形!” 不少修士眼中已泛起狂热之色。 而张炀却只是淡淡扫了一眼,轻轻啧了一声,神色间似乎略有不屑,心中暗道:“此类法宝,对于结丹初中期修士来说确实威力不凡,可一旦等修士晋升到结丹后期,此法宝的威力便有些不够看了。到时候要想提升法宝威力,更是需重新捕杀更强大的妖兽予以替换精魄。此法宝虽然与前两件法宝,也就是离火扇和神龙枪是同一种锻造手法。都是在炼制法宝之中添加妖兽精魄以此增加法宝威力,但是又与前两者不同。前两者所蕴含的精魄可是实打实的三阶顶峰妖兽的精魄,而此刀却是仅仅三阶中期的妖兽精魄。导致此法宝到结丹后期之后,威力不够看。” 他摇了摇头,将目光移开,并未参与竞价。 然而,场上的热度丝毫未减,反而因“摄魂刀”的凶名而愈发高涨。竞价声接连而起,数位来自联盟诸族的修士接连出手,将价格迅速抬升至七万灵石! 直至一位身穿赤甲、背生三尾的修士报出价格,其身上灵压沉稳厚重,赫然是三骓族之人。他不急不缓举牌,沉声道:“十万灵石。” 声音不高,却如一柄重锤落地,令台下顿时寂静了几息。 之后无一人再报价。 羽族老者再度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与从容:“十万灵石,第二件压轴宝物——‘摄魂刀’,归三骓族所有。” 拍卖继续,接下来的四件宝物,皆为以妖兽精魄炼制的攻击型法宝。由于其蕴含强横妖魂、兼具实用与威慑之力,吸引了场中诸多修士竞相出价,最终被来自十大族群的几位结丹修士高价拍得,引起不少哗然。 台下议论声不绝,不乏惊叹、羡慕与惋惜之语。 唯有张炀,自始至终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他右手撑着下巴,神色淡漠,仿佛这些强大的法宝在他眼中不过凡铁,毫无兴致可言。唯独子言凑在旁边,小声啧啧道:“前辈真沉得住气……那件火蝠炼骨锤不也挺吓人的嘛?拍都拍到十万三千灵石了,您就一点都不心动?” 张炀只微微一笑,并未回答子言的疑问。 此刻台上那名羽族老者忽然神情一肃,再度拍了拍手,口中语气也缓了下来:“诸位道友,接下来——便是本次拍卖会的最后一件宝物。” 众人顿时安静下来,目光纷纷投向高台。 只见两名侍从齐步走出,中间托着一座紫铜托盘。其上盖着一块紫色丝帕,看不清内里之物,却隐隐透出淡淡灵光波动。 托盘安稳放置于台面后,老者方才抬手揭开丝帕。 一缕金光顿时如水波般荡漾开来,映得周围一圈人脸色微变。 只见托盘中赫然躺着一块巴掌大小的金色金属页,其上铭刻着极为繁复的纹络,似字非字、,仿佛蕴含着某种被岁月尘封的古老意志。那金页静静躺着,却仿佛自身在轻轻呼吸,散发着一股玄奥幽深的气息,如远古洪流之中残存的一缕回响。 场中一时沉寂,连灵气波动都似为之一滞。 羽族老者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唇角微扬,语声悠然:“诸位道友,这最后一件宝物……却是个谜。” “此物由一位神秘散修所托,老朽自也无法辨其根由。曾请本族三位真君出手探查,可惜皆未能破译其上玄纹之意。最终只得推断,此物极可能来自上古传承遗物,或许蕴含着某种秘术残卷,亦或是一段尘封的功法、甚至失落的地图线索。” “其价值,尚无人能断定。” “正因如此,此物并无底价,由各位道友自定价值,随意竞拍。” 话音落下,原本寂静的会场立刻如沸水倾注,议论声顿时炸开。 “真君都看不透?不是唬人的吧?” “无底价?这是赌运气还是赌命?” “若真是上古传承……哪怕只是个残片,也可能价值连城啊!” 张炀目光定定地落在那枚金页之上,原本懒散的眼神忽地一紧,眼中泛起一抹难以掩饰的惊疑与兴奋。 “这金页……竟然与剑阵金页如出一辙?!” 他心中倏然一震,回忆起当初钟师叔交给自己的剑阵金页,与此物一般无二。就连尺寸大小都是一般无二。 他右手微微握拳,连藏在袖中的灵石储袋也随之颤了颤。 而在他身旁,子言则皱起了眉,低声嘀咕:“前辈,这压轴宝物怎么就整出个不明不白的玩意……谁会真拿灵石去赌这种鬼东西?” 话音刚落,一道带着苍老的妇人声,倏然在寂静中响起:“不知可否,让老身上前一观?” 这声音并不高,却字字清晰,仿若琴弦轻弹,荡入每个人耳中。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老妪缓缓起身,神情温和,气息却深不可测,竟是一位气息凝炼如渊的元婴强者! 羽族老者愣了愣神。 张炀则是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第一拍卖区中,一位满头银发、面容干枯却眼神清明的老妪缓缓起身。 她身着翠纹羽袍,袖口绣着淡金蛇纹,虽佝偻着身躯,却自有一股不容轻视的威压。只听她语气沉稳再次地说道: “不知可否,让老身上前一观此物。” 羽族老者见状连忙回过神来,神情一缓,恭敬说道:“丽前辈,还请见谅晚辈有些失态,还请上前一观。” 话音未落,那老妪身形一闪,仿佛虚影掠空,竟从座位间径直穿行,在众人尚未反应过来之际,已悄然立于拍卖台上。 动作如风,气息却稳如磐石。 她轻轻伸手,将那枚金页拿起,指尖灵力轻拂而过,一道道微光随之浮现,仿佛要揭开岁月之尘。她凝神端详良久,双目中灵光流转,眉头却越来越紧。 一盏茶时间过后,老妪终于放下金页,轻轻摇头,脸上带着几分自嘲之意:“此页所载,并非阴符文,老身识不得……却是唐突了。” 言罢,她微微一躬,身形一晃,悄然返回原位,竟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 台下众人见此情形,有人眼中露出一丝疑惑,有人则若有所思。 第211章 丽真君 台上的羽族老者嘴角抽了抽,干咳一声,仿佛略显尴尬,却仍强自镇定地开口:“此物,起拍价——一灵石!” 话音一落,全场顿时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寂。 空气仿佛凝滞,只剩些微细微的呼吸声,众人你望我、我看你,却无人开口出价,似乎都在等着谁会率先冒头。 这时,一道淡笑声打破了这片凝固的空气。 张炀悠悠站起,神情懒散,目光在四周人群间一扫而过,唇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此物,我出一万灵石。”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宛若落在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一圈圈涟漪。 众人一愣,旋即纷纷回头望向这位出价之人。 “那少年是谁?” “疯了吧?真拿一万灵石赌个废铜烂铁?” “莫非是某个大族群的嫡系,钱多得烧得慌?” 窃语、嗤笑之声此起彼伏。 然而,张炀却仿佛全未听见,依然保持着平和,仿佛这些流言蜚语与他毫无干系。只有他自己知道,那金页所散发出的气息,与他所得之物一模一样,绝非凡品。 他的举动,仿佛一粒火星,瞬间点燃了众人的怀疑与贪念。 有人犹豫片刻,也跟着抬价。 “两万!” “两万五!” “三万!” 竞价之声接连响起,价格也直逼八万灵石,场内气氛逐渐热烈。 张炀嘴角微扬,低声笑道:“啧,本只是随口一试,竟引出这般多‘知音’,这世道……倒也风趣得紧。” 随后,他忽而扬声笑道:“十万灵石。” 这一声不急不缓,却宛如重锤落地,顿时让不少蠢蠢欲动的修士停下了手。 众人见状,面面相觑。有人狐疑,有人犹豫。 倒是先前那位白矖族真君,转头似有意看了看张炀。随后微微一笑低声说了句“这人族小家伙倒是有些意思。” 先前叫价的三四位修士彼此对望,眸中闪过一丝犹疑,心中皆在盘算。此物虽神秘莫测,却终归用途未明,花费十万灵石,着实不值。 权衡再三,他们终究选择了沉默。 台上的羽族老者见状,眼底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失望——本以为这场竞价能再起波澜,未料竟止步于十万灵石。 不过规矩在前,拍卖不得拖延。 他轻轻点头,抬起手中玉槌,啪——!一声清响,玉槌落下,回音在殿堂中回荡不绝: “十万灵石,成交!” 张炀听罢,神情不变,缓步走向台前,掌心翻转间取出一个储物袋。他将之交予老者,随后将那枚金页收起,随意一拂,便收入了储物袋中。 那一刻,他神色宁静,仿佛拿到的并非什么稀世奇珍,而只是件平常之物一般。 随着这最后一件拍品尘埃落定,羽族老者清了清嗓子,收敛杂念,再度露出那温润如玉的笑容。 他缓步走到台前,长袖一展,声音温和而沉稳,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仪: “诸位道友,承蒙厚爱,今日拍卖至此圆满落幕。愿诸位所得皆可助力修行,待秘地归来之日,他日再会,便是风华更盛之时。” 言罢,他抬起手中的龙纹木杖,轻轻敲击地面。 咚—— 杖上传出一阵柔和灵音,如泉水叮咚,又似清风拂叶,顿时化作一层淡金色的灵光波纹,自他脚下缓缓扩散开去。 那光芒如夕阳余晖,映得整座拍卖殿仿佛沉浸在温暖梦境之中。穹顶灵光渐黯,四周装饰的浮空光符亦缓缓熄灭,仿佛宣告着一段繁华落幕。 尘埃落定。 殿内修士陆续起身,有人步履匆匆,神色急迫,显然是迫不及待要验看所得;也有人三三两两,聚在一处,低声议论着今日的异宝与竞价的风云,目光时而瞥向旁人怀中的宝物,既有欣羡,也藏着几分不动声色的敌意。 大厅中,灵气犹存,那些残留的波动仿佛在诉说着方才发生的一切,回荡着未散尽的热潮与喧哗。 张炀见拍卖会已然结束,便与子言一道起身离场。两人随人流缓缓步出宝来楼,夜色如墨,风中携着淡淡的灵气,轻拂面颊,带来一丝清冷与宁静。 这喧嚣落幕之后的静夜,仿佛将一切浮华沉淀,唯余心中那抹悸动仍在缓缓回荡。 然而,他们刚走出不过数十步,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略带苍老却有些熟悉的妇人声: “小友,可是出自人族?” 张炀闻言脚步一顿,随即转身望去,只见身后不远处,一位身形佝偻、拄着拐杖的老妪立于暗影之间。 她一袭翠纹羽袍,头发花白,面容满是皱纹,眉宇之间却自有一股难以忽视的气势。虽貌不惊人,却令张炀心神微震,不敢怠慢,立刻拱手行礼,语气恭敬: “见过前辈,晚辈确是人族修士。” 那老妪步伐缓慢,却踏得极稳,几步之间,便已来到张炀面前。她抬眼,目光如刀,打量着张炀的眉眼,似乎要将他从内到外看个通透。 片刻后,她开口道:“你方才拍下的那片金页,可知其为何物?” 张炀挠了挠头,略带尴尬的回道:“回前辈,晚辈确实不知此物来历。” 老妪微微点头,语气不冷不热:“那你为何出十万灵石高价,将之拍下?” 张炀眼中闪过一丝迟疑,但转瞬便咬牙开口:“回前辈,方才拍卖时前辈上台鉴别未能看出此物来历,晚辈便觉此物绝非凡品。恰好族中老祖素喜收藏古物,若能得其欢心,或可换取些修行资源,因此斗胆出价。” 他语气恳切,眼神坦然,一字一句不卑不亢。老妪面色未变,只是眸光深沉几分,似在辨其真假。 张炀察觉到她的目光如炬,不敢轻慢,反倒主动从储物袋中取出那片金页,双手奉上,语气恭敬道:“既然前辈对这金页有兴趣,晚辈愿将此物献上,只愿前辈勿怪晚辈孟浪。” 老妪见张炀将金页恭敬递上,忽而“噗嗤”一笑,摆了摆手,示意他将其收回。随即语气淡然道:“既如此,小友还是收好吧。老身不过一时好奇,便来问上几句。若是真想要此物,方才在拍卖场,便不会轮到你们出价。” 言罢,她拄着拐杖,转身缓步而去,身影在夜色中渐行渐远,最终隐没不见。 待那股若有若无的威压彻底散去,张炀这才缓缓松了一口气,眯起眼望向夜幕深处,额头与背脊早已渗出冷汗,衣衫微微贴在身上。 南伯子言始终恭敬站在一旁,此刻也忍不住轻拍胸口,面露惊惧之色。 张炀却未多言,神色凝重,头也不回地迈步离去。子言见状,忙不迭跟上。 夜色如墨,一路穿行,二人重回宗门安排的那处幽静小院。 月华洒落,清辉泼洒在石板与竹影之间,张炀一入门,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瓶丹药,递给子言,淡声道: “拿去,好好修炼。” 子言接过,低声应是,便退至一旁。 张炀则独自走到庭院中央的池塘边,坐在那块光滑的青石上。月光映在水面上,波光粼粼,他望着水中的倒影,微微一笑,却带着几分苦意,心中暗道:“看来日后行事,还是低调些为好……” 方才被元婴真君盯上,哪怕对方并无恶意,他仍心中惴惴,冷汗直流。若非自己反应及时,以献宝为托词,只怕此刻已被对方暗暗记在心头了。 待心绪平复,张炀这才一一取出此行拍卖的收获。 庭院中,淡淡月光照在那些灵光内敛的宝物之上:镇灵石、神玄晶、五行精华,还有那片金灿灿的神秘金页。每一件皆是难得的灵材,令他心头略感欣慰。 他轻声自语:“这一趟拍卖,收获不小……可惜灵石却也耗尽了个干净。” 摇头一叹,他将几件宝物逐一收回储物袋,唯独留下那片金页。 他将其轻轻捧起,凝神端详。 金页通体泛着古老的光泽,纹路奇异,隐约有某种莫名的韵律在其中流转。他小心翼翼地翻来覆去地查看,眉头越皱越紧。 就在此刻,张炀突然想到了什么,顿时开始抓耳挠腮起来。看着手中的金页,反复翻来翻去查看。 之后张炀急忙取来灵泉水轻洒其上,又拿出火符轻烤,然而无论他如何折腾,那金页始终不动如山,既不变色,也无半点灵光波动,仿佛只是一块普通的金属残片。 张炀抓耳挠腮,满脸苦恼:“到底有什么玄机……难道真要拿去给老祖看看?” 最终,他还是长叹一声,自言自语道:“但愿日后能将此物献给老祖,换来一句‘尚可’……可别让我这十万灵石真的打了水漂。不然,这一趟买卖,可真是血亏到家了。” 说罢,他有些意兴阑珊地将金页重新收入储物袋中。随即起身返回楼上的静室,盘膝坐下,开始打坐练气。 他之所以如此小心谨慎,实是担心那名元婴老妪心中存疑,暗中以神识监视自己。以庭院这等防护禁制,恐怕根本拦不住一位元婴修士。索性他演了这一出,将金页视作鸡肋,不起波澜,权当自保。 第212章 玄雷珠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 清晨,阳光透过薄雾洒落在庭中。张炀从入定中醒来,起身下楼,走至庭中石桌前,取出茶具,煮了一壶灵茶。热气氤氲,他却不急饮,神情宁静中带着几分若有所思。 正沉吟间,院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他回头望去,只见子言快步而来,身后还跟着一名身形枯瘦的男子,来人正是褚复。 张炀见状,连忙起身,拱手一笑:“褚道友!” 褚复朗声一笑,拱手回礼:“陈道友,许久未见。前几日那场拍卖会,不知道友是否如愿,拍得心仪之物?” 张炀笑着请他入座,随即从储物袋中取出珍藏的猴儿酒,斟了两杯,顺势递给褚复道:“那场拍卖会确实让我大开眼界。虽然拍下几件宝物,但与压轴之物相比,终究是差距悬殊。实在没想到,那些天骄出手如此阔绰,陈某自愧弗如。” 褚复轻抿一口猴儿酒,笑着宽慰道:“道友不必妄自菲薄。那些天骄大多出身大族,有元婴真君撑腰,财力本就非普通修士可比。况且,宝物讲究机缘与契合,适合自己的,才是好宝贝。”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对了,我族将在今夜于宝灵阁举办一场内部交易会,届时参会的各方修士都会带去不少珍藏之物。若道友有意,不妨随我前去一观,说不定有意外收获。” 张炀与他轻轻一碰杯,微笑道:“那就麻烦褚道友了。” 话锋一转,张炀神情微凝,压低声音问道:“褚道友,你可曾听说‘副墨之地’的传闻?对那片地域,可了解一二?” 褚复微微一愣,似乎有些不解,随即带着疑惑的目光问道:“赤狐族竟然没有和你详说副墨之地的情况?” 张炀无奈地叹了口气,轻声答道:“赤狐族如今没有结丹期修士坐镇,许多重要信息已经断层。族中长老虽有一些线索,但对副墨之地的具体情况,知之甚少。” 褚复恍若明了,点了点头,眉头稍微舒展,语气轻松起来:“原来如此。这倒不难,交易会结束后,我去问问峰二,看看能否打听到更详细的信息。” 张炀拱手,略带感激地说道:“那就多谢褚道友了,此情在下铭记在心,日后若有所需,在下定不推辞。” 褚复大笑一声,拍了拍张炀的肩膀,豪气冲天:“哈哈!老夫看好你,和我说什么回报,不必客气!” 两人便开始交流修炼心得,探讨各自的领悟与体会。彼此间的相互欣赏与共鸣,使得气氛愈加融洽。不知不觉,时间已经悄然流逝,天色渐晚。 张炀站起身,转向子言,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命令的意味:“今晚你便留在庭院中修炼,不必随行。” 子言恭敬地点了点头,依言退下。 张炀整理了一下衣袍,便与褚复一同前往宝灵阁。 一路上,褚复耐心地向张炀讲解着交易会的规则: “这次的交易会分为两个部分。第一部分由宝灵阁提供一些珍贵宝物,供在场的修士拍卖。但这次拍卖的规则稍有不同,必须是以物易物,不能直接用灵石。” 张炀仔细听着,心中暗想,这倒是与普通拍卖会有所不同,变数也更大。褚复见张炀认真听着,便继续说道: “第二部分就更自由了。各方修士轮流展示自己的宝物,进行交易。既可以换取灵石,也可以交换自己所需的灵物。交易过程中,双方各取所需,完全自由。” 听完褚复的介绍,张炀心中对这次交易会充满了期待,眼中闪烁着几分跃跃欲试的光芒。正当他思绪飞扬之际,褚复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我们到了。” 两人穿过几道楼层禁制,最终抵达了宝灵阁的第五层。褚复指着前方一扇厚重的木门,微笑着说道:“这里就是交易场所。待会儿你跟着我一起坐。” 张炀点头示意,表示明白。褚复随即手掐法诀,灵力流转间,第五层的大门缓缓开启,发出低沉的咔咔声。他抬步而入,张炀紧随其后。 踏入第五层,张炀目光一扫,不禁微微一怔——只见此地竟占地足有百丈,空间之广阔,远超想象。高天穹顶上悬挂着几颗散发温润灵光的夜珠,将整个大厅映照得亮如白昼。他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眼中露出一丝疑惑。 褚复察觉到他的神情,淡然一笑,解释道:“外界看上去不过数十丈,其实第五层炼制时加入了空冥晶,拥有扩展空间之效,故而内部空间远超常理。这层专门为拍卖交易而设,除了宽敞,还刻有静音阵与灵识遮断之阵,确保交易安全。” 张炀闻言恍然,重新打量这片空间,心中暗自称奇。 整个第五层的布局呈阶梯式,如同一座讲堂。正对入口最深处,一张三四丈长的金石桌静静伫立,其上雕纹繁复,泛着隐隐黑光,沉稳而不失威严。桌前是几排整齐排列的高背座椅,显然是为来宾修士所设。 褚复原本打算走向前排,却在张炀轻声耳语后,神色微动,转而带着他朝一处较为偏僻的位置走去。两人落座,褚复便轻声笑谈,言语中多有揣摩与期待,张炀也随之回应,两人颇为投契。 不多时,大门再度被推开。几名身着宝灵阁制服的侍从引领着约四五十位修士鱼贯而入。这些修士年纪、修为不一,衣饰各异,显然来自不同势力。看到前排已有两人落座,他们略感惊讶,但并未上前打扰,而是各自选择座位,或三三两两,或独坐冥思。 随后,侍从们动作利落地奉上热腾腾的灵茶,茶香氤氲,带着淡淡灵气波动,令人心神清宁,神识微振。 正当众人低声交谈之际,只见一人从侧门快步走出,正是褚峰。他面带笑容,步履沉稳,径直走上前台。 他站定之后,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清晰传遍整个大厅: “欢迎各位道友莅临宝灵阁,捧场此次交易会!老规矩不多说,此次交易会分为两个环节:其一,由我宝灵阁提供珍稀宝物,与诸位道友以物易物;其二,便是诸位之间的自由交易,各凭所需,自主交换。” 他的语气坚定中不失热情,恰到好处地点燃了众修士的兴趣。 随后褚峰微微一顿,抬手拍了拍掌。掌声清脆,回荡在偌大的交易殿中,余音未落,便见十位侍从鱼贯而入,步伐齐整如一,双手各托一方玉盘。玉盘上覆着紫色丝帕,其上灵光隐隐波动,随着侍从们的步履轻颤,帕下宝物的轮廓若隐若现,引人遐想。 侍从们依次走至褚峰身后,恭敬垂首而立,气氛顿时凝重而肃穆。褚峰转过身,朝众侍从轻轻点头。十人会意,动作整齐地将玉盘轻置于那张金石大桌之上,而后齐步退下,立于两侧,静待命令。 褚峰面带笑意,目光扫过众修士,眼底泛起一抹淡淡得意之色,语气从容中透着自信:“此次宝灵阁精心筹备,特为诸位道友呈上十件珍宝,每一件皆极具价值,诚意之至,只愿诸位不虚此行。” 言罢,他缓缓揭开第一方玉盘上的紫色丝帕,丝帕一角掀起,灵光乍现,殿内顿时多出几分肃杀之气。 “这第一件宝物,名为‘蓝晶盾’。此盾以幽蓝晶淬炼三年,辅以坚元金母锻造,刻有三道禁制,防御力堪称同阶极致。经阁内长老试验,此盾可正面抵挡真君一击。” 蓝晶盾通体澄澈,晶莹剔透,泛着幽蓝光芒,如湖泊之底静水浮光。台下众修士皆眼神一凛,显然颇为震动。 褚峰神色平静,缓缓掀开第二件丝帕。只见玉盘之上,一张长弓静卧,弓身赤金与墨紫交织,隐隐有雷光火焰于弓弦之间流转。 “此物名为‘雷火弓’,融合雷灵晶与焚阳髓,拉弓之时,箭矢附带雷火双重杀伤力,爆发瞬间足以重创敌手,同样铭刻三道禁制。” 接连揭开第三件宝物,一张灰白符箓静静浮于盘中,边缘微泛银光。 “此为‘匿身灵符’,激发之后可短暂遮蔽气息、隔绝神识。虽无法在真君面前彻底遁形,但对同阶及以下修士而言,皆不会被发现。” 随着紫色丝帕一件件揭开,殿内灵气波动愈发频繁,众修士目不转睛,或凝眉沉思,或低声私语。 褚峰声情并茂,逐一介绍剩下的几件宝物,有能驱兽控灵的驭魂铃,有瞬移遁逃的地影珠,也有可助修士破境的小型灵阵石,每一件皆非凡俗之物。 当最后一方丝帕揭开之时,只见盘中静躺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黑紫色晶珠,珠体之上布满雷纹,时有电芒游走,隐隐有惊雷之声自其中传出,震人心魄。 褚峰缓缓说道:“这是本场压轴之宝——‘玄雷珠’。此物为一次性攻击类宝物,内蕴玄雷之力,一经激发,瞬息间可释放毁灭性雷暴,杀伤范围广,威力足以轰杀真君以下修士,且几无可躲之余地。”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陷入短暂的寂静。 许多修士眼神闪烁,显然心动不已,窃窃私语声随即再度响起。 而此刻,张炀却神情凝重,目光紧紧锁定那枚玄雷珠,眸中一抹炙热一闪而过,仿佛已经将它视作囊中之物。 第213章 天雷本源 褚峰见众人表情各异,满意地点了点头,唇角含笑,目光缓缓扫过殿内众修,道:“这十件宝物,只换取清单上的灵物,诸位不妨看看是否手中有合适之物。” 语落之间,他袖袍轻拂,灵力一荡,只见数十道玉简化作流光,宛如萤辉飞舞,纷纷落至台下诸修面前,悬停在眉心之前,恰到好处。 张炀伸手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目光骤然一凝。 玉简内罗列的灵材琳琅满目,几乎件件珍稀罕有:“空冥晶、天霞石、阴阳晶、星辰砂、火精琉璃……”等灵材之后,还有诸多灵药:“月华草、凤鸣果、魂牵草、雷藤花、阴火莲……” 每一样皆是修士梦寐以求的天地灵物,部分甚至连名字都极为生僻,从未在坊市中听闻。 张炀看得心头一跳,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喃喃自语: “好家伙,全都是珍品……这些玩意儿,哪是寻常修士能凑得齐的?” 他眸光微黯,虽眼中依旧闪着对玄雷珠的渴望,心中却渐渐沉静下来:“看来,此次却是得不到那雷珠了。” 正当他暗自思忖时,殿中忽有一道身影起身,一位青袍修士走上前来,取出一枚玉盒,双手奉于褚峰面前。 褚峰接过,略一打开,一缕淡金灵光透出,他眉梢顿展,脸上笑容倏然明亮。 那青袍修士却显得颇为急躁,显然在传音催促褚峰。 褚峰一怔,笑意微收,神色间露出些许为难之色。他低头再看玉盒片刻,方才抬头道: “道友,这灵物确属罕有,品相也佳,但若欲换取两件宝物,价值尚有些不足。” 他语气一顿,随即补充道:“若道友愿意再加五万灵石,这两件宝物便可双手奉上。” 青袍修士略一沉吟,从怀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灵石袋,抛予褚峰。褚峰接过后略一查验,点头示意。 那人也不再废话,径直走向宝桌,伸手取走雷火弓与蓝晶盾,而后返身落座,闭目养神,神情淡定,似未将周围目光放在心上。 紧接着,又有两位修士先后起身,各自取出清单所列之物,交换了自己心仪的宝贝。交易过程干净利落,引得台下修士窃窃私语,有人眼露艳羡,有人掩饰失落之情,更多人却在暗中思量。 张炀目光平静,神情不动声色,眼底却波澜微涌。 见无人再上前,褚峰含笑颔首,袍袖一拂,将余下宝物尽数收入袖中,朗声道:“诸位道友,第一环节就此告一段落,接下来,便是诸位自持宝物,自由交易之时。” 言罢,他身形一让,让出台上之位。 不等众人反应,最前排座位中,一位面色黧黑、头生独角的魁梧修士迈步登台。他步履沉重,一身气息若隐若现,却给人一种山岳般的压迫感。 只见他双手托着一盏奇异的琉璃灯台,灯台通体晶莹剔透,其上燃着一朵蓝紫相间的幽焰,火焰不大,却跳动不定,似电芒游走,隐隐传来雷鸣低啸之声。 那独角修士声音粗哑,却不失沉稳,开门见山地道:“俺有一朵雷焰,想换取可以增强肉身的宝物!” 话音一落,殿内一静,众人皆望向他掌中雷焰,有人皱眉沉思,有人悄声议论。 张炀目光微凝,凝视那朵雷焰许久,忽觉体内青雷焱轻轻一颤,似被某种无形之力牵引而动,涌出一丝微妙的共鸣。 他低声朝旁边的褚复问道:“褚道友,你见多识广,可认得此焰来历?” 褚复望着那团蓝紫之焰,目光一凛,眉头紧锁,沉吟片刻,方才缓缓开口:“此焰古怪,老夫却是未曾见过。” 他略顿一顿,眼中露出凝重之色: “修真界中,万般雷法皆起于天雷,修士所修雷诀,无不以天威为引。可这雷焰……并非修士炼化所成,反倒隐隐带着一丝天雷本源的气息,古怪得紧。” 张炀听罢,眉宇间也浮现一丝思索之意。他垂眸片刻,终是起身迈步而出,朝那黑脸修士拱手一礼,开口问道: “道友此物不凡,在下有几分兴趣。敢问,此焰究竟得自何处?在下也好斟酌,是否能以所持之物与之交换。” 黑脸修士见果然有人应声,眉眼间顿显几分喜色,瓮声瓮气地笑道: “你有炼体宝物?那就好说。” 他抬手轻轻一托琉璃灯台,火焰随之轻晃,低声解释道: “此焰,是俺数年前在一处秘境所得。那地雷光如雨,天威森然,一方雷池翻涌不息。我冒死潜入其中,方才从池底勉强取出此物。” 他挠了挠后脑勺,咧嘴一笑:“俺寻思这焰虽带雷性,却不似天地灵焰,威力古怪,用处难测,索性拿出来换点实用的炼体宝贝。” 台下一时沉默,但不少修士眼中已露出跃跃欲试之色。 张炀神情不变,眼中却隐隐有光芒流转。 就在此刻褚复听罢黑脸修士的叙述,脸色陡然一变,连忙传音给张炀,语气中多了几分急切:“老夫记起来了!此焰虽非天地灵火,却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异类灵物,内蕴一丝天雷本源之力。此物极可能出自那修士所说的‘雷池’!” 他语气一顿,沉声道: “雷池之名,于古籍中偶有记载——唯有极度浓郁的雷灵之地,历经数千年雷霆洗炼、万年雷息沉积,方有可能孕育出这种雷焰灵物。雷灵根修士若能入其中修行一日,胜过十年闭关,堪称天大机缘!” 张炀闻言,心头一震,眼中露出惊色,暗道竟有此等奇异灵地。稍作沉吟,他便毫不迟疑地起身上前,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盒递向那黑脸修士。 后者接过,掀开盒盖,顿时,一股幽香逸出,盒中赫然静卧着一枚晶莹剔透的龙香果,果形玲珑,灵韵氤氲,显是上品灵果。 黑脸修士瞥了一眼,眉头却微微一皱,旋即以神识传音道: “仅此一枚,怕还不足以换此焰。” 张炀闻言,也不多言,神情淡定地又取出一个玉盒递去: “这是我最后一件可出之物,若道友仍觉不妥,那便罢了。” 语气虽平静,却透出几分决然。 黑脸修士闻言神色一松,迫不及待地打开玉盒,目光一扫,顿时眉开眼笑,连声也未多说,直接将手中琉璃灯台递给张炀,自己则如获至宝般将两枚玉盒收入怀中,满脸满足地离开了交易台。 张炀低头看着掌中的灯台,只觉手中雷焰微跳,宛如有灵,不由轻笑一声,转身返回了座位。 而场中气氛仍在持续升温,又有数位修士陆续上台,交易之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刚落座,褚复便凑近,满脸笑意地低声道:“陈道友,这一回可是走了大运呐!此雷焰虽只蕴有一丝天雷本源,但对于修习雷法之人而言,这雷焰之珍,已可比肩一件伪灵宝!” 张炀闻言一愣,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之色,旋即苦笑道:“竟如此珍贵?褚道友不会有所夸大吧。” 褚复呵呵一笑道“道友有所不知,此雷焰有一丝天雷本源,要是有大真君修为的雷修在此,肯定愿意花费不小的代价来换取此物。” 张炀轻声哦了一声,褚复继续说道“之所以如此做,便是牵扯到突破化神的一些传闻。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只是传闻一些带有本源的灵物,都是关乎修士突破化神境界的关键。” 张炀听完后,便陷入沉思。片刻后似有所觉。抬眼便看到褚复目光灼灼,紧紧盯着自己,眼中神色变幻不定,仿佛藏着千般思绪。 张炀察觉他的目光愈发炽热,终于忍不住轻声问道:“褚道友为何如此盯着在下?莫非在张某脸上,瞧出什么古怪来了?” 褚复闻言,嘴角一动,似是早有话要说,又似在斟酌措辞。片刻后,他才深吸一口气,缓缓传音而出:“道友可还记得,老夫曾言你身怀大气运?” 张炀微怔,点了点头,眼中浮现一抹疑色。 “这场交易会,便是最好佐证。”褚复目光深邃,语气中透着几分笃定,“这等罕见的灵物,竟能落入你手中。老夫这回是彻底信了,道友果然天运加身,前途不可限量。” 他话锋一转,略带半真半假的笑意:“如此人物,老夫今后可得好生巴结才行。” 张炀听得失笑,摇了摇头,语气中却带着几分真诚:“褚道友为人如何,陈某自是心中有数。不过这‘气运’之说,虚无缥缈,不可尽信。若真有一日陈某能登临顶峰,也定不会忘了今日这番道义情谊。” 褚复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仰头一笑,爽朗之音不加收敛,引得旁人纷纷侧目。 张炀见状,急忙轻拉他袖角,低声提醒道:“褚道友,咱们这可是交易大会,可别叫人以为疯癫。” 褚复这才意识到失态,连忙收敛笑容,轻咳一声,略显尴尬地坐直了身形,眼神重新投向交易台。台上依旧热闹非常,一件件灵物宝材轮番亮相,叫人眼花缭乱。 不多时,轮到张炀登台。他略作思索,从储物袋中取出四串晶莹剔透的灵果,缓步走上台前,声音清朗:“此物名为‘天翠葡萄’,乃罕见灵果,常年沐浴木灵之气,结丹修士吞服一颗,便可加速灵力精进,闭关修炼时更能起到事半功倍之效。在下愿以此交换珍稀灵植或灵药。” 话音落下,场下顿时响起一阵低语,众修士神色皆动,显然对这灵果兴趣浓厚。 片刻之后,陆续有几位修士走上台来,各自取出珍藏多年的灵药灵材,试图换取此物。张炀一一查看,最终从中挑选了三株灵植与四株灵药。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一株“玄竹幼苗”,翠色通透、纹理天然,其生长千年之后,可直接用于炼制法宝。 第214章 黑脸大汉 另一株灵植则是一颗白莲子,其表晶莹如玉,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据张炀所知,若将其栽种,可孕育出静心莲,此莲需历经千年方能成熟,所结之莲子乃是炼制清心丹的重要主材,可用于静神养性,驱散心魔。而其莲台,更是难得的灵物,炼制而成的静心蒲团,可助修士凝神定念,于枯坐之中参悟大道,最适合闭关修炼所用。 第三株,则是一株通体火红、叶片微卷的赤杨子幼苗。此灵植生长五百年后,便可结出赤杨果实,用以炼制赤心丹。此丹对结丹中后期修士有极佳的辅助作用,服之可加速灵力凝炼。 此外,那四株灵药虽然不如前三者珍罕,却也颇为实用,皆为炼制结丹期精进修为丹药的辅助灵药。 张炀将这些灵植灵药一一收入玉匣之中,显然对这几样物品极为满意。待收妥后,他面带微笑,朝台下诸修略一点头,便从容走下了交易台。 接下来的时间,数位修士轮番登台,展示各自珍藏之物。然则张炀始终神色平静,未再出手,显然未见到合其心意的灵材。 交易会渐入尾声,持续了小半日后,褚峰再度登台。他负手而立,目光扫视台下众人,只见有人面露惆怅,有人神色淡然,亦有人眉头微皱,显然意犹未尽。 只听褚峰清咳一声,朗声道: “此次交易会至此圆满结束,承蒙诸位道友赏光,宝灵阁深感荣幸。虽诸宝难得尽如人意,但我阁向来好善不倦,诸位离去前,每人皆可得一份小礼,以慰未得之憾。” 话音落下,他轻轻一挥手。 只见殿后帷幕轻动,一位位身着青衣的侍从鱼贯而出,手托玉盘,步履稳健,逐一来到各修士面前,恭敬地奉上一只小巧玲珑、雕纹精美的礼盒。 张炀微微蹙眉,神色中带着几分讶异,正思忖宝灵阁此举用意,耳边却传来褚复的传音: “陈道友不必多心,这只是阁中惯例而已。那礼盒内不过是一枚太华丹,虽为助力结丹修士精进之丹药,却不过值千余灵石,聊表心意罢了。” 张炀闻言,微微张口,旋即无声一笑,心中暗自感叹:“这宝灵阁果然底蕴惊人,随手便是万余灵石的馈赠,单此一举,便显气度非凡,难怪夫诸族的宝灵阁能够稳压其他几族。” 这时,两位侍从悄然走到张炀身前,其中一位轻轻托着玉盘,另一位则双手恭敬地奉上一只精致的礼盒。张炀接过礼盒,微微一笑,恭敬地道了声谢。礼盒轻巧却不失优雅,似乎蕴含着某种不言而喻的意味。 待得所有修士的礼盒分发完毕,褚峰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逐渐空空的场地,最后用清朗的声音宣布道:“此次交易会至此圆满结束,感谢各位道友的热情参与。无论所得如何,望诸位不忘我宝灵阁的盛情款待,祝各位道友道途顺利,早登顶峰。” 话音落下,台下的修士纷纷起身,带着各自的宝物,或面露喜色,或略带失落地离去。张炀与褚复仍在低声交谈,仿佛并不急于离开。周围的修士渐行渐远,气氛也逐渐宁静下来。 这时,褚峰慢慢走近,面带几分尴尬和歉意,语气有些凝重: “之前有些唐突,害得道友自己没了灵茶,实在是过意不去。” 张炀微微愣了一下,抬头望着褚峰,一时未能明白其意。褚复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调侃之色,随即笑道:“你这打秋风的手段可真是一如既往。” 张炀顿时恍然大悟,随即放声大笑,摆手道:“褚道友客气了,灵茶之事不过小事,陈某倒也不甚在意。倒是该感谢褚峰道友,之前交易完后,事后陈某才知道是道友给在下优惠了。” 褚复哈哈一笑,轻轻拍了拍张炀的肩膀:“有我在,他敢坑你?” 张炀转头对着褚复也道了声谢,语气诚恳,眼中透出一丝温暖与感激。三人随意聊了片刻,气氛轻松愉快,然而时间一晃而过,张炀便起身告辞: “那我便不再打扰二位,告辞了。” 褚峰和褚复也相继点头示意,目送着张炀离去。 出了宝灵阁后,张炀并未急于返回住处,而是绕道来到了仙来楼,这是一座以提供珍稀灵膳而着称的灵膳阁。楼内香气扑鼻,环境优雅,正是修士们放松身心、享受美味的好去处。 张炀走进楼内,在一位小厮的引领下,径直上到三楼,选择了一个安静的包间。稍后,他便点了几道灵膳,准备静心养神。一时间,包间内宁静无比。 一个时辰后,包间的门被推开,一名黑脸大汉随着侍从一同走了进来。那黑脸大汉目光如电,瓮声瓮气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急迫:“道友,之前所言可否属实?” 张炀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来人身上,正是之前交易雷焰的修士。他微微一笑,淡然回应: “道友先别急。” 随即,他转向侍从,示意道:“先上灵膳吧。” 侍从见状,迅速上前,将所有点的灵膳一一端上桌。包间内只有张炀和黑脸大汉两人,空气中弥漫着灵膳的香气,略带神秘感的气氛也让一切变得更加凝重。 几道灵膳上齐后,黑脸大汉再次开口,声音低沉,显得有些不耐:“道友,现在可以回答俺之前的问题了吧?” 张炀轻轻一笑,微微摇头:“先前在下所言,的确属实。不过……在下对道友获取雷焰的地方倒是颇有兴趣。不知道友可否告知那处秘地的具体方位?” 黑脸大汉闻言,面露难色,沉默了片刻。他的眼睛转了转,似乎在考虑是否透露。片刻后,他猛地一拍大腿,憨憨地笑道:“道友的目的,是想要雷焰?” 张炀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坦然:“不错,实不相瞒,这雷焰对在下的修行确实有些用处。所以才邀请道友前来商谈。” 黑脸大汉见状,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带着些许调侃的语气说道:“那处地方,位置俺可以告诉你……”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微微闪烁,显然是有意吊张炀的胃口,继续道:“不过……说出来之前,得先看看道友是否愿意付出一些代价。” 张炀神色不变,轻轻一笑:“请道友直言,不必再绕弯子。” 黑脸大汉咧嘴一笑,顿时大大咧咧地说道:“那地方虽好,可是可不是谁都能去的。若道友真想知道,那就得给俺一些好处。你手中的那朵雷焰,对俺来说,倒也不算太稀罕,不过若能多一些,或许我就更乐意透露。” 张炀闻言,微微一皱眉,但随即便沉默下来,眼神中闪过一丝深思。黑脸大汉似乎在他的沉默中感到了一丝满意,见张炀没有立即反驳,便放下心来,继续说道:“道友若真想要那个地方的确切位置,就得拿出足够的诚意来。” 张炀微微一笑,脸上浮现出一丝从容和大气:“报酬不成问题。只是道友可否保证那处地方依旧有雷焰?” 黑脸大汉听后,眼中闪过一丝喜色,立刻瓮声瓮气地回应:“那地方,俺当时亲眼看到过数朵雷焰,绝对不假。”他的语气带着几分自信,似乎对自己所言的真实性深信不疑。 张炀神色不变,轻轻“哦”了一声,眼中却没有透露太多情绪。他不急于做出回应,而是静静地观察着黑脸大汉的反应。 黑脸大汉见此,急忙补充道:“道友若是不信,俺可以立下天道誓言。这般,道友便可放心了吧?” 张炀微微一笑,神色依旧温和:“既然道友这般说了,在下自无不可。” 黑脸大汉闻言,心中大定,眼中掠过一丝喜悦之色,但他随即又有些不甘地问道:“那道友打算拿什么交换俺这个消息呢?” 张炀伸手摸了摸下巴,思索了片刻,缓缓说道:“在下手中尚有两枚龙香果,不知道友是否满意?” 黑脸大汉听后,面色一沉,显然对这个报价不甚满意,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不屑:“交易会上一朵雷焰换两枚龙香果,那雷池之内最少还有几朵雷焰呢。道友只愿意出两枚龙香果,未免有些太少了吧?” 张炀的脸色微微一沉,心下对这黑脸大汉的狡猾心思多了几分警惕,然而他很快便恢复了镇定,冷静说道:“那雷池之中的雷焰,若道友有能力,想必早就收取了。”他的话语中不乏挑衅,却又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黑脸大汉听闻,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但他并未回应张炀的话语,反而继续说道:“不论我是否能够收取,那雷池中的雷焰依旧存在,这点可不假。”他的语气依旧坚决,仿佛在强调自己的立场。 张炀微微低下头,眼皮轻垂,沉默片刻后,深吸一口气,叹了口气道:“道友与在下各退一步如何?实不相瞒,道友应该知道,龙香树一次最多只会结五枚果实。如今我手中,龙香果仅剩三枚。如果道友愿意,我们在继续商谈;若道友不愿,那便好聚好散。” 黑脸大汉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他微微皱眉,时不时低头观察着桌上的灵膳,似乎在权衡张炀的提议。几番沉默过后,大汉终于叹了口气,显得有些无奈:“既然你这般诚心,那我便同意了。” 张炀闻言,嘴角微微上扬,脸上的笑意更为淡然:“如此,多谢道友。” 黑脸大汉则是重重地拍了拍桌子,声音再次瓮声瓮气:“既然如此,那就按你所说的办!” 随后,两人详谈了交易细节,直到天色西沉,张炀这才神色如常地走出仙来楼。 回到庭院后,他将子言唤至身前,嘱咐了一些具体事宜,便不再耽搁,径直进入闭关,沉心钻研炼器之道。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两年的光阴转瞬而过。 这两年间,张炀全神贯注于炼器,几乎未曾踏出屋门半步。他的炼器术在反复炼制中逐步精进,灵焰的操控愈发精准灵动,炼制二道禁制法宝的效率也有了质的飞跃。他仅用了短短两年,便成功炼制出二十柄蕴含双重禁制的飞剑,其法宝品质尚可,威力也还算可以,完全可以满足结丹初中期修士的要求,已足可在修士之间广泛流通。 当最后一柄飞剑顺利出炉时,张炀心中已然明悟,自己如今已有踏入三道禁制炼器领域的资本。 他将炼制好的飞剑尽数交予子言,让她送往宝灵阁售卖。子言不负所托,换回的灵石悉数购得六份可承载三道禁制的珍稀飞剑材料。 张炀再次闭关,着手炼制三道禁制飞剑。闭门苦修,又是一年。 直到今日,随着屋内传来一声悠长清鸣,张炀这才推门而出,手中正握着一柄刚刚出炉的飞剑,剑锋如霜、气息如虹,正是他耗费数月心血炼制而成的凌云剑。 他望着手中飞剑,眼中浮现出难掩的欣喜与一丝自傲。这一年闭关,他六次出炉,最终仅成功两次——但这两柄飞剑,无一不是三道禁制俱全,剑身隐有纹路游动,锋芒透骨,散发出令人不敢逼视的寒意。 他走入庭院,挥动手中凌云剑试演剑诀。只见剑光纵横,剑气在空中划出道道痕迹,宛若刀切水痕,却久久不散。凌云剑在他手中化作一抹寒光游龙,剑花翻飞如落英缤纷,剑鸣清越,震动四野,竟隐隐有破空之威。 剑招一收,天地寂静。 这时,阁楼内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子言小跑而来,眼中满是惊喜。看到庭院中的张炀时,立刻拍掌笑道:“前辈,您真是太厉害了!恭喜您成功炼制出三道禁制的飞剑法宝!” 张炀呵呵一笑,招手示意子言上前。当她走近时,张炀将三柄刚炼成的三道禁制飞剑递给她,吩咐道:“把这些拿去宝灵阁出售,继续换些炼器所需的材料。”子言嘻嘻一笑,接过飞剑,便轻快地前往宝灵阁。 第215章 精品法宝 送走子言后,张炀独自来到庭院后方的小池塘边,为自己沏了一杯温热的灵茶。 茶香袅袅,在微风中缓缓飘散。他抬眸望着碧波荡漾的池水,身心也随之一松,缓缓坐在石桌旁,静静地品茶。 过去一年,他几乎未曾有过真正的休息,炼器之事日夜不辍,唯有在灵力耗尽时才稍作打坐调息,从未停下脚步。此刻放松下来,疲惫之意如潮水般涌来,整个人宛如脱力。他轻轻靠在石桌边,手中的茶还带着余温,眼皮却已沉重无比,不知不觉便沉沉睡去。 池塘边,风声轻柔,月色静谧。 直到第二日清晨,张炀才悠悠转醒。他伸了个懒腰,骨节轻响,连呼吸都带着几分畅快。刚欲起身,便见子言手中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灵茶,款款走来,脸上挂着温婉笑意。 “陈前辈,您醒了。”她柔声说道,“先喝口茶润润喉吧。” 张炀微微一笑,接过茶盏,轻抿几口,茶香回甘,唇齿留香,整个人也仿佛从沉重的疲乏中清醒过来。 他正欲开口,子言已温声道:“昨晚我从宝灵阁回来时见您正在休息,便未敢打扰。对了,这些是换来的材料。另外,褚前辈让我带话给您。” 张炀放下茶杯,眉梢微挑,露出几分兴趣,目光落在子言身上,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子言轻轻清了清嗓子,道:“褚峰前辈看到我拿出的那几柄飞剑后,十分惊讶,一再追问是否出自您之手。我拗不过,只好实话实说。褚前辈听罢,亲自将那几柄飞剑逐一查看,脸上的笑意就没停过。” 她顿了顿,眼中露出一丝欣喜:“褚前辈让我转告您,只要您愿意继续将法宝交由宝灵阁代售,他们将以每件九万灵石的价格收购。除此之外,今后您在宝灵阁购买炼器材料时,可凭此牌享受八折优惠。” 说着,她从怀中取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玉牌与一枚储物袋,双手恭敬递上:“这是‘宝灵玉牌’,褚前辈吩咐,不论哪一家宝灵阁分店,您皆可凭此牌享有同样待遇。” 子言一口气说完后,张炀接过储物袋,神识探入其中,脸上不禁浮现一丝喜色——袋内不仅有六份炼制法宝的材料,还多出了一万灵石。 他又取起那块紫色玉牌,细细端详。玉牌通体温润,色泽沉静雅致,其形制与普通身份令牌无异,只是在光影流转之间,透出一丝不凡与尊贵的气息,令人一眼便知其不同寻常。 张炀沉吟片刻,随即将储物袋中的一万灵石取出,递给子言,笑着说道:“这些灵石你拿着,算是备用。” 子言连忙摆手推辞,语气恭敬却坚定:“前辈不必如此。您之前赠予我族的灵药,我尚有十株未售,手头上的灵石倒也还充足。” 张炀闻言朗声一笑,语气随意却不容置疑:“既然如此,那些灵药便算是赐予你了,如何处置由你决定。这些灵石你还是收下吧。我在此地的居所只续租了数年,你可以抽空去再续租一段时间,免得到时候被店主打扰。”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若在宝灵阁或其他坊市中见到灵茶类灵植,不论品阶,都可优先留意一二。剩下的灵石权作周转,若是不够,再来找我。” 子言见他语气笃定,心知再推辞也无用,只得恭敬接过灵石,朝他一礼,道:“多谢陈前辈,晚辈记下了。” 张炀点了点头,未再多言,旋即起身返回楼上,继续闭关炼器。 自此之后,日复一日,他潜心于炉火之间,灵识游走于阵纹与灵材之间,沉浸在器道的玄妙中。又是一年光阴悄然流逝,张炀再次成功炼制出四柄飞剑,品阶与灵性皆比往昔更胜一筹。 稍作休整后,他便将四柄飞剑交由子言处理,嘱托她送往宝灵阁出售。 次日清晨,子言如期而返,恭敬地将储物袋递交给他。张炀接过后神识一扫,眉头微挑——袋中不仅有九份炼器材料,还有一株灵植幼苗,其色泽青翠,叶脉隐现紫纹,隐有灵气蒸腾,生机盎然。 他略感讶异地抬眸看向子言,后者嘴角含笑,轻声解释道: “前辈,这株灵植,是宝灵阁特意赠予您的。褚峰前辈得知您一直在寻找灵茶,便托我将这株‘紫韵灵茶树’幼苗带来给您。他说,此树虽尚稚嫩,但灵性极高,若能细心培育,将来等此茶树长成,其茶不仅仅可以快速恢复修士的灵力,而且还能加快修士修炼速度之效。” 张炀面色一喜,微微点头,嘱咐子言几句后便登上二楼,闪身踏入自己的洞天空间。 他将那株紫韵灵茶幼苗取出,亲手栽种于洞天小山脚下溟灵茶与雪灵茶一旁。此地灵气充裕,土质温润,乃栽植灵植的上佳之地。张炀盘坐于茶树旁,双掌结印,一道道灵力缓缓注入茶苗,细细调和气息,凝神催生。 整整一个月,他日夜不辍,灵力与心神不断流转,终于将那株幼苗培育至四尺高,茶树枝叶婆娑,枝干弯曲有致,通体散发出淡淡的紫光。其叶片宛如精玉雕琢,边缘隐隐浮现灵纹,幽紫色的光泽随风轻漾,带出丝丝茶香与灵气交融之气。 此时的紫韵灵茶,年份已跃至千年之境,虽不如传说中万年灵茶那般神异,却也堪称稀世珍品。 张炀小心翼翼地采摘数十枚灵叶,以玉盒封存,轻轻收起,脸上浮现一抹满意的微笑,随后起身离开洞天。 稍作休整后,他再度投入炼器之道。 时光荏苒,又是一年悄然流逝。张炀几乎将全部精力与心神都倾注在炼器之中,灵识在火焰与灵材之间辗转,双手如舞,他所炼的九件法宝,全数成功,无一失败。 炼器之余,他时常以灵茶调息恢复。紫韵灵茶可迅速恢复灵力,令其在枯竭时如获甘霖;而溟灵茶则静神凝意,稳固心神,不致炼器中途神识浮动、心念错乱。二者相辅相成,使张炀在高强度的炼器之路上节省了不少时间,也更少走火入魔之虞。 最后一件法宝成型时,灵光冲天,炉中火焰缓缓敛去。他却已心神俱疲,靠在石桌边,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清晨时分,张炀醒转,抬头望着微光洒落的屋顶,长舒一口气,懒散地伸了个懒腰,喃喃自语道:“紫韵灵茶与溟灵茶,果真是绝配……如今,我已熟练掌握三道禁制的铭刻之法。” 他语气微顿,神色却有些凝重:“不过,若想更进一步,尝试四道禁制的炼制……光靠现在的青雷焱,恐怕不够了。” 青雷焱,乃他炼器所依仗的本命灵焰,蕴含木雷双属性,熔灵锻物,极为强横。但最近他却发现,青雷焱竟然对千年灵木毫无兴趣。那日他尝试以灵木炼焰,却未见青雷焱主动吞噬灵木。正心生疑惑之际,他似是想起什么,然后取出那一朵“雷焰”,此刻青雷焱却猛然跳动,火焰剧烈翻涌,竟差点冲出掌心,似是对那雷焰渴望至极。 若非他及时运转灵力镇压,只怕那团焰火早已扑上去,将那雷焰吞噬殆尽。 张炀眉头微皱,陷入沉思。 青雷焱,终究是木雷属性之焰。自己此前虽以诸多千年灵植相养,使其渐趋凝实,但至今不再精进,多半便是雷属性灵物匮乏之故。想要令其再次进化,唯有如“雷焰”般的雷属性奇物,方可引发其本源蜕变。 “如今看来,光靠灵木已远远不够……”他轻叹一声,旋即眼神坚定,“但眼下还是先将本命飞剑炼成,再去那处秘地探上一探。” 收拢心绪稍作调息,他取出早先炼成的法宝,唤来子言。少女立于庭院,神色庄严。张炀将一一法宝收入玉盒,递交于她手中,沉声吩咐道:“这些法宝拿去变卖,换取灵石。另替我向宝灵阁询问一事——是否有关于‘困’字禁制的炼器传承,如有,直接买下。” 子言闻言,郑重点头,双手接过法宝,目光中不禁浮现一抹敬仰之意。她早知前辈炼器手段已臻炉火纯青,然而眼下这批法宝无一失败,皆为上品之姿,已然非寻常炼器师可比。她不敢怠慢,微微施礼,迅速离去。 张炀目送她远去,便重新倚回石桌旁,取出金长老交付的玉简,指尖灵力轻触,阵阵光华自玉简中跃出,凝为密密炼器术式。他神情专注,静心参悟,夜色渐浓,庭院中光影流转,仿佛连时间都悄然凝滞。 不知过了多久,庭门轻响。 子言归来,身后跟着一名气息稳重的中年修士,正是赤狐族的南伯明恒。 她上前一步,双手将储物袋恭敬奉上,语气温和道:“前辈所需的传承,宝灵阁已在全力搜寻,若有消息,将第一时间送达。” 说罢,缓缓退后半步。 明恒见状,随即上前一步,行一大礼,语带恭敬:“前辈,数年前所托之事,晚辈已圆满完成。金长老托我向您转达谢意。” 他顿了顿,目光微露愧意,道:“原本早应回来复命,只是回到族中时,族长正闭关在即,命我暂代事务。直到几日前,族长顺利突破至筑基后期,我方才脱身赶来。” 张炀闻言,神色微动,笑意浮现:“子葵突破了?那是好事。”他语气缓和,带着几分慰意,“你不必自责。事有缓急,再说子言已经将此事告知我了。” 顿了顿,他目光沉静地望着明恒,缓声道:“今后安心在族中修行。我赐你的那些丹药,若不浪费,足以助你稳步踏入筑基后期。” 明恒闻言,面露激动之色,再次拱手拜谢,语气郑重:“多谢前辈厚赐,明恒铭感五内,日后定不负所托!” 紧接着明恒看了眼子言,略带忐忑的再次开口说道:“前辈,还有一事……我族族长已允,准许子言侍奉前辈左右,永不违命。” 话音落下,子言已缓步上前,目光清澈如水,缓缓跪下,声音轻柔却坚定:“还请前辈收留。” 夜风轻拂,庭中月色微凉,张炀凝视着她,眉间微蹙,良久未语。他伸手将她轻轻扶起,揉了揉额角,声音低缓而有力:“我非冷血之人,但此事你可想清楚了?我未来将重返人族,所行之地,必是一路坎坷的。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威压,如江湖中沉静的深流,随时可能掀起惊涛骇浪。 子言低垂的睫毛微微颤抖,但眼中却迸出坚毅的光芒。她缓缓抬头,从怀中取出一张青色兽皮,双手奉上,语气不再软弱,而是透着无可动摇的决心:“我已深思熟虑。” 张炀瞥了一眼,认出那正是主仆契约之卷。他轻轻扶额,目中浮现一丝无奈,又带着一抹复杂的情绪,低叹道:“你这丫头……” 他接过兽皮,拇指轻轻摩挲纸面,片刻后才抬头望向她,缓声道:“既然你心意已决,陈某也不强拦。但这契约,我暂且收下,等我从副墨之地归来,再做定夺,如何?” 子言听罢,眼中喜色顿生,正要再度下跪谢恩,却被张炀挥袖拦下。他语气温和,带着几分亲切:“不必如此拘礼。以往如何,今后亦如何。” 子言闻言,抿唇一笑,原本激动的情绪被这句温言安抚得妥帖柔和。她语气轻快中透出感激之情:“多谢前辈成全!日后子言定当尽心竭力,不负所托!” 张炀微微摇头,嘴角泛起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随即从储物袋中取出数枚玉瓶,递于二人手中。 “明恒,这两瓶丹药,你转交给子葵,就当作我的一点贺礼。至于这一瓶,是你应得的报酬。” 明恒双手接过,眼中微红,低声应道:“前辈厚恩,晚辈铭记在心。” 张炀点了点头,又将目光投向子言,将两瓶灵药缓缓递出,声音柔和:“这些丹药你拿去吧。我观你已在筑基中期滞留多年,底蕴尚可,莫再蹉跎。抓紧时间修炼,早日踏入筑基后期。” 子言郑重接过,心头一热,恭敬应道:“谨遵前辈之言!” 第216章 万象剑阵 子言与明恒离去后,庭院重归寂静。夜风轻拂,竹影摇曳,月华洒落在石桌之上,映出一抹清冷光辉。 张炀静坐良久,方才抬手取出那只储物袋,神识探入其中,眸光陡然一凝,旋即眉宇间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储物袋中,整整七十二颗灵石,这些灵石要比往常接触的下品灵石更加光洁,所蕴含的灵气也更加浓郁。一般上品灵石在北地修真界中,哪怕是在一宗之内,也是极难流通的珍贵资源。而在这天衍大陆之上,仅仅是夫诸族的宝灵阁就出手如此阔绰,以此观之,自家宗门所在的北地,真是穷乡僻壤啊。 “好一个宝灵阁……”张炀喃喃低语,眼中泛起几分满意之色。 他缓缓收起储物袋,手指轻敲石桌,心思转动间。 十日后,这日清晨,天际露出鱼肚白,张炀身着青袍,独自踏出羽神城的南门,无丝毫犹豫便化作一道青虹,直奔晶族所在的方向而去。 张炀之所以前往晶族,并非一时兴起,而是源于他此刻内心深处的一丝困惑与焦虑。 他已初步参悟了《万剑诀》的内容,这门剑道神通,赫然以“剑阵”为核心,共有九座剑阵神通,变化莫测,锋芒凌厉,日后必将成为自己护道根本。 然而每一座剑阵所需的飞剑,不仅数量庞大,而且属性迥异。以他目前的理解,哪怕是最简单的一座剑阵,布阵所需飞剑少则七柄,多则三十六柄起步,真正发挥剑阵威力,甚至需动用数十柄、上百柄飞剑。 哪怕万剑诀之中附带的秘术剑光分化,也不能解决张炀现今的困惑。 “我总不能只修一座剑阵吧?”他不止一次这样思索。若只修一座,那未免暴殄天物;可若想全修,所需飞剑数以百计,且各具属性,这不啻于痴人说梦。 不仅如此——就算他有办法凑齐灵材炼出如此多飞剑,自身神识也难以御使那么多飞剑而不崩溃。 这一念头反复萦绕于心,使他愈发迷茫,最终只得寻求晶族的金长老相助。 数日后,张炀便再次来到晶族,很是顺利的在金长老洞府中见到了金长老。 稍作寒暄后,张炀便将自己的困惑原原本本地倾诉而出道:“金道友,在下所修一门剑术神通,其立意高深足足有数座剑阵布置之术,而每座剑阵所需飞剑属性皆不相同。而在下不可能每座阵法都炼制全套飞剑,又恐弃之一阵过于可惜……金长老,您可有良策?” 金长老沉吟良久,才缓缓开口道:“办法,倒也不是没有。”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古老的炼器残图,缓缓铺开,轻声道:“若你能寻得万象母石,或一缕先天灵炁,便可将其炼入飞剑核心,使其具备‘融灵’之能。如此一来,日后你只需收集不同属性的灵材,依次炼入飞剑之中,便可令其衍生多种属性,随需转化,变化无穷。” 张炀眼神微动,先是看向那卷残图,而后看向金长老略带疑惑问道:“还能如此?不过那万象母石与先天灵炁是何物?” 金长老伸出右手轻轻一点残图,其上突然浮现出一块石头的投影与一道若有若无的彩色光带。金长老指向那两道投影缓缓解释道:“这方残卷显示的便是我所说的两种神物了。其万象母石,传说可包容万物灵性,通体蕴含天地之始元力;而先天灵炁更是无上神物,能化五行,衍阴阳,其只存在于天地初开之时。” 张炀听罢,沉默良久,眼中浮现一抹苦涩,低声道:“照金长老所言,那先天灵炁虚无缥缈,恐怕此界早已不存。而万象母石虽尚存希望,但于我而言,也不过是遥不可及的幻想罢了。” 金长老闻言,先是摇头叹息,旋即微微一笑,道:“先天灵炁确实如梦似幻,世间已难觅其踪。但万象母石嘛……老夫倒知晓一处所在。” 张炀闻言,眼中一亮,急忙起身,恭敬地拱手一礼:“还请金道友明示。” 金长老抬手将他扶起,神情微动,眼底掠过一丝感慨:“陈道友与老夫交情多年,你我早已不必言谢。更何况,当年你临别时赠予我族那株‘灵眼之树’,对于我族延续有重大作用。陈道友如今有所求,老夫自当尽力相助。道友可愿随我一同前往我族秘地?” 张炀微怔,随即连连摆手婉拒:“贵族重地,我终究是外人,此行恐有不妥。” 金长老却朗声一笑,一把抓住张炀的手臂,道:“道友这般推辞,是不想要那万象母石了?” 话音刚落,他猛地朝石桌一指,灵力注入间,只见洞府中央那座沉重石桌缓缓移开,露出一条深幽的地底通道。通道中寒气袭人,隐隐有灵气波动渗出。 金长老踏前几步,望着洞口,神色郑重:“陈道友,还请随我来。” 说罢,他率先步入幽深通道。 张炀凝神片刻,催动月瞳,银芒一闪,洞内景象顿时清晰映入眼帘——只见一道陡峭石阶蜿蜒而下,直通地脉深处,岩壁上刻着古老纹络,然而并无禁制痕迹,显然此地并不设防。 略作思忖后,他轻轻点头,随即踏步而下,紧随金长老之后而入。 行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张炀暗自估算,自己此刻恐怕已深入地底千丈之下。 忽然,他脚步一顿,眉头微皱,四下打量了一番,低声问道:“金道友,为何此地灵气骤然全无?” 金长老回头一笑,语气平和:“我们已穿过山腹,此地乃黄沙死域之下。再往前些,便会进入炽热之地。若道友不适应,最好提前催动法宝护体。” 张炀轻抚下巴,正欲继续发问,却见金长老已大步走远,只得无奈跟了上去。 又行了小半个时辰,金长老忽然停下脚步,张炀抬眼望去,只见前方洞窟中,隐约透出一抹妖艳的红光,似岩浆流动,又似霞光氤氲,显然已接近目的地。 金长老转身,语气温和道:“前方,便是我族秘地。道友所寻之物,便在其中。” 张炀心中愈发好奇,忍不住问道:“金道友,如今我等所处,怕不止地底万丈了罢?贵族的秘地,为何设于此等险地?” 金长老闻言,哈哈一笑,眼中含着几分回忆与神秘:“此事,道友到了便知。” 两人继续前行,脚下石道渐渐变得宽阔,温度也在不知不觉间节节攀升。 终于,他们来到一处洞穴出口。张炀立于洞口,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炽热汹涌的岩浆火海赫然展现在眼前,赤红色的火浪翻滚咆哮,热浪扑面而来。然而在火海的尽头,却有一片幽蓝冰川连绵起伏,仿若苍龙卧雪,寒气逼人,与炽热岩海形成惊人的对比。 火与冰,在同一片天地中交汇碰撞,仿佛天地法则在此失衡,又仿佛,这是某种极端力量的自然演绎。二者之间有一道透明如镜的空间裂缝波动着,将这火与冰强行隔开,却又仿若连通。 张炀神色一震,被眼前这奇景深深震撼,久久无法移开视线,低声喃喃道:“此地……怎会如此天地异象?金道友,这里究竟是?” 金长老站在他身后,眼中泛着一抹骄傲,笑声豪迈响起:“哈哈,道友猜得没错!此地,正是我晶族的诞生之地!” 金长老上前一步,走到张炀身旁,抬手遥指前方。张炀顺着他的手势望去,目光落在那片火海与冰川交汇之处。 只见炽热岩浆与幽寒冰川在那交界之地彼此对峙,却未曾混融,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维持着微妙平衡,令人心神为之一震。 张炀尚未开口,金长老便自顾开口解释:“我晶族之人,便是在那片交汇之地诞生的。因沐火寒两极之气,初生时便体内孕有‘晶火’,亦寒亦炎,独具灵性。” 说罢,金长老缓缓移指至近处的一片坑洼之地,那里岩石皲裂、沟壑纵横,数个凹陷深坑仿佛经历岁月洗礼,透着古老沧桑。 “这几处坑洼,昔日曾孕生无数天地灵材,皆为此地火冰交融、五行交汇所凝结之物。只可惜,历代族人所需,大多数灵材早已被采走。”金长老语气微沉,眼中闪过一抹惋惜,“道友所寻的万象母石,便藏于其间。你尽可前去采集,但切记——除了万象母石,切莫动取其余。” 张炀闻言一怔,随即疑惑问道:“道友此言何意?难道这些灵材……另有作用?” 金长老看了他一眼,神情凝重:“并非老夫吝啬,而是此地关系我晶族生死存续。火与冰本是对立之力,唯有此地孕生的灵材方可镇压其交界之冲。若灵物尽失,百年内,火海之势将彻底吞噬那边的冰川——届时,天地平衡崩裂,我晶族将失去依凭,再难立足于此界。” 张炀闻言大为震动,睁大双目,难以置信地道:“这些灵物……竟是在镇压火海之力?” 金长老缓缓点头,语气沉沉:“正是如此。” 金长老语气一顿,伸手遥遥指向火海深处,张炀的目光也随之移动,很快看到了一块足足四尺有余的混沌色石块。 金长老见此缓缓开口继续道:“不过,道友想取那万象母石,也并非轻而易举之事。那母石本就因阴阳两极之气所孕育而出,所以自诞生之后便会自动生出一种奇特的感应领域,外人若贸然靠近,便会被卷入其孕育之中的‘万象幻域’之中。” 张炀微怔:“幻域?” 金长老缓缓点头,神情郑重:“那是天地自然孕育的幻象试炼,并无阵法驱动,却宛若有灵。一旦修士步入其中,五感将被遮蔽,神识受限,幻象真实到仿若亲历,唯有心神坚定、意志无畏者,方能走出其中,否者……会被永困幻中,直至魂消魄散。” 他看了张炀一眼,目光复杂:“晶族曾有天骄尝试采石,却未能走出幻境,直接变坐化掉了。” 张炀轻吸一口气,面色凝重,却不见退意。他缓缓拱手,坚定开口:“多谢金道友提醒。在下既有求,自不惧险。” 金长老见状,眼中浮现一抹赞许,沉声道:“好,老夫会在此守候,为你护法。道友若能走出幻境,不仅得万象母石,想必也能有所顿悟。” 张炀点了点头,直接踏步向前步入那火海之中。初时只是感觉炽热,但是随着张炀深入,那炽热之感越来越强,不得已张炀唤出青雷焱包裹全身,这才稍微缓解。张炀继续深入。 直到当张炀踏入那片被火与冰力量交汇的凹地时,距离万象母石也不过数十丈距离,四周天地骤然失色,耳边一片死寂,脚下大地仿若消融。 眨眼之间,周围已变成一片混沌之境,烈焰与冰霜交织而生,山崩地裂,天旋地转。他眼前浮现一个又一个幻影。 他看到自己失去了灵根,被长青宗逐出山门,孤苦无依; 又看到钟立师叔对他冷言冷语,失望至极; 再看到父母在幻象中责备自己未能报仇;再到看到沐沅苦苦等待他回归,却终不得见,最后郁郁而终。 幻象层层递进,每一重都似乎在剥蚀他的信念,引他陷入情绪的深渊。 张炀面色苍白,额头渗出冷汗,却在幻象最深处猛然张口暴喝:“此皆虚妄!我之道心,岂能为幻象所惑!” 一道银光从他双眼绽放,赫然是他催动“月瞳”,银色玄光直接照破虚妄。此刻,张炀并不知晓,往常自己只能单一使用月瞳与日瞳,而方才,自己竟然无意间让双瞳都能绽放出银芒,使用出月瞳的看破虚妄之术。 “破!”张炀双指结印,灵识爆发,狠狠一震! 幻象终于如泡影般破碎,张炀身形一晃,重新出现在那片坑洼凹地之中。他周身浮现阵阵冰焰交织的涟漪。他面色苍白如纸,额头满是冷汗,衣袍已被汗水浸透,气息紊乱,但那双眼眸却愈发澄澈坚定,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洗魂淬心的蜕变。 张炀快速收拢心绪,这才抬眼看向前方。之前在远处观看万象母石时,只是看到混沌之色,如今近距离打量此石,竟然呈现出晶莹剔透、又伴生阴阳双生之色的灵石安静地悬浮在他不远的前方。 正是——万象母石! 他快步向前,伸手触碰,灵石入掌,顿觉天地间火与冰的气息一齐涌入体内,却未造成冲突,反而隐隐有某种奇妙的平衡正在悄然凝聚。 一股温润与灼热并存的力量在石中悄然流淌,与他体内灵力相互呼应。张炀心头微震,察觉到自己对天地灵力的感知竟比以往更为敏锐,甚至 敏锐地能够感知到某些微弱的“平衡之气”。 “这块灵石,似能引导阴阳调和?” 他喃喃低语,旋即摇头,按下心中震动,将母石收起。 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哈哈,道友果然不凡,竟真的冲破了幻域!” 张炀此刻连忙回返,片刻便回到了火海边缘。 而金长老看到张炀出来,便大步而来,又见张炀神色虽显疲惫,眼中却无一丝惶恐,反倒多了几分沉稳,不禁面露赞叹之色。 “老夫守在此地已有三刻,原以为你至少要耗去半日,没想到这么快便破幻归来。” 张炀微微抱拳,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钦佩:“那幻境极其真实,若非我有所准备,只怕真要困在其中。金道友所言果然不虚。” 金长老轻捋长须,笑容中透着欣慰:“老夫晶族子弟,少有能从那幻域中脱身者,道友竟能全身而退,想必此行不仅得到了万象母石,更有所悟吧。” 他目光落在张炀身上眼神微闪,又沉声叮嘱:“你可还记得老夫方才之言?万象母石可取,其余灵物,万不可动。” 张炀郑重点头:“在下自知分寸,未曾取他物。” 金长老闻言满意地颔首,目光柔和了几分,于是便带着张炀离开此地。 沿着来时的通道,张炀与金长老缓步而行。 路途中火热与寒意逐渐被稀薄的灵气取代,天地间重新回归死寂。仿佛一切方才的奇景都只是幻梦一场。 没走多远,张炀便忍不住开口询问道“方才在下前往火海深处之时,好像看到了当日在下送于贵族的灵眼之树了。为何金长老要将此灵眼之树安置与贵族秘地?” 金长老叹了口气良久后,方低声开口:“陈道友可知,此物于我晶族,意味着什么?” 张炀侧目望去,金长老的语气不再如往日爽朗,而是带着一丝久违的希冀与沉重。 “天衍大陆之上,灵眼之树极其稀少,此树一旦扎根,便可引地脉灵气缓缓汇聚,使一地由枯而润,生生不息。而我晶族族地,若能得此灵眼之树庇佑,千万年来灵气稀薄之困令我族族人诞生越来越难,或许便可逆转。” 他缓步前行,继续道:“晶族诞生之初,便是依那冰火交融之地的造化方才孕育而生。我等体内自带火与冰之灵,所修所化,皆须天地异力方可维持平衡。若无这两者庇佑,便如浮沙孤火,难以延续。” 张炀轻轻点头,感慨道:“原来如此。” 金长老微叹:“我晶族之躯体特殊,血脉承载冰火二力,一旦远离族地,难以自稳,唯有修至元婴之境,方可依靠自身之力稳定体内灵力,走出此方黄沙囚笼。” 说到这,他的声音低沉下来,眼中浮现出些许追忆与无奈:“自上古变故之后,此地灵气便急剧消散。原本灵脉交汇之地,沦为死寂荒原,族人不得不退守至此,靠那片火海与冰川残余之力苟延……而此地缘何灵气骤失,至今仍是未解之谜。” 张炀微怔,原来这才是晶族一直驻守此地的原因啊。 “昔年之地,山川灵泉皆在,今日却唯余黄沙千万里。若非那冰火之源仍勉强存续,外加我族一直存备的灵眼之物充足,我晶族恐早已灭绝。” 金长老紧了紧手,目光愈发炽热:“如今有此灵眼之树为引,若能顺利植入地脉之眼,百年之内,或可重聚灵机。我晶族新生者,将不再百年方得一人,未来,或有再兴之望。”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坚定:“也正因如此,此次道友所求‘万象母石’,老夫才会破例应允,准你前来取石。” 张炀闻言,心中微震,神色复杂。他想起自己当年便随手赠出此灵眼之树,却未曾想竟于今日生下善果,让他顺利得此异宝。若说冥冥之中无造化,未免太过轻慢天意。 “原来如此。”张炀轻声自语,眸光深处隐现一抹感慨,“我道中所得,果真应了那句老话善念不灭,福泽自来。” 两人很快返回洞府之内。张炀与金长老相对而坐,茶烟袅袅,炉火温润。他再次向金长老请教自己的法宝炼制,语气恭敬而虚心。 虽说如今张炀在炼器一道上已超越了金长老,但金长老毕竟出身炼器种族,哪怕如今技艺不太行,单凭其传承与见识,也足可为他指出诸多可行之法。 金长老沉吟片刻,旋即给出了几个关键建议。 其一,张炀所设想的飞剑法宝,宜以一座剑阵为基础,初期炼制三十六柄飞剑,待其突破至元婴境后,神识足够强大可再拓展至七十二柄,日后甚至可随着修为提升,步入百剑、千剑之道。 其二,炼制飞剑之时,务必以万象母石为基材,此举虽会耗费不少万象母石,但四尺高的母石足堪支撑整套飞剑的打磨与融合。此举不仅有助于飞剑与张炀灵识的长远契合,更能在炼制失败时,以母石的自愈特性温养剑胎,避免彻底报废。 “你日后走的道路,与剑道而言算是异类,而又与剑阵而言更是异类。算得上是自成一家的以一剑,化万道的路子。可以称之为万象剑阵。日后练成飞剑,道友便不可心浮气躁,每一柄飞剑,都应当如同亲子——培育、雕琢、温养,直至灵性自成,剑意贯通。”金长老语重心长地道。 张炀听得心神震动,顿觉思路大开,不由连声称谢。 二人连日闭关详谈,从器胚打磨到剑阵禁制、再到灵材择选,甚至还探讨了后续融灵契法。张炀原本的构想,经金长老几番点拨,逐渐明晰而完善,于是张炀起身拱手告辞。 离去之前,他取出三十颗上品灵石留于桌前,微笑道:“此行受教良多,不敢空手而去,还望金道友笑纳。” 金长老连连摆手:“陈道友你这?” 张炀却仍笑意满面,揶揄道:“若金道友不再勤炼,日后怕是要被我这个炼器晚辈赶超了。” 金长老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轻轻摇头:“你这小子,倒也滑头得紧。好,老夫便厚颜收下,以后若能靠这点灵石多练几炉,说不定还真能追你一把。” 他将灵石收入袖中,眼神里满是欣慰与鼓励:“日后若成万剑归一之势,别忘了老夫也曾为你添过一锤之火。” 张炀大笑:“那是自然!” 言罢,他一拱手,身形化作一道剑光,破沙而起,踏风而去。留下一地黄沙轻颤,犹似回响那一声轻笑。 金长老远眺良久,轻声低语:“天地不仁,却不负真心。” 第217章 广平城 张炀辞别晶族后,御剑破空,身形一道流光般朝着西南方向疾驰而去。 数日后,溟灵山已现轮廓。未及靠近,一道赤焰灵光便迎面而来,正是赤狐族现任族长南伯子葵。此人一见张炀,脸上立刻浮现出掩不住的喜色,亲自将他迎入赤狐族大殿之中。 张炀与子葵略作寒暄,得知赤狐族这些年一切安好、族人安定后,也便放下心来,随即回归自己洞府之内,闭门不出。 静养三日,他将气机调整至巅峰,体内灵力运转如潮,神识稳固澄澈,旋即开启洞府禁制,正式开始了自己飞剑法宝的炼制。 他所规划的,是以万象母石为基,辅以天极雷晶与天雷石,再结合雷霄杉木心,先炼制出三十六柄可以布置森罗雷狱剑阵所需的木雷双属性飞剑。 但事与愿违—— 不过一个月,张炀便一脸愁容地打开了洞府禁制,疲惫地坐在洞府外的石桌旁,神色凝重,眉头深锁。 显然炼制出现了问题。 此次炼制法宝没能如期般顺利,整整一个月时间什么都没做,只是单纯的分割万象母石以及使用青雷焱熔炼万象母石。就这一个月时间内竟然只是融化了万象母石的一层表皮。 他原本以为,只要有了万象母石,再配合自身灵焱,便可顺利炼制心中设想的飞剑法宝。却没想到,真正动手之后,才发现这万象母石的切割、熔炼之难,远超想象。 首先张炀为了将万象母石切割开来,尝试了各类灵器与术法,皆无功而返,最终不得不用灵宝级的灵火剑,以其锋锐之刃日夜切割,方才勉强割裂出几块原材。 而更为棘手的,是熔炼。 哪怕他施展全力,以自身青雷焱日夜炙炼,整整一个月,也只不过熔去了一点外层石皮。按照这进度,哪怕他连炼十年,也难以完成初始剑胚的炼制。 张炀叹息着摇了摇头,脸色愈发沉重:“以青雷焱如今的强度来说,还不足以熔炼万象母石这等神物啊。” 紧接着又是沉吟良久,张炀终是长出一口气,缓缓闭目,心中思索: “若想炼出本命法宝……必须先提升青雷焱的强度。原本打算法宝成后,再前往那处秘境探上一探……如今看来却是不能再拖延。” 张炀不再迟疑,心念一动,立即朝着羽神城方向遁去。 数日之后。 赤狐族溟灵山张炀的洞府前,一道灵光倏然落下,张炀自空中缓缓降落。他未多言,未寒暄,只是一言吩咐:“此番闭关,无事勿扰。” 随着话音落下,一道禁制交错的灵阵缓缓升起,将整座洞府彻底封闭,灵光隐没。 岁月如梭,转眼又是大半年。 溟灵山张炀的洞府缓缓开启。张炀自闭关之地缓步而出,气息内敛,神光如电,整个人的精气神似乎又更胜往昔。 此次闭关,他以羽神城宝灵阁中所得七份木雷属性灵材,耗费数月心血,终于初步炼制出了七柄木雷飞剑,为的便是能够布置出“森罗雷狱剑阵”。 这座剑阵,乃是他为应对探寻那处雷池所做的提前准备。那地雷意纵横、灵机不定,若未做好万全之策,恐有大凶之险。 张炀站在洞府外,眺望西南方向,目光深邃,眸中精光若隐若现。 “万象母石暂时炼不成,那便先完成剑阵雏形,探得那雷池机缘让青雷焱进阶之后再说。” 他一甩袖袍,身形化作一道青光,破空而去,直奔西南。 十余日后。 他沿着黑脸大汉当年交予的地图,一路穿山越岭,终于抵达了一座偏僻小城——广平城。 张炀早早以换颜术略作易容,气息也压制至筑基巅峰,只为避免招惹不必要的注意。 刚入城门,张炀便看到右侧空地上聚集着几名修士装扮的“风信子”——这些都是靠贩卖情报或接引外客谋生的小修。 他扫了一圈,目光落在其中一位特别的女修身上。 那女修生有一对灰蓝猫耳,鼻梁细挺,鼻端略翘,还带着两根若隐若现的绒须。身后一条黑色柔尾轻轻晃动,明显是猫族血脉。她身后还躲着一个更小一些的猫族女孩,双眼怯生生地望着张炀,小手死死抓着她姐姐的胳膊,连耳朵都不自觉地耷拉着。 张炀上前停下,那猫族女修神色一正,恭敬行礼道:“前辈想必是初来广平城之人,晚辈熟悉城内坊市、秘闻、异动等大小消息,一日只需三十灵石即可。” 张炀打量了一眼,微微一笑,语气平和:“哦,既然这样。那你先带我去城中最好的灵膳坊。” 说着,随手拿出三十块灵石递给猫族女修。 那猫耳女修接过灵石,眸中顿时一亮,面上浮现喜色,只是犹豫片刻,还是小声问道“前辈……我妹妹可以同行吗?她不会惹事,只是年纪还小,离不开我。” 她说话时眼中透出一丝小心翼翼的请求,语气柔软,显然是怕张炀反感。 张炀看了眼那小猫耳女孩,见她缩着脑袋,仿佛一只惊恐的小兽,心头略动,轻轻点了点头:“可以。” 猫族女修闻言一怔,随即绽出一个感激而明媚的笑容,小尾巴在身后欢快地轻晃了一下。 “多谢前辈,晚辈这就带您前往‘” 张炀轻应一声,背负双手,随二人缓步而行。 小猫女一路上偷偷打量着张炀,似乎对这位气息收敛、却步履稳健的“筑基修士”感到好奇。张炀表面神色淡然,实则眼眸银光若隐若现,感应整座广平城的灵机波动。 三人走在青石铺就的街道上,猫族女修一边带路,一边不时回头为张炀介绍起这座小城的来历。 “前辈,您有所不知——虽说这广平城看起来只是边荒小地,但在这方圆数千里之内,却是唯一的一座真正的修士城池。常年都有羽神族的元婴真君驻守此地,实力不可小觑。” 她声音柔和,语速不快,语调中却带着几分自豪与敬畏。 “此城之所以受羽神族重视,是因它北邻一片巨大的灵泽——玉元泽。” 她顿了顿,见张炀听得认真,才继续说道:“玉元泽地域广袤,足有数万里,其内草木繁茂,灵药频出,堪称是周边修士梦寐以求的资源宝地。其中最为有名的两样宝物,便是归元草与紫玉晶。” 张炀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 “归元草一旦年份超过五百年,便价值数千灵石,是炼制归灵丹的主材。归灵丹对于元婴真君一下的修士而言,凡是卡在修为瓶颈的修士吞服此丹便可轻易破除瓶颈桎梏,因此常年供不应求。只是盛产归元草的几片核心区域,早已被羽神族圈禁,外族修士不得擅闯。” 她说到这儿时,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但很快一转: “不过嘛,玉元泽太大了,外围或者一些隐秘角落,还是可能采到的,所以才吸引了这么多散修、部族修士前来。” 她话音一落,身后那个小猫耳女孩也轻轻点了点头,似乎也知道这“采药”的意义。 “而另一种珍材紫玉晶,更是炼制精品法宝乃至珍品法宝的材料。一块婴儿拳头大小的紫玉晶,在市面上就能卖出五千灵石以上的高价!而玉元泽深处,还存在一处紫玉晶矿脉,被羽神族重兵把守。虽然核心矿区进不得,但周边偶尔也能挖出几块散落晶体,那可是天大的机缘。” 张炀听得眉头轻挑,显然也对这些资源略感兴趣。 猫族女修继续补充:“广平城因而成了玉元泽外围最大的中转地之一。许多探索队以此为据点,长期驻扎、轮换进入沼泽采药寻矿。而羽神族则设了一处‘任务殿’,不时发布灵材清单,悬赏采集任务。” “只要接取并完成任务,不仅能获得丰厚的灵石报酬,还能累积羽神族积分。听说积累到一定程度,甚至能兑换结丹灵物、秘术传承。” 她说话时眼神微微发亮,似乎对那积分系统也心生向往。 听到这里,张炀一时间竟哑口无言。他本以为羽神族不过是一支强势部族,没想到在制度运营方面,竟也丝毫不逊色于人族宗门。无论是羽神城内的诛妖殿,还是广平城的探索任务积分体系,其背后的运作逻辑竟然一脉相承,堪称严密而高效。 张炀忍不住开口赞叹道:“这羽神族,倒是将算盘打得精巧。” “是啊。”猫族女修也忍不住附和了一句,“不过能给散修留下条活路,也算不错了。” 很快,在猫族女修的引领下,三人便穿过数条街巷,来到了广平城中一处颇为雅致的楼阁前。朱檐碧瓦,香气四溢,楼前匾额之上,赫然写着“仙来楼”三个古朴遒劲的大字。 张炀略显讶异,轻声道:“仙来楼?这名字可不陌生……羽神城之中也有一家同名酒楼。” 他转头随口问道:“这广平城中的仙来楼,莫非与羽神城的那家有关联?” 猫族女修连忙答道:“正是,前辈。仙来楼背后便是羽神族经营,在羽神族势力范围内,大大小小的城池之中,皆有分设。无论是酒膳还是接待贵客,皆有一套标准章程。” “哦?”张炀眉头微挑,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随即迈步走向楼内。 这时,猫族女修忽然叫住了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安:“前辈,晚辈便在楼外等候,若有吩咐,您尽管传话便是。” 张炀闻言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神色淡然地一笑:“你们姐妹也一道进来吧,正好边吃边聊。” 猫族女修明显一愣,眼底掠过一丝迟疑。她身后的小猫耳女孩似是察觉到了她的紧张,小手悄然探出,紧紧握住了姐姐的手指。 张炀见状,仍旧神情平和,语气温润道:“不必多想,我只是想详细打听些玉元泽的情报。总不能站在大街上与你详谈吧?” 猫族女修这才回过神来,神情略显尴尬地笑了笑:“多谢前辈体恤。” 于是,一行三人踏入仙来楼,在侍从的引领下直上三楼,选了一间雅静包间。 张炀落座后,略一扫过菜单,便不假思索地点了十余道灵膳。他虽然不是专好口腹之欲之人,但修士行走在外,既然有条件,当然要享些清福。 不一会儿,一道道灵膳依次被端上桌。灵果香气扑鼻,灵药气息清润宜人,菜色美轮美奂,如画如玉,令人食指大动。 张炀随手夹了一筷,放入口中,唇齿之间顿觉一股淡淡的药香与甘甜交织而出,清新之感直入肺腑,令人神清气爽。 “嗯?”他轻咦一声,眉梢微挑,露出一丝惊喜,“这滋味,比羽神城中的灵膳还清淡几分,却更利于灵力吸收。” 猫族女修微微一笑,柔声解释:“前辈果然口味敏锐。广平城靠近玉元泽,盛产灵药与灵果,仙来楼便因地制宜,以灵草果食为主,专供修士调养与日常温补。” 张炀点了点头,放下筷子,轻声笑道:“倒也有几分讲究。” 随后又见两位猫族女修始终拘谨,也不勉强,只是笑着招呼道:“别光看啊,尝尝看。这仙来楼的灵膳味道不错,正好填填肚子。” 话虽如此,那名小猫女却依旧坐得板板正正,小手紧紧攥在膝前,双眼望着桌上的灵膳,有些发愣。她早就察觉出这桌灵膳的价值不菲,几道灵果、几样药膳,怕是每一道都得上百灵石。以自家姐姐在城中做“风信子”情报的收入来看,一月下来也不过数百灵石,哪里敢随意动箸? 她心中发怵,不禁暗暗揣测——这人莫不是要以此相要挟?若她姐姐稍有应对不当,是否会因此惹祸上身? 她的姐姐也就是那位年长几岁的猫族女修,虽表面上还算镇定,实则心中亦是惴惴不安。她的眼力更胜妹妹,自然清楚这一桌灵膳中至少有数样是以珍惜灵药熬制,保守估计也得二三千灵石起步。对方能如此出手阔绰,身份只怕不简单。而眼下请她们姐妹入席,若说只是随意交谈,她实在难以完全信服。 张炀似是看出了二人的顾虑,轻轻一笑,语气温和而带几分玩味道:“你们也不必胡思乱想,我并无恶意。初到广平城,我是打算入玉元泽探一趟宝。这顿饭请你们,不过是想打听打听情况而已。” 第218章 玉元泽与禁地 猫族女修闻言,神情顿时一肃,收敛心绪,略微正襟危坐,认真说道:“敢问前辈,是准备前往玉元泽哪处区域?是否已有目标?” 张炀抬手抿了口灵茶,眉头轻挑:“哦?玉元泽还分区域?说来听听。” 猫族女修闻言,抬手凝聚灵力,一道灵光自指尖溢出,随即在空中化作一幅虚幻的光影地图,层层叠叠,灵雾缭绕,赫然正是一幅玉元泽地势图。 她轻声说道:“玉元泽广袤幽深,其内灵气充沛、却瘴雾弥漫。因所产灵物种类不同,被划分为四个主要区域,分别是:灵泽南境、雾林东麓和赤泉深谷以及神雷禁地。每一区域皆有凶险,其中尤以‘神雷禁地’最为凶险,极少有修士能自其中全身而退。整个大泽,虽然弥漫毒瘴其内却并无太多毒虫异兽,真正的危险……便是那笼罩整个大泽的‘六冥毒瘴’。” 她指尖灵光流转,在地图上以一层淡紫雾气勾勒出整个大泽的轮廓。 “此毒瘴极为诡异,并非寻常毒雾,其内蕴含某种神秘之力,会屏蔽修士的神识。只要踏入毒瘴之中,神识便宛如沉入深渊,再无感知之力,仿佛天地尽失方向。” 说到这里,她稍顿了一下,认真补充道: “而且,它名为‘毒瘴’,自然也含有极强毒性。一般解毒丹药根本无效,唯有对症之药才能保命。” 她手势一变,在图上以灵光又划出三重边界,继续解释道: “从广平城向玉元泽延伸,头一千里区域可算作安全区。此地毒瘴极弱,只要备好些许清毒丹,便可无碍行走。正因如此,此区聚集了大量外来修士,几乎将灵泽南境、雾林东麓和赤泉深谷的外围资源搜刮一空了。” 她随手在边缘画出数个标记。 “再往内千里,便是中度区。这里的毒瘴已非寻常丹药可解,清毒丹难以奏效。唯有拥有强大体魄、护体灵宝,或某些隔毒秘术的修士,才敢深入此处。不过相应的,灵材、灵矿、乃至遗留的机缘,也远胜外围。” 她说着,眼中也露出一丝向往,但又很快掩下,话锋一转: “再往里,则是重度区——也是真正的玉元泽核心区域。” 随着她灵指一点,地图最中央区域泛起微微红光。 “紫玉晶、归元草、魂引藤……许多难得一见的奇珍灵材,皆出自此地。但这里的毒瘴之浓,已非人力可敌,唯有一种羽神族炼制的特殊丹药‘清神丹’,方可抵挡其毒,护持自身。” 她郑重看向张炀,神情中带着几分劝告与提醒: “不过,前辈若真有意前往,恕小女子直言,切莫擅自行动。整个玉元泽广阔幽深,内部地形会随毒瘴流动而变化。唯有依附那些经验丰富的老牌探索小队,才能寻到合适的路线、避开危险之地。” 她语气沉下几分,声音也压低:“若是轻信那些新成立、毫无积累的小队,一旦深入毒瘴迷雾之中,很可能会在其中彻底失去方向,甚至……命丧大泽,再无归期。” 猫族女修话音未落,又补充了一句,语气格外郑重:“还有一点,前辈务必要铭记——在玉元泽之中,绝不可吸收天地灵气。” 张炀微微挑眉:“哦?为何?” 猫族女修神色凝重,缓缓道出一个鲜有人知的秘密:“因为这里的灵气……早已被毒瘴污染。” 她语速略慢,仿佛在回忆某段被尘封的往事:“很久以前,曾有大批修士深入玉元泽探索。他们在其中吸收天地灵气以恢复灵力,本无异样。但数年之后,陆续有人发现——自己的修为竟迟迟无法突破。” “起初,只有一两位修士察觉异常,但无人重视。可接连几年,这种情况不断出现,最终连各大族群都感到不安。羽神族察觉不对,遂派遣族中炼神士前来探查。” 她眼中掠过一丝敬畏之色:“羽神族的炼神士经过调查后,最终断定——此地毒瘴,乃六冥毒瘴,其毒性并非是腐蚀血肉,而是会潜藏于修士灵力之中,缓慢吞噬修士灵力。沾染了毒瘴的修士,其周身灵力便如破漏的瓢,再怎么努力灌注都无法积蓄,终其一生也难以再有寸进。” 她顿了顿,神情肃然:“所以前辈若要入泽探宝,万万不可引天地灵气入体。要恢复灵力,唯有吞服丹药、灵石,或者提前准备好灵力储备宝物。” 张炀闻言,轻抚下巴,眸中却不见惊讶,反而笑了笑:“啧啧,果然是奇异之地啊。” 他抬手指向空中那副灵图的最中央区域,笑眯眯地问道:“不过你似乎还没讲完啊,这地方叫神雷禁地吧?怎么看你画得这么遮遮掩掩的,也不介绍此地?” 那一指,正是地图的核心——浓雾缭绕、雷纹闪烁的一片禁地。 猫族女修脸色微微一变,声音都有些结巴:“前、前辈……您该不会是想去那里吧?” 张炀斜睨了她一眼:“怎么?莫非那地方……去不得?” 猫族女修连连摇头,眼神中已带上一丝惧意: “那里是玉元泽的真正核心区域……没人敢靠近!而且那禁地的毒瘴之浓远胜外圈,连羽神族的清神丹在那片区域都无法彻底抵挡毒性侵蚀。更恐怖的是,那里常年雷霆激荡,电闪雷鸣,听说那是玉元泽深处孕养灵物与天地异宝的根源,时不时会有天雷从云中劈落,一般修士根本无从躲避。进入其中只会自寻死路。所以关于那片禁地的情况我也所知不多,只知晓不能靠近,否则性命不保。” 她顿了顿,低声道:“曾有一支顶尖探索队擅闯其中,结果……全军覆没,尸骨无存。哪怕是元婴真君,也不敢轻入其中。” 张炀听完猫族女修的讲述,低头沉思片刻,随即抬眸,唇角微扬,语气温淡: “好了,我知晓了。你们也别站着了,快些动手吃吧。” 说完,便继续低头品尝起面前的灵膳,神色悠然,仿佛方才听到的那番话,不过是饭前一段佐料。 两名猫族女修对视一眼,眼中略有一丝惊疑,旋即也默默拿起筷箸,轻声用膳。 一个时辰后,三人自“仙来楼”中鱼贯而出。 张炀负手而行,目光一转,淡淡开口:“清神丹在哪儿能买到?” 猫族女修连忙躬身答道:“回前辈话,只有羽神族设立的天羽阁有售,便在城中南街。请前辈随我来。” 说罢,便恭恭敬敬地引路在前,步伐轻盈不敢稍慢。 穿过几条街巷,三人很快便来到一座古色古香的高楼前。只见那楼阁飞檐朱瓦、气势不凡,其上高悬横匾——“天羽阁”三字,金光灿灿,隐有羽翼之影游动其间,颇具神异。 张炀抬眼望了一眼,便径直踏步而入。 刚入楼中,便有一名侍从打扮的少年迎上前,笑容得体,语气恭敬道:“这位前辈是要购买宝物,还是来寄售之物?” 张炀没有多言,直接开口道:“清神丹。” 那侍从闻言微微一怔,旋即笑着引路,将张炀带至内阁柜台前。 柜台后方,一名羽神族修士正低头忙碌着,翻看账册。听得动静,只是抬眼扫了张炀一眼,语气淡漠,带着几分官样文章的敷衍之意: “要多少清神丹?” 张炀并未立即回答,而是目光沉稳地反问一句:“敢问一颗清神丹,可在大泽核心区域支撑多久?” 那管事听到“核心区域”四字,手中动作微顿,眼角挑起一抹讶异之色。 紧接着,却是冷笑一声,眼中多了几分调侃与不屑:“你……是想去玉元泽的核心区域?” 他嘴角微翘,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讥讽,“小兄弟,那里可不是闹着玩的地方。命只有一条,可别为了好奇心折进去。” 张炀不为所动,神情平静如水,再次问道:“我问你,一颗清神丹能在核心区域维持多久?” 那管事见他神色认真,终于收了些戏谑,低头翻了下手中的玉简记录,口中仍旧语气淡然: “清神丹在普通毒瘴重度区域,可护持半月时间,但在核心区?撑不了多久,顶多一天。” 张炀低头摸了摸下巴,似在衡量着什么,片刻后,语气沉稳地开口:“那就先给我——五十颗清神丹。” 那管事原本忙碌着的手骤然一顿,抬眼皱眉看向张炀,语气略显生硬:“一颗清神丹,五百灵石,五十颗……便是两万五千灵石。” 张炀眉头微皱,却未多言,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三颗晶莹剔透的上品灵石,随手丢在柜台上,语气淡漠中带着一丝不悦: “拿五十颗清神丹,快些。” 那管事本还带着几分不耐,眼角余光扫到柜台上的三颗上品灵石,神色瞬间一变,如同冬雪消融,春风满面,连声音都多了几分殷勤恭敬: “贵客见谅,方才有些怠慢,还请勿怪。请稍待片刻,立刻为您准备!” “嗯,快些。”张炀语气冷淡,懒得多说半句。 片刻后,丹瓶入囊,张炀转身踏出天羽阁。 守在门外的猫族女修赶忙迎上前来,神色恭敬。张炀淡淡一笑,语气温和些许:“接下来,带我去看看此地的探索任务发布之处。” “是。”猫族女修点头应声,随即在前方引路。 三人穿过几条街道,行至一处广场尽头,只见前方矗立着一座宏伟殿宇,朱梁画栋、气势非凡。殿门之上悬挂横匾,金光流转,“玉元殿”三字赫然映入眼帘,仿佛在阳光下泛着神辉。 猫族女修连忙介绍: “前辈,此地便是玉元殿,为城中各大小势力探索队接取任务之所。除了任务发布之外,此殿亦可鉴别异宝、兑换积分、登记功绩……” 说到此处,她略微顿了顿,又补充道:“若前辈真的要深入大泽之地,小的建议您务必寻一支有经验的老牌探索小队,毕竟那等地方,哪怕是元婴真君去了也未必稳妥。” 张炀眉头一挑,目光略显玩味:“那你可知,如何分辨这‘老牌’队伍?” 猫族女修立即答道:“前辈稍后进入殿中,左侧玉璧墙下设有探索小队排名榜,皆是由任务成功率、信誉、时效等多方综合评定而来。选那些排名靠前的小队,基本不会出错。” 张炀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之意:“你的意思是,直接挑选那些排名靠前的小队?” 猫族女修摇了摇头,认真解释道:“前辈,那排名,其实是羽神族每十年一次,统计所有探索小队所得积分后整理出的榜单。每隔十年,羽神族便会命人将各个探索小队在大泽中所得宝物兑换成积分,最后汇总出一份百强排名。”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只要排名进入前百的小队还未解散,便可从羽神族那里获得不少奖励。不过这也导致有些运气极好的新手小队,仅仅几次进入大泽,就因所得丰厚,一跃跻身前列。” 她微微苦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但这样的队伍,未必真有实力……所以羽神族又设了一个‘潜在规则’——只要进入大泽的次数超过百次,那小队的名字在玉璧上便会呈现金色。反之,若是次数不满百次,其名字便是黑色。” 她认真地看向张炀,语气恭敬而真诚:“所以,前辈若要寻经验丰富的队伍,只需在百强中,挑那些名字为金色的小队便是。” 张炀闻言,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抹兴味:“呵,有点意思……那若我物色中意的队伍,该如何联系?” 猫族女修立即答道: “在玉璧之上,小队名称呈现为青色,代表他们当前尚未入泽;若是红色,便表示小队正在大泽之中。前辈只需从青色中挑选金名队伍,再询问大殿内的值守管事,便可得知其队长的联络方式。” 她微微一躬身,语气更加谦卑:“至于是否能谈妥,还是得看前辈与他们当面详谈。” 张炀点了点头,目中闪过一丝满意,旋即取出一枚中品灵石,随手递了过去。 猫族女修一愣,下意识接过灵石,神情一时呆滞,仿佛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这……这……给我的?” 她睁大双眼,不敢置信地望着张炀。 张炀淡然一笑,语气温和:“算是你的小费,你的情报,很有价值。” 他收回目光,迈步朝玉元殿而去,背影挺拔沉稳,声音自前方轻飘而来: “好了,你带着你妹妹离开吧,我要进去看看了。” 第219章 天罡真雷与灵泽小队 随后,张炀迈步踏入玉元殿。 大殿内空间极为开阔,四周玉柱林立,灵光萦绕,气势庄严肃穆。张炀目光一扫,便看见正前方一面高三丈、宽五丈有余的巨大玉璧,上面灵光流转,文字不时浮现变幻,正是各种各样的探索任务悬赏信息。 玉璧左侧,果然如猫族女修所说,赫然是一列密密麻麻的探索小队排行榜。其上小队名称金、黑、红、青四色交织,极为醒目。 张炀正仔细打量之际,耳边却忽然响起一道冷淡的声音: “道友来此,是欲加入探索小队,还是来鉴别宝物?” 张炀神思微顿,转头望去,只见一名羽神族修士正负手而立,身穿深蓝长袍,面无表情,神情倨傲,显然是玉元殿的管事之一。 他略作咳声,道: “在下初来广平城,欲前往大泽探宝,此行是为寻找一支可靠的探索小队加入其中。” 那管事闻言,目光略扫了张炀一眼,语气依旧淡漠: “你这等筑基圆满的修为,前百的小队就别想了。至于那些老牌队伍,更是想都不用想。” 话锋一转,他冷冷道: “你这种修为,也就勉强能去投奔些刚成立的散修队伍罢了。” 张炀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心头微沉。 这羽神族管事的态度,倒与诛妖殿那些羽神族修士如出一辙,语气淡漠,言辞冷讽,分明是对外来修士心存偏见。 反倒是自己此前遇到的羽鸯,还有初到羽神城时那位守城队长,待人倒极为和善……难道羽神族内部也是这般? 他心中念头转动,却未表露于面,正待开口,便听那管事不耐地挥了挥手: “若你真想加入探索队伍,倒也不必耗在此处。去‘灵酿楼’看看吧,那是许多初建小队聚集之地,也许还能挑到个合适的。” 张炀收回心思,目光微敛,随即将原本刻意压制的气息缓缓释放。 刹那间,一股凌厉且沉稳的气势如潮水般自他身上扩散开来,宛如一头沉眠的妖兽骤然睁眼,威压悄然弥漫开来。 那管事原本倨傲的神色陡然一变,脸色微僵,只觉一股浓烈的危机感直扑心头。 “结丹期!”他心中一惊,面上却强撑镇定,悄然打量张炀的目光却多了几分慎重与忌惮。 而张炀此刻已将气势缓缓收敛,恢复成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淡淡开口: “这位管事,如此,可否算得上有资格,加入那些‘老牌探索小队’了?” 那管事闻言,暗自舒了口气,面上却已换上一副笑容可掬的模样,语气也立刻温和许多: “道友若有此等实力,自然有资格加入。只是,是否能够成功入队,仍需看道友与那些小队的队长是否谈得拢。” 张炀轻轻颔首,神色如常,语气不疾不徐: “既如此,还请这位管事,介绍一二——如今准备再次进入大泽的探索小队都有哪些?” 说话间,他信步走向那管事,举止从容大方,待走近之时,顺手从袖中取出一只储物袋,轻描淡写地摆在了对方面前,仿佛只是随意搁物。 那管事眼神一凝,眸中精光微闪。 下一刻,他脸上的笑容顿时真切了几分,嘴角微挑,手臂一挥,那储物袋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他宽大的袖袍之中。 “嘿嘿,道友果然是趣人。” 他轻笑一声,声音都带上了几分热情,旋即压低了些许声音: “目前确实有五支老牌探索小队准备启程再入大泽,其中三队早已满员,剩下尚有空位的,只有两支。” 张炀眼中闪过一道亮光,唇角微扬,也带上几分笑意: “哦?那这两支小队,不知底细如何?” 那管事“呵呵”一笑,拍了拍胸口,语气中多了几分得意: “这两支小队,一支名为金恒小队,队伍编制共七人,目前尚缺三位队员。此队成名已久,迄今已在大泽中探索三百余次,经验极其丰富。” 他语调一转,继续说道: “另一支,则是灵泽小队。此队人数虽少,仅设五人,但目前已有四人齐聚,尚差一人补足队伍。” 说到这,他语气微顿,眼中露出一丝郑重: “道友可莫小看这灵泽小队。其队长已深入大泽五百余次,每次出行几乎都能全身而退,乃是诸多老牌小队中,伤亡率最低的一支。此等稳定与可靠,在如今这等局势下,弥足珍贵。” 说罢,他略微向张炀靠近一步,压低声音笑道: “依我看,道友若是想第一次进入大泽就有稳妥之选,不妨考虑此队。” 张炀眼眸微眯,脸上带着一抹不动声色的笑意: “那不知,当如何联系此灵泽小队的队长?” 那管事也不再卖关子,直接取出一块淡青色玉简,轻轻一弹,递了过来: “玉简之上,已标注有对方所在之地。城北‘灵符店’,便是他栖身之所。道友自去便是,能否打动此人,还要看道友自己的本事了。” 张炀神识一扫玉简,确认无误后,微微拱手一礼: “多谢。那在下便先告辞了。” 说罢,转身而去,袍袖微扬,姿态洒脱。 …… 走出玉元殿,张炀并未迟疑,直接朝城北而去。半炷香后,落身于一间古朴却精简的小铺门前。 他抬头看了看招牌,又暗中以神识探查一番,确定无误后,方才踏入其中。 一入店内,清幽淡香扑面,木制陈设整齐摆放,琳琅满目的灵符陈列于架上,灵力波动隐隐。张炀扫视四周,目光最终落在那正端坐于柜台后的少年身上。 那少年年约十岁上下,生得清秀斯文,此刻正聚精会神地翻阅一卷典籍,唇角带着一抹认真。似是察觉到来客,他抬起头来,眼神澄澈如水。 “前辈可是来购买灵符的?”他合上典籍,起身行礼,声音带着几分稚嫩,却也显得有礼有节。 张炀闻言微微一笑,语气温和: “不是,我是来寻你们店主的。” 那少年听闻张炀不是来买灵符的,明显有些失望,“哦”了一声,整个人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耷拉着肩膀坐了回去。不过,他很快调整好情绪,抬起头认真说道: “那你等等吧,我祖父现在不在,估摸着还得一个时辰才能回来。” 张炀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少年,唇角微扬,语气温和带笑: “小家伙,你倒是沉得住气,怎么不问问我来此是干什么的?” 少年闻言,鼻尖轻轻嗅了嗅,眼珠滴溜溜地转了两圈,似乎思索了一下,忽然咧嘴一笑,语气中透着几分得意: “这还用问?你又不是来买灵符的,十有八九是想进大泽探宝,想找我祖父加入我们灵泽小队,对吧?” 说完,他故作神秘地凑近几分,压低声音又道: “我看你不像是坏人,我就偷偷告诉你一件事吧。” 张炀“哦?”了一声,眉梢微挑,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少年一脸郑重地说道: “每次我祖父从大泽回来,都会有一大堆修士找上门来,想让他带队去探宝。但——他们大多数都被祖父拒绝了。你可知为何?” 张炀配合地问道:“是因为修为不够?” 少年摇了摇头。 张炀再试探道:“难道是心思不正,目的不纯?” 少年依旧摇头,脸上露出几分古怪神色,语气略带一丝叹息道: “是因为……他们的气运不行。” 张炀闻言,心头微微一震,神色一凝,低声重复: “气运?” 这两个字,如同某种久违而遥远的概念,再次在他脑海中浮现。 他目光落在那少年脸上,压低声音追问: “小家伙,你的意思是……你祖父能够看出一个修士的气运强弱?” 少年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一边点还一边撇嘴道: “是啊。不然你以为我祖父怎么带人次次都能全身而退?他可不是光靠修为和经验。祖父说了,修行之路,气运占一半,剩下的一半才看实力和心性。” 张炀眉头轻蹙,目光微沉,缓声问道: “按理说,这是你祖父的隐秘之事,你为何要告诉我?” 少年嘿嘿一笑,语气轻快中透着几分狡黠: “因为等你见到我祖父,他肯定会拉你进小队的,到时候这些事他自然也会告诉你。我提前说了,也不碍事。至于为什么嘛……” 他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话头,眼神古怪地盯了张炀一眼,似乎在确认什么。 许久之后,他突然来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说完,便不再看张炀,自顾自地重新翻开手中的典籍,仿佛刚才那段对话从未发生过。 张炀眉头一挑,倒也没恼,反而生出几分兴致。心中暗忖:难不成当日褚复所说之事,竟是真的? 一念及此,他微微向前靠了靠,笑呵呵地说道: “关于你方才所说的‘气运’之事,在下也略有所闻。早年确有一人言我命中藏有大气运。不知小友能否点拨一二,告诉我你是如何看出我有大气运的?” 少年闻言,撇了撇嘴,一副老成的模样,故作高深地叹道: “探人隐私,可是修行界大忌啊。” 张炀见他一脸“正经”,不由失笑,摇了摇头。随后目光一转,似笑非笑地问道: “行吧,那我换个话题。你家这灵符店里,都有哪些灵符?” 少年一听,眼睛一亮,顿时收起了典籍,换上一脸灿烂的笑容,语气比刚才还热情几分: “前辈你早说你要买灵符,不就好办了嘛!” 张炀看着他一副“奸商上身”的模样,忍不住嘴角一抽,笑骂一声:“这小鬼倒是滑头得很。” 话音未落,他便摆摆手,打断道: “别废话了,说重点。给我介绍几张适合结丹修士使用的灵符。” 少年闻言,立刻从柜台后绕了出来,满脸认真地凑到张炀身旁,开始热情洋溢地介绍起来: “我们店里最适合结丹修士的灵符,一共分为攻击、防御、辅助三类。这边这四张,都是我祖父亲手绘制的极品符箓,前辈请看——”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取出四张灵符,平铺在柜台上。 张炀眯起眼,伸手负背,另一只手摸着下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这四张灵符,目光中带着一丝审慎。 其中两张灵符,是赫赫有名的天罡真雷符。此符一旦激发,便可引来数道天罡真雷轰击对敌之人。虽不及真正的天雷那般惊天动地,但在修仙界中也足以名列雷法符箓之巅,威力惊人,最擅破防御、克邪祟。 另两张,则是金甲灵符。但此符与寻常金甲灵符大不相同,其所用的符纸,竟是以三阶圆满吸灵妖兽的兽皮炼制而成。只要灵力激发,便可在周身形成一道吞纳灵气的防护屏障。此吸灵之甲坚不可摧,足可抵挡数次结丹大圆满修士的全力一击,堪称保命之宝。 张炀低头审视片刻,眼中露出满意之色,随后又询问了价格,张炀毫不犹豫地将四张符箓一一收起,递出几颗上品灵石。 那少年小心接过灵石,手掌微微一沉,顿时眉开眼笑,笑眯眯地说道: “前辈果然大气,买符也这么爽快!” 张炀撇了撇嘴,却也笑道: “买都买了,那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是如何看出我身怀大气运的了吧?” 少年闻言,清了清嗓子,挺起胸膛,一副老成模样,压低声音道: “前辈,我确实可以告诉你,不过还请你务必守口如瓶,不要将我接下来所说之话,传于他人。” 张炀微微颔首,语气郑重: “好,我答应你。” 见张炀应下,那少年脸色也收起几分玩笑,终于正色道: “我之所以确定前辈身怀大气运,是因为我——” 他刚开口,便听见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粗喝: “你个小兔崽子,又在这胡咧咧些什么呢?” 突如其来的呵斥打断了少年的话语,张炀眉头微皱,略感遗憾。 那少年闻声一怔,随即“咕哝”一声,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抬头一脸无辜地看向门口,嘻嘻笑道: “爷爷,你回来了呀~” 张炀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名老者迈步而入。此人一袭黑袍,头发胡须皆已花白,面容苍老,但步履稳健,气息沉稳,目光如鹰,声音更是粗犷洪亮。 张炀心中微动,已然猜到来人身份,遂面带微笑,拱手道: “阁下想必便是灵泽小队的队长?在下张炀,听闻道友的小队尚缺一人,因此特地前来,欲求一席之位。” 第220章 命眸一族 那老者听了张炀所言,神色平静,似乎早有所料,只是淡淡“哦”了一声,毫不意外。 那少年却仿佛抓住机会一般,忙不迭地凑上前,邀功似的笑道:“爷爷,你且好好看看这位前辈,包你满意!” 老者闻言,微微眯眼,抬头打量起张炀。从头到脚,一寸寸扫过,目光如刀,神识微动,似要将他里里外外看个通透。 片刻后,老者脸上的神情渐渐发生变化:先是疑惑,接着是惊喜,最后竟凝固在震惊之中,久久未语。 张炀被他盯得久了,轻咳一声,打断了沉默:“道友,可看够了?” 那老者这才如梦初醒,回过神来,神情略显尴尬,拱手笑道:“老夫灵泽,方才失态,还望道友海涵。” 张炀摆摆手,不以为意,随即将话题拉回正题,郑重说道:“在下陈华安,不知灵道友的小队,可愿接纳陈某加入?” 他原本打算稍作试探,适时展露一二手段,以此换取一个名额。但先前少年的称赞与眼前这灵泽的神色变化,已让他心中有数,于是干脆直言不讳。 灵泽闻言大喜,连连点头:“陈道友若肯加入,便是我灵某人的三生之幸,自然欢迎之至!不过……”他话说到一半,故意顿住,脸上露出几分难色。 张炀眉头微挑,平静问道:“灵道友有话尽管直说。” 灵泽干笑一声,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灵泽小队有个老规矩——凡是进入大泽中所得之物,一律均分,不知陈道友是否愿意遵守?” 张炀闻言,不怒反笑:“此等规矩,倒也合理,陈某自无异议。倒是我想问一句——灵道友的小队,在加入前是否也需缴纳灵石或其他‘入队费用’?陈某听闻,有些小队似有此不成文的‘规矩’呢。”他说到后面,语气微顿,眼神之中带着一丝笑意与打量。 灵泽哈哈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灵泽小队不同于其他那些杂鱼队伍,加入灵某人的小队,不收灵石、不收丹药,唯有一个条件——能入老夫的眼。” 张炀轻轻“哦”了一声,似是若有所思,又试探般问道:“灵道友口中所说的‘入眼’,可是指的气运?” 灵泽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点头笑道:“不错。凡是能加入灵某小队之人,皆是气运不凡之辈。也正因如此,老夫才能安然深入大泽五百余次,而队中修士几无折损。” 他语气顿了顿,继续低声道:“当然,此事外人不知,老夫也从未对外言说。只有真正成为我队中之人,老夫才会如此直言不讳。说到底,老夫不过是借了那群气运之人的光,如何还好意思收取灵石?” 张炀闻言轻声一笑,似乎恍然大悟,低声道:“原来如此。” 他眼神微动,随即又望向一旁的少年,似笑非笑地说道:“方才这位小友说,原本是他看出陈某身具气运,才出言提醒。不知灵道友是否能为我解惑一二?” 灵泽大笑出声:“哈哈,此事不急。既然陈道友愿意加入我灵泽小队,我又岂能如此轻率与道友言谈?” 说罢,他转身看向那少年,叮嘱道:“浩儿,你先看店。老夫与陈道友去后院叙话。” 说完,便领着张炀穿过铺子,进入后院。 院中小桥流水,静谧清幽,正中一处凉亭内早已设下石桌茶具。 灵泽落座后,袖袍一拂,灵火浮现,亲手煮水烹茶。香气氤氲而起,清幽淡雅,仿佛能洗涤心神。 他将茶盏推至张炀面前,含笑道:“陈道友,不妨先尝一口。” 张炀低头望了一眼茶盏,碧绿清透,茶香袭人。他抬眼看了灵泽一眼,嘴角含笑,轻声道: “好。” 说罢,便端杯抿了一口。顿时,齿间生香,唇舌生津。茶中虽无灵力波动,但那滋味却是极为独特,宛如清风拂面,让人心境都为之一清。 他啧了啧嘴,忍不住又饮了一口,才缓缓放下茶盏,抬头说道:“此茶口感雅致、回味悠长,不知唤作何名?” 灵泽朗声一笑,显然早已预料张炀会有此反应,笑道:“陈道友喜欢便好。此茶名唤‘玉伏’,是老夫数十年前在大泽深处偶然寻得的一株灵茶古木所出。此茶虽无灵效,却清香扑鼻,入口生津,故老夫素来珍惜。” 他顿了顿,眼中露出几分欣赏之意,又道:“没想到陈道友也是爱茶之人。稍后道友离开前,不妨带些茶叶,权当老夫交个朋友。” 张炀闻言,拱手一笑,语气中也多了几分亲近:“如此便多谢灵道友了。” 他话锋一转,顿了顿才说道:“对了,陈某有一事不知当问不当问,还望道友见谅。” 灵泽哈哈一笑,摆手道:“道友但说无妨,老夫耳根宽得很。” 张炀收敛笑意,轻抿了口茶,语气略显郑重:“这玉伏灵茶,陈某颇为喜爱。敢问灵道友,不知可否在那株灵茶古木上,截下一节根茎相赠?陈某想试着自行培育一二,若能成活,自是幸事。当然陈某愿以灵石作为补偿的。” 他话音刚落,便见灵泽眉头微蹙,似有所顾虑。 张炀见状,立刻起身拱手,语气坦然:“若是为难之事,道友不必勉强。陈某一时冒昧,已然失礼。” 灵泽闻言却摆了摆手,笑着说道:“道友误会了,老夫不是不愿。区区一节根茎,何足挂齿?只是……” 他语气一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此茶虽好,栽培却极为不易。老夫当年也是费了些许心思,才堪堪将它养活。” 说罢,他起身整了整衣袖,招呼道:“来,道友随我来看看这株‘玉伏’,便知老夫为何说其难养。” 张炀起身跟上。两人穿过后院小径,绕过假山水榭,直至一方灵雾缭绕的小池塘前。 灵泽负手而立,望着池中景致,面上露出几分自得之色:“便是此地。” 张炀循声望去,便见池塘中央生长着一株通体翠绿、不过三尺余高的灵植。枝叶舒展如伞,叶脉隐隐闪动灵光,其根须深深扎入池中。池水澄澈晶莹,却并非常水,其内灵气翻涌,清冽如泉,仿佛一方天然灵脉之眼。 他凝神感应,眉梢微挑,心中微惊。 ——那水,竟是货真价实的灵泉! 灵气之浓郁,已远非常规灵植可用普通土壤培育。 张炀恍然大悟,转头看向灵泽,轻声一笑:“原来如此。灵道友所言,果真不虚。” 灵泽似是早就看穿了张炀的心思,微微一叹,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提醒: “陈道友,眼前这株灵植,便是‘玉伏’。不过此树生性娇贵,唯有扎根于水属性灵气浓郁之地,且需以灵泉水日夜浇灌,方能稳固灵根、生机不绝。否则,纵使有根茎,也难以成活。” 他说着,望向张炀,目光略显郑重:“现在,道友该明白老夫方才迟疑的缘由了吧?” 张炀点了点头,目光却依旧平和,嘴角含笑:“多谢灵道友告知,陈某心领了。不过,即便如此,陈某仍愿一试,成败皆不怨人。不知灵道友是否愿意成全?” 此言一出,灵泽略显讶然,旋即似是想起了什么,忽而大笑出声:“哈哈,老夫倒是糊涂了!差点忘了道友乃是身怀气运之人,常理在道友身上往往不大管用。” 他边说边转身向池塘走去:“若是旁人,老夫定会婉拒。但道友么……或许真有几分可能也说不定。” 说罢,他探手一引,玉伏树下灵光一闪,顿时便有一节尺许长的根须被他小心取出,封入玉盒之中。待封印稳固,便将其双手递给张炀。 张炀接过玉盒,微微拱手,随即开口问道:“不知此物价值,灵道友欲收取多少灵石?” 灵泽摆手笑道:“灵石就不必了,道友何须如此见外?你我初识投缘,若能携手共入大泽探幽,那才是对老夫最大的回报。” 张炀闻言,神情略动,低头沉思片刻,随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通体剔透的玉瓶,缓缓递出:“灵道友,此瓶中之物,便算是陈某的一点心意。虽说贵重不及灵茶根须,却也聊表诚意,还望道友笑纳。” 灵泽一怔,正要推辞,张炀却淡然一笑:“道友不妨先开封一观,再做定夺。” 灵泽略带疑惑地看向张炀,片刻后依言将玉瓶打开,微微低头查看。当他见到瓶中之物时,眼中闪过一丝不解,随即伸出手掌,将瓶中灵液倒在掌中。只见几滴晶莹水珠静静悬浮在他掌心,清光流转,隐有淡淡灵意流动。 “陈道友,此物是何种灵液?”灵泽眉头轻皱,终究没能分辨出其中玄机。 张炀闻言轻笑,语气平和中带着一丝调侃:“此瓶中装的,是我以秘法炼制出的‘仿制圣泉水’灵液,虽然并非真正圣泉,但也具其一二成效果。” “哦?”灵泽原本还带着几分怀疑,听到“圣泉水”三字,眼中不由一亮,面上泛起惊喜之色。他下意识再次凝神观察手中灵液,随即抬头问道:“竟然能有圣泉水一二成之效?此物……倒是正合我用啊。” 张炀摸了摸下巴,语气淡淡:“灵道友方才言及,每年为那株灵茶树搜寻灵泉水都极为不易,想必这些灵液应当能稍解燃眉之急。权作我收下灵根之礼,道友切莫推辞。” 灵泽怔了怔,本还想拒绝,但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他看着掌中灵液,眼神逐渐变得柔和,半是感慨半是欣慰地笑道:“哈哈……如此灵液,老夫便厚颜收下了。” 两人相视一笑,氛围愈加融洽。 稍顷,两人返回庭院,重回案前落座。张炀轻抿一口茶,目光落在灵泽身上,忽然正色道:“灵道友,方才你一口断我身具大气运之说,在下不觉震惊。斗胆一问,道友此言从何而来?所谓气运之说……究竟是虚幻,还是确有其理?” 灵泽闻言,神情微敛,轻轻将茶盏放下,语气中多了几分沉静与庄重::“气运之说,玄而又玄,虚无缥缈,却又真实存在。寻常修士只知灵根、资质,却不知‘气运’亦可左右修行之途。所谓气运,便如冥冥之中自有天命者,其行路时常有机缘临身,遇难则有贵人相助,纵有劫数,也往往能死里逃生。” 他看了张炀一眼,语气微顿,接着说道:“道友今日初见老夫,不过寥寥数语,便得老夫赠茶、示树、赐根。换做旁人,哪有这般好运?而且你方才所赠那仿制圣泉水……虽是人为配置的灵液,可灵韵清澈、根本不似凡品。道友若说这不是气运所钟,老夫可不信。” 张炀闻言,眉头微皱,似有所思:“若真如灵道友所言,那这气运,岂不是与修为无关?” 灵泽点头:“正是。修为乃自身之本,靠苦修、悟道、机缘。但气运,则似天加持。二者可并存,也可错位。许多天资卓绝之辈,最终陨落途中,那便是因气运浅薄。而有些人资质平平,却机缘不断,终成大器,便是因气运旺盛所致。” 随后他目光落在张炀身上,语气多了几分感慨:“老夫出身‘命眸一族’。此族古老而稀罕,族中子弟自幼觉醒血脉后便可开起灵眸,可窥出修士的气运强弱。我虽年老,但眼未昏花。像陈道友这般气运腾腾、灵光萦绕者,数百年间仅见过两人。” 说完,灵泽缓缓抬手,指向自己的双眼,那一瞬之间,他的瞳孔中竟闪过一丝若隐若现的金芒,宛若深潭映星辰,令人心神微颤。 张炀听完,内心不禁微微起伏。他虽自知命运多舛,却也知自踏上修途后,种种经历的确如灵泽所说,冥冥中总有暗线牵引,步步皆遇良机。 张炀沉默良久,忽然轻声开口:“道友既然拥有如此神秘的天赋……若为外界知晓,恐怕早已引来无数贪婪之辈吧?” 第221章 雾灵 灵泽轻抿一口清茶,茶香氤氲,他神色如常,唇角微抿,眼底却悄然掠过一缕幽深微光。茶盏轻轻落下,瓷器敲击木案的声音清脆而悠长。他语声低缓,如风拂松涛:“这是自然的。老夫这一族,自远古而来,血脉天赋异于常人,所赋之能过于惊世,反倒使得族人稀少。因这天赋若被外人所窥,极易引起祸端,我族便自古不愿涉足天衍大陆的纷争,甘于隐世,独善其身。世代流徙,避居荒境,与诸族少有交集。” 说至此处,他语顿片刻,眼中微光黯淡几分,仿佛某段尘封旧事悄然掀开。 “可惜自数千年前起,族中旁支竟莫名接连陨落,无有征兆。至今,便只剩老夫与孙儿尚存于世。” 张炀闻言,心中微震。他从未听灵泽言及自身来历,此刻骤然得知,顿觉心情沉重,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灵泽却忽然一笑,语气轻松许多,似是想将这沉重的过往随风带去:“倒也不必为老夫动情。修道之人,本就是在孤独中求索,于血雨腥风中前行。能活到今日,早已是天赐恩典。” 张炀沉吟片刻,望着眼前这位老者,心中忽而涌上一股莫名的敬意。他起身,躬身深深一揖,声音郑重:“道友能坦然言及这等秘闻旧事,陈某心中佩服。若他日有所需,尽管言明。只要陈某尚有一息之力,定不推辞。” 灵泽一怔,旋即仰首畅笑,声音朗朗:“好一个陈道友!有你此言,老夫便安心了!” 笑声渐歇,他目光微敛,忽而压低了声音,神色微凝,语气也转为慎重:“既然你曾问起气运一事,老夫便多言一句。你之气运……极不寻常。” 张炀眉头轻挑,静静聆听。 灵泽缓缓说道:“非但旺盛磅礴,更隐隐呈‘九道归一’之象。” “九道归一?”张炀低声重复,眼神中透出一丝疑惑。 灵泽轻轻颔首:“老夫阅人无数,从未见过如此命格。寻常天命,不过或贵、或凶、或孤、或逆,命流清晰,吉凶可断。而你却……命宫之中九股气运并存,或冲或合,彼此牵扯纠缠,却又在命格深处归于一炉。此象玄妙,非吉非凶,难测难言。” 他顿了顿,目光凝重,“此命若走正轨,或许惊世;若稍有偏差,便是灭顶之灾。” 他望着张炀,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语气也低沉了几分:“道友,你命中注定之路,怕是比常人更加波折,往后在这长生之途上成就也更加……辉煌。但切记,一念之差,便是万劫不复。” 张炀闻言,心神微震,沉声道:“多谢道友提醒,陈某谨记于心。” 话落,两人静坐于庭,茶香缭绕,清风拂面,灵叶微颤,天地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静谧所笼罩。 忽然—— 一阵锐利破空之声划破平静,一道符箓自天边疾驰而来,带着凌厉气劲,直奔灵泽所在,卷起一阵涟漪般的灵力波动。 灵泽眉头一挑,衣袖一拂,那符箓便如被无形之力牵引,稳稳落入他掌中。 他低头一瞥,眼神微微一凝,神情在顷刻间变得沉重。 张炀察觉到气息异动,立刻问道:“发生了什么?” 灵泽将符箓收起,语气低沉几分:“陈道友,看来我们进入大泽的时间,需要推迟一些了,恐怕少说也得数月。” 张炀眉头微皱,追问道:“为何?” 灵泽轻叹一声:“这是队中羊若烟道友所发来的急讯。她言及——大泽核心区域的‘雾灵’,在近日忽然再度暴动,且波动幅度远胜以往。此事发生突然,只有大泽之中的修士知晓,直到今日才有修士从大泽中出来,顺便将此事传出。” 他说着,眉心微拧,喃喃低语:“不对啊……按理说距离上次暴动还远着呢,这时间怎么突然对不上了……” 张炀闻言,心中一紧,追问道:“道友口中的‘雾灵’是何物?晚辈之前听闻,大泽的危险大多源自毒瘴,倒未曾听过这‘雾灵’之名。” 灵泽神情凝重,缓缓说道:“你初来此地,有些秘闻尚未接触,倒也不奇怪。” 他稍作思索,语气低沉道:“这‘雾灵’,究竟为何物,至今无人能说得清。它藏于大泽深处,来无影,去无踪,更诡异的是……能与毒瘴相融,化形为雾,几不可察。” 他抬起眼,看向张炀,语气郑重:“若无特异瞳术加持,普通修士根本无法察觉它的存在。平日它只在大泽最核心区域游荡,而外围探索队皆不会主动踏入大泽核心区域,所以多数人对其一无所知。” 张炀心头微沉,下意识道:“如此神秘之物,既难以察觉,又可藏于毒瘴之中……那若它主动出击……” 灵泽轻轻点头:“那便是噩梦开始。” 张炀皱眉追问:“道友方才所言,时间对不上……究竟是何意?” 灵泽轻轻叹息,语气中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疑惑与凝重:“这‘雾灵’暴动,自被发现以来,皆有其规律。自万年前大泽中首次出现此异族,每隔五百年便会出现一次大规模异动,雾灵从核心区域溢出,肆意横行于整片泽地,所经之处,寸草不生、生灵灭绝。” 他顿了顿,缓缓续道:“可如今,距离上一次的暴动……不过才过去二百余年而已。按理来说,距离下一次应还有数百年才对。如今却突然异动,显然……是大泽之中,出现了我们尚未知晓的变故。” 话落,灵泽眉头深锁,神色中更添几分沉重:“此次雾灵暴动,恐怕那些早已深入大泽的修士……要折损过半。” 张炀听得心中微震,忍不住道:“据我所知,如今大泽中活跃的修士,怕也有数万人之多。其中结丹修士,起码也得有数千人。这等规模的队伍,怎会如此轻易便被雾灵重创?就算那雾灵再如何诡异,也不至于如此恐怖吧?” 灵泽轻轻摇头,语气愈发沉重:“道友或许尚未真正明白,那雾灵为何会被列为‘禁忌之祸’。” 他目光一凛,缓缓道出真相:“据以往所收集到的讯息判断——雾灵最弱者,皆有三阶之力,也就是与结丹修士相当。而据多方残存记载和历年统计,其数量少则数百,多则破千。换句话说,这并非一两只雾灵,而是已然形成了一个族群。” 他话锋一转,沉声道:“老夫推测……如此族群,恐怕早已诞生了‘王者’。” 张炀眼神微凝,心中悄然泛起波澜。 灵泽却仍未停下,语气越发低沉:“更可怖的,是这雾灵杀人之法,极为诡异。他们能隐于毒瘴之中,化作无形之雾,悄然接近,出手之时毫无征兆。曾有探索小队,队中修士一人接一人陨落,竟无一人察觉敌踪。” 他微微眯起眼,回忆般缓缓说道:“以往便有一次类似事件,千余修士入泽,恰逢雾灵暴动……最终,仅有不足百人归来。那一次,还是在外围区域。” 顿了顿,他望向张炀,语气格外沉重:“更有甚者,当年曾有数位元婴真君,联袂闯入大泽核心区域,想要查探雾灵之谜……自那日起,便再无音讯,仿佛从这世间彻底抹去一般。” 张炀深吸了一口气,眯起眼,心中暗骂那日与自己做交易的黑脸大汉。那厮外表粗犷豪爽,实则藏着鬼心思。如此重大之事,竟只字未提。若非此行运气好,说不定自己此刻早已身陷大泽,生死难料。 他自认如今虽不弱,但自有分寸——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修道之路,本就步步险途,一念之差,便是万劫不复。他怎敢轻言托大? 念及此处,张炀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强行压下心头烦躁,调整心绪。随后看向灵泽,语气沉稳:“依灵道友所言,我等便先在广平城暂避?” 灵泽点头道:“正是如此。按以往经验,雾灵暴动往往持续不过数月,道友若尚未安顿,不妨暂居老夫府上,亦可趁此间隙,好好筹谋准备。” 张炀拱手道谢,心中却愈发警觉。 翌日,雾灵暴动的消息便传遍广平城。初时不少修士还满脸好奇,待得听闻详情,无不变色,暗自心惊,庆幸自己未入大泽一步。 而向来喧嚣繁华的广平城,也在这数日间变得冷清肃穆。市坊清淡,行人匆匆,偶有交谈,皆言语低沉。 直到第三日,大泽之中方才有修士陆续归来。张炀亲自出城远望,便见三三两两的修士成群结队,步伐踉跄,神色惊惧。 许多人衣衫残破,气息紊乱,仿佛经历了一场劫难。有人跌跌撞撞地走着,有人眼中仍残留惊魂未定之色,更有人抱着重伤同伴,嘴唇发白,默然无声。 张炀负手而立,默默看着这一幕,目光沉凝,心中暗想: “这大泽核心地带既有雾灵存在,当年那黑脸大汉又是如何悄然潜入的?莫非另有门路?看来此行之计……还需重谋。” 第222章 再遇猫女 就在张炀立于广平城外,面色凝沉地思索之际,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喧哗。 他微微蹙眉,回头望去,便见城门处聚集了一大群修士,似乎围着什么。正欲转身离去,耳中却猛地传来一道熟悉的哭喊声—— “求求前辈,莫要伤我姐姐!她事先并不知情,绝非有意欺瞒……” 张炀一怔,这声音……正是那日为自己介绍此城情况的风信子,也就是所见猫族女修的妹妹。思绪电转之间,竟不由自主地迈开脚步,拨开拥挤的人群。 人群让出一条道,他目光扫去,便见那猫族女修已然昏倒在地,面色苍白,气息微弱。她那妹妹正跪坐在身边,满脸泪痕,衣衫沾染尘土,拽着一名修士的衣角苦苦哀求。 那修士身形高大,一身灰色法袍,覆满灰毛,鹰钩鼻,双目赤红,杀意毫不掩饰,浑身灵力翻涌,怒不可遏。 “若非我轻信了这猫女的情报,怎会直接踏入大泽险地!”他咬牙切齿,声音嘶哑中带着滔天恨意,“此次探险,我兄弟五人,折损了四个,唯我一人苟活而归!这血债,还不该她来偿?” 此言一出,四周修士哗然,纷纷低语。 “竟死了四人?” “猫族女修?她给了假情报?” “雾灵暴动谁也料不到……但若是误导之罪,确实不好说啊……” 众人议论不休,气氛骤然紧张。张炀眯了眯眼,身形一动,稳步上前,声音沉稳而有力:“这位道友,此次雾灵暴动,实属异常,事出蹊跷。” 他扫了灰毛修士一眼,声音冷静却带着一丝压迫:“就连广平城中多数修士,对雾灵之秘亦知之甚少。你兄弟之死,固然可叹,但全然怪罪于这猫族小辈,未免太过牵强。若是道友连一丝理智都不存,又与那些妖族妖兽有何分别?” 此言一出,众人皆静。那灰毛修士眼中怒火未消,却也面露迟疑之色。 猫族少女听见张炀声音,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中顿时浮现出希望,连声哽咽道:“是……是陈前辈……求您救救我姐姐……” 那鹰钩鼻修士见有人当众质疑,心头怒火翻涌,原本就积压的愤怒顿时爆发。他猛地转头,凶光毕露地盯向张炀,眼神中杀意涌动,似欲将后者活活撕碎。 张炀却神色如常,视若无睹,声音仍旧平静淡然:“道友之兄弟折损于雾灵之手,若要报仇,理应追讨那雾灵。如今却在此欺辱一介小辈,未免失了身份,也辱了修道之人的风骨。” 此言一出,周围众人皆露异色。有人点头认同,也有人暗自退后几步,唯恐事态升级波及自身。 那鹰钩鼻修士脸色狰狞,猛地仰头大笑,笑声中透着极致的愤怒与嘲弄。 “哈哈哈……好一个‘失了身份’!”笑声戛然而止,他眯起眼睛,寒光四射地盯着张炀,冷声道:“就凭你这区区结丹初期,也敢管老子的闲事?你怕不是……” 话未说完,他猛然一握拳,身形疾掠而出,拳头裹挟着破空之势,直直砸向张炀面门! “小心!”坐在地上的猫族少女惊呼出声,眼中满是惊恐。 而张炀,却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幕,岿然不动,双眼依旧清明,眸光如水。 “找死!” 鹰钩鼻修士怒吼之中,拳风已近面门半尺,劲力激荡,似能轰碎山石。 就在此刻—— “啪。” 那快若奔雷的一拳,竟在离张炀不过数寸之距,被一只看似轻描淡写的手掌精准拦截。 张炀的五指如铁钳般扣住对方拳锋,纹丝不动,神情仍旧从容,只是眼中寒意乍现。 “你太吵了。” 话音未落,张炀手掌猛然一震! “咔嚓!” 清脆刺耳的骨裂声骤然响起,如惊雷炸响在人群耳畔。 鹰钩鼻修士脸色骤变,惨叫尚未出口,整条手臂已然扭曲变形,随即整个人如被猛兽掀飞般,倒飞数丈,重重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扬起一片尘土。 众人惊愕,场面瞬间死寂。 张炀仍站在原地,衣衫无风自动,气息内敛,神色平静中却透着不可置疑的威压。众人望向他时,不由心中微颤——这结丹初期的年轻修士,竟有如此手段! 张炀冷眼注视着那倒地的鹰钩鼻修士,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如刀:“你这结丹中期的修为,就这点手段?嗯?平日里最擅长的,就是以大欺小?” 他一边说,一边缓步走上前来,脚步不疾不徐,却仿佛踏在对方心头,每一步都令鹰钩鼻修士的冷汗更盛一分。 鹰钩鼻修士终于意识到自己这次踢到了铁板。他本以为,眼前这人不过是个结丹初期的小辈,随手教训一下,也能舒解心头闷气,岂料反被狠狠镇压。此刻见张炀步步逼近,气势如山压顶,他哪还敢硬撑? 咬牙低头,声音带着惶恐:“这位道友,是在下鲁莽了。还请手下留情。” 张炀闻言,忽而轻笑出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你不必向我道歉,我可没吃亏。你该道歉的,是她们。” 说着,他伸手一指那两个猫族女修的位置。 鹰钩鼻修士闻言,脸色微微一僵,神情一阵变幻。 张炀目光陡然一冷,语气沉了几分:“怎么,道友不愿意?” 那鹰钩鼻修士浑身一震,只得勉强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容,点头哈腰道:“是是是,是我被仇恨冲昏了头脑,错将怒火撒在了两位小友身上,理应道歉。” 说完,他转头看向那两个猫族女修,面无表情地拱了拱手,口中机械般道:“两位小友,方才是我失礼了,还请见谅。” 此刻,那先前倒地昏迷的猫族女修也已悠悠转醒,迷茫地望着眼前的场景,一时间还未理清状况。她怔怔地看向张炀,眼中带着无措。 张炀目光一转,轻声说道:“你将她打伤,不打算补偿些什么?” 鹰钩鼻修士脸色又是一僵,眉头微皱,但很快又舒展开来。势比人强,他不得不忍气吞声,只能低头认栽。他咬了咬牙,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千灵石,递了过来。 张炀却未伸手接过,反而淡淡补了一句:“道友还有一点忘了。你刚刚可是将她姐姐击晕了,那小家伙可也被你吓坏了。你说说,是不是也得赔点惊吓费?” 听到这句话,那鹰钩鼻修士简直想仰天长叹。他满脸苦色,强笑着点头:“该赔,该赔。” 说罢,又忍痛取出一千灵石,递了上来。 张炀这才满意,接过灵石后,转身朝两位猫女走去,未再看鹰钩鼻修士一眼。 而那鹰钩鼻修士满脸羞愤,扶着断裂的手臂,一边踉跄地后退,一边默默忍痛离去,最终身影颓然地没入城门之中,像是落荒而逃。 张炀走到两位猫女面前,低头望去,只见那倒地的猫族女修气息微弱,虽已苏醒,但脸色苍白如纸,显然伤势不轻。 他伸手探出,一缕灵力渡入对方体内,眉头顿时一皱:“经脉紊乱,内府震荡,若不及时调理,只怕会留下暗伤。”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碧绿色丹药,散发着淡淡灵气波动,轻声道:“服下它,先稳住伤势。” 那名猫族女修一怔,略带犹豫地望了他一眼,终究还是缓缓接过,轻声说了句:“多谢前辈。”语气中带着些许羞怯,更多的是难以掩饰的敬畏。 她旁边那个年纪稍小些的猫族少女则连忙扑上前扶住姐姐,红着眼眶却倔强地一声不吭,只是望着张炀的目光中,既有警惕,又夹杂着一种莫名的情绪。 张炀看了她一眼,温声道:“放心吧,你姐姐不会有事。” 他手掌一翻,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疗伤玉符,轻轻贴在女修胸口,灵光一闪,那女修脸上的痛苦顿时缓解了几分。 小猫女终于忍不住,哽咽着说道:“前辈,谢谢你……若不是你,我们姐妹只怕……” 她声音越说越低,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张炀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四周,见无人注意此地,才从怀中取出那鹰钩鼻修士赔偿的数千灵石,俯下身子递向猫族女修,语气温和道: “这些灵石是方才那人赔偿的,你们收下。” 那名年长的猫族女修缓缓起身,俏脸虽苍白,却仍不失端庄,朝张炀盈盈一礼,声音柔和中带着一丝倔强与坚韧: “我们姐妹二人,多谢前辈出手相救,但这么多的灵石我们不能收。若我们身上带着这笔灵石,反倒容易招来不测之祸。” 她说得委婉,却透着一份深思熟虑的谨慎。 张炀闻言,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她眉间,眼底浮现出一抹若有所思的沉吟,片刻后缓声问道: “你们现今住在何处?” 两位猫女对视一眼,那名年幼些的小猫女抢先开口,声音脆生生地道: “我和姐姐住在城外数里的一处散修聚居地中,那地偏僻,虽然简陋,但还算安稳。” 张炀叹了口气,眸中多了几分怜惜,道: “既然今日能在此遇见,也算一场机缘。此刻你身有伤势,不宜再回那种地方。先随我入城,修养几日,待你们身子无碍,再作打算,如何?” 第223章 天羽大真君 两位猫女对视一眼,沉默片刻,终究难抵张炀言语间的温意与坦诚。她们轻轻颔首,躬身一礼,声音柔和:“那便多谢前辈厚恩。” 张炀微微点头,温声道:“走吧。” 说罢,便带着二人穿街过巷,一路向城中灵符店而去。 行至店前,只见店门半掩,门内静悄悄的,灵泽不见踪影。正当张炀抬手欲叩门之际,门内忽然走出一位少年,眉目清秀、气质灵动,正是灵泽之孙——灵浩。 灵浩一眼看到张炀身后跟着两位陌生女修,眼中顿时闪过一抹惊讶与好奇。当瞧清她们猫耳轻动、身姿婀娜时,更是微微一愣,旋即嘴角翘起,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玩笑语气打趣道: “陈前辈,这一趟出去,收获不小啊,竟带了两位猫族女修回来?” 张炀失笑一声,目光淡然如水,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随意的笑意: “你爷爷不在?他可说过什么时候回来?” 灵浩撇撇嘴,颇有些不满地抱怨道: “他说天黑之前回来,可谁知道他又跑哪儿去了。天天他自己在外头晃悠,还不许我离店半步,真是……不讲道理。” 张炀闻言轻轻摇头,从怀中取出一枚青色的玉简,递了过去: “你要真觉得看店无聊,那就看看这东西。说不定能从中有所收获。” 灵浩下意识地接过,低头一看,只觉玉简通体莹润,隐有灵光闪动。他眉头一挑,神识探入其中,霎时目光骤亮。 他贴于眉心细看片刻,片刻之后猛地睁眼,眼中已满是不可思议与震动。他怔怔看着手中的玉简,语气都有些发颤:“陈前辈,这……这实在太贵重了,我可不敢收。” 张炀看着他这幅模样,忍不住大笑出声,语气调侃中带着几分意味: “你当真不要?我可还记得,我头一回来你这儿时,看到你正捧着阵法典籍如饥似渴,眼珠子都快贴进书里头了。” 灵浩顿时涨红了脸,连耳根子都泛了红,手指搓了搓,期期艾艾道: “我……我自然是想要的。可这玉简太珍贵了……要是让我爷爷知道我收了这么重的礼物,估计当场就会揍我一顿。” 张炀将手背于身后,语气淡然中却带着几分长者的从容: “这东西对我而言并无大用,留着也是积灰。既然你对阵道有心,那便拿去,好好钻研。至于你爷爷那边,到时我来与你解释。” 灵浩眼睛一亮,顿时转忧为喜,小心翼翼地将玉简收好,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那……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谢过陈前辈!” 张炀只是笑了笑,未再多言。 猫族姐妹站在一旁,看着少年神情间的纯粹与激动,不由轻轻对望一眼,神情微松。她们对这位人族修士的感官,也悄然间多了几分信任。 张炀微微颔首,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向后院。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还有一事相托。那位猫族小友伤势不轻,短时间内怕是难以恢复。我想着,若你家中方便,是否可容她们暂居一段时日?原是打算与你爷爷商议的,如今他不在,便先与你说上一声。” 灵浩闻言,眼神微闪,神色立刻变得认真。他挺直了背脊,轻轻拍了拍胸膛,满脸诚意道: “前辈哪里话!后院几间客房平时也都空着,用不着跟我们客气。直接让她们住进去便是。至于我爷爷嘛——他老人家早跟我交代过了,说是若有陈前辈登门,无论何事,都要想尽办法把关系拉紧了!” 张炀一怔,旋即失笑,摇头叹道: “你这小子,连这种话都敢拿出来说。” 灵浩嘿嘿一笑,一副“我说的全是实话”的模样,随即领着两位猫女穿过院落,挑了一间清静整洁的客房,将她们安顿下来。 年长的猫女轻声致谢,话语温顺,眉眼间却难掩复杂之色。她望着灵浩的背影,又看了张炀一眼,眼中既有深深的感激,也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戒备与疑虑。 张炀没有多言,只是淡淡一笑,转身走向前院。 安顿妥当之后,张炀与灵浩一同回到前堂。 刚一落座,灵浩便神神秘秘地凑近张炀,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几分谨慎与狐疑: “前辈,那两个猫族女修……恐怕不简单。” 张炀眉头微挑,目光淡淡落在他脸上,语气平稳: “你是指什么?” 灵浩皱了皱眉,神情凝重了几分,手掌在膝上来回摩挲,片刻才迟疑道: “我也说不清是哪里不对……年长那位,神情举止倒也得体,可她身上的气运却很古怪,时而凝实旺盛,时而又如风中残烛,忽明忽暗。而那小猫女……她的气运却始终如虹,隐隐透着股……压不住的锋芒。” 张炀闻言微怔,眼中闪过一抹若有所思之色。 灵浩点点头,压低声音道: “而且……年长的那位虽然口中感激,眼神里却始终藏着一丝警惕,像是在提防什么,又像是……不敢与外人靠得太近。” 张炀轻叹一声,眼中浮现几分思索与怜悯: “怕是曾经受过伤害,才会如此防备。不过不论如何,这两位猫女与我也算是有缘,恰巧遇见便帮了她们一把。” 说罢,他直接取出茶具,直接泡起了灵茶来。 灵浩看着张炀的神情,不知为何,心中莫名一静,像是有一股沉稳的力量在他身侧流转,让他也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下来。 又与灵浩闲谈了片刻,门外忽地响起一阵脚步声。张炀回首望去,只见灵泽脸色阴沉,自门外缓步走来,眉头紧锁,显然心事重重。 张炀见状,心中微动,便笑着开口道: “灵道友,怎的这般愁容满面?可是出了什么事?” 灵泽叹了口气,拂了拂衣袖,在椅中坐下,语气低沉: “今日外出,打听了一些消息,大泽深处的雾灵异动频繁,恐怕这一次的暴动,比往年更为严重。若真如此,我等前往大泽的行程,恐怕要耽搁的更久了。” 张炀闻言,眼眸微眯,心中也不禁泛起一丝波澜,但很快便神色如常,语气淡然: “既是如此诡异,倒也不妨多观望一段时日。探索之事,终归不急一时,贸然前行,反倒多有风险。” 灵泽一听,顿时哈哈一笑,似乎烦闷一扫而空: “陈道友说得极是。反正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着,更何况这广平城中坐镇着数位元婴真君,真出了大乱子,自有前辈们出面应对,咱们这些结丹小修,也无须忧心太多。” 张炀见他心情转缓,便顺势将猫族两女暂居一事简要说出。灵泽听罢,爽朗一笑,毫不犹豫地摆手应道: “这有何难?陈道友既开口,自然是小事一桩。那两位小友若不嫌弃,尽管在我宅中歇息便是。” 张炀拱手一礼,道一声谢,神情亦是温和几分。 自此之后,张炀便暂居于广平城中,静观局势变化,静待雾灵异动平息,再做后续打算。 张炀留在广平城中,日子过得平静。他每日静修打坐,偶尔也与灵泽品茶闲谈,倒也不觉时日冗长。 而这几日,城中却渐渐热闹起来。 自大泽异动后,原先深入其中的诸多探修之人陆续归返,或单人独行、面色惨白,或结伴、神情凝重。有人受伤颇重,有人气息微弱,甚至还有人一言不发,仿佛在那迷雾重重的大泽中,看到了某种足以令神识震颤的恐怖存在。 这些修士回来后,很快便将关于大泽之中异象的消息传开。 据众人所述,此次雾灵暴动,远非常态所能比拟。雾灵本是无形之灵,以灵力为食,虽有凶性,却少有组织。而这一次,雾灵行动间竟隐有秩序,彼此之间仿若受某种意志牵引。更令人心惊的是——凡是在大泽中身死的修士,尸身皆被雾灵拖曳而去,向着大泽最深处的区域缓缓移动,仿佛有人在驱策,收集血肉尸体。 灵泽对此忧心不已,曾专程与数位归返的熟人交流,又查阅古籍传闻,最终在一日夜深之时,与张炀低声交谈,语气中满是凝重: “陈道友,我越来越觉得,此事非同小可。” 张炀抬眸望他,见他神色郑重,便放下茶盏,淡声问道: “哦?你可是有所发现?” 灵泽缓缓点头,声音低沉如雷: “据我推测,雾灵此次暴动,恐怕并非是简单的雾灵暴动那么简单。你也听说了,那些死去修士的尸体,全被雾灵拖拽进入大泽核心。若只是为吸收灵力,何须尸体?过去雾灵暴动,不过是猎食之性罢了,从未出现过这等举动。” 张炀目光一凝,语气沉稳: “你的意思是——血祭?” “不错!”灵泽重重一叩桌案,低声道,“大泽之中或许有某种存在,正在酝酿某种古老而恐怖的仪式。雾灵只是执行命令的棋子……而那些被杀修士的尸体,就是祭品。” 张炀闻言,沉默许久。“若真如此,这场变故恐怕比想象中还要复杂。”张炀低声道,眼神中闪过一丝幽光。 灵泽压低声音,“我总觉得,这场雾灵暴动的背后,还有更大的东西未曾显现……” 张炀眯了眯眼看向灵泽,两人眼中满是担忧。 张炀转而抬眼望向窗外,夜色如墨,远处的大泽仍沉沉地隐在天际边缘。迷雾未散,幽暗未止。风声穿过广平城的屋檐,仿佛从远方传来一阵阵低不可闻的呼唤——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几日之后,广平城终于迎来了真正的动荡。 这日清晨,天空一反常态地低沉压抑,云层翻涌如墨,似有雷霆欲酿未酿,整个城池都笼罩在一股难以言喻的肃杀之气中。 灵浩刚刚将店门开启,便察觉到街上气氛不对——不论是凡人还是修士,全都神情紧张,目光不断朝天边望去,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而后,一道道恢宏的神识威压,自城中心的高空中陡然铺开,如惊涛拍岸般席卷整座广平城! “是元婴真君!”有修士失声惊呼,满脸惊惧。 张炀同样抬头望去,只见在天穹之上,整整十二位元婴真君浮空而立,气势恢宏,真元震荡苍穹。他们分成两列而立,羽神族六位居左,羽翼张扬,光辉灿然,另有六位不同族裔的元婴真君立于其右,虽不如羽神族耀目,神色却皆恭敬沉稳。 其中为首者,身披金羽法袍,面容清癯威严,双瞳如星,神识一扫,万物皆静。 正是羽神族镇守广平城的大人物——天羽大真君! 传闻此人已是元婴后期巅峰修为,半步踏入化神,昔年曾以一敌三,斩杀三头妖族妖王,威名赫赫,是羽神族当代镇族强者之一! 天羽大真君目光环顾全城,神识如浪掀开: “我乃天羽,此番出面,因大泽雾灵异动,已非小事可比。推测其内恐有古老邪祟复苏,若不遏止,将祸及万族。” 他声音如雷,传遍城中每一个角落,清晰无比: “现羽神族奉命清剿雾灵,然此次异象极为诡异,非我等独力可破。今日起,广平城内一切结丹期及以上修士,无论出身何族,皆需应调,随我等踏入大泽清缴大泽之中的雾灵!” 此言一出,全城哗然! 不少修士面色剧变,尤其是那些散修和小族子弟,纷纷惊呼出声: “强行征调?这和让我们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羽神族未免太霸道了!大泽异动与我们何干?凭什么要我们陪他们冒险?” 然而,尽管议论纷纷,却无人敢公然反抗。十二位元婴真君高悬空中,如山压顶。那股来自天羽大真君的威压,仅仅一缕便足以令结丹修士动弹不得。 张炀站在店铺二楼,望着天际的场景,目光微眯。 灵泽站在他旁边,脸色也不大好看:“真是够狠的,羽神族这是要强行推行军令,连一丝余地都不给……陈道友,你打算如何?” 张炀苦笑一声:“真君都发话了,若是敢违抗,估计会被当做杀鸡儆猴来处理。” 第224章 双簧与噬魂虫 再修仙界内低阶修士面对高阶修士的命令时,都是只能被动接受。尤其这还是真君之言,便犹如天令一般。 灵泽沉默了片刻,瞳眸闪过一抹忧色:“我也是这般认为的。唉,那些雾灵若真是拿各族修士用于血祭,那大泽深处……恐怕埋藏着一桩惊天之秘。也许,正是那秘密,引来了羽神族的强势介入。” “虽说羽神族逼人太甚,但此行……”他抬头望向北方苍茫的天际,轻声喃喃,“或许……未必全然是坏事。” 张炀没有回应,眉头微蹙,望着那一望无际的大泽方向。云海翻涌,山风猎猎,一种莫名的预感悄然滋生—— 命运之线,仿佛一只看不见的手,正悄无声息地将他牵引向某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而这一切,不过是序幕。 就在这时,天羽大真君的声音自空中传来,冷厉如霜,宛如天威临世。他目光如剑,扫过下方喧嚣未止的修士群,神识轻轻一震,如洪钟大吕般响彻天地: “三日之后,准备出征!现今广平城内所有结丹修士全数随我等踏入大泽!违令者——杀无赦!” 语落如雷,震得整座广平城城墙微颤,尘土飞扬。一时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整座城,如同滚油之中泼入冷水,轰然炸裂。 街道之上,酒楼之中,坊市之间,各族修士议论纷纷、愤声四起。愤怒、惊恐、不满,如浪潮般汹涌而起,却终究被元婴真君的威压死死压住。哪怕心中怨愤滔天,却也不敢轻言抗命,唯有咬牙隐忍。 然而情绪再压,也终究难以尽藏,眼神之中,低语之间,依然可见一丝丝挣扎与不甘。 这时,天羽大真君左侧,一位身披银羽法袍的女修浮空缓步踏前,周身灵光缭绕,面容冷峻,眸中却透出一抹不容质疑的坚定。 她环视众修,淡然开口: “尔等有所不知。按照联盟之规,若有重大突发事件,所辖区域内的十大族群,有权要求各族配合行事,必要时可强行征调各族修士协助。不容违抗,违者同样——格杀勿论。” 她语气平静,然字字如铁,斩断众人所有侥幸。 这一刻,整个广平城陷入短暂的死寂。 无数修士面色铁青,却再无人出声反对。 羽神族这一手,可谓滴水不漏。 张炀收回目光,长吐一口气。内心深处,却越发不安。他隐约察觉,这场行动,绝不会只是一次“征调”那么简单。 就在此刻,一名尖耳猴腮、身形削瘦的修士突然上前,抱拳躬身,朗声开口: “见过诸位前辈!晚辈乃是城中探索榜前十的小队‘西山队’之队长。方才听闻前辈所言,心中尚有数点疑惑,不知能否请前辈为我等解惑一二?” 其声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令场间一静。 灵泽望向那人,眉头微皱。 张炀察觉,低声一笑:“灵道友,似是认得此人?” 灵泽轻叹一声:“怎会不认得?这乌济,乃是‘西山队’的头领,那几个老牌探索小队中,他名气算是不小。但此人一向市侩自私、趋利避害,从不做无利之事。如今竟主动开口,还表现得如此恭敬,未免太反常了。” 张炀轻轻眯眼,扫了一眼高空中悬立的元婴真君,压低声道:“看来,是在演双簧了。一手高压震慑,一手温言怀柔,羽神族这招……当真高明。” 果不其然,只见那位羽神族女真君淡然颔首,吐出一字: “可。” 乌济微一躬身,面色肃然,继续开口: “据晚辈所知,现如今大泽深处异变频发,那些雾灵已不再局限于核心区域,反而在短短几日间,已蔓延至外围安全区域。其行踪诡秘,雾化能力更是难以捉摸,寻常手段根本难以奏效。” 他话音一顿,眼神扫过四方修士,语气更加沉重: “若无克制手段,只怕就算是倾尽广平城千余位结丹修士进入,也难保不会折损大半于其中。届时,非但难以完成清缴任务,反而恐将成为雾灵之饵。” 话落,城内顿时一片低语,无数修士纷纷点头附和,神色之间皆是忧惧之色。 而那位羽神族女真君却神色未动,语气清冷,澹然而威: “我等既然决定强行征调,岂会毫无准备?既要尔等出力,亦自当会考虑周全。” 她话锋一转,手掌一翻,掌心浮现一枚莹白玉符,符身上铭文流转,隐有雷光游走。 “此物名为‘破灵玉符’,内中铭刻有克制雾灵之法阵‘破灵阵’,可削弱其雾化之力。此符可重复使用,唯需每次用罢以灵石补充灵力,便可再启。除此之外……” 她另一手轻扬,掌中又现一颗青灰色的珠子,灵光微微流动,仿若呼吸: “此物唤作‘灵雾珠’,虽无攻击力,却能感应方圆五十丈之内是否存在雾灵气息,助尔等规避埋伏、锁定敌踪。” 她扫视四方,缓缓道:“此次行动,广平城中结丹修士将被划分为十三支小队,由我等元婴真君亲自带领,自大泽各处深入,实施全面围剿之策。” 语气虽平淡,但字字落地如金石,毫无转圜余地。 “如此安排,你可还有疑问?” 听得女真君这一番详尽解释,城中的结丹修士明显神色放松了许多,原本凝重的气氛也悄然松动。 而那乌济则神色微动,脸上闪过一抹喜色,旋即又恭谨问道: “此次我等随前辈深入大泽清缴雾灵,若途中偶遇机缘宝物,不知是否需上交?” 闻言,众人纷纷侧目,这个问题显然也正是他们心中最大的疑虑之一。 那女真君闻言,唇角微扬,似笑非笑地看了乌济一眼,淡淡开口: “此行只要你等遵令行事,不擅自妄动,一切所得——皆归个人,尔等自取便是。” 她话音未落,原本还有些犹豫与不甘的修士们,眼中顿时亮起光来,甚至有人已经隐隐握紧了手中法器。 “有宝物可得,还由元婴真君护道,而且更有克制雾灵的那两件宝物,这岂非良机?” 不少人心中生出这种想法,暗暗打起了算盘。 毕竟,他们来到广平城本就是为资源,如今不仅有护身之符、有破雾之法,连收获都能自行处置……这哪里是强征,分明是送机缘来了! 唯有极少数人依旧神色冷漠,目光幽深,不知在思索什么。 而乌济则再次拱手一礼,面色恭敬如初: “多谢前辈解惑,晚辈定会恪守职责,遵命行事。” 女真君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只抬眸环视一圈,淡然开口: “若无其他疑问,尔等便尽快整顿队伍,三日之后,广平城外集合出发。” 语毕,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清光消散于高空,而其余几位元婴真君也纷纷离去,只留下一众结丹修士在原地交头接耳,神情各异。 夜幕低垂,星辰稀疏如洗,天地仿若披上了一层淡墨的轻纱。张炀独自盘膝而坐于屋内,烛火摇曳,映得案几上书卷与丹瓶影影绰绰。他手中正推算着三日后的行动需再做何等准备,眉宇间神情沉稳,目光时而落于纸上,时而陷入沉思。 忽而,屋外传来一道急促而带着颤音的呼唤: “陈前辈可在?” 是那只小猫女。 张炀抬眼望向门口,心中微动。他快步走到门前,刚一推门,只见那小猫女已扑通一声跪倒在门前,神色慌张,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哽咽: “陈前辈,求你救救我姐姐!” 张炀眉头轻皱,沉声道:“你先起来,你姐姐怎么了?” 小猫女抬头,泪珠滑落而不自知,急急道:“我姐姐……她忽然昏迷不醒,气息极弱,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求前辈救救她!” 张炀心头一紧,不再多言,立刻道:“带我去看看。” 两人快步穿过回廊,夜风拂动衣袍,发出猎猎声响。片刻后,他们来到庭院对面的一座小阁楼前。推门而入,只见榻上正静静躺着那位年长些的猫女修士,脸色苍白如纸,眉心紧蹙,似正陷于某种沉沉梦魇之中。 张炀疾步上前,俯身探查,先是神识扫过其全身,再伸手扣住她的脉门,一缕灵力悄然探入。片刻之后,他眉头越蹙越深,喃喃低语: “奇怪……无论神识还是灵力,皆未探出异常。” 床边,小猫女已然泣不成声,泪珠一颗颗砸落,却咬紧牙关不敢放声,只是紧紧抓住床边的帘幔,指节微微发白。 这时,一道轻盈的脚步声传来,灵泽现身阁楼之中。他素衣白发,气质清冷,目光落在床上昏迷的猫女身上,神色微变。 张炀抬头,语气略显沉重:“灵道友,来的正好。此女昏迷不醒,我以神识与灵力探查,皆未发现异常,但她的生机……却似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灵泽点了点头,步至床前,凝视片刻,眼中泛起一丝流光。随后,他伸手轻点于猫女眉心,灵力如丝线般游走其经脉之间。片刻之后,他眼中浮现出一抹难言的怜悯,随即低声传音与张炀道: “此女恐怕……已是回天乏术。” 张炀一愣,声音微沉:“你看出什么了?” 灵泽轻叹一声,眼中掠过一抹晦暗继续传音道:“我以天赋之眼观其气运,已近断绝,生命之火将熄。更重要的是,她体内……已被噬魂虫侵蚀。那些东西藏匿极深,伪装极妙,一般灵识根本难以察觉。” 张炀眉头紧锁,面色凝重沉声问道:“噬魂虫?那是何物?为何连我都无法察觉它们的存在?” 灵泽神情越发凝重,缓声说道: “噬魂虫,乃一种极为罕见的魔虫,常出没于远古战场之中,以神魂为食,能伪装成灵力流转的微弱波动。一旦侵入识海魂魄,宿主便会逐步陷入沉眠,最终神魂枯竭而亡。若非我天赋异禀,怕是也难察其踪。” 他略一顿,眉宇间浮现几分异色,传音低语道:“她体内的噬魂虫……不像是自然滋生,倒更像是——有人蓄意种下。” 张炀神色一凛,缓缓转头望向床榻之上那张痛苦却昏睡的面庞。 ——这并非巧合,而是蓄谋已久。 他眼底寒光一闪,一股无声怒意,如地底岩浆般在心底悄然酝酿。 “看来,这噬魂虫,八成是那日那名结丹修士留下的后手。”他低语,目光犹如霜刃,紧紧锁在昏迷不醒的猫女身上。 片刻,他忽然问道:“灵道友,若以神魂之力为饵,诱虫出体,可有一线生机?” 灵泽闻言神色一变,忙道:“你要以己神魂引诱噬魂虫?此法虽可一试,但乃是以命搏命之法!纵然成功,你的神魂也会重创,若稍有不慎,更可能被反噬……更何况……” 他话音未落,二人已不再以传音交流,小猫女在一旁将话听得分明。她闻言面露惊恐,心中一紧,想到三日后陈前辈还要入大泽历险,若此时为救姐姐而伤及根本,岂非因她姐妹拖累了恩人? 思及此,小猫女骤然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请用我的神魂之力来诱引噬魂虫吧。陈前辈三日后还要进入大泽,若为我姐姐冒此大险,我……我于心不忍。” 张炀却只是淡淡一笑,眼中含着一抹坚毅: “她既因我而获一命,自不该眼睁睁看她陨落。” 他的声音虽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仿佛天地也无法动摇。 小猫女听得此言,泪水早已滚落如珠,扑通一声再次跪下,泣不成声。 灵泽见状,终是轻叹一声,道:“你们两个都别争了,神魂诱引之法……已然无用了。” 他说罢,转头望向小猫女,眼中浮现一丝怜悯之色,“你姐姐体内已遍布噬魂虫,命元之火摇摇欲灭,就算此刻施救,也为时已晚。若是数日前发现,还可尝试一搏,如今却是回天乏术。” 说到此处,他声音一缓,轻声道: “不过,我有一秘法,可唤醒她片刻心神,让你们姐妹重聚,诉尽离情。但此法以你姐姐现今情况,只能维持一炷香时间。你看要不要我施展此术?” 第225章 玄猫与灵瞳 张炀站在一旁,长长叹了口气,神色略显沉重。 小猫女听完灵泽所言,泪眼婆娑,咬紧嘴唇,沉默了片刻,方才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异常坚定: “我想与姐姐告个别……烦请灵前辈施展秘术。” 灵泽点了点头,随即上前,走至床榻前。双手缓缓掐动法诀,指间灵光闪动,灵息激荡。 片刻后,一道金芒自他掌心绽放,如流光般没入猫女眉心。 金芒源源不绝,灵泽面色愈发苍白,额头已渗出细密汗珠。良久,榻上的猫女终于轻轻蹙眉,紧接着,睫毛微颤,缓缓睁开了双眼。 见状,灵泽手中诀印一收,神情微松,长长吐出一口气,道: “她已苏醒,接下来这段时间……你们姐妹自行话别吧。我与陈道友先行离去。” 小猫女闻言,忙带着哭腔上前拜下,郑重叩首:“多谢两位前辈大恩。” 张炀微微一怔,目光中浮现出几分怜悯,轻声道: “好好陪陪你姐姐吧。” 言罢,两人转身出了房门,留给姐妹二人最后的静谧时光。 夜深,寒露微凝。 后半夜,小猫女轻步来到张炀屋外。她并未敲门,只是在门前静静站了片刻。 张炀已察觉到她的气息,便主动将门推开,道:“进来吧。” 待她入内,张炀直接问道:“你姐姐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 小猫女眼圈泛红,却不再落泪,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神情平静得出奇。 张炀望着她,不禁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却坚定: “关于给你姐姐下毒手之人,你不必插手。这次大泽之行,若有机会,我定会为她讨回这个公道。” 小猫女怔住,抬起头看向他,眼中微光闪动,仿佛还残留着未尽的泪意,但更多的,是一种藏于心底的感激与信任。 小猫女低下头,手指无措地绞着衣角,声音微微发颤,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郑重与紧张: “陈前辈……晚辈此番前来,并非是想请您替我姐姐报仇。” 她抬起眼帘,目光有些闪躲,却依旧坚定地开口,“而是因为……三日后,前辈即将随队征调前往大泽的事情。” 张炀闻言,眉头一挑,眼中露出一丝疑惑:“哦?你这小家伙……倒是知道不少。那你想说什么?” 小猫女咬了咬唇,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忽而抬头道:“烦请前辈布下禁制……我接下来的话,不便外传。” 张炀微微一怔,看着她紧张又郑重的神情,虽不明所以,却还是挥手间布下几道隔音与遮蔽气息的禁制,灵光浮现,瞬间将屋内封闭。 “好了,”他望着小猫女,“说吧,什么事值得你如此小心翼翼?” 小猫女深吸一口气,眼神中有一丝颤动,但语气却无比认真: “前辈,三日后您前往大泽……我愿意随您一同进入。” 张炀眉头皱得更紧,语气中透着一丝不解:“为何?” “此次您是遵从元婴真君之命而去,想必其中凶险非凡。”她低声说道,小手紧紧抓着衣摆,“我如今无依无靠,姐姐临醒时嘱托我……让我追随前辈左右。她相信您……我也相信您。” 张炀一时无言,轻轻叹了口气,忍不住笑道:“你……该不会是以为我真那么好说话?小丫头,你知不知道大泽此次为何异动?” 小猫女怔了怔,轻轻摇头:“我并不知晓。” “那你就更不该来了。”张炀语气略带无奈,“大泽之行非同小可,诡异莫测,你若随我进入,只怕帮不上忙,反倒是……成了我的累赘。” 他语气虽平静,却并未掩饰其中的拒绝之意。 谁知小猫女却像是鼓起了所有勇气般,急切地开口道: “前辈误会了!我虽年幼修为浅薄,但并非全无用处。” 她顿了顿,眼中亮起微光,认真说道:“不瞒前辈,我与姐姐,乃是玄猫一族最后的血脉。而我——现在就是这族群留在世间唯一的血脉。” “玄猫一族?”张炀眉梢一挑,显然听说过这个名字。 小猫女点了点头,声音越发清晰坚定:“我们一族天生便有探宝之能,越是灵宝异物,我越能感知其气机。哪怕隐藏于山石幽泉之中,我也能察觉一二。” “若能随行大泽,晚辈必能助前辈寻觅机缘宝物。前辈……请您成全。” 她说到最后,已带着一丝低低的请求与倔强,那种对命运无力掌控却依然想要奋力挣扎的眼神,让人一时难以拒绝。 张炀听她提及“玄猫一族”时,心神微震,眼中不禁闪过一丝异色。 他当然听过这个族群的名字。 正是最近清闲时,他曾翻阅过灵泽珍藏的几部古籍典籍,其中便有一册零散残卷,详细记载了此一古老而神秘的族裔。 玄猫一族,天赋虽单一,却极为惊人。他们生来便对天地灵宝、机缘奇物有着难以言喻的感应能力,几近本能地可寻觅宝物气息,其准确率之高,令人咋舌。 也正因此,他们的命运格外悲惨。 正因这等天赋,玄猫一族一度沦为各大族群争相觊觎的“宝物猎犬”,更有甚者以各种卑劣手段圈养奴役其族人,使之终年被奴役,只为替人探宝、寻灵。 随着族人一批批陨落或被奴役,玄猫一族便逐渐销声匿迹于修真界。哪怕在古籍中,也只留寥寥数语,甚至被视作早已灭绝的血脉。 而如今——这传说中早已断绝的种族,竟以一个怯生生的小姑娘之姿出现在自己面前。 张炀心头泛起几分意外的惊喜,却也没有被冲昏头脑。他很清楚,大泽之行的真正任务,远非寻宝这么简单。 于是他直接开口,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此行目的,不是探宝,而是清剿雾灵。这等凶险之地,不适合你。” 他以为这番话已足够斩钉截铁,谁料小猫女却神情微变,语气亦随之急切: “前辈有所不知,我与族中常人不同。” 她抬起头来,声音略带一丝坚定:“我不仅能感应宝物气息……我的双瞳,能看透天地间流转的玄灵之气。不论是天地灵物所散的玄清之气,还是修士或雾灵体内流转的灵气波动,都逃不出我这双灵瞳。” 张炀闻言,眉头猛地一皱。 “玄灵之气?”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眼神陡然凝重。 他修道近百年,自问见识不凡,自家吴师弟天生灵瞳,便可看透灵脉流动、灵气强弱。至于他自己,因修炼《周天炼体诀》,配合秘法凝练出“日瞳”与“月瞳”,不说日瞳的攻击之强。就月瞳而言便能感知灵气流转与阵法节点。 可即便是月瞳,也只能察觉灵气起伏,远谈不上“看透”天地灵气与修士体内灵气流转。 眼前这小猫女竟言之凿凿,称自己双瞳可直视灵物所散之玄清之气,甚至连修士与雾灵体内的灵气波动,也皆不能逃过她的目光? 若所言不虚,那可比月瞳还要灵妙不止一筹! 张炀望着她,心中不禁暗叹: “这才短短数日,先有命眸族修士,能窥见修士气运强弱。今又见得玄猫血脉之女,竟可观天地之气机……我原以为自身瞳术已近无敌,怎知不过几日,便遇三人之瞳术皆诡异非常,功效惊人,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世间天赋血脉之妙,果真是多不胜数,层出不穷。 想到此处,他望向小猫女的眼神也不禁复杂了几分。 张炀沉默片刻,眼神略微深邃了几分,心中千头万绪涌动,却还是很快收敛了情绪,嘴角浮现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望向眼前的小猫女,轻声问道: “你刚才说的这些……是你姐姐让你这么说的吧?” 珑儿微微一愣,眼中忽然浮现出浓浓的哀伤。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低哑而颤抖: “回前辈,是的。” 她低着头,双手紧紧握住了衣角,似在极力压抑情绪:“我姐姐她说……她陨落之后,不求我为她报仇,只是放心不下我。她知道我一个人行走世间,定然处处艰难,所以……她让我来找您。” 她抬起头来,那双金色的猫瞳中浮着一层泪光,语气虽轻,却格外清晰: “她说您为人正直,不似那些假仁假义的伪君子。让我将自己的身份坦然告知您……若前辈仍有顾虑,不愿收留我……便让我与您签下主仆契约。” 张炀闻言,心头一震。 这小姑娘的姐姐,明知自己身死在即,却没留下半句复仇之语,只念念不忘安顿她妹妹后路。这般姐妹情深,令他心中不免动容。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不自觉柔和了几分:“原来如此……从我初到广平城与你们相识至今,竟还未知道你们的姓名。” 珑儿连忙拭去眼角泪意,恭敬道:“我叫珑儿,家姐名唤玲儿。” “珑儿……玲儿……”张炀低声咀嚼这两个名字,心中隐隐泛起一丝歉意。 他抬起头,眼神郑重地看着珑儿,道:“那暗害你姐姐之人肯定也会进入大泽,若有机会,我会替她报这一仇。” 珑儿一怔,随即眼圈更红,却是没有再说话。 张炀顿了顿,又道:“至于你——没必要随我一同进大泽。你如今修为太低,进入其中未免太过招眼。留在城中等我回来,可保周全。” 珑儿却倏然摇头,神色前所未有的坚定:“不,前辈……我姐姐临终前千叮咛万嘱咐,要我无论如何都不能与前辈分开。她说……只要跟着前辈,我才能活下去。” 张炀闻言,眉头轻轻一挑。他望着这少女瘦弱却倔强的模样,不由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略带无奈: “你这丫头……倒是倔得很。” 他缓缓摇头,又道:“既如此,那我便带你同行。但你要明白,这大泽之中危机重重,若真遇上性命之忧,我怕也未必能全力护你周全。” 说到此处,他语气微顿,眼神落在她身上,沉声道:“你可想清楚了?” 珑儿听到张炀应允带她同行,原本紧绷的小脸终于绽放出一抹久违的笑意,轻声说道: “前辈放心,我不会拖累你的。” 语毕,她双膝一屈,身形骤然一缩,下一刻只听“唰”的一声,一身衣衫无声坠落在地。衣物之中,一道黑影灵巧地一钻而出,赫然化作一只通体黝黑的小猫。 那黑猫体长不过半尺,毛发如墨,油亮柔顺,一双金瞳在夜色中熠熠生辉。 只见那小猫晃了晃耳朵,忽而仰起头,张口吐出人言,声音仍是珑儿那般软糯: “前辈,如此这般,您总该放心了吧?” 说完,它身形一跃,在半空中迅速缩小,化作巴掌大小,轻巧地落在张炀的肩头,蹲坐稳稳,尾巴卷起,懒洋洋地甩了甩。 张炀扭头看向肩膀上的小黑猫,眸中不禁浮现几分惊讶:“你这般变化……莫非是大小如意之神通?” 小黑猫歪了歪脑袋,似乎有些茫然: “我不太明白你说的是什么神通……这本就是我天生便会的变化,就连我姐姐都不会呢。” 张炀闻言微微点头,眼中思索更深,淡淡说道:“如此,倒也罕见。”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肩膀:“既然如此,那我便放心了。到时候等进入大泽后,你便待在我身上,切莫随意乱跑。” 小黑猫眼睛一亮,尾巴在肩头轻轻拍了拍,语气带着些欢喜:“多谢前辈收留!” 说话间,它抬起小脑袋望向苍穹,心中默默低语: “姐姐,前辈愿意收留我了……你终于可以安心了吧。” 稍顷,张炀取出一份主仆契约,交予珑儿。 两人完成签订后,某种若有若无的联系在心神间悄然建立。 或许是契约的作用,又或是心境放松下来,小黑猫显得比之前更加黏人,非要赖在张炀身上不肯离去,不论肩膀、怀中还是袖口,时不时还往他衣领里钻。 而在签订契约的那一刻,珑儿也自然知晓了张炀的真正身份——陈华安不过是化名,他的本名,唤作张炀。 这让她对他更添几分好奇,又不知为何,多了一丝莫名的亲近。 第226章 调令 过了会儿,张炀俯身捡起她方才化形前遗落的衣物,从中取出一只精致的小巧储物袋,随口问道: “你的储物袋和这些衣物,打算怎么处置?” 小黑猫尾巴卷了卷,声音软糯:“主人,你先帮我收着吧。等哪日我想化形了,再用也不迟。” 张炀无奈地笑了笑,随手一挥,便将衣物与储物袋一并收入洞天之中。 然而,小黑猫原本还在悠闲地眯眼养神,忽然睁开眼睛,狐疑地抬头看他: “咦?主人,我明明看见你收了我的储物袋,可是……你身上并没有它啊,它去哪了?” 张炀面色如常,眼神平淡,只是淡淡道: “日后你自然会知道。” 小黑猫歪头看了他几眼,见他不愿多说,最终还是没再追问,反而趴在他肩上打起了哈欠,尾巴晃了晃,缓缓闭上了眼睛。 只是心中,却对这个看似温和、实则神秘的主人,愈发好奇起来。 次日清晨,天光初照。 灵泽带着灵浩前来客房探望那只可怜的小猫女,原是想看她是否安然,谁料客房中空空如也,连个影子都不见。 两人略感疑惑,灵泽带着孙儿来到张炀住处,敲门说明来意。 张炀听罢,却只是轻笑一声,转身朝屋内一唤:“珑儿,醒醒,有客人来了。” 说话间,只见那案几之上,一只卷成一团的小黑猫懒洋洋地睁开了眼睛,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然后一跃而下,稳稳落在张炀肩头。 “前辈……”她软软糯糯地叫了一声,带着尚未清醒的迷糊,显然还未从梦中回过神来。 灵浩见状一愣,惊讶道:“她已经……与你签订主仆契约了?” 张炀微微颔首,并未细说,只淡然解释道: “昨夜见她无依无靠,我一时心软,便收留了她。既然留在身边,不如签下契约,也好方便照应。” 此言虽轻描淡写,但灵泽却听出了其中隐含的意味,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朗声一笑: “小友虽遭劫数,流落至此,却能得陈道友相助,并缔结灵契,或许正是因祸得福,人生转机。于你而言,此事或许便是此生最幸运之机缘了。” 小黑猫耳朵轻轻一动,歪着脑袋看了看张炀,心中虽然还不明白“机缘”究竟意味着什么,但她能感受到,这位名为张炀的男子,确实与她接触过的其他修士截然不同。 他温和,却强大;沉稳,却不冷漠。 更重要的是,她记得姐姐曾说过:“若那人愿收你为伴,那便是天意。” 自己的姐姐向来眼光极准,从不轻言托付。 想到这里,小黑猫心中升起一丝安定,靠着张炀的颈侧蹭了蹭,尾巴微微摇摆,眼神里透出些许满足。 此时,一旁的灵浩咂了咂嘴,忽而皱眉盯着张炀看了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惊异: “陈前辈……你与你这位‘珑儿姑娘’之间的气运,似乎已经产生了某种共鸣。您的气运,比昨日又浓烈了不少。” 此言一出,灵泽脸色微沉,手指一弹,便在灵浩脑门上敲了一记。 “啪!” 灵浩吃痛叫了声:“哎哟!” 灵泽沉声教训道:“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不可随意窥探他人气运强弱,那是修行大忌!你如今尚年幼,若因此习气不改,迟早自取祸端。” 灵浩揉着脑门,嘟囔着小声反驳:“我又不是对谁都看,外人让我看,我都懒得理。陈前辈不同嘛,他又不是那些心思深沉的修士,哪会计较我这点小动作。” 说完,还不忘偷偷看了张炀一眼,咧嘴笑道:“前辈不会怪我吧?” 张炀神色自若,轻轻一笑:“无妨。” 然而灵泽还要准备教训自家孙儿。 张炀朗声一笑,连忙摆摆手道:“灵道友不必动怒。” 说罢,又转头望向灵浩,神情转为严肃,语气中透着一丝沉稳长辈之风: “你这小子,日后万不可轻易窥探旁人隐私。你祖父说得不错,是在护你周全。修仙界中,人心诡谲,强者林立,稍有不慎,便是杀身之祸。” 他语气一顿,缓缓道来:“你须知,外面的世界远比你想象得复杂。一些看似温和之人,实则心狠手辣。若你擅自窥探,被察觉了,只怕连命都难保。” “更何况,这世间天赋异禀之辈不计其数,秘术术法更是如繁星般层出不穷。你若自恃有灵目天赋,便四处张望,早晚会踢到铁板。” “记住,修道之路,最忌目空一切。谦卑谨慎,方能走得长远。” 张炀目光如炬,语气不急不缓,但句句铿锵,似有醍醐灌顶之力。 灵泽在一旁听着,眼中浮现一丝欣慰,暗自点头。虽是年少修士,但张炀言语之中已有长者风范,不似同龄人。 灵浩则低下头,恭敬行礼,认真道:“多谢前辈教诲,小子谨记于心,受教了。” 张炀微微颔首,神情也随之和缓几分。 两人随后移步庭院,落座于石桌之旁。张炀取出一只玉壶,轻轻开盖,淡淡幽香便在空气中弥散开来。他手法熟练,三两下便将灵茶泡好,灵泽端起一盏,轻啜一口,顿觉一股清冽灵意冲入脑海,神识一振,精神倍清。 “好茶!”灵泽眼中顿生异彩,抬头望向张炀,“此茶凝神静气之效非凡,不知是何灵品?” 张炀轻笑,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白玉盒,推至桌前,道: “此茶唤作‘溟灵茶’,乃溟灵山赤狐族所产,少有外流。我观道友品茶颇有雅兴,此盒便赠予道友。” 灵泽闻言大笑,毫不做作地收下,道:“那老夫便厚颜收下了,改日再请陈道友饮我珍藏灵酿,咱们相互不亏。”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愈发融洽。 茶过数巡,灵泽放下茶盏,略作沉吟,便开口转入正题:“陈道友,此次进入大泽,不知准备如何了?” 张炀呵呵一笑道“大泽之中六冥毒瘴最具威胁,所以我已经提前备好了数十颗清神丹。” 灵泽哈哈一笑,眉眼间透着几分打趣之色:“羽神族刚刚传来消息——两日后,所有结丹期修士在城外集结,届时每人会发放一颗‘清神丹’。任务也明确了,我等负责清剿雾灵至重度污染区。至于核心区,那可不是我们该插手的地方——十三位元婴真君亲自出马,自有他们的安排。” 张炀手指轻轻摩挲着玉杯,眉头微蹙,声音低沉:“灵道友,我有个疑问。自当年雾灵初次暴动,有真君出面探查之后,往后的万年间,可还有其他元婴真君再次深入大泽?” 灵泽闻言,眼神微眯,收起了笑意,缓缓道:“这点我也思索过。以常理推断,羽神族绝不可能仅仅只是派出了元婴真君探索的那一次,之后理应有人陆续进入探查才对。但诡异的是,我翻阅了无数古籍典录,却没找到任何有关真君再次入泽的只言片语。” 张炀闻言叹息一声,语气愈发低沉:“看来羽神族对消息的封锁已到了滴水不漏的地步啊……” 两人正交谈间,忽然听得前院脚步飞奔而来。 抬眼望去,正是灵浩快步跑进后院,神情略显急切。 灵泽与张炀俱是一怔,随即看向他。 只见灵浩上前几步,掌心一翻,取出一块玉符,气息尚未平复,便急声道: “羽神族方才有人亲自到店里来,将这块玉符交给我,说是要我转交给爷爷您。” 灵泽看了玉符一眼,神色不变,随手接过,旋即闭目查探其中信息。 片刻后,灵泽睁开眼,神情复杂。 张炀见状,心中生出几分不安,忍不住开口:“灵道友,可是出了什么事?” 灵泽没有回答,只是将手中玉符递了过来,神色平静,却透着一丝莫名的沉重。 张炀略一诧异,还是伸手接过,神识探入其中。 片刻后,他眉头深锁,低声念出其中关键内容:“天羽大真君……竟然点名灵泽小队,随他一同进入大泽核心……” 话音未落,他眼神一凝,面色沉了下来。 灵泽长叹一声,苦笑着摇了摇头:“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看来这次,大真君要将城中所有有实力的探索小队都收入麾下,一起深入最危险的区域了。” 张炀神色凝重,缓缓放下玉符心中暗道:“这可不妙。本想着入泽之后再择机探查核心,顺势摸清些蛛丝马迹。如今天羽大真君亲自征调,整个灵泽小队都被点名跟随,岂不是硬生生被推入风口浪尖?到时候不仅难以脱身,而且还得在大真君的眼皮底下行事……” 他想到最后,眉头紧锁,眼中一丝无奈与忌惮交织而出。“在元婴真君面前,哪怕是多看一眼都可能引来怀疑,更别说暗中行事了。” 想到这里张炀也跟着叹了口气“看来我等势必要进入大泽核心区域了,这意味着我等面临的风险要比想象之中的还要大啊。况且,我等到目前为止还摸不清这位大真君的真正意图。”” 灵泽闻言,也沉默下来。他自然也知晓,一位元婴大真君出手,自然有其目的,而他们这些结丹期,不过是棋盘边角的卒子罢了。 两人沉吟良久,各自思索良久,终究还是无解,只得暂时散去,静待那一日的到来。 第227章 赤泉深谷 两日转瞬即逝。 广平城外,天色尚未大亮,灰蒙的晨雾尚未散尽,已聚集了足足一千二百余位结丹修士。人影密布、灵光隐现,十三道纵队如林而立,静默伫立在广袤平原之上,气氛压抑凝重。 在众多修士前方,横排而立的十三位元婴真君身披玄袍,气息深沉如渊。每一位都如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让人心神俱震。 张炀与灵泽率领的小队位于最右侧纵队,队员们神色肃然,个个凝神不语。张炀眼睛扫过前方十三人,目光最终落在最中间那道身影上——天羽大真君,正缓缓迈步而出。 那人身披银羽战袍,步伐沉稳,宛如天地之间唯一的主角。他每踏出一步,大地都似隐隐震动,等他站定,一道滚雷般的声音骤然响起: “此次进入大泽,尔等将被编入十三大队,由我等十三人分别率领,从十三个入口进入玉元泽之内!” 他声音中带着无形的威压,直透人心,话锋一转,冷声喝道: “凡是擅自行动者——斩! 凡是临阵叛逃者——斩! 凡是抗命不尊者——斩!” 一连三声“斩”字,仿佛神只定罪,震得在场千余结丹修士神色皆变,纷纷躬身低头,连灵泽也眉头一皱,低声喃喃:“这阵仗,比传言中的还要严苛……” 随后,一道清冷却不失威仪的女声响起,只见左侧那位白衣女真君款步上前,面容冷艳、眼神平静,缓缓说道: “此次任务,若能顺利完成,我羽神族必不会亏待诸位。凡参与者,皆可得一份上等修炼资源。若有战功卓着之人,更有可能获得——化婴丹。” 短短数语,便在众人之间引发一阵骚动。 张炀眉头一挑,眼神一凝,身旁灵泽也倒吸一口凉气。 “化婴丹……”他低声道,“传闻那是能让结丹修士在碎丹成婴时,提升十成成功率的至宝……有它,便能在最关键的一刻稳稳成就元婴。” 当然这里说的十成把握,其实指的是修士渡过雷劫,心魔劫后,面临的碎丹成婴。其特性便是在修士碎丹凝婴之时快速凝聚元婴。 张炀轻声附和,目光深沉:“而没有它,修士便只能苦苦调动天地灵力,自行绘就元婴雏形……一旦出差池,数百年苦修,顷刻化为乌有。” 话音虽轻,却宛如一盆冷水,浇得身旁几位小队修士满脸肃然。 那女真君见众多结丹小辈的反应,神色略带满意,目光一扫后继续说道: “此次十三支队伍,由我等各自率领,分头进发。入大泽之后,我羽神族会为你等每人发放一颗清神丹,用以清除六冥毒瘴的干扰。至于破灵玉符与灵雾珠,每十人共分一份,届时会统一下发。” 她语气不急不缓,带着不容置疑的从容冷峻。 “若尔等无其他疑问,那便整备出发吧。” 就在那位女真君说话期间,张炀静静立于队中,眼睛缓缓扫视着周围那上千名结丹修士。忽然,他眼神微冷,神情冷冽地锁定其中一人。 那是一名结丹中期修士,鹰钩鼻、面目阴鸷,正低着头站在第五纵队前排——张炀认得他,正是当日扬言要为兄弟报仇、要杀珑儿的那名男修。 张炀目光微冷,指尖微动,眼底杀机一闪而逝:“居然没走?” 他原本已经准备在合适时机将其暗中抹去。谁知这场大泽强征突如其来,扰乱了所有计划。但更让他觉得古怪的是,对方明知自己不是他的对手,竟然还敢留在广平城,甚至主动参与此次征调…… “是在故意等我?还是背后有人撑腰想借机报复我?”张炀心中生出几分疑虑。 不管如何,张炀已在心中下定决意:若是在大泽中有机会碰到此人,必将斩草除根,绝无容情。 正当思绪翻涌之间,十三位真君中的十二人已各自领着所属队伍御空而起,灵光掠影间,宛如流星划破天幕,依次朝大泽各个入口方向飞遁而去。 眨眼之间,原本熙攘的平原上已空出大片区域,只余下最后一支小队——五十人整,肃然列立在原地。而在他们面前,那身披银羽战袍的天羽大真君依旧立于原处,神情威严。 他缓缓扫视众人一圈,淡淡开口道:“你们,随本座来吧。” 随后天羽大真君领先破空而行,五十名修士紧随其后,纷纷化作一道道光辉各异的长虹,在高空之上疾掠而行,霞光流转,灵气激荡,仿若流星穿云,蔚为壮观。 而在那长虹尾端,灵泽小队五人略显落后,却步伐稳健,从容不迫。灵泽神识微动,悄然传音,将张炀的身份一一介绍给其他几人。 对于灵泽小队的其他成员,张炀早在此前便已从灵泽口中略知一二,如今亲眼见到,倒也印证了先前所闻,甚至更觉不凡。 其中一人乃青袍女修,唤作羊若烟,结丹中期修为,擅长幻术与傀儡之道。她容貌冷艳,眉眼间似常含薄怒之色,眉心那一道银色符印微微闪烁,给人一种神秘莫测之感。张炀不动声色地以神识探去,竟惊讶地发现此人神魂波动极为微弱,几近无迹,显然在神识一道上修行极深,远非常人可比。此等人物,一旦施展幻术,恐怕便是结丹后期修士也难以轻易脱身。 另一位则是一袭白袍的男子,自号鸦。他面容清瘦,双目幽邃如深潭,神情淡漠,宛若对外物毫无兴趣。虽仅结丹中期修为,却是广平城中阵法造诣最深者。传言他曾在大泽腹地,孤身布下封禁杀阵,将一名结丹圆满修士困杀于其中,手段之狠辣、阵道之熟练,令人胆寒。他言语不多,却时时观照四周,目光游走之间,似已将沿途每一缕灵气流转都记于心中,令人不敢小觑。 最后一位身形高大,身披灰袍,背负一柄灰白巨刀,唤作鸣,修为已至结丹后期。其人神色冷峻,目光如刀,整个人仿佛与那柄沉重大刀融为一体,周身弥漫着若有若无的杀意。张炀知晓此人曾在大泽中独自寻得一株珍稀的归元草,途中却遭七人围攻,结果他以一敌七,反斩其三,一战成名。灵泽对此人评价极高,虽性格寡言少语,却是队伍中最为可靠的利刃,一旦出手,便无半分迟疑。 张炀默然观察几人,心中暗自点头:灵泽所言果然不虚。这三人皆有过人之处,个个不容小觑。而几人对他也并无排斥之意,虽眼中略带审视之色,但更多的却是好奇与探究。毕竟,灵泽从不轻易拉人入队,而能被其亲自引荐的修士,哪怕修为只是结丹初期,也绝不可能是等闲之辈。 ——更何况,在修仙界之中,谁又能以表面修为论英雄?凡能立足于此者,无不是天命加身,气运深厚之辈。他们都明白,修士间最难琢磨的,往往不是境界,而是底牌。 鸦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平稳:“张道友,阵法一道你可有所涉猎?” 张炀微微一笑,语气温和:“略知皮毛,不敢言擅。” “那便好。”鸦语气不冷不热,语毕便又沉默,但神情似略有缓和。 羊若烟则扫了张炀一眼,未言语,只是淡淡点头,眼神如霜雪初融,略显复杂。 鸣依旧不语,只是将目光从张炀身上收回,低头检查背后那柄灰白巨刀,刀鞘微动,似已随时准备出鞘。 而此时,灵泽的传音再次响起,语气之中带着几分玩味与笑意:“好了,我们也提提速,不要让大真君以为我等要借机遁逃。” 众人疾行大半日,终于抵达了一处地势骤然低落的巨谷边缘。 天羽大真君立于半空,衣袍猎猎,目光凝重,沉声道:“玉元泽的赤水深谷入口已至,你等先行调息,两个时辰后,随我一同入谷。” 此地,正是大泽之中的“赤泉深谷”入口。张炀随众缓缓降落,抬眼望去,顿时心中一震 说是“谷”,却哪里有寻常峡谷模样?两侧山壁并没有想象中的高耸入云,反而有些低矮。中间地势略低,但那宽阔程度却远超想象,足足绵延数百里,宛如一条沉睡的远古巨兽横卧于天地之间,令人心生渺小之感。 更引人注目的是前方那一条静静流淌的赤色河流,赤水如血,幽幽流转,在日光映照下泛起一圈圈诡异波纹,仿佛蕴含着未知的危险与诱惑。 灵泽见张炀神色异动,侧身传音解释道:“此地之所以名为‘赤泉深谷’,确实是一处谷地,只不过——这谷地太过宽敞了些。而且这谷底极为深远,自此一路南下,可直通大泽核心区域‘神雷禁地’。” “而那赤水……”他顿了顿,望向那条赤色河流,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其源头,便位于神雷禁地之中的‘赤泉眼’。这赤水颇为古怪——在大泽之内,一旦被其沾染,便会中‘六冥毒瘴’。” “但出得大泽之后,这赤水却仿佛失了毒性,只余一抹血红之色,再无丝毫毒瘴残留……至今无人能解释清楚其中缘由。” 第228章 入泽 张炀闻言,心中不由一凛,目光再度投向那条赤水之上。血色河流静静流淌,表面泛着幽幽暗光,如同蛰伏的毒蛇在水底游弋,阴冷而致命。河中不时浮现一缕缕猩红雾气,恍若无形毒瘴随波荡漾,令人胆寒。他目光微凝,神色愈发凝重,眼底悄然浮现几分警惕与忌惮。 此地,绝非良善之地。 天色渐沉,暮霭自天穹弥漫而下,宛如浓墨铺洒天地。远处天际翻涌的云层犹如怒海波涛,压得四方大地一片沉闷。灵气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沉凝如铅,仿佛一场酝酿已久的风暴即将席卷而来。四野死寂,仿佛连风声都噤了声,整个天地陷入诡异的静默之中。 众人心有所感,皆不再言语,各自盘膝坐地,抓紧时间调息恢复。一道道灵光在他们身边浮现,如萤火点点,映照出他们紧绷的神色。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肃杀之气,仿佛这片天地正在凝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灵泽则趁此空隙,低声向张炀介绍此行与他们同行的其他几支小队中颇有声望的强者。 “那名身披赤甲、身形魁梧者,唤作赤阳子,是‘火炼小队’的队长。”灵泽语气低沉,透着一丝慎重,“他外表粗犷,实则心思沉稳,实力也极强。其最拿手的是一门‘焚天烈火术’,火焰之盛,曾在北境战场焚尽百丈妖藤——那妖藤可不是寻常之物,已踏入半步元婴之境,根茎如铁,枝叶如刃,能吞灵吸血,令修士谈之色变。然而却被他以烈火术强势焚毁,震慑四方。” “还有传言,当年妖兽潮汹涌来袭之际,他孤身陷阵,强撼三头结丹圆满的异种妖兽。最终虽重伤濒死,却斩杀其中一头,其余两头也被活活逼退。那一战之后,‘火炼赤阳’的名号,响彻北境。” 张炀闻言,悄然望向赤阳子。只见那人盘坐在地,赤甲之下灵焰缭绕,仿若火龙蜿蜒,热浪炙人。即便静坐不动,周身也如同一座沉睡火山,随时可能喷发。地面被烘烤得泛出赤红焦痕,连空气都微微扭曲,令人生畏。 “那位白衣女子,”灵泽语气微缓,神情却多了几分敬意,“名为穆清瑶,‘雪梦小队’之主,主修冰灵圣法,与赤阳子不分高下。她的‘寒月封霜术’,可封山止水,令万物俱寂。曾有一次,她独身进入灵气暴乱的毒泽之中,泽地本混沌不明,毒气肆虐,妖兽毒虫横行,她却以一己之力,将整片泽地封入寒霜。传言,那一夜万里无声,万物凝寒,连泽底盘踞多年的火灵龟,也被冻于万年寒冰之内,动弹不得。” 张炀听得心中微震,不禁暗自咂舌。顺势望去,果然见一白衣女子静坐于青石之上,身姿纤细,衣袂轻扬,恍若冰雪所凝,素影如霜。她容颜绝美,却冷若霜锋,眉眼间流转着千年寒潭般的清冷。四周灵气一旦靠近,便自凝霜结冰,甚至空气中都隐隐传来“咔咔”碎裂之音,令人不寒而栗。 两人气息虽未交锋,张炀却已然感受到一种极致的对立。若将二人置于天地两极,赤阳子便是欲焚尽九天的烈日,而穆清瑶,则是能冻结山河的极寒。一个炽烈如焰,一个冷冽如冰,俱是令人不可逼视的存在。 至于其余几支小队,灵泽并未多言,只淡淡道:“他们虽不若前两人那般耀眼,却也皆有不俗底蕴。入得大泽之后,能否全身而退,靠的从不是修为高低那么简单……” 话未说尽,他已转眸望向远方那条赤水,神色间透出一抹幽深,似回忆起某段往昔,又似感应到了某种未知的异变。 张炀闻言,心中微震,也随之陷入沉思。 待众人调息完毕,夜色早已深沉。苍穹之上星河隐现,点点星辉洒落,为山林披上一层淡银轻纱。然而此地却静得出奇,仿佛连风都被肃杀压制,不见飞鸟,不闻虫鸣,唯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野兽的低吼,若有若无,令人心头一紧。 就在这死寂中,一道沉稳有力的脚步声悄然响起,打破了长久的沉静。 天羽大真君自远方缓步而来,长发如瀑披散背后,身形修长挺拔,步履间自有风云之势。其周身灵息内敛,却如山如渊,未显威压,却使天地为之一凝。 他目光如电,缓缓扫视众人,语声不高,却沉稳有力、如暮钟晨鼓,字字清晰:“你们该调息得差不多了。” 这一句话,仿若落石击潭,于众修士心头泛起层层涟漪,瞬时肃然无声。 “此次从赤泉深谷进入大泽,清剿雾灵,本座已备下雾灵珠与破灵玉符。” 天羽大真君话音刚落,便抬手轻挥,袖袍拂动间掀起一阵微风。顷刻间,灵光如雨洒落,携带着温润而沉厚的灵气波动,晶莹剔透的珠子与散发青芒的玉符在灵力托举下,缓缓飞向十支精英小队的队长。 张炀静立在灵泽身后,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两件宝物之上。 只见那雾灵珠通体碧翠,莹润如玉,雾气于其中翻涌不休,宛若蕴藏着一方微型灵域,灵光游曳其间,隐隐透出神异之韵。而破灵玉符则呈淡青之色,符纹古奥,似篆似印,隐有封印大道在其中潜伏,一眼望去,便令人心生沉重之感,仿佛那轻薄符箓中,藏着足以压镇山河的无形之力。 “雾灵珠可感应周遭二十丈内的雾灵气息,若绿芒大盛,便是雾灵现踪之兆。” 天羽大真君声音沉稳,从容不迫,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此珠无需灵力催动,随身佩戴,便可自行感应变化。” “至于这破灵玉符,乃我羽神族专为对抗雾灵所制,可封其雾化之能。只需对准其身,激发符文,便可暂时遏制其遁形之术。” 他话音微顿,眸中寒光乍现,语声随之冷冽:“但切记,待抵神雷禁地后,那处核心区域并非尔等可擅入之地。各小队,不得擅自涉足。违令者——斩!” 最后一字铿然落下,宛若寒锋出鞘,斩裂夜色,杀意凛然! 语落之间,他袖袍再挥,一道灵光自他掌中冲霄而起,耀如雷电。天羽大真君身形拔地而起,化作流光,瞬息间消失在夜色天际。而那股令人喘息一滞的威压,虽已随他远去,却犹如残雷回荡,久久萦绕众修士心头,挥之不散。 片刻死寂。 忽有一声低喝,宛若雷鸣贯耳,响彻山谷,震得山峦微颤:“随我,入泽!” 十位小队队长齐声领命,身影腾空而起,灵光激荡,宛如十道流星破空,划破夜幕,朝着赤泉深谷,奔袭而去! 张炀随灵泽踏空而起,灵光环绕,身形若流电般掠落山谷之间。 越过层峦叠嶂,众人终于抵达谷内。赤泉岸畔,浓雾缭绕如潮,雾气翻涌间隐有赤红之光浮动,仿佛血染雾涛,森寒阴冷,叫人毛骨悚然。雾中不时有影子晃动,若人若兽,虚实之间恍若鬼魅,一眼望去,便令头皮发麻、背脊生寒。 此地灵气紊乱,似被某种神秘力量扰乱。张炀试着运转神识,却发现感知所及不过数百丈,若再深入,便如陷泥沼,迟钝混沌,难以分辨。 “这六冥毒瘴……果然诡异。”他心中一凛,目光微偏,望向身旁的灵泽。 只见对方神色淡然,眉宇间虽有凝重,却无慌乱之意,仿佛早有筹谋。那份镇定无声,却极具压迫力,让人不自觉心生依赖。 张炀心神一稳,目光也随之沉静下来,低声道:“灵道友,接下来……怕是真要步步为营了。” 灵泽轻点头,目光凝向前方雾海,语声低缓:“放心,这才刚开始。” 话音刚落,远处忽有一声低鸣传来,如晨钟暮鼓,震荡心魄。紧接着,天羽大真君之声自高空回荡而至,沉雄如神谕: “十支小队,听令。” 只见他衣袖一挥,磅礴灵力宛如惊涛骇浪席卷而出,在虚空中铺展开来,凝成一幅巨大的灵光地图。那图中山川起伏、雾脉流转之势纤毫毕现,仿佛整座赤泉深谷被其尽收眼底。 天羽大真君目光如电,环视众人,声音犹如雷霆落地,震彻山谷: “辰阳小队,从赤水南岸向深处推进。” “苍鳞小队,自赤水北岸起步,深入谷腹。” “雪梦、灵泽、落叶三队,沿赤水南岸,每隔二十里分区推进。” …… 一条条命令有条不紊下达,将十支小队分散部署,自谷口如梳齿般一列展开,形成全面推进之势,直逼大泽核心。 天羽大真君语气沉稳而凌厉,每一道指令落下,皆似铁令如山。谷底修士无不神色一凛,心头紧绷,气氛霎时凝重如铁。 张炀听得分明,心头不由一紧。 这已非普通的巡查清缴,而是赤裸裸的——地毯式猎杀! 不留死角,不容侥幸,一场针对雾灵的围剿,正式拉开帷幕。 十支小队的队长,一一领命。灵泽依旧神色沉静如水,张炀紧随其后,虽面无表情,心中却早已开始推演各种可能的战局与应对之策。 紧接着,各小队依次开拔。 灵光若火,身影如电。一道道遁光划破迷雾,宛如星火坠入云海,无声无息,却带着破釜沉舟之势,齐齐朝大泽深处推进。 张炀与灵泽一行,亦在雾影翻涌间落至指定区域。 四周雾涛低鸣,寒意渐浓,气氛愈发凝重。灵泽负手而立,神情平静如常,队中其余三人神色也皆凝重而寡言。张炀深吸口气,沉默随行,眼中光芒内敛,却早已将周遭尽数纳入心中。 片刻后,灵泽环视四人,语声低沉,透出几分不容置喙的威严: “我们小队虽只五人,却皆非凡俗之辈。此行深入毒瘴腹地,凶险难测,若稍有不慎,便是葬身之局。诸位须记——各尽其责,互为犄角,不得擅自脱队!” 他语气平缓,却自带一股从容威压,令人心神一震,不敢轻慢。 鸣冷哼一声,抱臂站于一侧,面上虽不以为意,眼底却已微露警惕,算是默认了灵泽的主导地位。 羊若烟微颔首,双眸清冷如水,目光游移间早已开始警戒四周雾气流动,神识悄然铺展。 鸦则倚靠在一块湿润的岩石上,嘴角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眼神半垂,仿佛懒散实则暗中凝聚灵力,随时准备出手。 灵泽最后看向张炀,声音一缓: “你初入此队,老夫虽知你不弱,他人却未了解你底细。战斗中瞬息万变,知根知底方能应对。你可愿自报?” 张炀微微一笑,目光沉稳,点头应道: “在下陈华安,所修剑道尚可,虽不擅布阵控场,但于应变与守御之道,自信尚有几分把握。” 说话间,他缓缓取出一柄金光流转的长剑。 剑身修长而锋锐,光华不耀眼,却自有一种内敛锋芒。其上隐隐可见三道金色符文盘绕,仿若灵蛇蜿蜒,灵力未发,便已叫人心生肃然。 “此剑名‘凌云’,铭刻三重禁制,属精品法宝。” 话音落地,场中众人皆微微侧目。 鸣眉头一挑,不置可否;羊若烟目光微动,似有所思;鸦嘴角笑意未改,却轻轻点了点头。 虽只是短短数语、一剑在手,张炀的从容与克制,已令这支临时小队的氛围,微微发生了些许变化。 鸦轻笑一声,语气含着几分揶揄,却不显敌意:“倒还挺自信,嗯,不错。” 羊若烟略一点头,眼神平静如水:“灵动而不浮夸,确有几分底气。” 鸣冷哼一声,目光锐利:“希望你说到做到,别拖后腿。” 张炀却不动怒,反而咧嘴一笑,声音轻快,语带玩味:“若真有拖后腿之嫌,那也只能努力拖得漂亮些了。” 众人闻言,神色各异。灵泽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似是露出一抹淡笑,随即抬手一挥,灵力在掌中流转,于虚空中勾画出一枚古朴灵符。 符文灵光流转,旋即化作一道简明作战图,悬于众人面前,雾气被灵图驱散,显得格外清晰。 灵泽语声沉稳,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既如此,接下来说说部署。” 第229章 雾灵群 灵泽目光如电,凌厉地扫过众人,语声沉稳而有力: “老夫与鸣主攻。鸣擅瞬爆之力,极适突袭斩首;老夫则主破灵玉符,一旦遭遇雾灵,老夫先破其雾化之能,鸣趁势斩其要害,一击毙命。” 他略顿片刻,继续道: “羊若烟与鸦为辅。若烟精通幻术与傀儡,可扰敌感知,乱其阵脚;鸦擅阵法封禁与空间感知,若局势突变,我等牵制敌锋,鸦立时布阵封禁雾灵或是布阵防守。只要时机拿捏得当,以我等这般队伍配置,除非有元婴真君实力的雾灵亲至,否则来多少雾灵,亦难逃此局。” 言至此处,他蓦地收声,目光落在张炀身上,语气微缓,却不失分量: “陈道友,你守于侧翼,职责至重。若雾灵分化袭扰,或有异动突现,须你第一时间出剑制敌,护佑同伴。事起之时,切不可迟疑,唯有雷霆之势,方可速战速决。” 张炀肃容而立,眼神坚定如刃,拱手应声:“谨遵其命。” 灵泽缓缓收起灵图,眸中幽光一闪,语气愈加凝重: “诸位,此行深入大泽,局势扑朔迷离。雾灵之祸已现于明处,而其后或尚有隐患潜伏于暗。行于其间,稍有轻敌,便是断送性命。” 他目光森然,一字一顿道: “切记——不可分心,不可懈怠,凡有迟滞,皆为死机。” 言罢,他身形一动,率先掠出,宛若划破沉雾的利刃。其余几人亦紧随其后,五道身影如流光疾电,瞬息没入迷雾缭绕的雾谷深处。 五人穿行于浓雾之间,步伐沉稳,灵息尽敛,仿若融入雾海,无声无息。 才入雾谷不过数百里,天地便寂静得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声息。四周迷雾翻腾,时而传来阵阵如风过松林的低语,缥缈若幻,仿佛整个大泽都在屏息静观,等候着一场无可回避的杀劫骤然降临。 灵泽低头看向腰间的雾灵珠——那枚通体碧绿的珠子,此刻竟悄然跳动起一道道幽绿色光芒,如心脉搏动般频率不定,仿佛感知到了某种躁动不安的灵意。 “雾灵珠动了!”张炀低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抹警觉与戒备。 灵泽神色一肃,右掌一翻,灵力如水波扩散,顷刻间在四周织出一道细密灵障,将五人环护其中。灵障震荡微微,周遭迷雾被隔绝在外,仿佛凿开了一方清明天地。 “雾灵,就在左前方。” 他低声沉喝,目光冷然指向前方一处雾浪翻涌的区域。那里的雾气格外浓稠,层层如潮,如同一头沉睡的古兽正在缓缓翻身,冷冷注视着闯入者,尽管未现真形,却已令人汗毛倒竖。 “若烟。”灵泽唤道。 羊若烟当即点头,玉指轻抬,灵力自指尖缓缓溢出,化作数道灵纹宛若清波,在空中荡漾开来,如涟漪涌入迷雾深处。 下一瞬,雾中骤然传出一声刺耳的怪啸,尖锐撕裂耳膜。伴随啸声,一道灰白身影如鬼魅般自雾中扑出,快若闪电,几欲看不清其形! 张炀只觉眼前一花,雾灵已逼至众人阵边——其形诡异,人形蜥首,灰白雾气缠绕,全身虚实莫辨,仿佛半梦半醒之间的魇影。雾气盘旋如披风,似随时都能没入虚空,再无踪迹。 几乎是同时,鸣早已悄然准备动手了,未言一语,手中灰白巨刀已蓄势待发。刀身灵光翻涌,锋芒毕露,杀意如怒潮骤涌而出! 张炀亦执剑在手,剑名凌云,寒芒凛冽,目光如电,气机锁定雾灵,蓄势待发。 “破灵玉符。”灵泽沉声低喝,左掌翻转之间,一道玉符已然现于掌心。符上灵纹隐动,雷光游走,如有惊雷潜藏其中,蠢蠢欲动。 灵力灌注的瞬间,玉符猛然爆发出一道炽金光芒,雷鸣乍现,仿若神霄霆落,自九天倾泻而下。金光势如破竹,撕裂重重迷雾,径直刺向雾灵。 “咻——!” 金芒破空,虚空剧震,空间为之一颤。雾灵瞳中骤显惊色,却根本来不及闪避,炽光已然洞穿其身。 但下一刻,——那雾灵仅仅是微微一震,身周雾气虽略显紊乱,却并无崩溃迹象,宛若金芒只是划过了一团虚幻的影像。 它似乎也愣住了,仿佛不敢相信这等威力的攻击,竟未能伤其分毫。 就在此时,灵泽断喝:“出手!” 话音未落,鸣已如鹰击长空,灰白巨刀带着森冷刀光,破空而至,直取雾灵咽喉! 张炀紧随其后,凌云剑挥动之间,剑光如星辰飞掠,数十道银芒四散而出,如骤雨铺天盖地,将雾灵四面八方的退路尽数封死。 其余三人未动,只因心知眼前这雾灵不过是结丹中期修为,在破灵玉符破除其雾化之术后,其真形显露,失去了最大的优势。以鸣与张炀之力,足可将其斩杀。 果然,灰白刀气直斩雾灵,刀锋所至,如裂帛之声骤响,雾灵虚实不定的身形在刀光中被撕裂出一道口子! 接着,张炀的剑光如浪潮般席卷而来,密密麻麻,剑气如雨点落下,将雾灵彻底吞没! 不过短短数息,雾灵已然瘫软倒地,气息全无,残雾消散,只余一地黑色烧焦的物质散落一地。 五人迅速聚拢,气氛依旧凝重,战斗的余韵犹在空气中流淌,仿佛雾中还残留着杀机未散。 鸣抬眸看向张炀,目光中不再是先前的冷意,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加掩饰的欣赏。“陈道友方才的剑术,颇为不凡,果然不是泛泛之辈。” 张炀嘴角微扬,轻笑回应,“鸣道友的刀法才是真正精妙,气势如虹,几近化境。我这点剑术,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 灵泽虽未多言,却轻轻点头,眼神中的肯定无需言语。鸦则嘴角微勾,低声调侃:“方才那一击,若换成其他三阶顶峰的妖兽,只怕当场就魂飞魄散了。” 羊若烟始终沉默,只是那双如水的眸子悄然扫过众人,神色间若有所思,似在权衡着更长远的布局与局势。 雾气翻涌,寒意袭人。众人行于灰白迷雾之间,步步为营,心神紧绷如弦。灵泽腰间的雾灵珠,成为他们唯一稳定的“眼睛”。 每当珠上泛起一缕幽绿微光,轻微跳动似心脉鼓动,便预示着新的危机即将降临。 雾灵珠每一次轻颤,都是一场血战的预兆。 “左前,三丈。”灵泽低声道,语气平稳如常,目光却凌厉如鹰,穿透迷雾直锁气机。 鸣未言语,大刀早已在手,气势凝如磐石,仿若山岳伫立,待雷霆一击。 张炀手握凌云,早已习惯这高压中行走的方式,神识微张,心念动处,便可剑光破空。身如弓,弦已满,随时待发。 灵泽每次激发破灵玉符之后,便以上品灵石迅速充灵。那一道道金芒划破雾海,犹如雷霆霹雳,精准轰击雾灵本体,使其雾化之术瞬间失效,现出真形。 一路行来,五人配合无间,几无纰漏。 灵泽指挥冷静,运筹帷幄;鸣与张炀锋锐并出,攻势如暴雨狂风;羊若烟的幻术与傀儡术常在关键时刻化解危机,扰乱敌势,反客为主。而鸦,始终静立队尾,未曾出手。 非是怠惰,而是无需——面对这些落单的雾灵,以他们的实力,尚不值得他动用阵法。 但众人心知,真正的危险,恐怕尚未现身。 “第十九只了。”羊若烟冷冷开口,袖中飞出一枚灵针,寒芒一闪,便将那头尚在挣扎的雾灵钉死于地面。 张炀收剑而立,目光落在那逐渐雾散的雾灵尸体上,轻声道:“这些雾灵似乎越来越多了,连带着这雾气,也愈发浓重。” 羊若烟眉头微皱,轻抚指环:“不错,照这趋势,越往大泽深处,雾灵便越密集……这事,有些不太寻常。” 灵泽神色凝重,从怀中取出一枚灵符捏碎,灵光一闪,一幅灵图于空中缓缓展开。他凝视片刻,低声道:“原本我与陈道友推测,此地雾灵不过千余。可如今我们仅一队人马,便已斩杀十九只……若其他小队与我们遭遇相似,那大泽中的雾灵数量,只怕早已超出预估,怕是成千上万之数。” “如此那正合我意,我还嫌弃这雾灵不够杀呢。”鸣低声一笑,眉梢间仍带着未散的杀意,仿佛热血未冷,已迫不及待想要再战。 张炀则神情微敛,手指轻抚剑柄,未言一语,眼神却沉静如渊,多了几分警觉与思虑。 赤泉深谷,愈行愈深,雾气几欲凝为实质,四野沉沉,仿若置身幻梦与魇境之间。 雾灵珠在灵泽掌中跳动频频,幽光不止。他眉头一皱,正欲出声示警,忽而一阵凌乱急促的脚步声破开雾障,从东南方向疾速逼近。 “快救命!!雾灵!雾灵来了!!” 突兀而惊惶的呼喊,刺破死寂。 众人神情一震,齐齐转首望去——只见两道身影跌跌撞撞从浓雾中冲出,衣袍狼藉,灵息紊乱如风中残烛。其后雾气翻腾如潮,隐约可见十余只雾灵贴地而行,身形诡异扭曲,恍若厉鬼缠身,扑面而至! “是落叶小队的人。”鸦微眯双眼,语气低冷,“他们竟将雾灵群引到我们这里来?” 羊若烟也秀眉微蹙,袖口微扬,一缕几不可察的灵线悄然缠上指环,指尖轻颤间,一具傀儡于雾中无声立起,周身灵光悄伏,显然已然戒备。 鸣冷哼一声,面露不耐,脚步却依旧纹丝不动:“一群废物。” 张炀神情一凛,已然抬手拔剑,低声道:“看来落叶小队……已遭重创。” “停下!” 灵泽沉声断喝,身形一晃,已闪至那两人冲来的必经之路,翻掌之间,一道灵力屏障轰然张开,宛如磐石般横亘雾中,将那惊惶逃命的两人硬生生拦下。 “别带着雾灵闯进来!”他目光冷冽,言语如刀,声声震耳,“所有人——就位,迎敌!” 话音未落,破灵玉符已然出现在掌中,符光大作,微微照亮四周迷雾。 张炀立于左侧,凌云剑前指,剑气宛如银蛇在雾中游走;鸣站在右侧,灰白战刀低垂,刀锋贴地,一股斩断雾潮的肃杀之意冉冉升腾; 羊若烟袖口微震,一缕灵光闪现,又是两尊傀儡悄然跃出,浑身泛着青铜光芒,气息凝重; 鸦则早已转身,五指翻飞之间,数杆阵旗“哗啦”落地,灵力汇聚,空间微震,一座灵阵在地面迅速成型,将灵泽小队五人牢牢护在其内。 “来得正好。”鸣冷笑一声,眸中杀意沸腾,战意如潮翻滚。 下一瞬,雾气翻涌间,雾灵群缓缓现出身形——如同梦魇浮现于世。足足三只结丹后期,七八只中期,其余皆为初期修为,一眼望去,黑影幢幢,雾灵仿佛被某种力量牵引,齐齐雾化再现,悄然围困而至,将小队死死包围。 雾灵本无实体,若无雾灵珠来捕捉其行踪。那便只有神识强横的修士以神识洞察或是有灵瞳之术的修士以瞳术看破其踪迹。 目前看到这等数量得雾灵,若落叶小队没有被击溃,反倒奇了怪了。 灵泽眉头紧锁,沉声道:“等会破灵玉符一用,快速斩杀其中一只,然后等老夫充灵。我等必须速战速决,不能拖得太久,若是拖得太久恐怕会引来更多雾灵,咱们到时恐将陷入重围。” 众人齐齐点头应是。随后灵泽再次开口道:“鸣道友,右侧偏前两丈,准备出手。” “明白。”鸣声音低沉,蓄势待发。 霎那间,灵泽将手中破灵玉符猛然激发,一道雷鸣般的灵光炸裂而出,直冲雾障,灵光劈开迷雾,如巨龙穿云,直指右前方两丈开外。 只听一声闷响,那雾中骤然泛起灵气波动——一只结丹中期的雾灵在灵光照耀下缓缓现形,身体扭曲浮动,气息森冷如鬼。 “杀!”鸣怒喝一声,脚下一踏,身形暴起。 灰白大刀呼啸而出,一道丈许长的刀气横空劈下,仿若天幕倾泻,破雾斩影。刀光一闪,那雾灵尚未彻底凝形,便已被一击斩灭,灵气四溢,如雾消散。显然被鸣一刀击杀了。 第230章 太乙金灵 灵泽目光如电,寒声一喝:“陈道友,左前方四丈!” “好!” 张炀应声,眸中光华一闪,整个人气息陡然绷紧,如一柄蓄势待发的利剑。 灵泽再度催动破灵玉符,符文爆闪,一道雷鸣般的灵光撕破浓雾,仿若苍龙咆哮而出,直指雾海深处。灵光过处,雾气如浪骤退,一道虚影瞬现其后—— 只见那是一只结丹中期的雾灵,身形扭曲如烟,半实半虚,宛若鬼魅,幽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杀意。 张炀眼神一厉,指诀早已蓄势待发,双指并拢,气息骤然贯注凌云剑! “斩!” 一声低喝,凌云剑剑鸣如龙,刹那间,空中炸开数十道寒光利剑,犹如星雨坠落,密密麻麻,划破长空。 “噗噗噗——!” 雾灵尚未完全凝形,便被万剑洞穿,灵体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青灰雾气,被灵光湮灭得无影无踪。 然而,还未等众人喘息,一声低沉嘶哑的咆哮自四面八方雾海中炸响,那为首的结丹后期雾灵骤然现形。 它高悬于迷雾之巅,身躯仿若扭曲的人影,又似凝固的烟云,脸庞模糊不清,唯有一双幽冽红瞳,仿佛燃烧的冤魂。 它喉中发出一连串宛如咒骂的古怪低语,随即—— “呜——!!” 那一声似兽非兽、似鬼非鬼的长啸,仿佛引燃了雾海的狂潮。 四面八方,雾气骤然沸腾! 一道道雾灵从迷雾中悍然冲出,形态各异,气息森寒如刀,瞬间化作潮水般扑向守护大阵! 阵外,那两名侥幸逃回的落叶小队修士本已灵力枯竭,身形踉跄,脸色煞白,此刻再见雾灵如潮扑来,心神尽溃! “啊——!” 一人惊叫未落,已被数道雾灵裹挟入雾,眨眼之间,灵体崩散,神魂俱灭。 另一人转身欲逃,却被悄然掠至身后的雾灵一掌洞穿胸膛,灵光破碎,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一道魂影凋零于天地间。 守护大阵中,阵纹剧震! 灵泽面色骤变,只觉阵脚如潮水冲击,灵阵光辉暗淡,连连扭曲,仿佛下一刻便将崩毁! “还差一点……再坚持片刻!” 他一边咬牙将源源不断地灵石灵力灌入破灵玉符中,额头隐有冷汗渗出。一边还要分心指挥众人。“不能让大阵崩了!” 鸦望着大阵阵纹频频震荡,眉头紧蹙,眼底浮现一丝焦急。他猛地一咬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通体金灿、符文交织的圆形玉盘。 那玉盘如铸金而成,表面刻满繁复阵纹,隐隐有金芒流转,灵息沉凝如岳。 “撑不住就全毁了……” 鸦低语一声,旋即狠狠将玉盘“啪”的一声摁在脚下,口中念咒,法诀连掐,十指如幻影般飞舞。 刹那间,玉盘光芒大作! 一圈圈金色阵纹宛若活物,自地面蜿蜒而出,如金阳破雾,瞬息之间布满周遭虚空,接连浮现出一座恢弘阵图,将张炀等人牢牢笼罩其中。 “轰——!” 伴随一道沉闷雷鸣,金光震荡,虚空微颤,一道厚重的金色光幕轰然成形! 那光幕如铸金浇铸,厚重而庄严,宛若天幕垂落,隔绝了雾灵侵袭的锋芒,将众人牢牢护于中央。 张炀抬眼望去,只见那光幕之上,九条金纹蜿蜒流转,如神龙盘舞;而阵脚周围,竟隐隐显出三尊模糊法相,庄严肃穆,仿佛三位太古金灵在沉默守护! “好阵法!”灵泽目露诧异,却也不迟疑,立刻再次向破灵玉符注入灵力。 而鸦此刻脸色已显苍白,额头青筋隐隐浮现,呼吸微微急促,咬牙低声道: “这是‘太乙金灵阵’,能抵挡元婴真君次全力一击……但以我修为,强撑此阵,灵力与心神消耗极大……” 他望向灵泽,语气沉稳却隐含焦灼:“灵道友,你必须尽快完成充灵!这阵虽强,却不是久战之法——我,撑不了太久。” 灵泽闻言没有多言,只是重重一点头。 张炀此时也感受到阵外压迫感略减,立刻振剑再起,剑光似江潮席卷,将阵前悍然冲击的雾灵再度逼退。 鸦咬牙再掐法诀,金阵之下,他脚下的金纹宛若活蛇游走,连着他的灵脉,强行牵引灵力灌注阵心。 一滴冷汗从他眉角滑落,他却依旧双目如炬,死死盯着阵外扑来的雾灵群影。 眼见雾灵潮如猛兽般扑至,战局骤然紧迫,气息沉凝如山。 羊若烟眸光一凝,纤指轻引,袖袍轻扬间,灵纹自指尖流转,宛如水波荡漾。 “去。” 她轻吐一字,声线清冷却斩钉截铁。 刹那间,三尊青铜傀儡踏出阵法,灵光大作! “轰——!” 傀儡脚步落地,地面轰鸣震颤,其身形竟在瞬间拔高至丈许之巨,肩阔如门,躯干嵬峨如山,四肢粗壮,筋骨间嵌有灵铜链纹,体表则铭满玄奥符纹,灵光在其中流转跳跃,宛若活物。 三傀儡手持金属巨拳,拳面刻有裂纹似的灵阵纹络,仿佛一拳下去,可裂山断岳。 它们无声地跃出阵幕,轰然扑向阵外那三只结丹后期的雾灵! 拳风呼啸,破空而至! 每一拳挥出,皆伴随“轰隆”雷鸣,周遭空间仿若都为之一颤。那些雾灵原欲虚化躲避,然青铜傀儡的巨拳携带着灵纹震荡之力,拳锋所至,灵息震荡,如水波绞碎,使得雾灵雾化之身频频被逼现,难以逃遁! 拳拳如山岳落下,雾灵一时间竟被逼得连连后退! 与此同时,张炀也动了! 他双袖一振,凌云剑自掌中飞掠而出,寒芒如虹,紧随其后又祭出两柄灵剑,剑光绕体,剑意激荡。 “疾!” 一声低喝,剑诀引动! 三柄飞剑陡然升空,于半空中骤然分化,转眼化作近百道剑光,如银龙乱舞,交织成一张浩瀚剑网! “唰唰唰——!” 剑光纵横穿梭,将阵法周遭七只中初期雾灵牢牢牵制在剑网之中。 张炀目光冷冽,剑指如锋,语气冷然:“看你们还能往哪逃。” 他的剑光并非漫无目的,而是每一道皆刺向雾灵雾体微凝之处,专挑其凝形间隙,一剑快过一剑,虽未能瞬杀,却逼得雾灵疲于应对,节节败退! 阵心处,灵泽依旧盘膝而坐,宛若磐石不动。 他双手紧按破灵玉符,符面雷纹狂跳,雷光愈发炽盛,几欲凝为实质! “还差一点……再快一点……”他心中暗自咬牙,目光坚定如铁。 每当破灵玉符灵力充盈,他便不做丝毫迟疑,雷诀一引,双掌轰然拍下! “破!” 一声厉喝! “轰——!” 金芒自玉符中轰然爆射而出,化作一道雷光贯穿雾海,精准命中一只正欲潜行的雾灵处! 灵泽面容肃穆,冷汗沿着鬓角滑落,他却不曾抬手去拭,只低声再度一喝: “鸣!” “来了!” 鸣早已蓄势待发,身影一晃,巨刃横扫。 “嗡——!” 一抹灰白刀光宛若惊雷破空,携裹着撕裂长空的怒意轰然劈落! 那只失去雾化之能的雾灵还未及遁逃,便被刀气迎头斩中,当场一分为二,雾气翻腾间,灵体碎裂,化作灵雾在空中迅速消散,连哀嚎都未能完整发出。 这一刀干脆利落,无丝毫多余动作,宛若早已排演无数遍般默契至极。 每当雷光破雾、雾灵现形之刹,鸣的刀便如鬼魅般接连而至,快、准、狠,一刀接一刀,无有一丝拖沓! 如此往复,刀光与雷芒交织,剑影如织,拳风轰鸣,灵纹跳跃。 羊若烟三傀儡宛若三座铜铸战神,狂风暴雨般拖住三只结丹后期雾灵,令其脱身不得;张炀剑气纵横,如雪练缠空,步步紧逼;鸣的刀则是最后的审判,每一次挥动都带走一只雾灵性命。 鸦则沉静如水,身处阵中,手法灵巧,一枚枚灵石精准嵌入阵眼之中,灵力流转,丝毫不乱,使得整个阵法始终运转如常,未曾有片刻紊乱。 而灵泽,一如既往盘坐阵心快速给玉符充灵,每一次出手,对于雾灵而言都是死神召唤! 小半个时辰转瞬即过。 浓雾渐散,灵雾翻涌之间,已不复最初的咆哮与汹涌。阵外原本遮天蔽日的雾灵群,气息大减! “最后一只!”张炀轻喝一声,剑指高空。 三剑合一,凌云剑主导,剑意如潮。 “啸——!” 空中忽有一声龙吟响彻! 下一瞬,一道数丈长的剑虹自天而落,寒光破空,裹挟万钧之力,直劈那只尚在挣扎的结丹后期雾灵! “嘶——!” 雾灵仰天嘶啸,音波如怨魂回荡,但终究没能逃脱这雷霆一击。 剑虹一掠而下,那雾灵灵体彻底崩散,如秋霜消融,化作漫天灵雾,被风吹散于天地之间。 天地,终于归于寂静。 四周雾气尽散,阳光透过林梢洒落阵中,原本阴沉压抑的气息一扫而空,连空气仿佛都清新了许多。 灵泽缓缓睁眼,脸色苍白,额头冷汗如雨,抬手抹去汗珠,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解脱: “……结束了。” 五人皆沉默半晌。 片刻后,鸣将大刀往背后一扛,脸上绽出一个畅快的笑容,露出白森森的虎牙: “杀得痛快!” 鸦却缓缓摇头,眸光深沉如夜,低声叹道:“这……还只是大泽的中度区域。若我们继续深入,抵达大泽的重度区域,只怕之后所遭遇的雾灵,远非方才这批可比。” 此言一出,原本略显轻松的氛围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迅速沉寂下来。 五人皆默然不语。 风拂林梢,雾散光现,然而众人心头的压迫却并未因此消散,反而愈发清晰地意识到前路的艰险与未知。 众人各自寻位盘膝而坐,或吞丹恢复,或引气调息,一时间唯有灵力运转的细微嗡鸣在阵中回荡。 张炀却未随众人入定。他神情凝重,缓步走向那两名已然身陨的落叶小队修士。 他们的尸身早已冰冷,神色依旧惊惧,仿佛临死之际仍未从雾灵的杀机中挣脱。 张炀立于尸前,眸中闪过一抹哀色。随后灵力一动,指尖一点,两只储物袋自尸身腰间飞出,悬于半空。 灵光闪烁,神识探入其中。 他手势不停,快速翻检。片刻之后,指间光华一凝,从其中一只储物袋内取出一枚玉符。 “破灵玉符。”张炀低声开口。 这句话仿若一缕雷光,瞬间引起众人注意。 灵泽当即起身,几步走至张炀身侧,接过玉符仔细查看。玉符表面的雷纹隐隐跳动,灵力波动尚未耗尽。 他轻轻点头,神情略松:“不错,是落叶小队的破灵玉符。” “太好了!”羊若烟也缓步走来,语气中竟带着一丝难得的轻快,“有了这一块玉符,我们就不必再像刚才那样,依仗一枚玉符太过吃力了。” 她语气温和,但眸光依旧清冷,显然仍未完全放下戒心。 鸣则懒懒坐地,灰白大刀横在膝前,歪头望着众人,虽未多言,神情却略显疲惫。他一边握着灵石恢复灵力,一边默默打量四周,仿佛随时都能跃起再战。 鸦语气冷静,但眼底亦有一抹藏不住的庆幸:“方才那一战,我们几乎每斩一只雾灵,都需耗费巨大心力。光靠灵泽一人充灵,终归还是太慢。” “若能配合这多出的一枚玉符之力,哪怕不能完全压制雾灵潮,也能争取更多主动。” 灵泽点头,语气虽平静,眼中却掩不住疲惫:“一块破灵玉符,每次只能针对一只雾灵。若非我们彼此配合得紧密,方才那一战……恐怕真要出大事。” 张炀捻着手中玉符,指尖摩挲着其上雷纹,神情却未见轻松。他低声开口:“要是这种玉符能用于大范围破雾——”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便先笑了,摇了摇头,“……便不至于像刚才那样步步惊心。” 灵泽闻言,也不由失笑,拍了他一下:“你倒是想得美。真要有那等破局神物,雾灵哪还成得了气候?” 空气中紧绷的气息,终于在这一句轻松调侃后微微缓和。 众人也不再多言,合力将落叶小队那两位身陨修士掩埋于阵边林下,草土掩面。虽然落叶小队的人将雾灵群引来,使得他们疲于应付。但是以结果而言,灵泽小队并未亏损太多。所以也没必要追究其他的了。 至于两人遗留之物,小队也遵循修行界旧例,一一瓜分,将其储物袋内的丹药、法器、灵材等逐一分拣,只是可惜,雾灵珠却始终未曾见踪。 鸦推测:“可能是在落叶小队尚未现身的其他成员手上……亦或已被雾灵吞噬。” 众人皆未再多言,心中皆知这等险境之下,每一次交战后的喘息时间都尤为珍贵。 于是,小队五人再次各自入定打坐,调息。 第231章 晶石与雪梦小队 忽然,张炀胸前的衣襟轻轻一动,仿佛有微风拂过。 他心中一凛,立刻转身来到一旁枯树下盘膝坐下,表面上神色如常,装作调息恢复灵力。 衣襟微微鼓动间,一只通体乌黑、毛发柔顺的小猫悄然探出头来。那双澄澈灵动的猫瞳映着金光,正是他收留下的小猫女——珑儿。 她悄然一跃,落入张炀怀中,小脑袋微微扬起,耳朵轻轻颤动,鼻尖微动,似在嗅闻空气中的灵气流转。忽地,她脑袋微偏,朝左前方轻轻一点。 “唔……”一道清灵悦耳的女声在张炀脑海中响起,似水波轻漾: “主人,左前方大概十丈,有宝物的气息,地气纯净清澈,虽不知具体为何,但……应当是灵物无疑。” 张炀眼神微动,面上却依旧镇定如常。他略一思索,将小猫女放入袖中,随即起身,若无其事地朝灵泽走去,低声说道: “灵道友,我去方便一下,就在前面不远,稍后便回。” 灵泽虽觉蹊跷,但见张炀神情自然,也便点了点头,并未多言。 张炀迈步而行,步履平稳,不疾不徐,神识悄然外放,四周灵力波动皆入感知。然而出奇的是——竟未察觉半分异样。 走到近前,他目光一凝,只见地面上赫然是一小堆焦黑灰烬,隐约是早先战斗中某只雾灵被斩灭后的遗骸。 “……就这?”张炀皱了皱眉,低头看向袖中的珑儿。 珑儿却眯起眼睛,一副笃定模样,伸出一只毛茸茸的小爪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声音如银铃清脆: “就在这里,焦灰下面,有东西。” 张炀半信半疑地蹲下身,抬手一拂,那层焦灰顿时随风散开,露出底下微微龟裂的地面。 “嗯?”他眉头微挑,掌心贴地,灵力悄然探入。 下一瞬,一股清澈温润的灵气从那道裂缝中悠悠逸散而出,宛如泉水渗透泥石,带着大地特有的厚重与温和。 “果然有东西……”张炀目光微凝,眼底浮现一丝意外之色。 忽然,一声轻响,“咔——” 地面微微震颤,一道狭窄的裂缝悄然崩开,一颗拳头大小的黄色晶石滚落而出。晶石表面棱角分明,自然天成,其纹理古拙深邃,仿佛被岁月沉淀打磨,隐约透出一股厚重而沉静的气息。 张炀眉头一挑,缓缓俯身将其拾起。 晶石入手微温,指尖所触,竟感受到了一股极为精粹的灵力在其中缓缓流淌。他盯着这枚晶体,又感觉到一股吸魂夺魄的怪异感觉。低声喃喃: “这是什么东西……” “我也不清楚。”珑儿坐在他肩头,尾巴一晃一晃,轻声道,“但它的气息……和那些雾灵很像。” 张炀眸光微动,眉头轻皱。显然此物是雾灵被击杀后形成的。 他们此前斩杀了那么多雾灵,却未曾发现哪怕半点晶体痕迹。唯独此地,竟从焦灰之下诞出一物,而且还需珑儿灵敏的感知才能察觉。想来此物也不是击杀每个雾灵都能形成的。 “……此物不寻常。”他心中暗道。 他没有声张,只将黄色晶石悄然收进储物袋中,神情平静如常,转身朝营地走去。 灵泽望了他一眼,淡淡开口:“再等半炷香,便启程。” 张炀点点头,回至原位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灵泽小队调息完毕,再度启程,踏入大泽更深处。 雾气依旧浓重,氤氲流转,四野间白茫茫一片,仿若走在一场永不散尽的梦境之中。然而随着行进的深入,众人却渐渐察觉,那原本潜藏于雾中的杀机,似乎淡了一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死寂,仿佛连空气都沉默了下来。 小队速度也随之加快,灵识时刻外放,步步谨慎,却未再遭遇如初入时那般凶险。 转眼两日过去。 途中虽有零星雾灵现身,但多为单独游离之体,修为不过结丹初中期。灵泽小队配合默契,出手果断,这些雾灵几乎难以撑过数息,便被斩灭于雾中,化作虚影消散。 “第四十二只。”鸣缓缓将重刀收回背后,语气平稳,却微带疑惑,“奇怪……雾灵的数量似乎反倒少了。” “确实异常。”鸦神色凝重,手中玉盘依旧灵光流转,未有半分松懈,“按理说,越是接近大泽核心,雾灵应越发密集才对。” “莫非……它们正在汇聚?”羊若烟低声开口,语气有些不安,目光亦投向浓雾更深处。 张炀听闻,轻轻点头,神色却并未放松。眸中闪过一缕若有所思的光芒。 而这两日行进,除了战斗与警觉,亦有一些意外之喜。 “这里也有一株玄玉芝!”羊若烟忽地轻呼,语气掩不住喜悦,小心翼翼将一株隐于雾中的白玉灵芝采入玉盒,灵光微闪,如同晨露初凝。 “第十三株了。”灵泽轻声道,语气平静却不乏欣慰,“看来此行,不虚此行。” 众人神色略有放松,但脚步依旧稳健,不曾有丝毫懈怠。 又是小半日后,灵泽小队已深入至赤泉深谷的腹地。 突兀间,一道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自北侧传来,灵气汹涌如潮,竟在瞬息间将大片浓雾震散。山林间灵禽受惊,纷纷拍翼而起,嘶鸣之声连绵不绝,仿佛山雨欲来前的先兆。 灵泽五人齐齐止步,面色皆是一变。 “那方向……”羊若烟凝目望去,眉头紧锁,“似是雪梦小队的清缴区域。” 张炀亦神色凝重,目光微闪:“能爆发出这等灵力波动,恐怕遭遇的不是普通雾灵。” “是雾灵群。”鸣眸中寒光一闪,语气低沉,“至少有几十只起步。” “嘶……”鸦吸了口凉气,眸中露出几分凝然,“这等规模,比我们遭遇的那一波还要恐怖数倍。” 一时间,众人沉默,空气似也凝滞了几分。 “他们……会不会已经撑不住了?”鸦声音低哑,第一次显露出少许不安。 灵泽正欲开口,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便自前方雾中传来,脚步虚浮而急促,显然受伤不轻。 下一瞬,三道身影踉跄奔出,浑身血迹斑斑,衣袍凌乱不堪,灵力波动紊乱如潮,连呼吸都显得急促艰难。 “穆清瑶?”羊若烟低呼出声,神情陡变,已认出领头那人。 来人果然正是雪梦小队的穆清瑶。此刻她面如金纸,嘴角挂血,目光中满是惊骇与疲惫,显然方才经历了一场生死恶战。她身后的两名女修亦气息虚弱,脸色苍白,步履踉跄,几欲站立不稳。 灵泽眼神一凛,立刻上前扶住穆清瑶,沉声问道:“穆道友,发生了什么事?” 穆清瑶倚靠在一棵古木之上,大口喘息,片刻后方才咬牙开口,声音低哑而颤抖: “我们……遭遇了大群雾灵。” 她话音刚落,山林中仿佛又响起道道嘶吼声,隐隐透着某种异样的躁动与杀机。 穆清瑶抬眸望向众人,眼中仍残留未褪的惊骇之色,声音微颤: “雾灵……足有百十只之多!而且,其中结丹后期的雾灵至少十余只!我们……根本挡不住。” 她一语落下,仿佛投下一块巨石,激起众人心湖波澜。 张炀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紧蹙,难以置信地道:“怎么可能有这么多?它们是怎么突然聚到一处的?” 穆清瑶缓缓摇头,声音低沉如霜夜:“我们也不知为何,一开始不过是几只雾灵,分散行动,可没过多久,它们仿佛疯了一般,自四面八方涌来……像是受了某种召唤,或者……驱使。” 她垂眸,眼神黯然,声音中带着自责:“队中很快便有人受伤,我只得带余下的两人强行突围,想要前来寻援。” 说着,她深深拱手一礼,语气带着一丝恳切:“灵泽道友,还请……助我们一臂之力。” 灵泽神情不变,只目光微凝,望向雾气翻涌的北方:“他们现在在何处?” 穆清瑶闻言,立刻抬手指向北偏西的方向,神情愈加焦急:“那边,还有两位队友……被困在原地,恐怕已经……” 她的话语尚未说完,声音已低至喉咙,似是无法直面那种可能。 灵泽小队五人闻言皆沉默无语。 这一刻,尽管周遭浓雾未起,天光尚明,但每个人的心头却仿佛压了一层阴沉的乌云,沉闷难解。 随即,为避免被卷入未明之危,一行人迅速朝后方退去数十里,方才暂时止步。 气息稍歇,众人面色仍旧凝重如初。 “若穆道友所言不虚,百十只雾灵齐聚,结丹后期不下十数,这等阵仗……恐非一队之力能挡。”鸦沉声开口,语气里透着罕见的凝重。 羊若烟也轻轻蹙眉,目光中多了几分冷静与警觉:“这等密度,绝非寻常雾灵可比,怕是……有什么异变。” 张炀抿唇思索,脑海中闪过某个猜测,轻声道:“有没有可能,是某种力量在……驱使它们?” “未可知。”灵泽缓缓出声,语气沉稳如水,但那目光,却始终凝视着穆清瑶,没有丝毫放松。 穆清瑶对上那目光,略一顿,随即摇了摇头,声音冷静下来:“没有任何异常波动。至少我们感知之中,一切仍如大泽深处的寻常氛围。” 这话虽平静,众人却越发觉得古怪。 正当众人低声交换情报,分析对策之时,雪梦小队一名幸存的女修忽然低声道: “依我看,如今局势已如此危险……要不要,暂时撤出大泽?” 话音未落,空气陡然一滞。 灵泽眼神骤冷,声音虽不高,却透着令人心悸的压迫: “你想找死?” 那女修身躯一震,脸色苍白,还欲辩解,却被穆清瑶厉声打断:“闭嘴!” 穆清瑶脸色阴沉如铁,压低声音怒斥: “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忘了是谁带我们进来的么?” 女修神情一怔,继而意识到自己的失言,脸色越发苍白。 一时间,众人尽皆沉默,仿佛连雾气都凝滞了几分。 灵泽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如石落心湖: “天羽大真君虽未现身,但将我们送入大泽,便意味着他自有安排。若我们未完成既定目标便擅自退出,呵……你以为雾灵危险,但那位羽神族大真君,才是真正的催命符。” 张炀亦轻声应道,语气平静,却更添一分冷意: “而且你怎知,退出之后便真能全身而退?那位可是羽神族的大人物,哪个不是心机如海?你能想到的,他们早安排得清清楚楚了。” 鸣嗤笑一声,语气淡然却锋利如刃:“你若真想走,大可一试,但别拉着我们一起陪葬。” 那女修面色惨白,颤颤退回穆清瑶身后,低头不敢再言。 鸦目光扫过她,眼神冷漠: “这大泽本就危机重重,如今雾灵异动,恐怕还不止我等看到的那么简单。若还各自为战,迟早一个个都要死。” “不错。”灵泽点头,目光冷静如镜,“我们若想活着离开,不仅要完成任务,更要保留实力……现在,唯有联手。” 他缓缓抬眸,目光凌厉:“目前仍有联络的,雪梦、灵泽、黑牙、辰阳四队——落叶小队已全军覆没。若能尽快与黑牙、辰阳会合,结阵而行,尚有一战之力。” 穆清瑶沉声接道:“此计可行,但必须争分夺秒。若再被雾灵抢先围攻,一旦被各个击破,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灵泽沉吟片刻,随即转向鸣:“你擅追踪,立刻动身,优先寻找黑牙小队踪迹。若能找到,立即带他们来此汇合。” 紧接着,穆清瑶也转身看向身后另一名女修,沉声道:“含羽,你速度最快,即刻前往联络辰阳小队。” “明白。”含羽神情一凛,拱手领命。 霎时,二人身形同时跃起,灵光自足下腾起,一南一北,破雾而去,眨眼间便没入苍茫雾海。 “我们其余人,就地设阵。”灵泽语气沉稳,却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果决,“此地将作汇合据点,既为避敌,也是待援。” “好。”鸦应声,袖袍挥动间,数块阵盘呼啸而出,落地之后泛起微光,浮现出一圈圈晦涩的灵纹。 第232章 剑阵之威 大半日后,天边突现两道灵光,破空而来,正是外出联络的鸣与含羽。而随他们而归的,还有黑牙小队与辰阳小队的修士。 两队共十人,衣袍破碎斑驳,血迹未干,虽伤势各异,却仍目光如刃,周身杀意未曾散去。 雾气氤氲中,众人落地。灵泽与穆清瑶没有片刻迟疑,迅速上前将局势异变与雾灵群的动向详细传达,字字铿锵,声色凝重。 听得雾灵群有百余只且其中竟还涌现出十余只结丹后期妖灵,黑牙小队中一名魁梧汉子脸色顿变,眉头紧锁,怒声低骂:“这他娘的,分明是雾灵潮的前兆!就咱们这点人,怕是要拼光了性命!” “怕没有用,拼,是唯一的路。”穆清瑶冷冷应声,面容淡漠如霜,继续说道:“若我等迟滞畏战,只怕先被那位大人一手拍成齑粉。” 灵泽环视四周,神情冷肃如铁,语气一字一顿:“此战,不得退。不是为了逞强,而是为了活下去——更为了尽快完成清缴任务,早些脱身,争那一线生机。” 微微停顿,他目光锐利,声音如敲钟击石:“我们人虽少,但只要配合无隙,未必无胜机!” 话音落下,阵中气氛骤然一凝。有人握紧了拳,有人咬紧了牙,虽心中依旧沉重,却也在这股无形的压迫下,纷纷拱手拱身,低喝应诺。 灵泽点头,语气森然:“四队十八人,我们先商议出对策,之后便与那雾灵决一死战。” 四位小队长神情肃然,迅速围拢低声策划,很快便拟定了作战之策。 杀意与紧张如无形风暴,在队伍中悄然滋生。 片刻后,十八人无声掠出,如流光般向雾灵群逼近。 不久,前方雾气翻涌如潮,苍茫一片,仿佛吞噬一切的巨兽在沉睡。 鸦率先掠出,祭出阵旗,黑芒飞舞,转瞬间一座守护大阵轰然升腾,灵光交错,气机锋锐。 大阵之中,鸦、灵泽与雪梦小队的含羽居中而立,其他人则在阵外围散开,戒备森严,目光如炬。 此战以鸦所布阵法为根基,灵泽掌破灵玉符,破雾灵之雾化之能。且此次联手,四队共持有五张破灵玉符,底气比先前沉稳许多。 含羽则留于阵心,以灵力或灵石源源不断为玉符充能,确保灵泽使用玉符不间断。 剩下的十五人,分立在阵法周围。以缠斗为主。只要灵泽激发玉符,剩下的人便出手击杀被破除雾化能力的雾灵。计划便是如此。 前方雾气缓缓涌动,仿佛有无数双冰冷目光,在暗处窥伺着众人。空气仿佛凝滞,连呼吸都显得沉重难耐。 大战,近在咫尺。 灵泽立于阵中,衣袍猎猎,目光如电。他声音低沉,如风拂林叶,清晰地飘入每一位修士耳中: “此战,是我等求生之战——必须将面前这些雾灵清缴干净!诸位切记,若敌势太猛,抵挡不住,切莫强撑,立刻退回阵中!” 话音落地,阵法之外,十五位修士依次列位,气息如同潮水般铺开,杀意森然,战意如炽焰般燃烧。 灵泽微微侧目,看向鸣。鸣心领神会,抬步而出,身影如电径直向着前方,迎着那翻滚的黑雾而去。 片刻后,只听一声轰鸣震耳。鸣身形如箭般倒掠而回,身后,一大片黑雾如同惊涛骇浪般翻涌追逐,气势汹汹,遮天蔽日! 灵泽眼眸微眯,陡然大喝:“来了!众位,准备出手!” 伴随他一声令下,阵前的雾海再度疯狂涌动,一群雾灵狂啸而出!浓雾翻腾,遮天蔽日,虚空之中仿佛回荡着万鬼嘶嚎,令人心神战栗。 大战,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拉开帷幕! 四个小队迅速结阵,呈品字形分列阵法周围,宛如铁桶围护。而在不远处,那翻滚的黑雾之中,百余只雾灵也感应到修士们激荡的战意,开始缓缓聚拢。 雾气如潮水翻滚,每一次起伏,便有一头头雾灵自浓雾中缓缓现身——它们的身躯如虚似幻,气息阴冷诡异,密密麻麻,仿佛无边无尽! “青铜傀儡,列阵!”羊若烟冷叱一声,衣袖翻飞,双手猛然一推。 轰!三尊高逾丈许的青铜傀儡猛然跃出,铜体泛着森冷光泽,铁臂横扫之间,带起呼啸破空之声!直接向着那群雾灵杀了过去。只听砰砰两声,两头迎上前来的雾灵当即被一拳轰得雾体炸散,化作漫天雾气! 然而下一瞬,那两头结丹中期雾灵竟再次在浓雾中聚形而出,身形诡异地缠绕而来,宛如雾中鬼魅。 雾气化作锁链,缠上傀儡四肢关节,猛地一绞!青铜傀儡动作顿时一滞,关节咔咔作响,被强行束缚! 羊若烟见状,脸色一沉,双手连掐数诀,青铜傀儡周身阵纹陡然大亮,灵光迸溅! 只听轰然一声巨响,一只雾灵被震得倒飞而出。 但羊若烟的脸色也随之微微发白,气息浮动,显然灵力消耗极大。 战局,在刚一接触,刹那间便直接进入了白热化。每一息呼吸间,便是生死交锋! “破灵!”灵泽低喝一声,手中破灵玉符猛然激射而出!金芒如炬,划破长空,狠狠命中一只冲来的雾灵!只见那雾灵身形一滞,原本缭绕周身的雾气骤然消散,露出其脆弱本体。 辰阳小队的队长早已蓄势待发,长矛如龙,一矛洞穿。“噗!”雾灵躯体炸裂,瞬间溃散无踪! “灵泽道友,这边!”前方穆清瑶轻喝一声,声音中带着几分急促。 灵泽毫不迟疑,再次激发玉符,又一道金芒破空而去!正中穆清瑶前方那头破雾而出的雾灵! 穆清瑶身影如电,长剑挑起一道寒光,与雾中悍然冲来的雾灵正面硬撼!剑气纵横,冰凌自剑身蔓延而出,瞬间布满周遭空间。一阵寒气侵蚀之下,那雾灵身形一颤,被生生绞碎成漫天冰渣! 银袍猎猎,穆清瑶身法飘忽,凌空一旋,欲再度冲杀,却冷不防两道狡诈的雾气宛如锁链般从雾海中抽出,缠住了她的脚腕! 她身形一滞,身后竟已疾掠而至三道锐利雾刺,寒光森然,直取要害! “快退!”黑牙怒吼一声,身影爆闪而出,化作一道狼影! 轰!轰!他一拳轰碎两道雾气,将穆清瑶一把拽回,但自己肩头却被一道雾刺斩出血口,鲜血飞溅。 “谢了!”穆清瑶咬唇低声,眼神愈发凌厉,翻腕持剑,再度杀入雾海! 战局愈发惨烈! 辰阳小队中,一名符修因闪避不及,喉咙被一头雾灵利刺洞穿,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惨叫,便气绝而亡! 穆清瑶目眦欲裂,寒气爆发,持剑怒斩,极寒之力将扑来的雾灵生生冻结再一剑斩碎, 但己方阵形已然乱作一团,防线岌岌可危! 另一侧,黑牙小队中,那只幽冥蛇灵被数头雾灵围杀,蛇灵嘶鸣凄厉,鳞片溃烂,主人脸色苍白如纸,摇摇欲坠,却再无力召回! “雾灵太多了!”辰阳低吼,眼中满是焦灼与不甘,不断催动灵力破敌,但仍然节节败退,每一次交锋,都有人负伤! 羊若烟的第二尊青铜傀儡,也在浓雾中彻底雾化吞噬,仅剩一尊苦苦支撑,摇摇欲坠。 灵泽目光沉冷,不断激发破灵玉符,每一道金芒落下,总能为同伴争取一线生机, 鸣身形矫捷,灰白长刀不断挥舞,连续斩杀数头被破除雾化之力的雾灵。 然而,雾灵数量仿佛无穷无尽,前仆后继,怎杀也杀不尽! 黑牙左臂已被雾气腐蚀得血肉模糊,但他怒吼连连,挥拳如风,死战不退! 阵地上,血气与雾气交织,修士们如同暴风雨中苦苦支撑的小舟,随时都有覆灭之危! 局势——已到最危险的边缘! 就在众人心头焦灼、杀意渐散,甚至已有人生出退意之时。 “退后。”一道清朗的声音忽然响起! 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锋锐无匹的剑意,瞬间破开浓雾,直刺每一个修士的神识深处,让众人心神一震,下意识朝声源望去! 只见前方雾海之中,张炀立身如松,长发飞扬,青色的长袍无风自动,衣袂猎猎作响,双目冷冽如霜,身上隐隐升腾起锐利剑意! 那一刻,他就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天剑,锋芒毕露,震慑全场! “七剑合,森罗起,雷狱开。森罗雷狱剑阵!” 张炀轻喝,语声虽平,却似天威降临! 轰!!! 七柄凌云飞剑瞬间破空而出,剑身雷光交织,环绕张炀身周急速旋舞,雷意滔天,剑光如怒涛滚滚,直卷雾海! 转瞬之间,一座森罗雷阵于战场中央轰然张开!电蛇狂舞,雷霆咆哮,剑气森然,雷光交错之间,宛若雷狱降世,万剑齐鸣! “退!快退到阵外!”张炀目光如电,厉喝出口! 众人惊骇不已,却在本能驱使下,迅速后撤,纷纷退出阵法覆盖范围。只见那雷狱森罗剑阵如吞天巨兽,将大片雾灵尽数封锁其中! 霹雳炸响,雷光劈落!浓雾在雷霆之下疯狂蒸腾溃散,雾灵怒吼咆哮,奋力挣扎,却被剑阵中交织的雷光剑网死死束缚,动弹不得! “嘶……这是?”羊若烟瞳孔一缩,低声惊呼,脸上满是震撼与骇然。 灵泽亦目光一凝,轻声自语:“这家伙……到底还藏了多少底牌?” 其他几位幸存的修士亦面面相觑,心中震动如雷,久久难以平静。 “别愣着啊!清缴雾灵!”鸦忽然一声爆喝,打破短暂的凝滞! 众人猛然回神,咬牙振作,纷纷催动术法,趁着大半雾灵被困之机,拼命斩杀、清缴残敌! 灵泽也松了口气,玉符连连激发,金芒破雾,疾如骤雨! 仅仅片刻时间,战局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逆转!原本危在旦夕、濒临崩溃的战场,被张炀一人之力,生生扭转乾坤! 雷霆剑阵轰鸣,万剑齐发,雷光映照下,张炀如神只降临,那一刻,所有人心头只剩下无尽震撼与敬畏! 第234章 清缴雾灵 剑阵之外,剩余的十几名修士齐齐出手! 雷鸣电闪中,符光破空,寒气四溢,刀气纵横!三十余只雾灵在众修密集攻势下,纷纷哀鸣倒地,雾体四散! 穆清瑶剑光如雪,身影化作一道寒芒,一连刺出数十剑,寒气肆虐间,两只结丹中期的雾灵直接被冰封于原地,动弹不得! 辰阳操控雷矛,身形闪动,每掷出一矛,便伴随一声轰鸣!雷光炸裂,雾灵身躯被炸得支离破碎,虽未彻底灭杀,却也狼狈不堪、重伤濒死! 黑牙的狼灵则更为狂猛,身形一扑,张口咬住一只重伤雾灵,血肉飞溅之间,竟将其活生生吞入腹中! 短短不到一炷香时间,战场之上,所有未被困入剑阵的雾灵便已尽数清缴! 四野寂静,只余剑阵中央雷光轰鸣,剑气森然如潮,如同一座雷霆与剑光编织而成的绝狱,将被困的雾灵死死封锁其内! 众人齐齐看去,只见雷电狂舞,剑锋交错,阵中雾灵哀嚎连连,却依旧无法破阵而出!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气息与淡淡血腥,令人心神悸动! 忽而—— 一道略显疲惫,却依旧清冽的声音从雷光深处传来:“各位……我坚持不住了。你们做好准备。” 灵泽闻声,立刻仰头大喝:“外面已经清理干净了!陈道友若撑不住,便撤阵吧,剩下的交给我们!” “好……”剑阵中传来低低应答。 随即,只见七柄凌云飞剑缓缓显现本体,雷光微微一滞,紧接着,旋转骤停,雷电剑光如潮水般迅速崩散! “轰——” 森罗雷狱剑阵轰然溃灭,交错的雷霆与剑影瞬间湮灭,露出阵中惨不忍睹的景象—— 三十余只雾灵浑身焦黑破碎,雾体残破不堪,但就在剑阵崩毁的刹那,它们似是察觉重获自由,微微一滞后,猩红目光骤然复燃! “吼——!!” 一声震天怒吼!转瞬之间,十几只雾灵化作猩红光影,如离弦之箭,朝着众修疯狂扑来! 杀意滔天,血腥气弥漫,新的死战一触即发! “迎敌!”穆清瑶一声清喝,长剑疾挥,银光化作一道寒芒划破夜色。 “轰!” 数丈长的冰墙倏然凝结,横亘在雾灵冲击的前方!数只疾冲而至的雾灵猝不及防,猛地撞上冰壁,瞬间被冰封其中,雾灵群的冲势随之一滞! 此时的张炀,身形缓缓落地,却因灵力透支,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他脸色苍白如纸,额头密布冷汗,气息紊乱,仿佛方才操控森罗雷狱剑阵,已耗尽了全部心神与灵力。 怀中的小猫女动了动,轻哼一声,柔软的小爪悄悄按住他的胸膛,一双猫瞳里带着几分不满,隐隐透着一丝……吃味。 “哼,主人真坏。”她在张炀脑海中低声嘟囔,“明明剑气还那么凌厉,明明还能再撑一会儿……非要演这么一出。” 张炀苦笑,心念微动,回道:“该低调就得低调,咱不是来装英雄的。出手太过张扬,容易惹人注意……现在局势已定,没必要再高调出风头了。” 小猫女听罢,微怔,似有所思,小小的爪子在他胸口轻轻收紧了一下,却没再多言。 而战场上,雾灵群的攻势再起! 众修士纷纷迎战,寒光闪烁,雷鸣阵阵,厮杀声再度响彻夜空! 张炀在鸦的搀扶下,踉跄回到阵法后方,盘膝而坐,闭目调息,迅速恢复灵力与神识。 时间一点点流逝。 又是半个时辰后,随着最后一声雾灵哀鸣,被夜风卷走,战场终于归于平静。 弥漫的幽雾逐渐消散,露出满地残破狼藉。 灵泽小队五人皆无大碍,虽然衣袍染血、神情疲惫,但除却些许轻伤,尚能自持而立。 辰阳小队与黑牙小队却各自折损一人。 而雪梦小队也损失了一人,正是先前叫嚷要退出大泽的那位女修。 短暂的沉默,在清点人数后悄然蔓延。 众修表情各异,有人为死者低头默哀,有人神色黯然。因为在踏入这片迷雾大泽的那一刻,他们便已心知——生死无常,唯有共进。 夜风拂过,带走了血腥与哀伤,也吹得篝火猎猎作响,将一张张疲惫而又坚定的面容映照得更加清晰。 在短暂的沉静之后,众人神色稍定,目光却不约而同地齐齐投向了同一个方向。 正是张炀所在之地。 他盘坐在阵法之中,衣袍略显凌乱,神情亦有几分疲惫,却依旧挺直脊背,如一柄未曾折断的剑。尽管他极力低调,可方才那一幕,早已深深烙印在在场所有修士的心底。 七剑纵横,雷霆如狱,森罗雷狱剑阵一出,便将数十只雾灵困杀阵中,雷光剑影交织成囚笼,灭杀之势,无可抗拒。那份手段,若非亲眼所见,几乎让人难以置信。 穆清瑶第一个走了上前,长身而立,眸中带着掩不住的敬意,拱手道: “陈道友,方才你那一手剑阵之威……怕是连元婴真君,也未必能轻易布出如此威势。” 辰阳亦笑着点头,眼中满是欣赏之意:“当真厉害!尤其你那雷狱之中蕴含的雷霆之力,比我所修雷法还要凶猛数倍。” 黑牙则半眯着眼,目光深沉地打量张炀,沉声道:“这般手段,可不像寻常散修所能习得的。” 其他修士也纷纷走近,或拱手称颂,或言辞恭维。 “陈道友手段通天!” “未来必成大器!” “此番若无道友,我等恐怕凶多吉少!” 一时之间,夸赞之声此起彼伏,连此前尚有轻视之心的修士们,此刻眼中也多了几分敬畏与忌惮。 面对众人或真或假的恭维,张炀连忙苦笑着摆手,谦逊道: “诸位……言重了。我这剑阵,说到底,不过是压箱底的保命之法,寻常时根本不敢轻易动用。且此阵对神识与法力的消耗极大,方才若非局势危急,实不愿轻启。” 说着,他顺势盘膝坐下,闭目调息,浑身灵力近乎枯竭的模样,自然而又无比真实, 让本就心生忌惮的众修士,心中又悄然多了一分戒备与谨慎。 灵泽见此,连忙岔开话题,语气温和却不失坚定:“苦战一番,想必大家都需要调息恢复状态。而且陈道友消耗极大,先让他恢复一下吧。” 众人纷纷点头,彼此默契地散开,随后四队修士陆续盘坐,闭目调息,或吞服丹药恢复伤势,或是吸取灵石恢复自身灵力。 穆清瑶的目光微微一动,似有些话未曾出口,但她并未再言语,而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不自觉地停留在张炀身上。 张炀依旧是那个模样,安静地盘膝而坐,双目微闭,神色平静,仿佛刚才那惊艳众人的雷狱剑阵,根本不曾存在。 阵法内,灵丹的药香与血腥的气息交织,飘散在空气中。几名伤势较重的修士正闭目调息,另一些修士则盘膝静坐,或低声交谈。短暂的惊险过后,整个阵法逐渐恢复了片刻的宁静。 忽然,张炀怀中的小猫女动了动,轻轻抖了抖毛发,随即蜷缩成团。下一刻,她的声音突然在张炀的识海中响起,慵懒而带着几分急切:“主人,我感应到了一些东西。就在这附近,四、五个方向……有宝物,给我的感觉和之前找到的那块晶体很像!” 张炀眉梢轻挑,神色却未有丝毫变化。 又过小半个时辰后,张炀突然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淡淡开口:“我恢复差不多了,去附近转转,散散气,顺便看看有没有漏网的雾灵。” 张炀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穆清瑶和灵泽听见。 灵泽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语气稍显沉稳:“也好,但小心些。这里还不知道有没有其他雾灵。” 张炀微微一笑,拱手道:“自会留心。” 他的话音未落,便转身离开阵法,步伐从容不迫,似乎没有急于一时。夜色如水,渐渐将他的身影吞没。 在他消失于密林之间的瞬间,灵泽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张炀的背影,眼中微微闪过一丝思索,却没有再多说什么。 第235章 大泽核心神雷禁地 穿过一片藤蔓密布的灌木丛,张炀脚下微微一顿,眸光微动,随即在心中轻声问道: “能确定方向吗?” 识海中,小猫女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带着几分自得:“当然,我的感觉一向准得很。往前,稍微左偏一点……嗯,再走二十丈左右,那里藏着什么东西。” 张炀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收敛气息,脚步轻快地继续前行。 沿途风声猎猎,藤蔓在风中摇曳,仿佛无数双幽幽窥探的眼睛。约莫片刻后,张炀停在了一处丈许大的深坑前。 坑中雾气缭绕,周围灵气明显变得粘滞紊乱,空气中还残留着隐隐焦味。 “就是这里!”小猫女在识海中欢快地叫道。 张炀略一俯身,身形轻灵地跃入深坑。蹲下身仔细查看,很快便在坑底发现了一堆焦黑的灰烬。他眯了眯眼,五指微动,灵力轻拂而过,将焦灰细细拨开。 果然,焦灰之下,埋藏着一块黄色晶体,半埋于土壤之中。张炀伸手摄取,将其托于掌心细细打量。 晶块表面泛着温润的光泽,与他此前所得的晶体一模一样,显然是同类之物。 张炀眼中掠过一抹喜色。 随后,在小猫女的指引下,他又寻到了五块同样的黄色晶体。虽然尚不知这些晶体的名目与用途,但直觉告诉他,此物必非凡品,说不得,将来会是大有用处的宝物。 收起晶体,张炀心情颇佳地装作无事人一般,悄然回到了众人扎营修整的地方。 一行十六人,于谷中扎营休整一夜。 夜色沉沉,密林间虫鸣断续,偶有夜风掠过枝叶,带起细碎的沙沙声。 张炀打坐吐纳,灵力在体内缓缓流转,昨日大战带来的劳累稍稍消解,心神也更加清明。 翌日清晨,第一缕曦光洒落林间,驱散夜间的湿冷。 众人陆续自打坐中醒转,灵气波动渐渐归于平稳。简单收拾后,齐聚在灵泽与穆清瑶身前。 灵泽扫了眼东方天色,低声道:“我们该继续深入了。” 众人纷纷点头,无一人提出异议。 就这样,一行十六人再度启程,踏入大泽腹地。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此后的行程异常顺利。沿途中虽仍能遇到雾灵,却只是零零散散的数只,而且修为普遍不高,稍作配合便可轻松斩灭。 队伍中的气氛,在潜移默化中慢慢松弛下来。 不过,偶尔也有人心生疑虑。 “这雾灵……怎么变得这般稀少了?”辰阳小队的队长低声嘀咕,眉宇间多了几分警惕。 灵泽与穆清瑶对视一眼,却都未言语,只在心中暗自戒备,脚下步伐却丝毫未缓。 尽管心头隐隐不安,这几日众人的收获却着实不小。 山谷深处偶有灵草灵花绽放微光,如同黑夜中跃动的星辰。更有几株年份不俗的灵药隐匿在一些洞穴深处,被慧眼识破后小心采挖。 甚至在某处寒潭边,灵泽更是意外采到了一朵千年“冰华玉叶”。玉叶通体莹白,寒气缭绕,仅仅靠近便能感到皮肤隐隐刺痛。此物极为罕见,可用于炼制冰属性极品丹药,一经现世,立刻令众人眼热不已。 若非心头仍悬着那丝不安,这番机缘,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天降福缘。 “若非这次是险地探寻,还真以为是场福缘之旅了。”黑牙咧嘴笑着,随手擦了把额角的汗水,将手中一株泛着浅绿色荧光的灵药小心收入储物袋中,满脸喜色。 然而,就在气氛略微松懈之时,穆清瑶轻声开口了: “大家还是小心为上。毕竟此地深入大泽腹地,雾灵之患未解,谁也无法确定,还有多少潜藏在暗处。” 语气平静,却无端让人心中一紧。 她的目光穿过薄雾,凝视着远方那片浓雾弥漫之地,眉头微蹙,隐隐带着一丝未明的忧虑。 此言一出,原本欣喜的众人神色顿时凝重了几分。笑声散去,队伍中恢复了最初的谨慎与沉默。 张炀静静走在队伍末尾,垂眸不语,神情安然。 实际上,在这几日行进途中,他已悄悄寻到不少额外的机缘。 每当小猫女在识海中懒洋洋提醒:“前方有灵物气息……”时,张炀便会趁众人不备,悄然加快几步,将那些隐匿的灵药悄无声息地收入囊中。 虽然所得大多只是千年左右的灵药,但数量不算少,且保存完好,皆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转眼,又是十日过去。 这一行人穿林渡涧,翻山越谷。途中虽仍有雾灵滋扰,但除了两次遭遇十余只成群雾灵外,其余皆是零散游荡的雾灵,不过片刻功夫,便被众人联手清剿。 雾灵的踪迹似乎越来越稀少了。 众人虽心中隐隐觉得古怪,却也未曾深究。只当是一路清缴有成,将雾灵大半驱灭,才得以换来这份相对安稳的行程。 终于,在第十日清晨,当朝霞洒落大地时,一行人穿过了“赤泉深谷”——那条被毒雾缠绕、赤红溪流蜿蜒流淌的瘴气地带。 眼前,赫然出现了一片雷光隐隐、瘴雾翻滚的死亡领域。 神雷禁地。 这片禁地宛如一头沉睡的远古凶兽,雷霆在浓云之中蜿蜒游走,偶有一道紫黑色神雷轰然坠落,震得大地轰鸣,焦土飞溅,留下数丈深的雷痕巨坑,焦黑蔓延,触目惊心。 四周弥漫着浓郁至极的毒瘴,仿佛无形而流动的沼泽,不断侵蚀修士们护体的灵光。更骇人的是,哪怕神识探出,不过十数丈,便如泥牛入海,了无回音,仿佛天地间本就不该存在任何感知。 众人立在禁地边缘,感受到毒瘴的寒意与雷霆的威压,皆是心头一沉,神情不由自主地凝重了几分。 “这便是……神雷禁地。”辰阳低声喃喃,神识只探出片刻,便像被狠狠撕扯般抽了回来,额角渗出细汗,眼中满是忌惮之色。 “据传此地毒瘴之烈,即便服下清神丹,也难撑过一日。”穆清瑶轻声开口,声音在瘴雾中微微发闷,“更何况,禁地内雷毒交织,灵气紊乱,极易迷失方位。便是元婴修士,若无周密准备,强闯其中,也多半是有进无出。” 她的声音不高,却宛如重锤敲在每个人心头,让原本就紧绷的气氛更加凝重。 众人闻言,面色皆变,心中那点因连日顺利而生出的侥幸,彻底敛去。 灵泽负手而立,凝视着前方那片雷光与毒雾交错的天地,目光沉凝如渊。 良久,他才缓缓转身,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 “既然已至禁地边缘,便不可妄动。且先在外围驻守,静候其他小队汇合,再作打算。” 众人纷纷点头应下,随即退至神雷禁地之外。鸦取出一座阵盘法器,在外围布下了简易的警戒阵法,众人则分批轮换休整。 毕竟,这等重地,哪怕一时无雾灵窥伺,也绝不能有丝毫大意。 时间悄然流逝。 转眼数日过去。 众人在修整之余,也时常小心翼翼地于禁地边缘探查。运气倒也不错,他们竟接连寻到几株罕见灵药,虽不敢深入,但收获已然不小。 就在第五日清晨,天色微曦时,西南方向忽然传来一阵灵气波动。 张炀盘坐修炼,感受到那抹异动,缓缓睁开眼眸,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微光:“来了。” 果然,不多时,四道熟悉且强劲的气息,已自远方急速而来。 为首一人,身披赤金战甲,头戴火羽冠,周身缠绕着烈烈灵焰,宛如一尊踏火而来的战神——正是火炼小队首修,赤阳子。 在他身后,另有三支小队结伴同行。加在一起,足有十四人之众,气息交错,灵压汹涌,一出现,便令整个驻地气氛骤然一紧。 “哈哈!没想到诸位竟比我们还早一步抵达此地,佩服佩服!” 赤阳子朗声大笑,跨步上前,目光在灵泽与穆清瑶身上掠过,神情中颇有几分打量与揣测。 紧接着,他笑容微敛,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暗示: “想必诸位……也察觉到,大泽之中的雾灵,似乎并不寻常吧?”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神色微变。 哪怕之前心中已有隐约猜测,此刻听他一言点破,仍不免心头一沉。 片刻沉默之后,还是灵泽开口,语气沉稳如故: “无论如何,我等此次已将任务完成。眼下,只需静候天羽大真君到来,便可准备撤离此地。” 简短的话语,将态度定得分明,也隐隐带着一丝警惕与疏离。 气氛,在无声中微微变得凝重起来。 就在此刻,忽然间,天地灵气猛地一滞,如被无形之力攫住,骤然凝固。 紧接着,一道璀璨金芒自天际浮现,如日中天,辉耀九天,几乎在一瞬之间便笼罩了整个驻地。 雷云翻涌,风动云涌间,一尊身披银羽战袍、头戴玄金羽冠的中年男子,自高空缓缓现身。 他神情肃穆威严,周身缭绕着雷霆与风云,背后隐隐浮现出一道道金羽虚影,如神只临世,威压如山岳倾覆而下,令在场众人心头齐齐一紧,几欲喘不过气来。 “天羽大真君!” “拜见真君!” 众人面色一凛,齐齐俯身施礼,声势如潮涌动,肃然震动虚空。 张炀也恭敬低头,只觉头顶那股威压仿佛沉雷滚滚,连神魂都隐隐一震。 天羽大真君俯瞰众人,眸光如电,一一扫过,声音不急不缓,却在耳畔炸雷般回荡: “你们几个小队,不错。” 他微微点头,眸中掠过一丝满意之色,声音中带着轻微的嘉许: “这些时日,你们配合有度,清剿雾灵颇有成效。等离开大泽之后,本座自会铭记尔等功绩,届时,自有厚赏。” 此言一出,众人虽感意外,心头微动,面上却皆露出欣喜之色,气氛略微松动。 然而,真君话锋一转,声音骤然一沉,眸光如刀锋般凌厉: “不过,数日之后,我等十三位真君,将亲自踏入神雷禁地深处,探查此次雾灵暴动的源头。” 他顿了顿,声音越发冷峻: “在此期间,禁地之内的雾灵或有异动,甚至可能冲出禁地之外。” “因此,本座命你等——继续驻守此地,严密巡防,清理一切逸出的雾灵,确保后方安稳,助我等无后顾之忧。” 沉沉话语落下,宛如重锤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原本略微松懈的气氛,瞬间再次紧绷如弦。 众修神色变幻,有人暗暗咬牙,有人握紧了法器,但更多的,却是沉默而坚定地点头。 因为他们知道,面对天羽大真君的命令,没有任何选择余地。 尤其是那些原以为任务已成、即将安全撤离的修士,此刻脸上的轻松与喜色,尽数凝固在原地,仿佛被寒霜冻结。 辰阳眉头微皱,黑牙队的首修更是脸色阴沉如水。连一向沉稳从容的穆清瑶,也不由轻蹙眉头,眸中浮现出一抹迟疑之色。 灵泽沉默片刻,终是拱手出列,沉声问道,语气仍保持着恭敬: “真君,这驻守任务……大致需多久?” 天羽真君神情未动,只淡淡开口: “无定。” 他目光深邃,言语中无半点起伏: “若一切顺遂,数日之内便可归返。若遇变数,则需视情况而定。” 短短数语,却仿佛重锤落入众人心头,砸得人心头沉甸甸的。 数日?谁能保证这神雷禁地不会在真君等人深入之后,再度引发更剧烈的动荡?此地虽不是禁地,但倘若雾灵大军趁机杀出,他们这些结丹期小修,拿什么去抵挡? 只是,真君在上,命令已下,谁敢反驳半分? 短暂的沉寂之后,终于有人抱拳出列,低声应道: “谨遵真君法旨。” 紧接着,更多的声音陆续响起,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无奈与苦涩: “愿听从真君之令。” “我等定当死守此地,护持后方无忧!” 声声回应,在空旷天地间回荡,却无法掩去其中那股隐隐的惴惴不安。 张炀站在人群中,目光缓缓扫过周围,只见有人强作镇定,有人暗自咬牙,有人虽未作声,却紧紧握拳,指节微微发白。 他轻轻吐了口气,目光微沉,心头也不免泛起一丝纠结与凝重。 这神雷禁地之行,恐怕远远不像表面上看来的那般简单…… 第236章 尸山与血祭 时间在寂静而压抑的大泽中悄然流逝。 张炀等人驻守在神雷禁地外围,转眼,已是第五日。 这几日里,随着其他百人队陆续抵达,原本空旷冷寂的外围区域渐渐变得热闹起来。 只是,细细数来——当初从广平城出发的结丹修士,足有一千二百余人,如今抵达此地者,却不足八百。 接近四成修士的折损。 这沉甸甸的数字,无需多言,便能想象出各支小队在途中所遭遇的险恶,与他们这边所经历的,并无太大差别。 尽管众多小队汇聚,表面上各自分散、互不干涉,但暗地里的警惕却从未松懈。 偶有几次小规模的雾灵骚动,也都在众修联手下迅速剿灭,未曾酿成大祸。 空气中始终弥漫着雷霆与毒瘴交织的异味,呛得人呼吸不畅。 神识也如坠泥沼,被压制得异常沉重,长时间的高度戒备,让不少修士暗自生出焦躁与疲惫,神经紧绷,宛若一根随时可能绷断的弦。 而今日—— 天际忽然传来一阵威压,仿佛打破了所有人的等待与沉闷。 只见一道道遁光自四面八方疾驰而来,穿云裂空,威势浩荡如潮。 那气息……每一道都如山岳压顶,带着磅礴无匹的灵力震荡天地。 十二道身影,齐齐现身于高空之上。 他们身周异象环绕,有雷光电舞,有火云蒸腾,有冰魄森森,有灵风怒号——赫然,竟皆是元婴真君! 这一刻,整片神雷禁地外围,仿佛被无形的重压笼罩,陷入了令人窒息般的寂静。 所有结丹修士无不心头一凛,纷纷低头抱拳,齐声高呼: “拜见各位真君!” 张炀亦在人群之中躬身行礼,衣袍随风猎猎作响。 而在低垂的眉目之下,他却悄然收敛气息,心中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警觉。 震撼——当然有。 毕竟那是站在修仙界巅峰的存在,是他们无数人遥不可及的目标。 可越是如此,张炀心中那股细微而冰冷的本能直觉,便越发清晰。 ——乱局将起。 这神雷禁地的局势,远比表面上看来的复杂。 而他们,不过是风暴边缘的微尘而已。 在众多修士仰望的目光中,天羽大真君自高空缓缓降下,与其他十二位元婴真君并肩而立。 他们并未急着发令,而是低声交谈了片刻。 虽然有禁制隔绝了声音,但张炀目光还是敏锐察觉到:几位真君眉宇间,竟隐隐浮现出凝重与忐忑。 ——显然,这一趟神雷禁地之行,并非表面那般轻松。 片刻后,天羽大真君挥袖一拂,衣袍猎猎作响,声音如九天雷霆,震荡在每一位修士耳畔: “众小队听令!” 他的声势浩大,滚滚灵压铺天盖地,让人心神微颤。 “按照既定部署,围绕神雷禁地布防,严密巡查,寸草不漏。若遇雾灵异动,立刻就地清剿,不得迟疑!” “本座与诸位真君,将联手踏入禁地,探查异变源头。未得命令,不得擅自踏足禁地半步!” 话音一顿,天羽大真君眼眸寒光一闪,声音陡然转冷,字字如冰刀刺入人心: “违令者——死!” 最后两个字,带着森然杀机,仿佛瞬间冻结了四周的空气,令所有修士心头一凛。 张炀眼神微敛,眉宇间浮现出一丝沉思之色。 他心中暗暗一叹,同时将那股若有若无的警觉深藏入心底。 众修士齐齐拱手,齐声应道: “谨遵真君法旨!” 话音未落,只见十三位真君身形拔起,周身雷云翻滚,灵光化作长虹,宛若流星划破苍穹,轰然飞掠向神雷禁地深处。 待真君们的身影彻底没入雷光迷雾中后,外围的小队也纷纷按照既定方位迅速布防。 张炀与同伴们稳住阵脚,很快找准了自己的驻防位置。 此时,风,似乎比之前更冷冽了几分。 吹拂间,仿佛细细的毒雾钻入骨髓,让人微微发寒。 而原本就浓郁的瘴气,也在这一刻悄然加重,压得人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张炀立于阵法旁,眯起眼眸望向神雷禁地。 那里雷光隐隐,迷雾翻涌,仿佛正孕育着某种未知的巨大变故。 不知为何,尽管四周已有阵法庇护,张炀心头,却仍不受控制地涌起了一阵莫名的不安。 那感觉,像是海面下潜藏着的暗潮,正在缓缓逼近。 而他们,不过是风暴边缘,最脆弱的浮萍。 怀中的小猫女也在此刻悄悄传音而来,声音里带着一丝本能的惶惶不安: “主人……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张炀没有开口,只是眉目间凝重更甚,右手紧握灵剑,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隐隐感觉到,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暗中酝酿,蓄势待发。 ——仿佛下一瞬,就将撕裂这脆弱的表面平静。 随着十三位元婴真君身影彻底没入神雷禁地,外侧驻守的修士们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过了许久,才开始有人低声交谈,有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巡视,气氛虽然仍旧紧张,却比先前松弛了不少。 才不过小半日—— 忽然! 轰——! 禁地深处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万雷倾泻,滚滚雷威震得大地轻颤。 连外围驻守之地,也能清晰感受到那股隐隐传来的震荡。 所有修士神色一变,有的下意识抬头望向禁地,有的警惕后退,气氛在瞬息间绷紧到了极致。 张炀眉头紧皱。 他第一时间尝试神识外放,然而不过数十丈,便像撞上了无形的厚重壁障,任凭他灵识再强,也难以寸进。 心念一动,他悄悄寻到一处无人的角落,手中法诀一掐,周天炼体诀在体内默运。 一抹银光悄然在眼底浮现,眨眼间,他月瞳之力开启,视野猛然透过重重毒瘴与雷光。 混沌翻涌的瘴气,在银瞳之下仿佛被拨开了一道狭窄的缝隙。 下一瞬,远方一角的景象清晰映入眼帘—— 只见,在距离驻守之地不过二十余里的禁地深处,赫然耸立着一座诡异的小山! 那座小山,竟是由无数修士的尸体堆叠而成! 断肢残骸,血肉模糊,有的面目狰狞,有的肢体还残留着未曾散尽的灵光。 血腥气之浓烈,几乎要穿透厚重毒瘴,直冲识海,让人头皮发麻。 而更令人心惊的是—— 在那座血肉之山四周,数百只雾灵正盘旋扭动,身形诡异如影如烟。 它们围绕着尸山,不断缠绕、撕扯、吞噬着残破血肉,仿佛在以某种古老而邪异的仪式,祭炼着那堆尸体。 张炀心头猛然一紧,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 张炀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心中升起一股刺骨的寒意。 果然! 禁地之中,潜藏着某个不知名的存在—— 他正有目的地收集尸骸,进行着一种邪异可怖的血祭仪式! 这与灵泽先前隐隐的猜测,竟是惊人地吻合! “糟了……”张炀心中暗叫不妙。 若那血祭彻底完成,届时,无论十三位元婴真君能否抵挡那未知存在的力量, 外围驻守的他们——恐怕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张炀强压下心头翻涌的震动,迅速收敛目光,仿佛无事发生般转身,悄然走向灵泽身旁。 在靠近的一瞬,他低声以传音术说道: “灵道友,之前你推测的,很可能是真的。禁地之内,正在进行血祭。” 灵泽闻言,面色骤变,眉头紧蹙,目光下意识地看向神雷禁地,随后又满含深意的看向张炀。 张炀见状,只得苦笑一声,继续以神念传音道: “方才我施展瞳术窥探禁地内部……没想到,这里的迷雾与雷光对我的瞳术竟无太大阻碍。我亲眼看到了那一幕……” 随即,他将自己所见的血肉尸山与雾灵祭炼的骇人景象,一一道来。 听罢,灵泽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瞬间煞白,额角隐隐渗出冷汗。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低声传音道: “陈道友,若此行老夫折损于此,还请……日后多照拂一下我那孙儿。” 张炀一怔,眉头紧紧皱起,隐隐有些明白灵泽的意思,却仍追问道: “灵道友,何必如此悲观?情势虽不妙,但若真有不对,你我直接抽身便是,又何至于提前交代后事?” 灵泽苦笑一声,眼底尽是苍凉与无奈: “……这只是最坏的打算而已。”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望向神雷禁地那层沉重的雷光瘴气,声音低哑: “没想到,当日随口一提的猜测,竟然成了真。 不论天羽大真君他们此行的真正目的为何……如今,只能希望他们能顺利阻止这一切。” 张炀听后,心中亦是沉重无比。 片刻后,他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道: “情况尚未彻底失控,我再换个地方试试看,窥探禁地更深处的变化。 灵道友,若情势真不可为,千万记得,保命为先,速速抽身离去。” 灵泽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风声隐隐,雷鸣滚滚。 一场生死未卜的暗潮,已悄然逼近。 第237章 指着赤水发誓 禁地之内,轰鸣声此起彼伏,仿佛有无数雷霆在深处疯狂炸裂,震得外围驻守的修士们一个个心惊肉跳,神情惶然。 张炀则不断变换方位,悄然探查禁地内部的情况。 他穿梭在浓密的毒瘴与雷霆干扰之间,一连转换了数处观察点,终于,在一次穿透迷雾的探视中,捕捉到了更深处的一角景象—— 只见在距离他三十余里外的一处低洼地带,一座天然形成的雷池赫然映入眼帘! 雷池足足有数十丈宽,其内,紫蓝色的雷浆汹涌翻涌,溢出炽烈的雷光,好似正在发出沉闷而低沉的嗡鸣声。 池中悬浮着数朵拳头大小的雷焰,如灵花怒放,在雷浆之间若隐若现,璀璨夺目,带着一种炽烈至极、足以湮灭万物的毁灭气息。 张炀心神剧震,连忙暗暗记下雷池的位置。 随后,他的目光顺势探向更深处,只是连番搜寻之下,却再无所获。 而此刻,距离十三位真君进入禁地,已过去整整一日。 自半日前禁地深处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后,至今仍未停歇,宛若天地间有一场惊天动地的浩劫正在悄然酝酿。 而在这片雷霆毒雾遮蔽的禁地中心,一处大裂谷前。 天羽大真君身着玄青法袍,神色凝重,周身缠绕着密密麻麻的雷光神链,如一尊降世雷神,伫立于雷雾激荡之地! 此刻,他正联手八位元婴真君,围攻着一道巨大的黑影! 阵阵轰鸣声不断,正是天羽大真君催动雷光神链,撕裂空间时所引发的可怕动静。 对面的黑影,形态诡异无比,仿佛没有真正的实体。 它时而化作利刃,寒光四射,时而化作巨爪,撕裂虚空,每一次挥动,都带动周遭雷霆顿滞,天地为之一震! 而在裂谷的另一端,另外四位真君也各自分散,正与数头体型庞大、气息骇人的雾灵激烈交锋!雷光纵横,毒雾翻涌,天地震荡! 那些雾灵的身形,比寻常雾灵更加凝实,雾气翻涌间,隐隐可见狰狞可怖的面孔。 它们每一次出手,皆裹挟着恐怖的空间扭曲之力,随意一击,便足以令金丹巅峰修士瞬间陨落! 赫然是元婴级雾灵! 而为首的一头雾灵,更是显化出了完整的实体—— 竟是一名身形魁梧、面容粗犷的黑脸大汉模样! 若是张炀亲眼目睹此景,定然会震骇至极。 这黑脸大汉,赫然正是当年在羽神城中与张炀交换雷焰的那名神秘修士! 此刻看来,哪是什么结丹修士?此人分明是雾灵所化,且拥有堪比元婴真君的恐怖修为! 至于其为何能化形成人,暂时尚不可知,但绝非寻常手段。 回想当年,这黑脸大汉能够轻易获得雷焰,并将雷焰诞生之地告诉张炀,便已暗藏深意。 他根本不相信,区区结丹初期的小修士,竟敢只身闯入神雷禁地。 若当时张炀真敢贸然前来,只怕已早早命丧此地,葬身于雷池之中! 所幸张炀此次被天羽大真君等人征调而来,否则一旦独自闯入此地,怕是连一丝逃脱的可能都没有! 而此刻,禁地外围驻守的修士们依旧一无所知,浑然未觉,在禁地深处,早已是两处战场交错,斗法激烈至极! 在雷雾弥漫的大裂谷中,天羽大真君率八位真君围攻的人形黑影,斗法已进入白热化! 随着黑影猛地发出一声凄厉长啸,天地间风雷俱静,毒雾凝滞! 天羽大真君却仰天大笑,声音滚滚回荡:“莫要妄图召唤你的儿郎了——他们早已被清缴一空了!如今本座还是劝你放弃冲击化神吧。” 黑影闻言,明显一怔,继而剧烈翻滚,怒意滔天! 只见黑影迅速膨胀,化作一尊庞大的黑雾巨人,遮天蔽日,压迫得虚空不断塌陷! 它不再盯着天羽大真君,而是猛然转向其他真君出手! 一道黑雾凝成的巨爪,瞬间探出,快若雷霆,穿透雷光防护,狠狠抓入一位真君的丹田之中! 只听“噗嗤”一声,那真君惨叫未出,体内元婴便已被硬生生揪了出来! 黑爪一闪,携着那颗元婴飞回黑雾巨人体内。 转瞬之间,那元婴便被黑雾吞噬殆尽! 场面一时骇人至极,余下真君面色大变,连忙结阵防御! 天羽大真君满脸愤怒,转首怒喝:“防守住!莫要再给这个老怪物半分机会!” 雷链轰鸣,杀机激荡,雷霆与黑雾之间,新的生死较量,悄然展开! 然而,那些防御法宝在黑雾面前根本形同虚设! 只见那庞大的黑爪再次探出,轻而易举地穿透一位真君的护身法宝,一把将其丹田中的元婴生生抓了出来! 又是一声凄厉惨叫,血光飞溅。 短短瞬息之间,已有两位真君陨落! 剩下的几位真君骇然失色,齐声大喝:“天羽道兄,莫要再迟疑了,快动用那件宝物!” 天羽大真君一张脸阴沉得仿佛要滴出水来,目中满是愤恨。 他恶狠狠地盯着黑雾,猛地一挥手,只见一方晶莹剔透、玉光流转的石碑陡然出现在半空! 随着法诀掐动,那石碑急速膨胀,转瞬间化作数十丈大小,碑身之上,铭刻着繁复古朴的封镇秘纹,绽放出一道道森然威压! 下一瞬,那石碑挟着浩荡镇压之力,轰然向着黑雾碾压而下! 一位真君见状,顿时松了口气,带着一丝狂喜高声道:“十方封镇碑乃是伪灵宝!只要不是化神尊者当面,任谁来了皆要被其镇压封禁!” 话音未落,便见石碑底部绽放出道道封印波纹,宛如无数锁链,将那庞大的黑雾身形死死困缚! 黑雾疯狂挣扎,却根本无法挣脱! 随着石碑镇落,黑雾身形迅速收缩,很快便重新化作了那道人形黑影,身形踉跄,最终被牢牢镇压在石碑之下,动弹不得! 眼见局势逆转,余下的几位真君纷纷振奋精神,各自祭出本命法宝,化作雷光、剑影、火海,齐齐轰击而下! 砰!砰!砰! 连番重击之下,黑影发出一声闷哼,整个身形顿时变得越发虚幻,气息也随之急剧萎靡。 天羽大真君此刻兴奋至极,脸上喜色难掩,满是胜券在握的神色。 他傲然而立,俯视着石碑下的黑影,冷笑道:“雾灵王——若你识趣,便将雷髓浆交出来,本座可以饶你一命!” 天羽顿了顿,眉宇间透出一丝狡诈,“本座还可以答应,之后放任你继续冲击化神境界。而且从今往后,再不会让任何元婴级修士踏入玉元泽半步。如何?” 就在这时,被镇压的黑影终于爆发出一声愤怒咆哮,声震四野! 紧接着,一道低沉嘶哑、却满含滔天怒意的声音响起: “你羽神族的誓言,谁敢信?” 黑影咬牙切齿,字字如雷: “数千年前,你羽神族那位老贼,当着各族元婴真君的面,指着赤水发下天道誓言,口口声声说妖族势大,羽神族难以独挡,若是我雾灵一族不出手相助,早晚也要遭受灭顶之灾!” “他还信誓旦旦许诺,只要我族奉上雷髓浆,助他破境化神,便与我雾灵一族亲如兄弟,共治这百万里疆土!” 黑影声音一顿,紧接着冷笑出声,笑声凄厉刺耳: “呵呵……到头来呢?” “我雾灵一族奉上这数千年来才诞生出的雷髓浆助你们羽神族老东西突破化神,结果换来的,却是你们暗设重重阵禁,将我族困死在这玉元泽中,世世代代不得踏出半步!” “如今——”黑影浑身气息翻涌,如怨如怒,“你们还想故技重施?哼!你觉得,我雾灵族,还会再信你们一次吗?” 黑影的话语,如重锤砸在众人心头! 天羽大真君听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寒气涌上额头。 周围几位真君也面面相觑,眼中浮现出一丝惊疑—— 显然,他们也未曾知晓这段过往。 气氛一时凝滞至极! 天羽大真君深吸一口气,旋即冷哼一声,强行镇定道: “哼!不过是你的一派胡言,意图蛊惑人心!” “如今你已是砧板之鱼,还敢颠倒黑白,自取灭亡!” 话音一落,天羽大真君掐诀欲再施手段,彻底镇杀黑影! 然而——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远处十余里外,那座森然骇人的“尸山”,竟在无声无息间开始崩塌消融! 漫天血雾弥漫,化作道道血气,如无形游蛇般顺着大地上早已暗藏的符文轨迹,涌向禁地中心的大裂谷! 血气入谷,竟被镇压在石碑下的黑影悄然吸收! 原本虚幻飘摇的黑影,肉眼可见地迅速凝实! 他气息攀升,周身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竟再次挣扎着试图摆脱封镇! 轰隆——! 石碑阵纹剧震,一圈圈涟漪扩散,但终究未能被撼动。 黑影挣扎了片刻,见无法挣脱,忽而从怀中摸出一只古朴玉瓶,握在掌心,动作诡秘而阴冷。 天羽大真君见状,瞳孔微缩,心头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他沉声喝道:“雾灵王,你如今如何都挣脱不得此十方封镇碑的镇压,将雷髓浆交出,尚有一线生机!本座先前许诺,仍可作数!” 然而—— 回应他的,却是一阵刺耳阴厉的桀桀怪笑! 黑影仰头狂笑,笑声中满是疯狂与绝望,根本不理会天羽大真君的威胁! 第238章 突变与追杀 然而——就在此刻,场中局势骤然巨变! 只见那被封镇的黑影,猛地一声怪笑,竟将手中玉瓶狠狠捏碎! “咔嚓!” 伴随着脆响,一道道散发着摄人雷意的紫色浆液,从破碎玉瓶中逸散而出,犹如液态雷霆般在虚空中游走。 黑影面露狰狞,毫不迟疑,张口一吸,竟将那些紫色雷浆一股脑吞入腹中! 刹那间,他的身形剧烈震荡,一缕缕紫色雷光从体内透体而出,交织成炽烈雷芒,将周遭虚空都震得嗡嗡作响! 紫光四溢,黑影气势狂涨,宛若远古魔神复苏! 天羽大真君见此情景,脸色瞬间大变,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双拳紧攥,眼眸中满是难以置信与滔天怒火! “混账!简直是混账至极!!” 怒吼声中,他骤然一咬牙,猛然挥手,将镇压黑影的巨石碑直接收起,身形一晃,便要遁空而逃! 其余几位真君见状,亦是面色大骇,纷纷转身疾掠,欲要跟随逃离! 但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轰——! 一声震天巨响乍然炸开! 紧接着,一团紫黑交织、弥漫着毁灭气息的浓雾轰然升腾,如巨浪拍岸,瞬息间席卷全场,将天羽大真君及几位真君一同吞噬其中! 浓雾翻涌,电芒纵横! 仅片刻之后,只见天羽大真君满身鲜血、战甲破碎,从紫黑浓雾中踉跄冲出! 在他身后,仅有一位狼狈至极的真君紧随而出! 两人皆气息萎靡,面色苍白,浑身上下伤痕累累,战甲裂痕遍布,宛若丧家之犬! 天羽大真君双眼赤红,死死盯着那片翻滚的紫黑浓雾,恨声咒骂数句,但最终还是强忍怒意,转身便带着仅存的真君疾驰而逃。 而另一边—— 随着那黑影在爆发中自爆,原本正在与四位元婴真君缠斗的雾灵族修士,竟纷纷陷入癫狂! 他们仿佛失去了理智,口中发出低沉的嘶吼,悍不畏死地朝着四位元婴真君发起自杀式冲锋! 场面血腥惨烈! 见状,天羽大真君也不再犹豫,咬牙厉喝: “我等先撤!” 当即,他带着仅存的五位元婴真君,拼尽全力,向禁地之外疾驰而去! 而在他们身后,无数癫狂的雾灵修士紧追不舍,嘶吼着,杀意滔天! 天地间一片血色沸腾,尸骨与雷光交织,一场浩劫由此彻底拉开序幕—— 禁地之外,众多守候的修士猛然听到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这一声,不同于以往任何动静,震耳欲聋,仿佛天地倾塌,连神雷禁地四周的大地也跟着剧烈震颤,尘土飞扬,山石滚落! 修士们心神一震,脸上纷纷浮现惊惧与错愕之色,议论声顿时沸沸扬扬。 而在人群之中,张炀抬头望天,眼神微凝,心念一动,银芒闪烁,悄然催动了月瞳之力。 一缕缕银色光华自他眼底乍现,穿透浓雾迷障,很快便锁定了远处疾驰而来的身影! 只见天羽大真君身形狼狈,带着仅剩的五位元婴真君,正飞掠而出,浑身伤痕,气息紊乱! 而在他们之后,数只元婴级雾灵,仿佛嗅到了血腥气味的野兽,发狂般紧追不舍,杀机滔天! 张炀面色微变,心神一紧,当即不敢迟疑,迅速以神识传音给灵泽: “灵道友,快逃!” 话音未落,张炀已然做出动作,身上灵光一闪,迅速拍上一张隐匿灵符! 灵光收敛,他身形瞬间融入虚空,不再迟疑,转身便朝外疾遁而去,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混乱的人群之中。 逃出数十里之后,他找到一处乱石嶙峋、灵气混沌的隐秘之地,身形一顿,迅速从储物袋中取出匿神纱。 一抖之下,匿神纱轻盈披在身上,张炀气息全敛,静静盘膝,宛如一块死寂的岩石,动也不动,耐心潜伏。 没过多久,狂乱的嘶吼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便自远方传来! 紧接着,张炀通过缝隙隐约看到,大批各族修士面露惊恐之色,纷纷四散奔逃! 而在他们之后,数只元婴境的雾灵怒吼着追击,所过之处,血光迸溅,尸横遍地!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与暴戾杀意,让人心悸欲裂! 张炀神色不变,屏息凝神,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任由混乱与杀伐在外肆虐。 半个时辰后,外界的动静终于逐渐平息。 张炀缓缓睁开双眼,眯了眯,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头的压抑与紧张一并吐出。 随即,他小心翼翼地收起匿神纱,确认自身气息无碍后,身形一晃,如流光般朝着神雷禁地的方向遁去! 一抹热切而冷静的光芒,在他眼底悄然闪过。 他一路飞驰,身若虹光,破空而行。耳边风声呼啸,身后天地渐远。 沿途中,血迹斑斑,焦土遍地,显然方才那场追杀已波及四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灼与血腥混杂的气味,让人几欲作呕。 但张炀却神情凝重,双目如电,丝毫未受影响,身形反而愈发疾速。 不多时,神雷禁地再度出现在视野之中。 他身形一顿,停在了禁地之外,凝望着前方那被雷霆笼罩的天地,如临渊之畔,神情肃穆。 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清神丹,他二话不说,仰头吞下,温润灵力入体,清心凝神。 而后,他低头,轻轻掀开衣襟,只见怀中那只灵猫族少女化形的小猫正微微颤抖,似仍未从先前的惊惧中恢复过来。 “别怕。”他低声安慰,动作温柔地将另一枚清神丹喂入对方口中,小猫轻轻呜咽一声,含泪看着他,却没说话。 张炀轻抚她的脑袋,随后长身而起。 眼中银芒再度浮现,月瞳之力激发,他看向那雷霆交织的禁地深处。 片刻后,身影猛地一跃,直入神雷禁地! ——轰隆隆!! 踏入的一瞬,天地轰鸣,雷霆震荡,整个天穹仿佛都为之一颤。 禁地之内,六冥毒瘴翻滚弥漫,化作浓墨般的浓雾,几乎凝成实质,侵蚀张炀的灵力护罩,仿佛要将张炀吞噬殆尽。 张炀一踏入其中,便感到一股森冷恶毒的气息扑面而来。他神色微变,暗自惊讶,相较于禁地之外的毒瘴,此地毒意更甚,浓烈得令人心悸。 他略一估算,纵使自己吞服了清神丹,在这禁地之中,恐怕也难以支撑超过半日。所幸,他早有准备,清神丹携带充足。 与此同时,高空之上雷云翻滚,密布苍穹,一道道粗大的雷光仿若银蛇狂舞,轰然劈落,撕裂虚空! 狂暴的雷霆之力交织碰撞,雷声震天,使得整座神雷禁地犹如末日降临,气息压抑得令人几欲窒息。 张炀催动护体灵光,将周身紧紧护住,神情凝重而沉稳。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神识牢牢锁定记忆中那片雷池的位置,脚步一踏,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穿梭于毒瘴与雷光交错的险境之间。 随着离雷池越近,落雷的频率也越发密集,他不得不放缓速度,谨慎躲避每一道雷霆。 足足半柱香时间,张炀才终于抵达雷池边缘。 只见眼前,一片数十丈大的雷池汹涌翻滚,池中雷浆紫光耀眼,雷焰腾腾而起,仿佛无数雷蛇在怒舞狂啸! 电芒照映在张炀的脸上,使他的五官冷峻如刀刻,眸光犀利而沉着。 他凝神望去,只见雷池深处,六朵雷焰在雷浆之中缓缓飘荡,熠熠生辉。 但紧接着,他的心头微微一凛——雷池中蕴含的雷霆之力,比他预想的还要狂暴数倍! 张炀面色一沉,略一权衡便知,以自己目前的修为,若贸然踏入雷池,只怕不过片刻便会被雷浆吞噬,形神俱灭。 他目光微闪,虽然迟疑,但很快便咬牙下定了决心。 心念一动,手诀一引! 只听一声清啼,一团青色雷光自他口中浮现,迅速凝聚,化作一只小鸟模样的灵动存在。 正是他祭炼多年的青雷焱! 那小鸟一现,顿时引动天地异象,只见阵阵青色雷光从它羽翼间迸发而出,微微振翅间,雷霆之力缠绕周身,炽烈耀眼。它双目灵动如星,目光中竟隐隐透出几分兴奋与贪婪。 “去!”张炀低喝一声,声若惊雷。青雷焱得令,振翅化作一道青色电光,倏然掠入雷池之中! 只见那青雷焱毫不迟疑地扎入雷浆汹涌的池中,小巧的身影在紫色雷浆与雷焰之间灵巧穿梭,身法迅捷如流光电影。 见此情景,张炀心中微松一口气。事实上,此举不过是孤注一掷,他也未敢全然把握。未料,正如他所推测,青雷焱在这雷池中竟如鱼得水,仿佛生来便是为这雷霆之地而生! 只见青雷焱每至一朵雷焰旁,便张口一啄,贪婪而自然地将那团狂暴雷焰吞入口中,动作轻盈迅捷,宛若啄食虫蚁的小鸟,灵动而无比流畅。 雷池之中,滋滋之声连绵不绝,紫青交织的电芒四处迸溅,映得天地一片瑰丽妖异。 而那青雷焱所化的小鸟,在这雷光交错之地显得愈发灵动,羽翼间青光愈加浓郁,隐隐间,它的气息也在悄然攀升,如汹涌浪潮般逐步壮大! 张炀立于雷池边缘,衣袂猎猎作响,银眸紧锁雷池,神情沉凝,眸中既有炽烈的期待,也有一丝深藏的警惕。 他清晰地感应到——青雷焱正在迅速吞噬雷焰之力,其蜕变的契机,似乎近在眼前! 青雷焱穿梭雷池之间,仅仅片刻功夫,便将六朵雷焰一一吞噬干净。 随着最后一缕雷焰被啄食殆尽,小鸟全身蓦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青紫色雷光,雷意滔天,气息暴涨,如一轮紫色大日照耀雷池之上,摄人心魄! 张炀眼神微动,凝目而视。 只见那小鸟于雷池上空盘旋数圈后,羽翼一震,化作一道青紫交错的闪电,骤然破空而下,轻灵无声地落在了他面前。 张炀眉头微挑,目光细细打量着眼前的青雷焱—— 只见青雷焱原本通体青翠,此刻却已悄然生变——羽翎间隐隐泛起紫意,雷光流转,如被雷霆洗礼般脱胎换骨,色泽愈发深沉凝重,威势亦由外放转为内敛锋锐,仿佛随时能迸发出惊雷一击! 如此明显的变化,让张炀心神微震,隐隐察觉到—— 青雷焱,竟有进化之兆! 不敢怠慢,张炀抬手一点,一道灵光裹住青雷焱,将其收收了起来,任其自行沉淀蜕变。 做完这一切,张炀缓缓抬首,银眸闪动,月瞳之力,全开! 他目光如电,穿透浓郁毒瘴与缠绕雷光,细致扫过整片禁地。 片刻之后,神情微松。 在他的视野中,果然不见半点雾灵踪影。 那一场剧变之后,整个禁地似陷入短暂的空寂死寂之中,宛若风暴过后的深海,无风无波。 正当张炀准备再作打算时,怀中微微一动。 低头望去,只见那软糯可爱的小猫女灵泽探出半个脑袋,尾巴轻摇,眸光晶亮地说道: “主人……在你前方百丈远处,有宝物的气息哦~” 她声音软软糯糯,却藏着止不住的兴奋,小脸上浮现出一抹轻快神色。 张炀眉梢一挑,瞳光微闪,旋即收起月瞳之力,不作多言,抬步便朝她所指方向疾掠而去。 毒瘴翻腾,雷霆轰鸣。 张炀身形在其间灵动若龙,步履流转如影随形,掠行之间,气息不曾有半分泄露。 仅仅数息,他已抵达灵泽所指之地。 小猫女轻轻扬起下巴,指着地面娇声提示:“主人,就是这里,在下面。” 张炀神色微凝,目光一扫,眸光倏然一凛——随即毫不迟疑地取出凌云剑,屈指一点,灵力灌注,长剑破空而下! 片刻之间,地面已被劈出一尺多深的剑痕裂口。 继续深入,他手势如流,剑影翻飞,不多时,便挖出一个丈许深的小坑。 而后,一道幽幽雷光自泥土中浮现—— 张炀眼中精光暴涨,眸光定格,只见那坑底,赫然静静躺着一块婴儿头颅般大小的晶石! 其色暗紫,似雷光凝结,表面雷纹游走,似有神雷隐伏其中。 “天极雷晶!” 张炀心头一震,面上浮现出一抹难以抑制的惊喜。 第239章 搜刮与雷髓浆 原本张炀还忧心自己所收集的天极雷晶只够炼制三十六柄飞剑,不足以炼制更多的飞剑,不曾想此刻竟又得遇一整块硕大的天极雷晶,简直是天赐良机! 张炀眼中瞬间闪过狂喜之色,毫不迟疑地将那块晶石收起,动作飞快,生怕迟一步便会被他人夺走。 怀中的小猫女珑儿轻轻晃动尾巴,灵动的眸子睁的老大似是邀功道:“主人,珑儿厉害吧?” 张炀忍俊不禁,低笑一声,手指轻柔地揉了揉她柔软的猫耳,语气温柔:“嗯,很厉害。” 小猫女舒服地发出一声轻轻的呼噜,身子一扭,便又乖巧地蜷缩回了他的怀中。 张炀收敛了笑容,神色一凝,目光再次投向神雷禁地更深处。 按理来说,此行已经达成目的——青雷焱已然成功吞噬了雷池之中六朵雷焰,又意外获得一整块天极雷晶,确实该就此回返。但此地为神雷禁地,平日里罕有人至,如今此地破碎残乱、地脉裸露,灵气混乱,正是天赐良机,若能再深入一探,或许还能再觅得一些机缘也说不定。 张炀目光深沉,虽说修行之路当以稳妥谨慎为主,但是再偌大机缘面前,若是犹豫退缩,反而是有些不智。片刻犹豫后终是咬牙迈步,继续向禁地深处探去。 他身形如电,踏过断岩裂谷,步履所及之处,皆以月瞳之力洞察周围,万物隐秘,在他眼中无所遁形。禁地曾受惊世大战摧残,地势虽破,却也因此将许多尘封于地脉之下的珍宝暴露于世。 张炀四处探寻,在珑儿的提醒下,或破阵取物,或掘地而出,接连采得诸多珍稀灵物。 有通体银白、枝叶似雷霆凝成的银雷草,在风中轻摆间,电弧四溢; 有火光流转、根茎深埋地底的赤焰心藤,藤须如赤蛇游走,炽热逼人; 而最令他欣喜的,莫过于在一处极为隐秘的裂缝中,发现了一株雷藤。 那雷藤色泽幽紫,其上结有四五枚雷光流转的果实,宛若雷霆凝珠,正是极其罕见的化雷灵果!此果蕴含澎湃雷灵之力,专供结丹修士破境之用。以张炀如今结丹初期的境界,只需吞服一颗,便可冲击中期,且无半点后患——虽说此果仅在首次服用时有效,也唯对结丹期修士有用,但已足以令人为之心动。 每发现一处奇珍异宝,张炀都毫不迟疑地收入囊中,面上神色平静如水,仿佛波澜不惊,实则心中早已乐开了花,恨不得当场放声大笑几声才痛快。 怀中的小猫女珑儿也不闲着,时不时探出毛茸茸的小脑袋,伸出粉嫩的小爪子指指点点,用那软糯的声音轻声提醒着:“主人,前面那边,好像还埋着什么哦~” 她指引的方向果然次次不落,帮了张炀不少忙。 时间缓缓流转,张炀在神雷禁地中已然搜刮了近乎半个时辰,所获之丰,几乎能赶上一位散修结丹的数百年积攒。 直至他来到一处大裂谷前方,脚步才缓缓停下。 他眸光一凝,凝神望去。 裂谷之中雷气翻涌,灵压震荡,虚空中残留着可怖的战斗余威,仿佛一道无形的压迫,自上而下镇压而来,令人心神不由一紧,呼吸都隐隐变得沉重。 在裂谷正前方,一处直径百丈的巨大深坑赫然映入眼帘。 那地面焦黑开裂,碎石零落,四周尚有细微雷电游走,如蛛丝般蔓延,不时闪烁着刺目的电光。 张炀略作感应,心知此地应该就是之前天羽大真君他们激战之地。本欲转身离开,却在这时,怀中的珑儿忽然睁开眼眸,灵眸之中泛起一抹光亮,声音糯糯而兴奋: “主人~坑底有很浓的雷灵力,感觉下面有雷属性的宝贝呢~!” 张炀眉头微挑,心神一动,当即催动月瞳,神识凝聚,向那坑底深处探去。结果自己的月瞳失效了,他并未看到任何宝物。 只是珑儿既然如此说了,那肯定没错。于是飞身一跃,进入深坑之中,开始翻找。片刻后,果不其然,张炀在那深邃幽暗的坑底之中,感应到了一股狂暴而奇异的灵力波动,雷意汹涌,如蛰龙苏醒。 张炀加快手中动作,继续挖掘。 越是逼近,那股波动便越发清晰,似雷鸣低吟,又似万兽哀嚎,令人心惊胆寒。 终于,在一片焦土与碎石交错之间,他于一处半塌陷的坑洞之中,发现了一滩颜色诡异的紫色雷浆。 那雷浆缓缓流淌,闪耀着妖异雷芒,正是先前那股狂暴气息的源头! 张炀望着那滩雷浆,心神一震,眼中浮现出几分疑惑与惊异之色。 “这是什么……为何让我有种说不清的诡异感觉?” 以他如今的眼界与见识,竟也一时无法辨认此物来历,但能在元婴真君交战之处,保存完好。肯定是不平常之物。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取出一玉瓶,小心翼翼地将那一滩雷浆收取封存。 收起紫色雷浆后,张炀并未停下脚步,再度踏入那雷霆残留的大裂谷之中。 忽然,怀中的小猫女珑儿轻轻探出头来,神情凝重,小声提醒道:“主人,我感受到这裂谷深处,藏有一股极为浓郁的乙木之气,似乎是一株灵植。” 张炀闻言,眸光微闪,眼中掠过一抹异色,毫不犹豫地加快了脚步,朝裂谷深处疾行而去。 不多时,他便在小猫女不断提示下,于一处极为隐秘的山壁前停下了脚步。 这处山壁隐于乱石之后,若非刻意查探,极易被忽略。 张炀当即催动月瞳,银色光辉浮现,细细扫视整面山壁,竟未察觉半分异常。 正当他皱眉思索之际,怀中的小猫女软糯地说道:“就在这山壁之后,里面藏着宝贝~主人,你将这山壁弄开吧。” 张炀眼神微眯,心中也不迟疑,他早已知晓珑儿的天赋。自己连瞳术都无法察觉的所在,小猫女却能笃定有物……那肯定是珑儿说的对。 思索片刻后,他果断祭出凌云剑,挥手便对着山壁开凿而去。 然而,剑刃方一触及山壁,张炀便察觉出异常,眉头一挑,轻咦出声:“咦?这是……吸灵石!” 整面山壁竟由罕见的吸灵石构成,此物能吞噬灵识与灵气,正是遮蔽探查的上佳之材,难怪连他也无法看穿。 意识到此处定有大秘,张炀加快了动作,剑气纵横,很快便凿出一个丈许宽大的洞口。透过洞口,他清晰感应到后方竟是中空之地,顿时心中大喜。 他顺手将那些凿下的吸灵石收进储物袋中,而后抬步迈入山壁后的隐秘空间。 入内之后,眼前景象令他微微一怔。 这竟是一处宽达数百丈的天然洞窟,内部怪石嶙峋,岩壁泛着淡淡的墨绿之光,显得幽深而神秘。 而在那中央处,一株紫青色灵植赫然生长于一块圆润的青石之上,如同万物众星拱月。 张炀快步上前,定睛一看,只见那灵植通体紫青,枝叶繁茂,植株足有四丈之高,顶端枝桠间结满了拳头大小的青色果实,果实外形宛如缩小无数倍的葫芦,灵气氤氲,香气隐隐。 他凝视片刻,竟未认出此物具体名目。 “未曾在古籍中见过此物……但能藏于如此隐秘之地,还被吸灵石封闭,想来应该是雾灵一族的珍藏之物吧。” 张炀不再犹豫,神色郑重,直接动手,小心翼翼地将那灵植连根拔起,而后施展《枯木术》,将其根茎灵气封存,稳稳收入玉盒之中,随即再纳入储物袋内妥善保管。 做完这一切,怀中的小猫女发出一声疲惫的轻哼,声音有些软绵绵地说道: “主人……这里面毒瘴太浓了……我好难受,感觉连呼吸都吃力……而且,这里已经没有宝贝气息了……我找不到了……” 张炀闻言,低头看了一眼她微微打蔫的小模样,不由失笑,温声道:“辛苦你了,先进去休息吧。” 说着,他取出御灵袋,轻轻一挥,便将珑儿收入其中。 做完这一切,张炀微一凝神,月瞳悄然扫视四周,确认无任何遗漏后,才身形一晃,悄然遁出此地。 他遁光隐匿于雷雾之间,行迹飘忽,一路上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往返巡视的雾灵,身影如幽影般穿行其间,最终消失在神雷禁地之中。 这一趟禁地之行,可谓收获颇丰。 第240章 再遇黑脸大汉 这一趟不仅顺利取回目标灵物,更意外获得一块天极雷晶、数株灵药灵植,还有那团神秘的紫色雷浆,以及雾灵一族藏匿深处、以吸灵石封存的罕见灵植。 心知此行已算圆满,张炀终于稍稍松了口气,驾驭遁光踏上归途。 然才飞出百余里地,神色尚未松弛,前方虚空便骤然泛起异动。 一阵浓重如墨的雾气,仿佛海潮般翻涌而来,遮天蔽日,隐隐可见数十道雾灵身影正疾驰而回,气势汹汹,声势惊人。 张炀眉头一皱,神色微凝,灵识一动,顿时敛去全身灵息,遁光收敛如影,身形一折,悄然改道,从侧翼绕路避开。 此时他心中极为警惕,哪怕已远离禁地,也不敢大意分毫。遁速虽快,却步步留神,尽量不在空中留下一丝灵力波动。 然而,就在他小心潜行之际,心头却忽然泛起一丝莫名的不安。 那种感觉如同坠入冰窖,令人呼吸一滞,脊背发寒——仿佛有某种极其危险的存在,正悄然锁定了他! 张炀瞳孔陡然一缩,神色倏变,毫不犹豫地猛然催动灵力,化作一道流光,疾掠长空,欲脱离那股锁定气息的覆盖。 可他才遁出不过十余丈,前方虚空却陡然一阵涟漪荡开,仿佛水面破碎,赫然现出一道黑影! 只见那身影魁梧如山,宛若凭空踏出,瞬间挡住了张炀去路! 张炀身形一滞,灵力震荡,连忙稳住身形,目光死死盯向前方。 那人身披黑袍,皮肤如铁铸般黝黑,面容粗犷,眉如刀削,一双铜铃大眼炯炯有神,仿佛能洞穿虚妄。 其浑身气机狂涌如潮,宛如山岳倾覆,令人窒息,那股压迫感瞬间将张炀死死笼罩! “元婴……是元婴真君?”张炀心中大震,已然判断出对方修为之恐怖,超乎想象! “是他!”张炀心头猛地一沉,眼神陡然凝重。 来人,赫然正是那日在宝灵阁交易会上,与他交换雷焰的那名黑脸大汉! 然而此刻的对方,气息已与当日大不相同。那股宛如天地压塌般的威压,轰然袭来,仿佛无形巨山横压心神,竟让他浑身微震,血气翻涌! 元婴! 而且,还是气息凝实、威压如渊的元婴真君中期修为! 张炀脸色微变,心中顿生警兆——此人怎么会突然现身于此?又为何偏偏拦下自己? 那黑脸大汉亦认出了张炀,眼中浮现出一抹讥诮与戏谑,粗犷的嗓音低沉而嘶哑,在虚空中回荡: “呵呵……还真是你啊,小子。没想到你竟敢独闯玉元泽,胆子不小嘛。” 他说着,目光在张炀身上缓缓扫过,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看穿。 那眼神,带着一丝审视、几分揣测,更有若有若无的凶戾之意。 张炀被他打量得心头发寒,神色虽平静如水,实则早已警惕到了极致。 那股若隐若现的锁定气息,正死死缠绕在他身上,如毒蛇窥伺,随时都可能暴起噬人! 他心知不妙,此人绝非偶遇,显然是有备而来! 略一沉吟,张炀强压住体内灵力翻涌,面上不露声色地拱手一礼,沉声说道: “前辈何故拦路?在下不过偶行此地,若有冒犯之处,还望见谅。” 声音不卑不亢,既不示弱,也未激怒对方,但暗中,他已将体内灵力催至极致,若有异动,便可在顷刻间爆发遁走! 然而那黑脸大汉闻言,嘴角却勾起更浓的冷笑,仿佛听见了什么好笑的玩笑一般,森然说道:“你既与羽神族那帮无耻之徒一同闯入玉元大泽,便是他们的同伙!既是同伙,本座自然不会让你活着离开。” 他声音森冷,带着不容置喙的肃杀气息:“乖乖束手就擒,本座还能让你死得痛快些!” 张炀闻言,心头骤然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强作镇定地拱手追问: “前辈此言差矣,晚辈不过是被羽神族胁迫,迫不得已才进入玉元泽的,实在是身不由己,还望明察!” 语气沉稳,却带着一丝试探。 黑脸大汉闻言,忽而仰天大笑,笑声之中,尽是讥讽与凛冽的寒意。笑声未歇,他身周骤然弥漫出一股浓重如墨的黑雾,瞬间翻滚升腾,遮天蔽日。 雾气翻涌之间,他原本的身影竟开始扭曲变形,面容崩散、躯干拉长,如幻似真,气息愈发诡异森然。 片刻后,一尊高大魁梧、全身缭绕雾气的异族生灵赫然显现,低沉嗓音仿佛来自幽冥,缓缓道: “小辈……如此模样,你还不明白么?” 张炀瞳孔剧震,背脊一寒,心中掀起滔天惊骇! 原来……此人竟是雾灵所化!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震荡,目光如电,猛地抬手一招,厉喝出声! “出!” 只见七柄凌云飞剑从袖中破空而出,剑身银芒流转,寒意逼人,在空中回旋呼啸,气势如虹。 黑脸大汉见状,眼中浮现出一抹不屑与冷意,轻哼道: “小小金丹,也敢在本座面前逞威?” 话音未落,张炀十指连掐剑诀,手指如流星般连贯翻飞。 只听一阵“嗡——”然震响,那七柄飞剑竟如七道流光骤然消失,转瞬间于虚空中勾连成阵,剑气纵横交错,锋芒汇聚! “锁!” 随着他低喝一声,剑阵陡成,如星罗棋布,封死四方虚空,化作一座庞然剑牢,将那黑脸大汉牢牢困在其中,气机交织,杀意森然! 大阵之中,黑脸大汉眉头一挑,显然未曾料到张炀竟有此一手。 而张炀却没有丝毫停顿,袖袍一拂,猛地从中掏出一枚闪耀淡光的玉符,指尖灵力注入,随即猛然一捏! “咔!” 玉符碎裂,一道光芒破空而起,仿佛牵引天地灵气,直冲云霄!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玉符应声碎裂。 下一刹,虚空猛然震荡,如湖水激起涟漪,一股强横至极的空间之力轰然涌现,仿佛要撕裂天地! 张炀身形瞬间被那股力量裹住,衣袂鼓荡,气息扭曲,如泡影般在空间中剧烈扭动。 “唰——!” 伴随着一道微不可察的波动,他的身影已在原地凭空消失,不留半点痕迹! 剑阵之中,黑脸大汉原本仍面带讥笑,似乎并未将这阵法放在眼中,仿佛举手投足便可将其摧毁。 可就在他捕捉不到张炀气息的一瞬间,笑意凝固,面色剧变! “该死!” 他暴怒低吼,猛然挥掌,滔天黑雾如狂潮汹涌,连轰数掌! 只听“轰隆隆”闷响不绝,剑阵剧烈震颤,片刻之后,宛如破碎镜面般崩裂四散,七柄飞剑坠落而下,带着凌厉剑意,深深插入地面,发出低沉而哀鸣的“嗡嗡”声,仿若不甘。 黑脸大汉脸色铁青,杀气如潮,神识瞬间铺开,犹如一张巨大的无形之网,迅速席卷方圆数百里天地,疯狂搜寻。 可任凭他如何探查,都再无张炀的半点踪影,仿佛整个人已彻底从这片天地间抹去。 “吼!!!” 一声震天怒吼从他喉中爆发,声浪席卷八方,山石炸裂,草木尽倒,震得大地都为之颤抖! 黑雾翻滚如浪,黑脸大汉满眼凶光,死死盯着张炀消失的方向,低声咆哮: “小贼……本座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他怒焰滔天,杀意冲霄,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漆黑流光,瞬息之间破空而去,显然不肯就此罢休,执意追踪张炀的行迹。 而此刻的张炀,早已借助玉符之力,被那股空间波动送往百里之外,暂时脱离了险境。 在玉元泽赤泉深谷的中段区域,一道微弱的空间波动忽然荡起,张炀的身影突兀浮现,正是被那枚小挪移玉符传送至此。 身形刚稳,他便没有丝毫停留,目光一扫四周,快速辨清方位。 “赤泉深谷……此处应是中段地带。” 他心念电转,立刻将身上那件青色法袍收入洞天之中,旋即神识迅速在体内外游走一圈,细细探查每一寸肌肤与气机,确认未被那黑脸大汉暗中做下神识标记,这才取出一套全新法袍换上。 做完这一切,他身形一闪,便迅速远遁,沿途数次变换方向,飞掠如电,直至寻得一片密林深处,在一处隐蔽山壁之前悄然落下。 四下查看一圈,见前方山势陡峭、灵气稀薄,周遭也无任何灵物诞生痕迹,亦无修士踪迹,正是避敌潜藏的上佳之地。 张炀不敢有丝毫大意,当即取出那件半透明轻纱,小心翼翼地披在身上。 此纱正是“匿神纱”,张炀将匿神纱紧紧裹好,盘膝坐下,缓缓闭目,收敛一切气息,连呼吸都沉至最低,仿佛整个人融入山石之中。 静寂中,他心头却仍有余悸未消。 “若非那枚小挪移玉符……只怕此刻,便要命丧当场了。” 他轻轻叹息,神色凝重,脑海中浮现出那黑脸大汉怒吼追击时的恐怖场景,心中一阵后怕。 当年,他曾拜托自家祖师,耗费人情,辗转求得天符门的一名长老,历经波折,方才换得三枚小挪移玉符。 此符虽仅能传送百余里,但关键时刻,便是一线生机! 妖族擂台一战,他曾用去一枚;今日逃脱黑脸大汉,又消耗一枚。 如今,身上仅余最后一枚! 张炀睁开眼眸,目光沉如深潭。 “此后行事,须万分谨慎,绝不可再心存侥幸。” 他暗暗告诫自己,内心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尽管他已掌握森罗雷狱剑阵,在金丹修士中鲜有敌手,可在那等元婴强者面前,却依旧如蝼蚁般脆弱! 那一刻,剑阵虽能迟滞片刻,却远不足以正面对抗对方的威势! “修道之路,果真寸步前行都如临渊而行……” 若非事先有所准备,哪怕拼尽全力,只怕也不过是在死局中徒增几分挣扎罢了。 第241章 逃出生天与绽灵城 张炀静静隐伏于那道山壁之前,浑身气息内敛至极,整个人仿佛化作岩壁中一块不起眼的顽石,一连数十日,纹丝不动,连气息都仿佛湮灭无踪。 期间,天穹不时掠过滔天神识,那等波动宛如狂风暴雨,森冷而浩瀚,每一次横扫而至,都如锋刃划骨,令他心胆俱裂。 有几道神识之强,几乎压得虚空颤鸣,显然皆是元婴级别的恐怖存在! 张炀屏息凝神,将生机压缩至极限。每当神识逼近,他心脏都不由自主地紧缩如铁球,血液仿佛停滞。但匿神纱的遮蔽加之他自身的敛息术,在这等生死危局中终于发挥奇效。 数次死中避险,皆未被察觉。 张炀虽不敢妄动,但心中早已明了:引来这般大规模搜查的,绝非仅因他从那黑脸大汉手中逃脱。 必是——那株神雷禁地中的灵植! 他想起自己在大裂谷之中收取的那株紫青色的灵植。如今看来,那灵植必是雾灵一族视若性命的重宝。 “雾灵族……当真是恼羞成怒了。” 他目光深沉,心中五味杂陈。 想到自己或许取走了他们族群极为看重的宝物,心中略有歉意;可转念又忆起当年那黑脸大汉诱他入局、此番又几欲置他于死地,顿时怒意翻涌。 “既然你们先动的手,如今丢了宝物,也不过是自食其果罢了。” 张炀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抹讥讽快意。 外界杀机如潮,强敌潜伏,他却宛如老龟缩壳,沉静如水。这份耐性,不仅源自谨慎,更是修道之人于生死间悟出的本能。 日复一日,风暴仍未完全停歇,但已渐有减弱之势。 张炀知晓,自己不能再久藏于此,待风头一过,便需立刻离开玉元大泽,再迟一步,谁还知道会发生什么变故。 他缓缓睁开眼眸,双眸中波澜不惊,却多了一抹冷冽深沉,仿佛刀锋隐匿于水中,锋芒未露,杀意已生。 此役之后,张炀的心境悄然生变。 他静静地望向远方,心中暗自立誓—— “弱者,唯能苟且偷生;唯有真正的强者,方能主宰自身命运!” 张炀如石雕般蛰伏于山壁之前,四月光阴,寸步未移。 期间在第二十日时,赤泉深谷中那股森冷如刃的神识波动,终于渐趋沉寂。自那日起,山林间死一般寂静,仿佛天地间真正归于沉眠。 可张炀却始终纹丝不动,神情淡漠如初,心头只萦绕着一个念头: ——稳,再稳。 他早已习惯了以最沉着的耐性来应对最险恶的危机。 果然,蛰伏至第三十日时,一缕强横诡秘的神识突如其来,如惊雷骤响,风卷残云般席卷整座深谷! 元婴级别! 而且气息隐晦莫测,分明是雾灵一族的某位强者暗中探查,欲将漏网之鱼揪出。 若是他稍有异动,哪怕只是一丝灵息的浮动,只怕早已暴露于无形之中,被一举擒拿! 张炀心头微震,继而平静如水。 “幸好,未动。” 他不为所惑,摒除所有杂念,心中一念坚若磐石: “你不走,我便不出。反正我不急,便与你耗到底。” 于是,他再次敛息藏锋,将生机压至极限,如万载龟息,隐于山岩缝隙之间,不露一丝痕迹。 日复一日,时光无声无息地流逝,他又蛰伏了整整三月。 这三月间,再无丝毫神识波动惊扰,空谷幽幽,万籁俱寂。 张炀这才作出决判——雾灵族的搜查已彻底终结,或是久寻无果,自知无望,终究选择放弃。 今日,晨光初起,天色微曦,幽谷之间薄雾氤氲,虫鸣偶尔传来,林叶微动,似是天地复苏的前奏。 张炀缓缓睁开双眸,眸光沉静如水,似能映出这四个月的风起云涌。他凝神片刻,细细感应四周天地灵气的流动——再无半点异样,连一丝游移的神识波动也未察觉。 他终于确定,危机,彻底过去了。 他不动声色地抬手,缓缓取下遮蔽气机的匿神纱,珍而重之地收入储物戒中。下一刻,眼中寒芒一闪,毫不迟疑地化作一道青光,头也不回,向着大泽之外直奔而去! 破空之声划破山林的死寂,张炀如一抹残影,穿梭在林海与峻岭之间,遁速飞掠。每一次变轨都精准而小心,灵力波动控制得极其细微,几乎不留痕迹。 即便确认已脱离险境,他依旧不敢有丝毫松懈。途中,他运转敛息术,将周身气息尽数压下,仿佛虚无,唯恐半途横生枝节。 一路顺遂,张炀顺利穿出玉元泽。 未曾片刻停留,他即刻变更路线,绕开广平城,折向偏南方向,化光疾驰。 足足穿越千余里山川,方才抵达一座偏僻小城——绽灵城。 绽灵虽不及广平繁华,却因地处边缘地带,向来是外来修士的藏身之所。这里鱼龙混杂、法不问道,常有黑市交易之事发生,正是避人耳目的理想之地。 抵至城门前,张炀不动声色地施展易容秘术,略微更改五官,化作一名清瘦少年模样,周身灵力收敛如凡人,气息毫无破绽。 缴纳了少许灵石作为入城之费,他混迹在修士人流中,悄然踏入城内。 城中街巷纵横,酒楼、坊市、黑市错落其中,各类修士成群,或商谈交易,或低语密谋。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丹香、灵气波动与掩不住的贪欲。 张炀身形一晃,避过一名兜售灵丹的老妪,悄然穿过两条街市,来到一处酒肆前驻足。 他目光淡然一扫,便在街角一处角落中,锁定了一个正蹲地兜售风信的少年。 那少年衣衫褴褛,年纪不过十四五,气息微弱,仅为筑基境界。面容虽清瘦,但眼神干净澄澈,少有江湖浸染的狡诈与油滑。 张炀唇角微动,目光微沉。 张炀心中微微一动,暗自念道:“就是他了。” 随即上前几步,随手掷出一枚中品灵石,低声吩咐道: “在城中带我转上一圈,顺便说说这绽灵城近日的见闻轶事。” 那少年眼睛顿时一亮,立刻起身,堆着满脸谄笑应道:“好嘞前辈!小的在这绽灵城里土生土长,哪条巷子有拐角、哪家酒肆酒香,小的都门儿清!” 于是二人并肩而行,在街市间闲逛漫步,一路谈天说地、东拉西扯,倒也颇为自在。 张炀看似神色随意,实则暗中警觉,始终留心着街头巷尾的动静,提防可能的窥探与跟踪。 行至一条幽静僻静的小巷,他似随口般问道:“近来可有什么稀奇事儿?” 那少年听得此言,顿时精神为之一振,压低嗓音,神神秘秘地凑近了些,说道: “嘿,前辈若是说起稀奇事,这绽灵城本地倒没啥大动静。不过放眼整个羽神族辖境,近半年最热闹的,还得数那玉元泽了!” 张炀心头微颤,面上却仍旧淡然,装作随意地问道: “哦?玉元泽?那不是一处盛产灵材灵兽的宝地吗?怎么了,出了什么乱子?” 那少年左右张望一番,见周遭无人注意,这才压低声音凑近他耳畔,小声道: “半年前,玉元泽里的雾灵突然暴乱!当时可热闹了,正好有不少外来修士和散修在泽中探宝,谁料雾灵灾劫突如其来,整片大泽杀气弥漫,灵光崩散,死伤惨重,尸骨成堆啊!” 张炀步伐微顿,眸光深处掠过一抹冷意,然而面上却波澜不惊,仅淡淡颔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那少年吞了口唾沫,压低嗓音继续说道: “后来羽神族亲自出面了,毕竟那玉元泽中,有几处灵地乃是他们族中的私产,他们怎会坐视不理?听说羽神族连派了好几位元婴真君,打算亲自入泽查探。可这还不算,旁边的广平城里那些结丹修士听风而动,纷纷请缨,自愿追随羽神族真君一同深入玉元泽,试图在混乱中分得一杯羹。” 说到这里,那少年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讥讽与调侃,神情亦是掩不住的揶揄: “依我看啊,那些结丹修士哪里是真心想出力?分明是想借羽神族元婴真君之威,浑水摸鱼,好趁乱捞上一笔,在玉元泽里寻些机缘罢了!” 张炀闻言,唇角浮起一抹淡淡笑意,面上风轻云淡,心中却是悄然一沉。 少年似乎越讲越兴奋,又压低了声音,神色中添了几分神秘莫测,低声道: “可惜他们哪里晓得,那玉元泽中蛰伏的雾灵,竟已有十余位元婴境的强者!原以为不过是一场偶发的暴乱,谁承想竟是雾灵一族蓄谋多时的大劫!” 说罢,他话锋一顿,像是回忆起什么可怖场景,眉宇间浮现一丝余悸,声音更低了些: “那些随着羽神族真君一同深入玉元泽的结丹修士,真是惨呐!听说他们深入到了泽中的核心区域……叫什么来着?对了,好像是某处禁地。羽神族的几位真君亲自带队闯入,结果却踏入了雾灵一族早已布下的埋伏之中!” “埋伏?”张炀眼神微眯,语气依旧平静无波,却悄然捕捉到了关键。 少年连连点头,语速也快了些: “没错!听说当时有整整十余位雾灵一族的元婴强者齐齐出手,当场就将羽神族两位真君镇杀于禁地!其余几位真君边战边撤,激斗之惨,难以言表!” “当时为首的,正是羽神族赫赫有名的‘天羽大真君’,据说他一边力抗围攻,一边还不忘高声示警,让外围的结丹修士速速逃命。” 第242章 颠倒黑白 说到这,少年眉飞色舞,言辞越发夸张激昂,眼中竟隐有几分敬佩与唏嘘: “可谁想到,那天羽大真君一分心,竟遭雾灵强者偷袭重创,情势危急之下,只能仓皇遁走,已是无力再顾他人。结果那些还妄想着能捡便宜的结丹修士,转眼便成了雾灵的血食!” 张炀微微皱眉,心中却已泛起冷笑,面上仍是云淡风轻,只装作若有所思地低声问道: “禁地外围当时有多少修士?” 风信子闻言,顿时压低声音,眉宇紧蹙,神色中多了几分凝重与沉痛: “听说啊,那会儿进入大泽内抵达禁地外围的结丹修士足有八百多位,结果能活着从大泽逃出来的……不过四百余人!整整折损了一半!啧啧……” 他一边说着,一边摇头叹息,语气中满是惋惜与后怕: “从那之后,羽神族就下了死命令,直接封锁了整个玉元泽,凡是胆敢擅自闯入探宝者,一律格杀勿论!” 张炀闻言,只淡淡应了声:“原来如此。” 语气平静如水,面上不动声色,唯有袖中那紧握的拳头,悄然攥紧了几分,眼底的寒意,也越发深沉。 他万万没想到,羽神族对外竟是这般说辞—— 明明当日,是十三位元婴真君联手,强行胁迫广平城内一千二百余名结丹修士深入玉元泽,打头阵、探凶险,替他们趟出一条血路;之后更是在未告知真相的情况下擅自清剿雾灵,引动禁地震怒。 而那些原本隐匿不出的雾灵元婴,也正是因他们一意孤行才再度暴动,最终导致无数结丹修士惨死泽中,尸骨无存! 这一切罪责,羽神族却只字不提,反而还粉饰太平,装腔作势地封禁玉元泽——这等伪善嘴脸,着实令人作呕! 他眼神一沉,忽地淡淡开口,语气平和,却暗藏锋芒: “那广平城,如今如何了?” 风信子微怔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问这个,挠了挠头,努力回忆着说道: “这事儿……我倒是听人提起过点动静。” 他眯起眼,压低声音,语气也随之放缓了几分: “大概是三个月前,广平城还处于戒严状态。羽神族贴出公告,说是雾灵可能冲出玉元泽,严禁一切修士靠近,连周边的几个小坊市都直接迁空了。” 张炀闻言,只是微微点头,神情未变,然而眼底的寒光,已悄然凝聚成刃。 风信子继续说道:“不过后面也没再出什么事。听说那雾灵最终并未冲出玉元泽。一个月前,羽神族就解除了封锁,广平城也恢复了常态。如今嘛,估摸着城里的商铺、坊市,都已重新开张了。” “嗯。”张炀微微眯眼,沉默片刻,眼底神色悄然收敛,仿佛陷入了某种思索。 三个月的严防死守,说解禁就解禁?看似风平浪静,实则越发诡异。 羽神族究竟在暗中布什么局? 他脑中念头翻涌,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只在心底冷笑:这一切——实在太不寻常了。 他沉吟片刻,随即抬手摆了摆袖,道: “今日就到这里吧。这些灵石,够你用一段时间了。” 话音落下,袍袖轻拂,几块泛着温润灵光的中品灵石悄然落入风信子手中。 那少年眼睛顿时一亮,连连作揖,喜不自胜地低声道:“多谢前辈!多谢前辈!” 张炀只是淡淡颔首,未多言语,神色平静地转身离去。 他的背影在暮色中渐行渐远,步履从容,衣袂微动,唯有风信子一人伫立原地,望着那背影,目中一瞬的茫然,又渐渐化作欣喜,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绽灵城西,一处偏僻街巷尽头,张炀租下了一座清幽别院。 院落不大,修篱种竹,疏影横斜,角落里一泓灵泉缓缓流淌,泉声潺潺。小院简朴而雅致,灵气自然流转,倒也称得上是修心养性的一方静土。 翌日正午,阳光正盛,晴空无云,张炀独自离院,往城门方向而去。 在那石阶斜阳处,他远远便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那风信子。 少年伫立于阶边,背影微瘦,神情怅然,仿佛心有所思。阳光洒在他肩头,却无法驱散眉宇间那一抹淡淡的忧色。 张炀脚步轻缓,未发出丝毫声响,但风信子似有所感,忽而回神望来。 一见是他,神色先是一怔,旋即面露讶然与敬意,连忙抱拳行礼,语气中带着几分惊喜与惶然: “前辈!” 张炀淡然一笑,摆了摆手,道:“不必多礼。我有一事需人跑一趟,不知你是否愿意?” 风信子微微一怔,眼神中浮现一丝犹疑,低声问道:“敢问前辈,是何差事?” 张炀未作解释,袖袍一挥,平静道:“随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街巷,返回了张炀所居的别院。 待落座后,院中泉声潺潺,翠竹摇曳。张炀这才缓缓开口,语气不重,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沉稳气势: “原本我打算近日亲自前往广平城一趟,只是近日修炼之际,忽觉瓶颈松动,似有突破之机。此事耽误不得,但广平城那边,也有要事未了,不能轻忽。” 他语气一顿,目光淡淡落在风信子身上:“所以我想请你替我跑这一趟,将那人请来。” 风信子闻言,眉头轻蹙,神情迟疑,似在权衡其中利害。张炀看在眼中,却不见恼意,仍笑意从容,淡声道: “你尽可放心,此行并无风险。作为回报,我会支付你一笔不菲的酬劳。” 说罢,他抬手一招,从储物袋中取出十枚中品灵石,灵光氤氲,灵气温润,轻轻落在案几上,又随口补充道: “这些是你的路费。事成之后,另有三千灵石作为酬谢。” 风信子瞳孔一缩,面上惊喜之色一闪而过,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急促了几分。 他抬头望向张炀,语气微颤却郑重其事地开口道: “前辈如此信任,晚辈……愿替前辈走这一趟。不知前辈所寻之人是?” 张炀微微颔首,眼中露出一丝赞许之意。他自袖中取出一块淡青色灵符,符面上灵纹隐隐,如流水萦绕,递与风信子。 “此人如今在广平城内,开有一家灵符铺。你只需将此灵符交予店中掌柜,并传一句话:‘请赴绽灵城一叙’,他自会明白。” 风信子双手接过灵符,眼神愈发凝重,随即起身抱拳,语气肃然: “前辈放心,晚辈定不辱使命。今日便启程。” 张炀轻轻颔首,语气温和却笃定如石: “好。待你归来,便将那人一并带来此地。” 风信子连连点头,又郑重一礼,方才快步离去。庭中竹影婆娑,微风轻拂,少年脚步声渐行渐远,终被风声掩去。 张炀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眉宇间掠过一抹淡淡的忧色,轻声一叹:“但愿一切顺利。” 正当他沉思之际,忽觉御灵袋中灵力微动,隐有躁意传出。张炀心神一凛,立刻取出御灵袋,将珑儿唤出。 只见一道灵光闪过,珑儿便灵巧地跃至张炀肩头,毛茸茸的小身子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语气软糯却满含怨气: “主人,你把人家关在那破袋子里,怎么好几个月都不理了?” 张炀闻言苦笑,抬手抚了抚她的脑袋,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简略说了一遍。 珑儿听得目瞪口呆,尾巴一炸,小爪子还紧紧揪着他的衣襟,先是惊讶,又是担忧,最后干脆趴在他肩上静静不动。 张炀见状,只得柔声安慰几句,哄得她情绪平复后,方才带她回了屋中,继续静修。 十日后,绽灵城天光微启,晨雾缭绕,庭院内竹影斜斜,张炀盘膝而坐,灵息绵长,气息内敛。 忽而,他神识微动,瞬间捕捉到一道熟悉气息自远而近。他睁开双目,眸中精光一闪即逝。 “回来了?” 院门传来敲门声,张炀起身走出,推开院门,映入眼帘的正是风信子。他衣袍虽整,但风尘仆仆,眼下微黑,神情中透出几分疲惫,显是一路疾行而归。 然而,张炀目光微顿,眉头轻挑。 风信子身后,竟还跟着五人,定睛一看却是灵泽小队其他队员全部来了还有灵泽的孙子灵浩。 张炀眸光微凝,旋即收敛神色,唇角微扬,语气温和: “回来了?先进来吧。” 风信子立刻上前一步,躬身行礼,神情恭敬,旋即简要将此行经过说了一遍,然后躬身退至一侧,神情略显紧张,似是对接下来的事情颇为在意。 张炀含笑点头,自袖中取出早已备好的三十块中品灵石。他将灵石递向风信子,语气温和道:“这是你的酬劳,你办得很好。” 风信子双手接过,感激之色浮于面上,随即从怀中取出那枚灵符,双手奉还,语气恭敬: “前辈所托之事,晚辈已竭力完成。既然人已带到,晚辈便不再打扰。” 第243章 邀请入驻溟灵山 张炀微一点头,目送其转身离去,身影逐渐隐没在晨光与薄雾交融的街巷尽头,这才缓缓转身,看向仍立于门前的五人,目中浮现淡淡笑意: “几位道友远道而来,我等先入内一叙。” 众人闻言皆点头颔首,随张炀入了庭院。庭中灵竹青翠,藤萝垂垂,灵鸟轻鸣,幽香扑鼻。 转入大堂,厅中布设简雅,墙上挂有山水灵墨图,灵木所制的座椅缠绕灵藤,散发淡淡灵光,青铜香炉中一缕青烟袅袅,气息宁神静意。 众人落座后,张炀亲自操壶斟茶,淡金色茶汤氤氲而出,溟灵茶香弥漫,带着微微甘露之气,入口润肺清神、通窍醒脑,实为上品灵茶。 茶未凉,一名神色俊秀的青年率先开口。他正是鸦,神情真挚,语气中带着几分后怕与庆幸: “陈道友,若非那日你传讯提前示警,我等恐怕也难逃雾灵之手啊。” 他话音落下,坐在一旁的羊若烟亦随即点头,柔声道: “是啊,我等四人多谢道友当日提醒。” 鸣也低声接道,神情中多了几分羞赧: “我当日还不信……最后多亏灵大哥执意撤离。如今想来,真是后怕至极。” 三人言辞真诚,敬意溢于言表。 张炀正欲回应,一旁却有人插话打断。 只见一名少年坐姿随意,一袭白袍,眉眼俊朗,唇角含笑,眉宇间透着几分顽皮。他一边啜着茶,一边笑嘻嘻地开口: “陈前辈啊,你是不知道,那时候你久久未现身,大家都以为你出事了。只有我爷爷说不信,说是陈前辈不是道途夭折之辈!现今看来还是我爷爷他老人家眼光毒辣!” 此人正是灵泽之孙——灵浩。 他语气虽轻松调侃,却分明带着对张炀的亲近与敬服,话音一落,气氛也随之轻松几分。 张炀闻言,朗声一笑,正欲寒暄应对,忽听灵泽沉声开口: “陈道友,你怎会现身于这绽灵城中?那日大泽异变之后,你为何迟迟未归?若非老夫笃信你不是轻易殒命之人,恐怕也要怀疑你已身陨大泽之中了。” 他语气不算严厉,却透着几分关心与探究,一语落地,大堂中顿时静寂下来。 羊若烟、鸣、鸦等人也不约而同望向张炀,眼中皆有难掩的疑惑。虽未明言,但这几月来心头的猜测,如今终于到了求解之时。 张炀见状,微微一叹,举盏饮了一口溟灵茶,才缓缓开口: “当日,我施展瞳术目睹数百雾灵竟同时追击那几位元婴真君。” 他说着,神情也略显凝重:“当时我便知变故已生,于是才出言提醒道友快逃,之后也当机立断逃遁,而后,又见雾灵速度极快,我为防万一,索性施展了一门‘假死之术’,封住全身生机与灵息,藏身于一处沼泽之下。” 他微微摇头,语气低缓而平静:“此术一旦施展,唯有等其自然解禁。我醒来之时,才惊觉,竟已过去整整四个月。” 闻言,众人齐齐变色。鸣失声道:“四个月?难怪你音讯全无,我们还以为你……” “——已经身陨沼泽了?”张炀淡然接过话头,唇角勾起一丝苦笑,“这也是我所未预料到的。醒来之后,我并未贸然现身,而是绕道避开广平城,最终才抵达绽灵城落脚。” 他轻轻放下茶盏,神情逐渐转为郑重: “这段时间,我暗中探查各地消息,才知广平城因雾灵之乱,早已封闭三月有余,进出不得。我猜测其中必有隐情。若贸然前往,只怕反生枝节,于是托风信子代为通报,邀请灵道友一会,方有今日之聚。” 说罢,他目光缓缓掠过众人,眼中神色平静却蕴含深意。 “说到底,此次邀灵道友前来,实是想问个明白——你们逃出大泽之后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广平城会被封锁整整三月?” 张炀一语落下,原本还算轻松的气氛骤然一沉,众人神色各异,沉默不语。 只见灵泽突然抬手一挥,灵浩尚未反应,便已伏倒在桌前沉沉睡去。 羊若烟咬了咬唇,率先开口:“这件事……不能说。” 鸦也面无表情地点头补充:“我等皆立下天道誓言,不得泄露。” 灵泽沉默片刻,终是开口,语气沉缓而压抑:“陈道友,此次你躲得是好,因此避过一场劫难。我们几人虽幸运逃出大泽,却也有苦难言。” 张炀眉头一皱,语气低沉:“莫非,是那位羽神族的大人物逼迫的?” 话音刚落,鸣神色陡变,连忙低声道:“不可说。” 张炀心头一震,瞬间明白了什么。后续的变故,远比他想象的更加严峻。羽神族已非伪善之流,而是真正遮天蔽日的威权。 看来当日从大泽之中侥幸逃得一命的修士,出来后对此事三缄其口。怪不得之前灵泽说查阅不到任何关于雾灵的详细讯息。原来是这般回事啊。所有知情者,都被羽神族封口了。 怒意悄然攀升,张炀只觉胸中郁结难平。但怒火之下,更多的却是无力。 一个结丹小修士,又如何与那庞然巨族争锋?别说他一人,纵是某些大宗门或者大族群的元婴老祖,恐怕在羽神族面前,也得俯首听命。 一时间大堂之内气氛沉闷,众人皆是不语。 张炀再沉默许久后,他终于平复心绪,轻声转移话题:“我托风信子邀请的,明明只有灵道友一人,为何你们……也一同来了?” 鸦闻言,苦笑一声,轻叹道:“还不是广平城已然待不下去了。那件事闹得太大,我们原本也有意离开,恰好听说你来信邀灵大哥一聚,便索性一道前来。” 他语气一顿,目光微沉,又笑了笑道:“一来,我们四人商议着继续结伴闯荡,二来嘛……也是想亲口向你道声谢。” 张炀眉头微挑,眼中浮现几分疑惑,道:“谢就不必了,我等本就是同队之人,理当互相扶持。倒是你方才所言……广平城为何不能再待了?” 灵泽接过话头,神色凝重,缓声道:“恐怕从今往后,玉元泽数十年内都不会再有人敢踏足半步。” 张炀一怔,心中疑窦更盛:“玉元泽不是一处罕见的探宝之地?怎会忽然成了禁地?” 这时,羊若烟一声冷哼插入,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甘与愤懑:“雾灵不知为何,仿佛发了疯。几日前,有几位结丹修士贪图前次探宝中那些陨落者的遗物,抱着侥幸之心重返大泽。结果才刚踏入泽地,便被一头元婴级雾灵瞬间斩杀,连一点逃生的余地都没留。”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那些雾灵,恐是在泄愤。也许是怨恨我们先前那场清剿。” 鸦点头附和:“如今广平城内,草木皆兵、人人自危。我们几人商量再三,觉得不如趁早离开,另觅去处。” 他说着望向张炀,眼中浮现一丝庆幸与真诚:“若非你此次相邀,只怕我们就这样错过了,也不知日后何时再能相逢。” 张炀闻言,目光微动,心中暗自庆幸:幸亏当日离开时未曾遭遇那些巡游的雾灵。随即他笑着问道:“那你们接下来打算如何?” 鸣最先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难掩的兴奋:“我们商议过了,准备先前往羽神城落脚。那是大城,比广平安稳不少,而且离黄沙场更近些。等安顿下来后,便一起进黄沙场猎妖,换取积分。” 羊若烟也点头接道,神色虽冷静却藏不住几分斗志:“如今玉元泽不能去了,黄沙场便成了散修们最好的选择。若能猎得高阶妖兽,换灵材、兑资源,皆可行。” 鸦补充道:“羽神城设有诛妖殿,只要领取诛妖令便可进入黄沙场之中猎取妖兽,散修也能以此换取各种修炼资源。” 张炀听罢,沉吟片刻,忽而一笑:“既然如此,若你们尚未决定在羽神城中定居,不如暂时先落脚于我所在的溟灵山。那处山脉隐秘清幽,灵气尚可,且我如今正坐镇赤狐族。” 此言一出,几人皆是一愣,目光不由齐刷刷落在张炀身上。显然没想到他竟会与赤狐一族有所牵连。 张炀神色从容,语气平淡地道:“赤狐一族昔年也曾称雄一时,只是世事无常,如今日渐式微。我如今暂代其地,坐镇溟灵山。” 他微微一顿,目光扫过众人,语带诚意:“溟灵山地势幽僻,灵气充裕,适合闭关修炼,亦少外人窥探。若你们不嫌简陋,我自可安排住处。且咱们常聚一地,亦可切磋修行,彼此照应。” 灵泽闻言,眉头轻扬,神色略显意动,沉声道:“若真如你所言,确是个难得的安身之所……” 鸣一拍大腿,笑道:“那还犹豫什么!我看陈道友那处清幽之地,肯定比羽神城那等鱼龙混杂之所强多了。既是暂居,自然是择静处而栖,依我看,便依陈道友所言。” 羊若烟与鸦对视一眼,皆微微颔首:“我等并无异议。” 张炀见众人心意已定,微笑着点头:“如此甚好。灵道友,烦请将灵浩唤醒,稍后我们便启程。” 众人纷纷应诺,气氛顿时轻松了许多。鸣笑着又续上一壶溟灵茶,茶香袅袅,热气氤氲,在这动荡世道中,竟添出几分温意与安然。 —— 数日后。 溟灵山烟岚缭绕,灵气充盈,一行人御云而至,缓缓降落在赤狐族护山大阵之外。 远远便见一道红影自山林深处疾掠而出,来人身姿修长,面容沉稳,正是赤狐族现任族长——南伯子葵。此人狐眸蕴光,虽显中年模样,却步履沉稳,气息凝实,已有筑基后期的修为。 他一落地,便满面喜色,快步上前,深深一躬:“拜见陈前辈!您总算回来了!” 张炀含笑颔首,抬手将他扶起,道:“子葵,不必多礼。这次回来,我还带了几位道友,他们日后将暂居溟灵山。” 说罢,他转身逐一介绍身旁众人:“这位是灵泽道友,还有鸦、灵浩、羊若烟与鸣,皆是我故交,信得过之人。” 南伯子葵听罢,眼中不见一丝迟疑,反而连连点头,神色欣然:“几位前辈愿暂居此地,是我赤狐一族的莫大福缘!溟灵山地广人稀,灵泉幽窟遍布,绝对足够诸位闭关修炼。晚辈这就命人收拾洞府,奉上灵膳灵茶。” 他言语恳切,神情热忱,丝毫无惧外人驻足的顾忌。 众人见他如此待客之道,皆觉亲切,纷纷拱手还礼,面露笑意。 随后,在张炀引领下,一行人穿过山门,步入赤狐族境内。只见山中古林苍翠,灵泉潺潺,飞鸟翔集,雾气氤氲,宛若人间仙境。虽说赤狐族势力并不强盛,但族中之地打理得井井有条,石阶苔痕斑驳,灵花点缀其间,处处透着一股清幽静雅的气息。 不多时,南伯子葵便亲自引领众人游览一圈,又将他们请入赤狐族议殿,各自落座奉茶。 他正要为几位道友安排暂居之所,谁知众人才刚坐稳,便听灵浩笑着开口:“陈前辈,你怎得自己在外另起洞府?难不成这山中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境?” 羊若烟轻掩红唇,眸光带笑:“是啊,你既已自辟灵峰,我们又怎能安于这些临时居所?不如也各择一地,开府而居,日后往来也方便些。” 鸦、鸣皆附和点头,灵泽更是袖袍一拂,豪气一笑:“此言有理。陈道友,你那灵峰四周,可还有空位否?” 张炀原就无意隐瞒,闻言朗声一笑:“有,自然是有的。你们若愿择地开府,尽可随意挑选。等洞府开辟妥当,子葵便会安排族中送去所需物件。” 众人闻言,顿时精神一振,眼中光芒微现。翌日清晨,几人便直接来到张炀洞府附近,然后四方探查,择灵脉汇聚之处、地势幽静之地动手布阵开府。 修士办事向来迅捷果断,不过大半日光景,山峦之间已悄然多出几处新府。各座洞府依山就势、造型各异,或掩于古松苍柏之中,或藏于瀑布灵潭之侧,皆简洁大方,灵气缭绕,灵光若隐若现,隐隐自成一片修行净土。 自此,张炀与灵泽、灵浩、鸦、羊若烟与鸣并居一域,时常切磋论道、交流修炼心得。山中时有霞光冲天,剑鸣阵阵,雷音轰轰,已然有几分世外仙境之意。 而远处高台之上,南伯子葵静立风中,望着群山间那一座座灵府林立,灵光腾跃,眼中不由浮现振奋之色—— “有此诸位结丹修士坐镇,我赤狐一族,总算……可避亡族之劫。” 第244章 炼神真诀 与灵泽等人相聚数日,众人或论道谈玄,或共饮游山,期间气氛极好,尤其是与众人交流修炼心得。鸦的阵法之道,羊烟云的神魂造诣,以及鸣的刀道。让张炀收获颇多。彼此之间也多了几分欣赏之意。 几日后,张炀辞别众人,返回洞府,准备闭关修炼。 此次闭关并非为炼器——青雷焱自吞噬雷焰后,已陷入沉眠,焱息凝寂如冰,恐怕尚需一段时日方能苏醒。既然暂难借其之力炼器,他索性顺势,专注修为突破。 洞府深处,灵石环绕,一座小型聚灵阵缓缓运转。张炀盘膝而坐于静室中央,翻手取出一只漆黑玉盒。盒盖开启,霎那间,一股几乎凝为实质的雷属性灵气冲散而出,空气中顿时响起细微炸响,如有无形雷蛇穿梭虚空,嗤嗤作响,仿佛苍天低语。 “化雷灵果……”张炀望着盒中那枚紫蓝交织、雷纹缠绕的灵果,目中不由浮现一抹郑重之意。 此物,正是他于秘境禁地所得的灵物。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乙木神典,静心调息,将状态调整至巅峰圆满。 片刻后,雷纹闪烁间,他毫不迟疑地将灵果吞入腹中。 下一瞬,犹如天雷轰顶。 “轰——!” 雷果入体,霎时霹雳炸响,张炀只觉五脏六腑似被雷电撕裂,经络逆流而上,雷力狂涌,直冲识海。青紫雷电如龙蛇游走四肢百骸,丹田中灵力剧烈翻滚,几近失控! 他咬紧牙关,强忍剧痛,猛然运转乙木神典,木灵之力如春雨般汇入经脉,缓缓与雷力交融,一刚一柔,彼此搏杀、又彼此调和。 时间缓缓流逝,洞府之外雷光闪耀,阵法嗡鸣。整座灵峰似都被雷霆环绕,空山隐鸣,灵禽尽避。 …… 三月之后。 静室内,灵气回涌如潮,天地灵机与他体内脉络悄然契合。 张炀眉心轻跳,缓缓睁开双眼,一缕极细的雷芒从瞳孔深处一闪即逝。他通体灵息内敛,气质比数月前沉稳太多,宛如深雷藏锋,不动如山。 “结丹中期。”他低声喃喃,轻吐一口浊气,眼中浮现出一丝压抑不住的欣喜。 化雷灵果的效用,远超预期。而炼化之时的苦痛,也远非常人能忍。此次修为突破,虽艰难,却极为扎实。 但张炀并未立刻出关。他翻手再取出一物——那是曾在拍卖会上购得的金页。 金页斑驳沉沉,符文密布,金线如丝,其中却隐隐浮现出一丝莫名气机,似有大道之意沉眠其中。 他凝神静气,神识缓缓探入,逐字逐句破译其上铭文。 一丝若有若无的玄奥波动,从金页中轻轻荡出——仿佛有某种古老的存在,正在沉睡的缝隙间,缓缓睁开眼眸…… 转眼又是两月。 这日,张炀静坐于石台之上,周身灵气汇聚如潮,忽地眉头微皱,旋即双目猛然睁开,一缕神光自眸底闪烁而出。他长吐一口浊气,缓缓将手中的金页合拢,神情间掩不住的惊喜与震撼几乎溢于言表。 “竟是……炼神真诀?炼神一脉的修炼之法!” 他低声喃喃,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与按捺不住的兴奋。 据修真界流传自远古的说法,道途分三:炼气、炼体、炼神。 炼气者,以天地灵力温养丹田,凝聚金丹,培育元婴,是如今修真界最为广泛流行的主流大道; 炼体者,以血肉为炉,淬炼筋骨皮膜,铸就不灭真身,最后便可踏碎虚空直接飞升,现今虽传承日渐式微,却依旧有道统流传; 而炼神者,则以神识为本,主修元神,其道隐秘莫测,诡谲无形,修成者可于意念之间摧敌神魂,杀人无影。 只是炼神一脉,自古难修,一旦失误,轻则神识受损,重则魂飞魄散。且此道传承早已在岁月长河中断绝,几成禁忌之途,世间鲜有修者。 张炀自踏上修道之路以来,虽曾听闻此道玄奇,却从未真正接触,只将之视为传说。然而如今,这片古朴金页中竟然记载着完整的炼神功诀,其中不仅详述炼神之基、识海凝炼之术,甚至还隐约涉及更高一层的“神识化形”之境! “若能修成此道,日后对敌之时,哪怕灵力不敌,也可在神识层面压制对方……况且炼神士的诡异手段,对如今修真界的修士而言,几乎无从防备。除非对方有堪比施法者的神识强度,或持有防护神魂的珍宝,否则几乎难以抗衡。”张炀神色振奋,心中念头翻涌不休。 他曾于炼气期时便萌生涉足此道的想法,奈何世间早无炼神传承可寻,这一念头也只得暂且埋藏心底。如今机缘天降,法门在手,往昔的渴望顿时复苏,心头不禁跃跃欲试。 张炀缓缓收起金页,眸中神采流转,神色渐趋凝重,隐有一抹难以遏制的期待浮现眼底。 此刻他尚未准备出关,索性继续于洞府之中潜修,一边稳固刚踏入的结丹中期修为,一边尝试参悟金页上的炼神真诀,踏足那早已湮灭于尘世的第三道途——炼神之路。 张炀凝视着掌中那页泛着淡金光晕的古老金页,神情凝重,沉吟良久,终是缓缓盘膝而坐,闭目静心,依照金页上所载的《炼神真诀》开始修行。 此诀开篇,便需以神识为笔,于识海之中勾勒“神印”。此印既是炼神之道的根基,更是踏入此道正门的唯一通途。唯有凝印成功,方能初窥神魂奥妙。 张炀自问神识远胜常人,原以为此法虽玄难,却未必能拦住他的步伐。然当真正沉入修炼之境,方才知晓其中险峻,远超想象。 他凝神静气,将心神彻底沉入识海,尝试以神识之力于虚无中勾勒出神纹,凝聚神印。然而神识如缕,如烟似雾,虚幻不定,根本难以如元气那般精确操控。稍有分神,那凝聚未成的神纹便似被虚空之手无情撕裂,化为纷飞碎光。 “聚,凝——给我成形!” 他低声怒喝,眼中光芒炽烈,一次次尝试,神色也愈发凝重。汗水悄然自额角滑落,打湿衣襟。他以神识震荡识海,强行引动神识流转,试图强行聚拢,却只换来识海深处传来一阵阵刺痛,神魂轻颤如丝,几欲溃散。 转眼数十日,进境毫无寸进,反倒令识海愈发紊乱,神识亦隐有枯竭之兆。无奈之下,张炀只得强行收摄心神,调息养魂,静坐良久,方才稍得恢复。 数月流转,他反复尝试,遍研金页所载诸般心法与神识引导之法,甚至取出镇神玉与养魂木相助,以稳固神魂、引导神识。然即便如此,他始终未能真正勾勒出一缕完整神纹,更莫说凝成神印。 张炀缓缓睁眼,目光深沉,仿佛沉入千年幽潭。 “我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己。” 他低声自语,语气平静,却掩不住深藏的落寞。 炼神之道,果然非“神识强大”四字所能概括。张炀已然明悟——自身虽具罕见的神识天赋,却从未系统锤炼过神魂之力,更未建立完整修炼体系。此道,与炼气、炼体截然不同,既无明路可循,又无宗门法诀可借。更似于茫茫虚空中摸索前行,一旦踏错一步,便可能神魂崩散,永堕无归。 “既然如此,便暂且搁置吧。”张炀低声自语,眉宇间虽有不甘,却并非执拗之人。他深吸一口气,将那页金辉流转的古老金页重新收入匣中,布下数道禁制封印,神色冷静如霜。 “待修为更进一步,或得奇遇机缘,再来参悟亦不为迟。”他目光深沉,一丝清冷的光芒从眼底划过,仿佛将情绪尽数封存于心底深处。 稍作调息,他盘膝坐定,取出另一部术法玉简——《剑光分化术》。 此术乃万剑诀的衍生秘法,修至高深之处,可一念化三剑、五剑,乃至百剑千剑万剑齐出,破敌于无形之间。昔日他于大泽施展之剑术,不过是“分光剑影术”罢了,而非此法。 张炀对这门术法早有兴趣。只是当初炼器时心神多分,未能专心修习。如今正好借炼神不成之际,将此术参研一番。 “既炼神无望,倒不如将此术修至小成。”他轻声自语,语气平淡,却隐隐透出几分锋锐之意。话音未落,心神已然沉入玉简之中,神识如水,流转无声。 须臾,整座洞府归于寂静。 一缕缕青雷剑意悄然升腾,自张炀周身蜿蜒而出。雷芒闪烁,剑气纵横,仿佛有无形之剑在天地间隐隐欲鸣。那股凌厉之意,如霜如刃,直指九天。 张炀面色沉静如渊,体内灵力缓缓流转,运转之间,剑意凝聚,气机交织。他以心御剑,试图分化出一道剑光。 而在洞府之外,偶有赤狐族弟子路过,皆心有所感,止步观望。只见远处洞府之中剑意如潮,似雷鸣隐隐,风啸若龙,叫人心悸,不敢妄动。 第245章 练剑 两年悄然而逝。 这两年间,张炀未曾踏出洞府半步,日夜修行,心神专注,剑意凝练。终于,他初步掌握《剑光分化术》,一剑出,可化作十余道剑光,每道剑光皆是实质,而且每道剑光威力十足。等闲修士若是见此剑光不躲不闪,恐怕会吃一个大亏。 此番虽尚未臻至“百剑、千剑”之境,但张炀已踏入门槛,锋芒初显。 “差不多了……是时候出关了。” 他缓缓睁眼,眸中剑芒一闪而逝,似有无形之刃破空而起,转瞬却又归于平寂。张炀收敛气息,衣袍微动,轻踏一步,身形已然离开洞府,直入晨风之中。 刚踏出洞门,一道轻盈的倩影猝不及防地扑入张炀怀中。 “唔……珑儿?” 少女衣袂翻飞,宛如雪鹤掠风,熟悉的气息与温软的触感瞬间涌来,让张炀心中微动。 “主人!”珑儿仰起头,眸中满是难掩的欢欣与雀跃,声音清脆中带着些微激动,“我刚感应到你出关的气息,就立刻跑来了!” 她并未化作玄猫本体,而是以白裙少女之姿出现,精致的五官灵动如画,眉眼之间透着猫族特有的俏皮与灵气。她脸颊泛红,似因奔跑,又似羞喜交织,眼波盈盈,一脸得意之色。 张炀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语气亲昵而无奈:“你这性子,倒越来越像赤狐族的那些小家伙了。这两年不会都在贪玩吧?” “嘻嘻。”珑儿歪着头眨眼一笑,笑声轻灵如铃,“赤狐族的人很好相处呀,对我也很照顾。不过我可没偷懒,这两年我也在认真修炼呢。” 张炀略一凝神,便察觉她气息比两年前凝实许多,灵力流转自然,隐隐有突破之兆,不由暗自点头。 寒暄几句后,他忽然想到灵泽等人,便带着珑儿一道,往灵泽洞府方向而去。 行至洞前,张炀见其洞府阵法并未开启,便迈步入内。 洞中灵光映照,只见灵浩正盘坐在一堆玉简与书卷之间,聚精会神地翻阅着典籍,似全然未察觉有人来临。 “陈前辈!”察觉气息后,灵浩惊喜起身,快步上前行礼,眉宇间满是掩饰不住的欣喜,“您终于出关了!” 张炀轻笑点头,道:“闭关期间悟得一道新剑术,耽搁了些时日。倒是让你们久等了。你爷爷他呢?” 灵浩闻言一顿,随即露出一抹苦笑,摇头道:“一年前,爷爷还有若烟姐姐、鸦大哥以及鸣大哥他们坐不住了,便结伴去了黄沙场。说是猎杀妖兽换取资源,顺便历练一番。” “唉……”张炀听后轻轻一叹,眼中流露出几分无奈,“他们这群人,还真是坐不住啊。这才安稳不到一年,又耐不住性子往外闯了。” 张炀刚欲继续向灵浩询问黄沙场的详情,神色却猛地一动,下一息眉头紧蹙,心神剧震。青雷焱,有异动! 那股熟悉却又更显狂暴的波动,自体内深处悄然浮现,如骤雨临境,惊雷初响,正是青雷焱即将完成进化的征兆! “我有要事处理,稍后再说。”张炀声音低沉,语落之际,遁光已破空而去,只留一道残影消散在灵浩面前。 珑儿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见张炀身形已然消失不见。她俏脸微怔,连忙追出,却被一股无形之力拦在外头。 “珑儿,你先待在赤狐族,我需要继续闭关。” 张炀的声音穿过虚空传来,温和却不容置疑。 语音落下,整座洞府瞬间灵光大作,外部禁制随之彻底启动,一道道雷纹浮现于空,如锁链封界,森严如牢,将整个洞府封得密不透风。 张炀返入修炼室,未待尘埃落身,便盘膝坐下,心神沉入体内丹田,唤出那团沉睡已久的灵焰。 “出来吧。” 他手诀连掐,灵力运转如潮,一团紫青交织的灵焰便在掌中缓缓浮现。 焰出之刻,四周温度陡然暴涨,虚空中竟隐隐传出低沉雷吟,似有雷霆欲破壁而出,令人心神悸动。 张炀神识一扫,便察觉这灵焰已非旧日可比。焰色七紫三青,其内雷火之力激荡交织,宛若蛰伏的凶兽。 “终于要完成进化了吗……” 他轻声呢喃,眸中精芒闪动,不敢有丝毫懈怠,立刻全神贯注,静观灵焰蜕变。 这一次闭关,便是十余日。 十余日后,青雷焱骤然一震,雷火交汇之处,竟绽出一道紫青色雷芒,映彻整间修炼室。 张炀目光一凝,双手结印,《控火诀》悄然催动,引动焰火。 只见那团灵焰轻轻颤动,仿佛感受到召唤,随即缓缓凝聚,化作一缕缭绕于指尖的火蛇,在他掌中跳跃舞动。虽然灵焰已显灵性,略显不驯,运转间亦远比从前更为耗力,但在张炀的神识镇压与法诀牵引下,终是稳稳掌控。 “虽远较先前难以驯服,但……仍在我掌控之中。” 张炀低声自语,眼中光芒渐盛,如观天火初成,心头热血翻涌不已。 他静静望着掌中灵焰,唇角勾起一抹难掩的笑意。 张炀双目微凝,随即一翻手掌,一块丹丸大小、通体混沌流转的石块缓缓浮现于掌心—— 万象母石! 其表面如蒙尘镜光,隐隐可见亿万微尘旋转,如蕴无尽天地奥妙。 “青雷焱,”张炀低声开口,语气中透出一丝试探与期待,“便看看你能否熔炼此物!” 他深吸口气,五指一张,紫青双焰宛若灵河倒灌,自掌心喷薄而出,瞬间将万象母石层层包裹。 灵焰初触其表,那块看似沉寂无奇的石块表面竟泛起一圈圈细微涟漪,如水波荡漾,灵光隐现,仿佛被某种未知的力量唤醒。 张炀目光一亮,非但未惊,反而露出喜色。 “果然不凡……不过也正好,看看我这进化后的青雷焱,究竟有几分神通!” 话音未落,他手诀连掐,体内灵力滚滚而出,化作洪流注入灵焰之中。 轰——! 一声震鸣,如雷霆滚过苍穹! 灵焰剧烈燃烧,紫青两色交织翻涌,洞府内温度瞬间飙升,连坚固禁制都微微颤动。 而那万象母石,在灵焰焚烧之下,石身表面渐渐泛出一缕缕幽黯之光,仿佛其内部封印的奥义正在被一点点焚化剖解。 张炀神情肃然,额间渗出点点汗珠,却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灵焰中央,唇角悄然扬起一抹弧度。 “有效果了。” 时间缓缓流逝。 他一动不动地维持焰力输出,青雷焱不断翻腾,如怒龙舔舐天骨,而那混沌石块也在缓慢蜕变。 这一炼,便是三日。 直至第四日清晨天色骤变,阴云掠空,天地灵气微有异动。 张炀倏然睁眼,手诀一变,紫青焰息顿时收敛而回,凝于掌中。 而那万象母石,早已不复原貌,此刻以一种混沌色的液体缓缓流转。 “成了。” 他凝视眼前这块灵材,眼神微震,旋即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心头振奋不已。 “青雷焱进化之后,果然不负所望,连这万象母石也可熔炼……虽耗时三日,但已是前所未有的突破。” 他低头看向掌中仍在轻轻跳跃的紫青之焰,神色深邃而坚定。 “既然你能熔炼万象母石,那接下来——” 他眼眸微亮,缓缓起身,声如低语,似喃似誓: “是时候,真正开始炼制那件法宝了。” 张炀袖袍一挥,灵光闪动间,炼器所需的一应材料尽数陈列于阵台之上。 青雷焱呼啸而出,灵焰翻腾,他再次祭出一块切割好的足足拳头大小的万象母石,开始长久又枯燥的熔炼。 这一炼,便又是整整十数日,方才将一块万象母石彻底熔解,化作一团混沌液体。 然而,这不过只是开始。 他所需的,并非一柄飞剑,而是整整三十六柄! 如此之数,仅需要的万象母石的用量,便是常人难以想象的庞大。还好张炀有着足足四尺大小的万象母石,足够自己使用的了。 于是,自那日起,张炀便隐居洞府,闭关不出,耗时一年有余,日复一日、夜以继日地熔炼万象母石。灵焰不歇,神识不息,御使青雷焱在这漫长岁月中也随之愈发熟练,而其焚化之力更胜以往。 熔炼完毕后,张炀取出第二种主材——雷霄杉木心,此物还是当年那株老雷霄杉灵根赠予自己的,其木心通体银纹遍布,蕴含天雷本源之息,堪称雷道至宝。 以及数量充足的天极雷晶。而先前所收集的天雷石,原本是因为天极雷晶不够用,用天雷石暂代,现今天极雷晶足够,于是天雷石被他果断舍弃。 有万象母石为基,再辅以雷霄杉木心以及天极雷晶,张炀开始真正着手炼制属于自己的本命飞剑。 木心之材需缓缓添入万象母石之中,逐一融合,一点一滴,不容躁进。稍有不慎,便可能前功尽弃。 张炀炼器之时,神色肃然,动作沉稳,焰势起伏之间,心神如山。 月余之后,木心与母石彻底熔合,剑胚初具雏形,浑然天成,灵息内敛,胎纹若隐。 紧接着,他拿出最后一种主材——天极雷晶。 此晶触摸感觉如冰似玉,晶体中雷光隐涌,一旦接触灵焰,便有霹雳之声隐隐响起,雷音震荡。 天极雷晶化作液体后,被张炀小心翼翼注入剑胚之中,数日后剑体彻底稳定,内部结构清晰可见,晶纹相连,其上竟自生雷纹,如游蛇蜿蜒,如隐龙低伏,好似有腾云冲霄之势。 至此,三十六道剑胚已初具雏形,然这尚不足以成剑。 第246章 万象剑与镇魂台 张炀随即投入无数心力,开始一柄柄凝炼成型,并亲手逐一道一道地铭刻禁制。 铭刻之时,他每一笔每一划都慎之又慎,丝毫不敢怠慢。 第一道禁制——“锐利”,破空斩物,无物可挡。 第二道禁制——“破甲”,专破护体灵光与法宝外甲。 第三道禁制——“坚韧”,使飞剑坚不可摧,灵性自生,百战不损。 每一道禁制落下,剑身便微微轻颤,好似雀跃一般。 随着额三道禁制铭刻完成后,张炀神情凝定,眸光深沉,忽觉丹田灵息震荡,一股前所未有的明悟自心头升起。 之后直接御使青雷焱接着铭刻第四道禁制——“封禁”。 直至第四道禁制铭刻完毕,张炀舒了一口气。没想到自己的炼器技艺临时突破了。可以直接铭刻第四道禁制了。而且张炀还感受到了如果自己还能继续铭刻禁制的话,自己的飞剑还可以承受的住。 稍作休息后,张炀继续埋头铭刻剩下的飞剑。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张炀身前已经放置了整整三十六柄飞剑,其上灵光流转,雷芒交汇,剑身之上更有雷纹相连! 张炀面露喜色抬手一引,三十六柄飞剑悬于半空,剑鸣声中,天地间竟隐隐生出一股肃杀锋芒之气。他感受着自身与飞剑之间契合。 良久之后,张炀望着面前三十六柄本命飞剑,心中无限满足,随后轻笑道“既然你们都是以万象母石为基炼制而成,日后又会多种剑阵变化。索性将你们唤作万象剑吧。” 此次虽然成功将本命法宝炼制成功,而且还意外的将其铭刻了四道禁制,法宝品阶也直接到达珍品的层次。但张炀依旧清晰地感应到,这些飞剑所能承载的禁制数量远未抵达极限,完全可以继续铭刻第五道禁制,乃至更高! 只是……自身所掌握的禁制不过十余种,能与这批飞剑特性契合的,也仅那四道而已。 况且,以他此刻金丹中期的修为,要强行铭刻第五道禁制,基本都是不可能的。 随后张炀轻抚每把飞剑,像是品鉴绝世珍宝一般。随后张炀忍不住想试试飞剑。 此刻天地蒙昧,赤狐族族地尚沉于黎明前的薄雾中。 忽然,一道刺耳剑鸣骤然炸裂长空! “嗡——” 张炀洞府之中,三十六柄飞剑齐鸣而起,光芒炸裂,雷霆炸响,宛若九幽魔龙出世,剑气直冲天穹! 霎时间—— 万丈雷光穿云裂石! 三十六飞剑于半空汇聚,组成玄奥剑阵,剑锋交织,雷纹游走,雷光雷影交错之间,一道道剑气仿佛撕裂空间,风起云涌,天地变色! 那剑阵在空中盘旋,如雷池轰鸣,如神军列阵,雷光激荡之中,竟将赤狐族上空护族大阵生生斩出一道细微裂缝! “轰——!” 惊雷乍响,剑光破空! 赤狐族山林顿时狂风大作,林叶翻飞,山石崩落,万物惊惧! 整座族地为之震动! 赤狐族内,正在闭关的长老瞬间睁眼,神情骇然,纷纷破空而出。 “怎么回事?!” “是有劫修闯阵?!” 族人更是如临大敌,四散奔逃,仰望天穹那席卷雷云、剑影如虹的骇人异象! 而这时—— 一道身影自剑鸣雷啸中缓缓走出。 衣袂轻扬,气息内敛,步伐稳健,一如常人清晨出门般自然。 正是张炀。 他轻挥衣袖,虚空中三十六柄飞剑如受召唤般雷光敛去,剑鸣止息,悉数没入衣袍之内。 雷霆沉寂,剑光消散,天地重归清明,仿佛先前那天地异变不过一场幻梦。 南伯子葵瞬身落于洞府之前,神色凝重,衣袖鼓动,气势已然半启,却在看清张炀身影的刹那,强行收敛。 他盯着张炀手中尚未完全敛去雷息的袖袍,眉头紧蹙,缓声道: “陈……陈前辈,这……这是……” 张炀微微颔首,神色平淡地开口: “无妨,不过是三十六柄本命飞剑出世,动静稍大了些。” 张炀微微一笑道:“让子葵惊扰了。这不过是我闭关期间炼制的一套飞剑法宝,今日初成,技痒难耐,便试了试阵势威力。未曾料到动静这般之大。” 他语气平和,袖袍一拂,继续道:“没什么事情的,你去安抚一下族人便是。” 南伯子葵怔了片刻,而后失笑摇头,拱手回道:“原来如此……陈前辈出手,当真非凡,那剑阵之威,便是我等远观之下,亦觉神魂震动。” 张炀笑而不语,只与他寒暄几句,便示意其退去。 待南伯子葵躬身离开,张炀方才神色微敛,眸中微光一闪,缓步走向洞府之外,抬声唤道:“珑儿,过来。” 话音未落,一道纤细倩影已自外院行来,步伐轻盈,神色恭敬。 正是那灵猫族少女珑儿。 如今的她,早已褪去当初那份青涩,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灵力内敛,气息凝实,不动则已,一动如影,显然在张炀闭关的这几年中修行未曾松懈。 张炀目光一扫,微点头道:“筑基中期将近,不算差,倒也没让我失望。” 珑儿乖巧地站在一旁,闻言微微一笑,低头道:“主人这些年闭关未出,我怎敢懈怠?再说赤狐族中也有人照拂我,修炼也算顺利。” 张炀手腕一转,取出一只晶莹剔透的玉瓶,轻轻抛出。 “这里头是为你量身炼制的几味筑基期丹药,药性比外头市面上流通的强三成,能助你稳固修为,冲击中期不成问题。” 珑儿接过玉瓶,略带惊讶地看着瓶中氤氲药气,眼底浮出一抹感动,轻声道:“多谢主人!” 张炀却摆了摆手,神情淡淡,语气不带波澜:“无须谢我。你既跟在我身边,总不能不管不顾。” 说罢,他抬步转身,再次踏入洞府之中,未再多言。 伴随一道清音,洞府禁制自行合拢,灵力屏障升起,将洞天之内与外界彻底隔绝。 这一次,他将开始筹备炼制一件护魂法宝。 张炀原本便计划炼制一座“御神塔”。 神魂防御法宝在修仙界极为罕见,唯有晶族那等传承古老、精研炼器之道的族群,才拥有神魂防御法宝的炼制法门。而御神塔则是晶族收藏中为数不到令张炀满意的法宝。此塔对神识攻击与摄魂之术皆有极强克制之效,堪称神魂防御的利器。 为此,他早已搜齐所需诸般珍稀材料,唯一尚缺的,便是尚未催熟的千年幽魂檀木。 然而—— 随着本命飞剑的炼成,张炀在炼器之道上的领悟,早已突破以往瓶颈。他忽有所悟,心生迟疑。 御神塔虽巧妙精妙,却总觉欠缺一份沉凝与镇压之势。 蓦地,他脑海浮现出曾于癫王宫内亲眼所见的伪灵宝——“天囚台”。 那座台体仿若天柱,通体琉璃赤金,镇魂锁魄、封妖困神,威压如山,气势宏伟,宛如镇压万古的神魔刑台! 一念至此,他眼中光芒一闪,低声喃喃: “何不仿造那座‘天囚台’?” 说罢,他当即推翻原有设计,重构法宝图录,以“镇魂玉”为主材,辅以幽魂檀木、镇灵石、神玄晶等诸多珍稀灵材,精心炼制出一件集镇压、防御、封魂之力于一体的神魂法宝。 整整大半年。 张炀方才将最后一道禁制融入宝体,收功时,额头微汗,面露喜色。 法宝初成,他低头凝视掌心那一方寸许大小的台状宝物,状若玉印,却气息凝重。其通体如黝黑巨台,边角隐隐有锁链纹理游走,灵光流转间隐现镇魂禁制。此宝虽仅掌大,却给人一种厚重如山、神魂莫测之感。 “既仿自‘天囚台’,便唤作——镇魂台。” 言罢,他袖袍一挥,将宝物收入识海最深处,藏于神魂之内,神念流转间,隐隐与其契合。 镇魂台炼成之后,张炀并未有片刻耽搁,再度踏入洞天福地。 此行目标,唯有一个——圣灵果! 洞天之内灵气氤氲、仙意缭绕。他盘膝坐于圣灵树前,五指贴附树干,运转灵力,缓缓催生圣灵树。 岁月无声流转,光阴在每日灵气注入中悄然流逝。 至一月有余,圣灵树枝叶轻颤,终于结出一枚晶莹剔透的果实,散发出若有若无的神圣气息,仿若天地清辉凝聚而成。 张炀神色不变,待果实彻底成熟,便伸手轻摘。 一枚圣灵果安静地躺在他掌心,通体晶润,果面流光溢彩,缭绕着一丝丝纯净的灵息,似蕴含无穷天地精华一般。 他没有丝毫迟疑,转身归返洞府修炼密室,盘膝坐定,仰首吞下果实。 下一瞬,体内灵力沸腾,神魂震荡,圣灵果所蕴神华已然在他体内散开…… 圣灵果入口即化,果未至腹,已然如晨露化雪般融入体内。 下一瞬,一股浩荡精纯、宛若江河决堤的磅礴灵力自丹田轰然炸开,如怒潮翻涌,沿着经络奔涌而出,席卷四肢百骸,激荡如雷。 张炀神色不动,面如古井,双眸紧闭,心神沉入体内,迅速运转起《周天炼体诀》,将那如龙似蟒般的力量一丝不漏地引导至各个窍穴之中。 他的骨骼肌理仿佛被烈焰灼烧般剧痛不止,经络之中隐隐有雷鸣般震荡响起,仿佛有无数细微火焰在血肉之间燃烧淬炼。可其体表,却一如平常,未起半分异象,唯有周遭灵气剧烈翻涌。 随着时间推移,体内那股磅礴灵力渐渐被炼化,凝练为一道道精纯元力,顺势灌注至诸多窍穴之中,不断冲击着他肉身的极限。 岁月无声,洞府内不知过去了几日几夜。 终于,在某一刻,张炀体内骤然传来一声细不可闻的“咔哒”脆响,仿若封印松动的轻响。 他缓缓睁开双眼,一缕灰白浊气自唇间吐出,化作淡淡云烟,悄然散尽于空。 他眉头微蹙,眼中闪过几分困惑与不甘,自语道: “此次炼体虽凝出八十二处窍穴,修为也顺利踏入结丹中期……但传闻中圣灵果可助修士直接凝聚十八处窍穴,我却仅增九窍而已?” 他低头沉思,思绪纷飞,回忆起过往每一次炼体时的细节,反复推演,试图找出疏漏。 可惜片刻苦思,依旧无果。 他微微叹息,喃喃自语道: “难道是传闻夸大了此果之效?” 他并未得出真正的答案。而真正的缘由,却另有隐情。 张炀所修的《周天炼体诀》,乃是高阶炼体功法,讲究以天地灵物逐层淬炼自己的肉身、稳固根基,其每一处窍穴凝成所需资源远超常法。此法固然进境缓慢,却极其扎实,且要比其他炼体术更为厉害。 若换作旁人修炼普通炼体术,吞服圣灵果时自然能短时间内爆发性增长,凝聚大量窍穴。 譬如沐沅,所修的《月华炼体诀》正是从《周天炼体诀》中演化而来,结构更为简明。 若将圣灵果赠予沐沅服下,后者或许真能一举凝聚十八窍,达至传说中“果效惊人”的地步。 简而言之,功法品阶越高,所需资源越庞大;功法越简易,反而消耗资源越少。 而张炀此次服果,虽成效不如传闻,但却如寒冰蓄势,未来潜力,远非寻常炼体修士可比。 张炀这边沉思良久,始终未能理清圣灵果药效不达预期的缘由。良久,他轻轻叹息,眉心微蹙。 “罢了,强求无益。” 他缓缓起身,衣袂无风自鼓,周身气机内敛而沉稳。数月闭关苦修,不仅修为更进一步,肉身也愈发强健。灵力在经脉中流转间,隐隐有雷鸣之声若有若无,似有异象欲成。 略作整理后,张炀便迈步朝洞府之外行去。 踏出洞府的刹那,阳光洒落山林,林间灵鸟清鸣,微风拂面,灵气氤氲,仿佛连空气都透着一丝甘甜清澈。 然而,就在此时,一抹红影骤然闯入眼帘。 那是一名赤狐族少女,身着绣有火焰纹饰的轻纱衣裙,狐尾毛茸茸地晃动着,灵动的双耳竖起警觉。她正蹲在不远处的石台旁,眼神专注,似乎在悄悄观察洞府动静。 张炀一现身,她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顿时瞪大,神色慌乱。下一瞬,她猛地转身拔腿就跑,步伐轻捷如燕,眨眼间便消失在林间小道尽头。 张炀微怔,眉头微挑,喃喃自语:“这是怎么回事?” 第247章 启程 不多时,南伯子葵便一脸焦急地奔至,额上挂着细密汗珠,显然是一路疾行。他一见张炀,顿时喜形于色,脸上却仍带着几分焦灼之意。 “陈前辈!”南伯子葵拱手躬身,语气急切,“幸好您出关得早!副墨之地再过不足半年便将开启,您迟迟未出,我实在忧心。方才那小丫头,是我派在您洞府外守候的,只要察觉您出关,便立即来报,我这才赶得如此及时。” 张炀闻言,恍然点头。 他望向赤狐少女消失的方向,唇角微弯,轻声一笑:“原来如此。” “陈前辈不怪罪便好。”南伯子葵这才松了口气,抬袖拭了拭额间的汗,又低声道:“此次副墨之地的开启,关系重大。我命子言早已在羽神城暗中搜集相关情报,今日特来将所得之事一一告知前辈。” 张炀闻言,神色一凛,心头也不禁沉了几分,当即与南伯子葵一同步入洞府外的亭阁,在灵竹掩映之间详谈密议。 一个时辰后,南伯子葵别告辞离去。张炀再石桌前沉思着,此番南伯子葵给的情报,与此前宝灵阁所传之说大致相符,虽无惊人之处,却也足以相互佐证。 接下来的时间里,张炀大半时光都懒懒散散地躺在洞府外凉亭之中,静心温养本命飞剑。 亭中清风徐徐,花影斑驳。他闭目端坐,心神沉入三十六柄万象飞剑之中。剑锋如霜,剑意如潮,一日复一日地沟通磨合,只为那一朝彻底契合,自身与飞剑气机无间,随心而动。 期间,张炀也偷偷外出过一次,尝试了一番万象剑所布置出的森罗雷狱剑阵。其威力要比先前用的凌云剑强上不知多少。不过以他当下结丹中期的修为,尚只能一次御使十八柄飞剑结阵,然纵是如此,寻常对敌,七柄已足以应对。 光阴倏然而逝,溟灵山依旧清幽静谧,然而没过几日南伯子言恢复原本容貌以一袭女装回到了溟灵山。 她一袭青衣,神色温婉,气息敛藏如水。乍一看无悲无喜,然而熟悉她之人,却能从她眼底那抹不易察觉的忧意中,看出她心中并不平静。 她未多言,唯在见到张炀时,低声道了一句:“副墨之地即将开启……您是替我族而行,我便想回来亲自看您一眼。” 一句轻语,胜过千言。 那其中深意,如春水般缓缓流入人心。 张炀望着她,目光一柔,轻轻点了点头。 月余后,灵泽小队的其余几人也陆续自黄沙场归来。 当他们得知张炀即将踏足副墨之地时,皆是神色错愕,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你小子……真打算去那鬼地方?”鸣第一个跳起来,眼珠几乎要瞪出来,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那可不是黄沙场能比的,听说每次开启,能活着出来的连四成都不到!” 灵泽更是忍不住咂舌,摇头叹气:“副墨之地凶险异常,百族中连结丹大圆满的修士都得步步为营,你如今不过结丹中期,怎能冒此大险?” 羊若烟微蹙黛眉,眸中浮现忧色,虽未直言劝阻,却轻声道:“陈道友……你当真有把握,全身而退?” 面对众人的惊诧与担忧,张炀却只是淡淡一笑,将前因后果娓娓道来,声音平和,却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众人听罢,虽仍心有忧虑,却也知再多言无益。 灵泽沉默片刻,忽然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赤金符箓,眉头紧锁地塞到张炀手中:“此行太过凶险,我知劝你无用,这张‘九玄赤甲符’你收下。若真遇绝境,激发此符,便是元婴真君攻击数次,也可暂时护你周全。” 张炀见状,心头微震,正欲拒绝,却在对上灵泽那平静却隐含关切的目光后,终是默默收下,郑重点头。 “我离开之后,溟灵山将暂时无人镇守。”张炀望着众人,语气略缓,却透着一丝郑重,“此地,还需你们多费心,替我守好。” 他话音刚落,鸣已大手一挥,一拍胸膛道:“这有何难?你尽管踏去副墨之地,溟灵山有我鸣在,谁敢撒野,照样揍回去!” 羊若烟点了点头,眼中光芒微动:“我们会守好此地,待你归来。” 一旁的灵泽也缓缓道:“副墨之地虽凶,我信你能走得出来。” 而一向沉默寡言的鸦,也在此刻低声开口:“溟灵山,有我们在。” 张炀闻言,抱拳深施一礼,目光郑重,心中微动。 这一刻,他便心安如山。 夜色渐深,溟灵山一片寂静。张炀静坐于洞府之中,神色凝重,手中翻看着几枚玉瓶。不久,他召来珑儿与南伯子言。 不多时,两女并肩而入,一边说笑着走来。珑儿俏皮明快,子言温婉从容,两人间似已熟络。 张炀见状,微微颔首,心中略感欣慰。看来她们相处得不错,至少在自己不在时,彼此还能照应。 他将手中玉瓶分出几枚,递给二人,语气郑重: “这些丹药,你们务必好生炼化。尤其是子言,你如今已至筑基中期,正是修行关键阶段,切莫懈怠。” 南伯子言双手接过玉瓶,脸上少见地浮现一抹坚定之色,恭声道:“陈前辈放心,子言定不负所托,会竭力修炼。” 珑儿也凑上前来,眼波微转,接过丹药的同时却嘟起了嘴,一脸惆怅地问:“主人……你这次去副墨之地,不打算带我一起去吗?” 语气中虽有撒娇意味,却也藏着几分担忧与不舍。 张炀被她这副模样逗得轻笑出声,摇头道:“副墨之地凶险异常,此番去不过是探路。但若真寻得奇物机缘,自然不会忘了你。” 他话语不重,却透出几分安抚意味。 珑儿听罢,这才神色一松,轻轻点头。 稍作交谈后,两女行礼退下,步出洞府。 光阴荏苒,转眼又是数日。 这一日,洞府外山雾氤氲,天色微明,南伯子葵带着一位白袍修士缓步而来,正是褚复。 张炀正闭目打坐,感应到南伯子葵到来,缓缓睁开双眼,神色宁静。他从凉亭中懒散起身,略作整理,便抬手引二人入内。 凉亭下翠竹环绕,山风轻拂。张炀动作熟练地取出茶具,灵泉清水煮沸,将灵茶细细泡开,茶香氤氲弥漫,一如旧日悠然。 待三人坐定,他才淡然问道:“褚道友,今日来此是为何事?” 褚复大笑一声,袍袖一挥,神色爽朗:“还有一个月,副墨之地便要开启了!这次老夫想与你一道前往。” 张炀眉梢微挑,略感意外:“道友也要入副墨之地?” 褚复抿了一口茶,笑着摇头:“进去就不必了,我这把老骨头可不想去送命,只是想去凑凑热闹罢了。” 他语气随意,话锋一转,又自嘲般一笑:“毕竟五百年才开启一次的盛事,怎能少得了我褚某人?说不定还有什么热闹可看呢。” 话虽轻松,实则褚复心中另有盘算。他却是想再次确认下眼前这位人族修士,到底是不是自己所要寻找的那人。此次就想亲眼见证眼前这人能否从这副墨之地中全身而退,。 张炀轻轻一笑,目光淡淡:“如此也好。” 他环顾亭下众人,目光最终落在南伯子葵身上,开口道:“子言呢?她没一同前来?” 南伯子葵抱拳回道:“回前辈,子言正在闭关,正冲击筑基后期瓶颈,所以并未前来。” 张炀听后点了点头,神情平和:“嗯,那就让她好好修炼。” 沉吟片刻,他继续道:“子葵,你将族中事务安排妥当,届时我们一同前往副墨秘地之地。” “前辈放心。”南伯子葵笑着回应,“晚辈早已安排妥当,随时可以启程。” 张炀这才看向褚复,淡然一笑:“既然如此,那便明日动身吧。” 三人随后闲话数句,言语轻松,山风徐徐,灵茶香溢。 片刻后,南伯子葵与褚复告辞离去,只留下张炀一人伫立亭中,望着远去的背影,眸中若有所思。 次日清晨,一道金色飞虹自溟灵山腾空而起,划破天际,朝着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两日后,飞舟掠过千山万水,前方景色渐变。苍茫大地逐渐被一片浩瀚黄沙所取代,烈日高悬,风卷沙走,天地间只余肃杀与寂寥。 张炀立于飞舟船首,眸光扫过下方无边沙海,眉头微蹙,转身望向身旁的褚复,疑惑道:“褚道友,我们为何抵达了这片黄沙地带?此地看起来并无人烟。” 褚复神情微怔,随即一拍额头,苦笑道:“倒是我疏忽了,忘记在那玉简中标明具体位置了。” 他目光望向远方翻滚的黄沙,语气一转,笑着解释:“这副墨之地,正位于这片黄沙海深处,距离羽神城东北约八千里。” 张炀微微颔首,眼神一凝,随即低声问道:“那地方……似乎已算是妖族地界了?妖族方面,未曾对这秘地起过什么念头?” 褚复闻言大笑,语带轻松却又隐含敬意:“副墨之地周遭布满了远古阵法与禁制,非持副墨手令者,连化神尊者都无法强行闯入。而且——” 第248章 齐聚 他语气一顿,眸中浮现一丝遥远追忆般的光芒,缓缓续道:“这秘地原是那位‘大人’所设,用来镇封一位大妖。据传,那位大人使用通天手段,从妖族之地摄取了数十条灵脉,又以灵脉为基础布下数座大阵,而且其中主要有两座阵法用来维持整个封印之地的稳定。哪怕千年万载,封印依旧稳固如初。那两座阵法在我给你的有关副墨之地的讯息里有记载。” 张炀闻言,惊诧道“五行灵阵和阴阳化生阵?” “不错。”褚复点头,神情肃然,“那位大人是上界降临下来的修士,其手段神通之玄奥,早已超出我辈想象。后来自那位大人离去后,秘地过了数千载都还正常,后来不知为何,每隔五百年便自动开启一次。” 他轻叹一声:“起初联盟为查探缘由,派遣修士入内,结果发现其中竟滋生出大量妖魔。后来才发现那些妖魔其实是被镇压的那头上古巨妖陨落后的残念所化。那些妖魔,,以煞气与怨念汇聚所生,凶戾无比。” “于是百族聚首,签下副墨之约,每五百年开启一次秘地,由各族选派修士入内,清除其中妖魔。” 张炀默然,问道:“道友的意思是,副墨秘地本是一处封印之地,却在某种影响下,变成了妖魔滋生之源?” “正是。”褚复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老夫翻查过不少古卷,猜测这变故或许与秘境中那株灵根有关。” 张炀眉头一挑,追问道:“褚道友所说的那株婴灵树,真的存在?” 褚复神色郑重,缓缓点头:“确有其物。根据记载,确有夫诸族修士进入秘境,从中获得过‘婴灵果’。” 他目光炯炯,凝视张炀:“那婴灵树极为稀罕,传言能助修士突破元婴境界,所以唤作婴灵树。不过,我族记载之中,此灵根所结之果,并没有传闻之中那般夸张。不过其效果对于结丹大圆满修士而言确实可以令其稳步突破三关之中的神识一关。” 张炀轻轻颔首,目光转向沙海深处,眼神中已浮现出几分炽热与期待。 张炀眉头微蹙,语气中透出一丝疑惑:“褚道友,灵根结果少说也需千年光阴,为何这婴灵树却能每隔五百年便有果实成熟?” 褚复闻言朗声一笑,面露几分得意:“此事老夫倒是知晓根源。数千年前,我夫诸族有一位长老曾亲入秘境,寻至婴灵树所在之地,施展了我族的秘术,令那树上的十枚婴灵果依时分化,分批成熟。也正因此,每五百年秘境开启之时,便恰有五枚果实可以采摘。” 张炀微微颔首,心中暗赞这等心思之巧、手段之高,旋即摸了摸下巴,语气中多了几分试探:“联盟果然深谋远虑。不过褚道友,你如今已至结丹后期,为何不亲自入内一探?此番若能得婴灵果一枚,或可为将来冲击元婴铺路。” 褚复闻言一声苦笑,缓缓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难掩的无奈:“老夫困于结丹后期已有百余年,婴灵果确实奇效,能助修士突破神识之关。但元婴三关——法力、肉身、神识,缺一不可。而后还有心魔劫以及雷劫。婴灵果神异,却对其他两关毫无裨益。况且我所修功法本就擅长淬炼神识,对我而言,此果便显得鸡肋了。” 张炀闻言,恍然大悟,心中对修行之艰更添几分敬畏。两人接着又聊了许久,彼此交换了关于副墨秘境的诸多见解,不觉间已是十日过去。 这日午后,飞舟破云穿空,张炀远眺前方,忽觉天色突变。只见天际尽头,一道漆黑如墨的天幕横亘天地之间,仿若神只遗落的帷幔,将整个世界都隔绝开来,气息幽深,令人心悸。 他目露讶色:“那便是……副墨之地?” 褚复站在一旁,也神情肃然,轻声道:“不错,那正是传说中的副墨之地。果然与古籍记载一般无二。你看那天幕,黑如墨海,仿佛能吞噬万物,连阳光都难以穿透半分。” 飞舟缓缓接近天幕边缘,漆黑如潮的气息如波涛涌来,仿佛连天地法则都随之变得沉重。 褚复眯眼凝视,啧啧称奇:“隔着天幕都能感受到那股摄人心魄的威压,若非亲至,还真难以想象这等禁地之威。老夫修道数百载,今日方知,什么才叫真正的‘封妖绝地’。” 张炀望着那仿佛吞噬一切的黑色天幕,眼中却隐隐透出一丝期待。 张炀同样被眼前景象所震撼。那高耸入云、足有数千丈的漆黑天幕横亘天地之间,宛如一重天堑屏障,死死笼罩住方圆千里。漆黑如墨的气息如潮水般翻涌,让人望之一眼,便心生敬畏。 他站在飞舟之上,凝神注视良久,忽觉自身渺小如尘埃,哪怕是结丹修士,在这等禁制面前,也不过蝼蚁一般。如此威势,若非亲眼所见,简直难以想象那位“副墨尊者”昔年修为之深,竟能以一己之力封镇一域天地。 忽然,一旁的褚复轻轻拉了拉他衣袖,低声道:“陈道友,前方广场已聚集了不少其他族群的修士,我们也下去吧。” 张炀从沉思中回神,轻笑着点头应道:“好。” 三人收起飞舟,化作遁光落向下方那片广袤广场。那广场足有四千丈方圆,地面同样泛着幽幽黑光,仿佛是天幕的阴影渗透而成,沉重而肃穆。 此刻,广场之上已有百余名修士聚集。他们或成群,或独自一隅,皆不语声,气息收敛,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那遮天蔽日的黑幕。那目光中,有好奇、有敬畏,更多的是掩不住的忌惮与期待。 张炀三人寻了广场角落一处较为安静之地落座,静静等待秘境开启。 接下来的数日,各族修士陆续抵达。每当有新族修士驾临,褚复与南伯子葵便会低声为张炀讲解来者所属的族群、习性与传承。张炀边听边记,对这片被秘境吸引而来的百族势力,渐渐有了清晰的认知。 时光悄然流转,转眼十余日过去。此地汇聚的修士已达两三千之数,其中真正准备入秘境的仅数百人左右,其余多是随行的长辈、护道之人。 这日黄昏,忽有狂风卷云,从远处天边席卷而来。一支约莫四五十人的修士队伍御空而来,遁光璀璨、气势恢宏,未临近,已引得广场诸修纷纷侧目。 张炀目光一凝,只见那队伍中清一色皆为结丹修士,且气息稳固、法力凝厚,显然皆为精锐之选。队伍中央,更有四道气息深不可测的身影御空而行,威压隐隐,赫然是真君之境。 又过数日,天际忽有灵光闪动,一支由四五十人组成的修士队伍破空而至,气势如虹,灵压浩荡,宛若天兵下凡,声势震天。 褚复见状,面色微变,低声在张炀耳边道:“那是十大部族的队伍,来者皆非凡辈。” 张炀凝神望去,只见此行队伍尽是结丹修士,其中竟有四位元婴真君随行护持,气息沉凝如渊,行止之间尽显威压。最前方的四人,一女三男,气质卓然,皆为化形极其完整的异族修士,外貌几与人族无异,却自有一股难以掩饰的族裔之威。 褚复缓声介绍道:“此四人皆是十大部族的嫡系天骄。” “那位身形高大,肤色黝黑,眼神如铜铃者,名为黑山,乃黑狌族之人,修为结丹中期,性情豪烈,擅长近战搏杀。” “那位面容阴柔,几可乱真为女子者,乃木精族之人,唤作毕五,修为虽仅结丹初期,却天赋异禀,擅御使数朵天地灵焰。” “鹰鼻斜眼者,身形瘦削,神色阴鸷,是猲狙族的浪桀,凶名在外,结丹中期,行事狠辣。” “最后那位白衣女子,气质出尘,似雪中仙鹤,乃白矖族圣女,名唤素依白,修为亦在结丹中期。” 张炀闻言,不动声色,只静静注视着那行人降临。 随着这支天骄队伍缓缓落下,广场上的众多修士纷纷退避,自动让出一大片空地。这些人径直落于广场中央,气场强盛,令人不敢逼视。其他族群的修士皆交头接耳,低声议论,目光中流露出艳羡与敬畏。 然而,张炀却只是微微垂眸,复又闭眼,盘膝静坐于角落一隅,神情平静,心神内敛,任外界如何喧哗扰攘,皆不为所动。 又过数日,忽有数道遁光自天际落下,停驻在广场正上方,凌空而立。为首一人,仙风道骨,身着青衣长袍,手持一枚金铃,微微一晃,便有一声悠长铃音荡开,仿若九天风鸣,穿透众人心神。 张炀缓缓睁开眼,抬头望向半空中的六位修士,目光不自觉地凝重了几分。 那持铃中年修士目光平淡,神情威严,朗声道:“副墨之地即将开启,诸族修士听令:稍后按序登记入册,莫要喧哗、扰乱秩序。” 他话音刚落,广场尽头便有数百道遁光疾驰而来,排列整齐,威势不凡。为首者一身银甲,面容英挺,来到广场中央后朗声行礼:“羽神城执法队千夫长羽文,率众参见六位真君!” 第249章 幽水之泽与袭击 六人中,仍是那位手持金铃的中年男子淡然道:“起身吧。接下来各族登记之事便由你们执法队负责。三日后,本座将联手几位道友合力开启秘境,其余事宜也交给你们处理。”言罢,他带着五位真君朝天幕的方向飘然飞去,身影逐渐消失在黑色天幕之下。 见状,广场上众修士连忙行礼,齐声恭送:“恭送诸位真君!” 在执法队的组织下,广场上的修士依次上前进行登记。当轮到张炀时,南伯子葵上前介绍道:“溟灵山赤狐族,此次参与秘境的乃是人族结丹修士陈华安。” 执法队的修士连眼皮都未抬一下,直接记录后,取出一枚令牌递上道:“此令牌用于通过秘境禁制与返程传送。参加秘境之行的修士需滴血绑定。” 张炀走上前,逼出一滴精血滴在令牌上。执法队的修士确认令牌亮起灵光后,将其交还给张炀。张炀淡然致谢,而后随南伯子葵与褚复来到广场一角,静静等候。 这时褚复轻咳一声,对着张炀继续介绍刚才来到的六位真君。 其中手持金铃的真君是羽神族的天音大真君。元婴后期大修士。其他五位真君情况他也不知底细,想来便是天音大真君的手下吧。 张炀再次听闻又是羽神族的一位大真君时,明显很诧异。压低声音问褚复“褚道友,这羽神族有多少位真君?有多少位大真君?” 褚复哈哈一笑显然知道张炀为何如此询问,随淡笑解释道“联盟之中,以十大族群为首。其中每个大族群皆有化神尊者坐镇。而往下的真君基本都差不多。每个族群多则七八十位,少则五六十位。至于大真君呢,每个族群明面上应该都基本有三四位。至于暗地里就不知道了。” 张炀听闻,惊诧的微微张口,良久后才缓缓说道“果然是大族群。底蕴简直不可思议啊。” 三日后,执法队的千夫长立于广场中央,轻声喝道:“所有参与秘境之行的修士随我来。”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响起,张炀回头看了看南伯子葵与褚复。南伯子葵与褚复对他微微点头,同时嘱咐道:“秘境之中要小心。” 张炀点头应允,随后随人流聚集到执法队千夫长身前。千夫长带领下,七八百名修士浩浩荡荡地朝天幕方向行进,其中结丹修士有二百余人,筑基修士则多达五六百人,队伍看起来庄严而壮观。 就在此时,那位手持金铃的真君上前一步,目光在众修士中缓缓扫过,开口说道:“此次秘境之行的规矩,想必诸位已然知晓。但本座仍需再强调一遍:你们手中的令牌,将会记录你们在秘境中击杀妖魔的数量,猎杀妖魔可获取积分,一头筑基妖魔一分,一头结丹妖魔五分。待你们从秘境归来后,这些积分可在羽神城中兑换宝物。还有此秘境内因禁制存在,会压制修士的神识范围,以及秘境内禁止飞行。该说的本座已经都已说完,最后唯愿你们能够击杀更多妖魔,为联盟贡献一份力量。”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秘境开放时间为三个月,届时将自动关闭,你们的令牌会在秘境关闭时传送你们返回。该说的已尽,稍作准备,本座与几位道友将打开秘境之门。” 话音一落,中年修士走到五位真君身旁,六人互相对视一眼,随即凌空而立。中年修士从袖中取出一枚漆黑的令牌,法力注入其中,其他五位真君也随即激发法力,齐齐射向那漆黑令牌。足足一盏茶的功夫,漆黑令牌上黑光涌动,一道黑芒冲天而起,直直射向天幕。 伴随着一声轰鸣,天幕之上裂开一道丈许宽的缺口,缺口内呈现出一个缓缓旋转的黑色漩涡,散发出深邃的幽光。 中年修士见状,朗声喝道:“速速进入!” 众修士不再迟疑,七八百人鱼贯而入,纷纷踏入那黑色漩涡之中。 张炀发出一声轻叹:“又是这种传送方式啊。”当轮到他进入时,他体内周天炼体诀悄然运转,随即便飞身跃入那漆黑的漩涡之中。 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袭来,张炀摇了摇头,待不适感消退后,这才缓缓睁眼,打量起四周。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由露出惊讶之色——周围竟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灌木横生,生机勃勃,不远处还有一汪清澈的小湖泊。而且,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此地的灵气竟然与羽神城相差无几,浓郁而纯净。 只是整个空间被一层灰蒙蒙的雾气笼罩,使得神识探查范围受限,最多只能覆盖方圆十余丈。要不是他明知身处于黄沙绝灵之地,简直会误以为置身于一处仙家灵地。 他心念一收,双眸中银芒乍现,月瞳的力量显现,竟能穿透那层朦胧雾气,视野延伸至数百丈开外。张炀环顾四周,发现并无潜在的威胁,这才略微放下心来。 随后又拿出秘境之中的地图,开始定位自己方位。 整个副墨之地的外围,分为五个区域。联盟的修士进入秘境之中后,会被随机传送到外围各个区域。而这五个区域分别对应五行。根据褚复所言,这五个区域其实是五行灵阵的阵基。分别是赤金之丘,青木之林,幽水之泽,炎火之沙,黄土之原。 这五片区域据说都被封印着了不得的宝物,用以充当大阵阵眼。可惜这些地方都探究不得,因为都被大阵禁制给守护着。 目前张炀所在之地便是幽水之泽。自己的所在之地——位于秘境的最外层,距离婴灵树所在的中心区域足有五六百里。地图上详细标记着路径与妖魔大致分布情况,越向内,妖魔便越发密集。玉简中的记载亦提到,那些妖魔皆为上古时镇压陨落于此的大妖所衍生,邪气浓郁,行踪诡秘,要想接近婴灵果,必须一路斩杀,不留退路。 张炀确定位置后,便施展出敛息术,悄然隐去自身的气息。他祭出梵天,墨绿色的长袍在微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整个人迅速被密密麻麻的鳞甲覆盖,仿佛镀上一层坚固的护甲。他随即从储物袋中拿出隐玄兜轻轻一抖,罩在头顶,遮掩住容貌,将所有异样尽数隐藏在暗影之中。 做好一切防备后,他唤出一柄万象剑,握在掌中。剑身微微颤动,显露出的灵光迅速暗淡下去。 他沉吟片刻,随即迈出步伐,沿着路径缓缓向秘境深处探去。四周寂静无声,唯有风掠过鳞甲的低鸣声,在密林中轻微回荡。 潜行了足足小半个时辰,张炀终于在前方的灌木丛中感应到激烈的灵力波动。他微微皱眉,暗自打算绕道避开。然而就在此时,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随之飞掠出一道赤色身影。 张炀的月瞳闪烁出银色光芒,这才看清那身影的模样——那是位身着赤色宫装长袍的女修,在其姣好的面容下却满是痛苦与惊慌,不时回头望向身后,神情如临大敌。 就在她步伐踉跄间,一道灰色的光芒猛然从灌木丛中激射而出,直逼女修的胸口。灰芒如雷霆般迅疾,女修甚至未及反应,便已被那灰光穿身而过。她怔怔地捂着胸口,双眸透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艰难地转头望向身后,然而未等她完全回首,便如断线的纸鸢般跌倒在地,气息微弱,眼看就要殒命。 张炀眉头微蹙,眼神一沉。尽管女修的修为只有筑基圆满,但击杀她的那股力量却轻描淡写,显然来自结丹期的修士。无谓的争斗并非他的本意,他心念一动,打算取出匿神纱,将自己彻底隐藏。 可不等他动作,那道刚刚击杀女修的灰芒竟骤然转向,朝他所在之处疾射而来!张炀心里暗骂一声“倒霉”,顾不上隐藏,身形一闪,迅速避开了灰芒的攻击。稳住身形后,他眯起眼,目光锐利地盯向不远处的灌木丛。 片刻间,灌木丛中悄然飘出一团灰色雾气,缓缓向那躺在地上的女修附近飘去。灰雾中隐隐透出一丝阴冷,最后竟凝聚出一个身形,那灰芒则被他伸手一招,收回掌中。 张炀目光如炬,死死盯住那位身着灰袍的不明修士,二话不说,手中法诀一掐,祭出混沌色万象飞剑。飞剑在空中化作一道流光,夹带破空之声,以迅猛之势直刺灰袍人。 灰袍修士见状,冷笑一声,身形一闪,迅速避开飞剑锋芒,掌中却多了数道细针。他手诀一掐,那细针便化为数道灰芒,四面八方,悄无声息地袭向张炀。张炀不敢怠慢,全力以神识捕捉灰芒的轨迹,闪身避入灰芒之间的间隙,堪堪躲过了致命一击。还未等他喘息,耳边却传来灰袍修士的冷笑声。 “不好!”张炀心中一沉,还未反应过来,忽然感到胸口一阵剧痛。原来一道隐藏的灰芒如毒蛇般袭来,重重刺在他胸前。张炀一个踉跄,几乎未站稳,低头看去,只见那灰芒被梵天鳞甲勉强挡下,未能刺穿。 张炀神色略带愤怒,毫不犹豫地伸出五指如鹰爪般攫住灰芒,将其强行擒住,并迅速拿出玉盒,将灰芒封印其中,收入洞天。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灰袍修士的冷笑尚未落下,脸色显出惊讶之色而后转为愤怒,先是自己引以为傲的法宝竟然没有击杀那人,随后察觉自己的法宝竟与神识断了联系。 他面色阴沉,眯起眼睛,愤怒喝道:“你将本道的法宝弄到哪里去了?”一边厉声质问,一边手中法诀频动,试图重新与法宝建立联系。 张炀冷哼一声,不屑地瞥了他一眼,随即双手一展,祭出七道万象飞剑。剑光在空中盘旋回绕,剑气冲霄。随着张炀手诀变化,七道飞剑顿时如蛟龙出海,带着凌厉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向灰袍人疾刺而去,剑光如虹,气势如潮,顷刻间便将灰袍人逼入死角。 灰袍修士见张炀的飞剑来势汹汹,面色一变,连忙召回剩余的飞针,转手祭出一面青铜色的大钟。伴随法力激发,那宝钟迎风变大,悬浮在他的头顶之上,垂下层层玄光,宛若一层光幕般将灰袍修士严密包裹。 张炀的七道万象飞剑已至,飞剑从不同方向迅猛刺向玄光光幕。然而,令人意外的是,剑尖虽势如破竹,却只是让那玄光如绸般凹陷,而未能刺穿。飞剑接连数次猛攻,灰袍修士虽强作镇定,但额角已然渗出冷汗,每一剑刺来时,他的灵力都在拼命向宝钟注入,以支撑住那层薄薄的防护。 张炀神情淡然,然而双手悄然一变,指诀骤然一变,那七道飞剑便如接令般停在空中,暂缓了攻势。灰袍修士眼见飞剑退去,刚欲松一口气,却猛然察觉不对——只见那七道飞剑在空中游曳,形成玄奥的轨迹。伴随剑影交织,雷鸣般的震响在空中回荡,一座剑阵瞬息间于灰袍人四周升腾而起! 剑阵成形,顿时杀意凛然,凌厉无比的剑气如波涛般充斥在灰袍修士周围,锋锐而凶戾,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张炀嘴角浮现一丝冷笑,淡淡说道:“不是喜欢偷袭、喜欢一对多吗?这回让你也好好尝尝这滋味。” 灰袍修士面色骤变,双目死死盯着四周密集的剑影,手中的法诀狂掐,显然已是进退两难。 剑阵之内,漫天剑气如雷霆倾泻,冲击着灰袍修士头顶的宝钟,钟身在狂暴的斩击下坚持了不过片刻,便轰然碎裂成数块残片。灰袍修士面露惊恐,尚未来得及做出反应,便在剑气横扫中被凌厉剑气斩杀,当场碎成数十截。 张炀见状,脸上露出一丝欣喜,手诀一停,七道飞剑灵光一敛,旋即飞回,化作流光鱼贯而入体内。他快步上前,查看了灰袍人的尸体,发现这灰袍人是联盟之中天云族的修士,张炀微皱眉头而后快速在灰袍修士残破的尸体上搜寻片刻,最终找到一个储物袋。他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看了眼四分五裂的宝钟,心中一动,大袖一挥,将其碎片一并收起。 第250章 纷争与集结 正当张炀欲继续搜查那赤袍女修的遗物之时,忽听耳畔传来一声微弱的低语:“多谢前辈……相救……” 他神色一凛,骤然退后一步,目光惊疑不定地望向地上那名本应气绝的女修,眉头微挑,讶然道:“你竟还活着?你究竟是何人?” 女修缓缓撑地而起,身形微颤,面色苍白如纸,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她艰难地吞下一枚丹药,气息方才稍有回稳,旋即带着一丝恳求,虚弱说道:“晚辈……有要事禀告,事关那灰袍人之秘密……还望前辈救妾身一命。” 张炀目光微凝,盯着她片刻,显然在衡量利害得失。良久,他冷哼一声,未再多言,俯身将她抱起,转身遁光而去,远离是非之地。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他寻得一处隐蔽山洞,将女修轻放于地面之上,并取出一枚疗伤丹药递去。 女修接过丹药,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最终闭目调息,开始稳固伤势。张炀立于一旁,神情平静,实则心中暗生戒意,亦隐隐生出几分好奇——此女身份成谜,那灰袍修士又为何不惜一切也要将她灭口? 见其伤势一时半刻难以痊愈,张炀索性盘膝而坐,取出灰袍人的储物袋,神识接连冲击数次,方才将其上残存的神识烙印彻底磨灭。 他将袋中物品一一取出,片刻之间,地面已堆满各类灵材法器。然而当他目光落在那堆积如山的血桶与各族尸骨时,眉头顿时深锁。 数十桶精血,百余具尸体,种族杂陈,气息阴煞逼人。张炀心头微震,暗道:“此人莫非修炼邪功?竟收集如此之多血肉之物,意欲何为?” 他继续翻检,最终得二百块中品灵石与五枚玉简。灵石被他随手收入储物戒,而那些血与尸骸,则尽数封存,收入洞天世界之内,免其污秽山洞。 做完这一切,他方将目光移至那五枚玉简之上,神识探出,准备细细查阅,探寻其中隐秘。 然而,就在张炀正欲探查玉简内容之际,一旁那女修忽然睁开双目,微弱却清明。 他手中动作微顿,目光微凝,旋即将玉简收入储物袋中,转身望向她,神色冷峻,语气不带一丝情绪:“现在,可以说了吧?那灰袍人,为何追杀于你?” 女修神情一黯,抿唇片刻,方才缓缓开口:“多谢前辈出手相救……妾身出自灵猫一脉,此次传送至秘境后,孤身一人,凭借感应摸索前行。数日前,我远远目睹那灰袍人与一名结丹修士激斗,原欲悄然离去,怎料那修士忽然高呼:‘道友,此人乃联盟叛徒,已投靠妖族!还请援手!’” 她语声渐低,眼中浮现一抹恐惧与不甘:“灰袍人闻言震怒,怒啸之下,挥手便祭出数道灰芒,将那位前辈逼入绝境。眼见其危,我心知自身修为低微,根本无法插手,只得转身遁逃。未曾想,那灰袍人竟于短短数息内将其斩杀,随即锁定我气机,穷追不舍。情急之下,我动用了秘术脱身,甚至不惜引爆天雷珠……可他竟毫发未损。” 她说至此处,声音愈发虚弱,似是回忆起那惊魂一幕:“后来的事,前辈您也都知晓了。” 张炀闻言,轻抚下巴,沉吟片刻,心头暗忖:“妖族果然已然插手此地秘境之争,局势比预想中更为复杂……日后不得不加倍谨慎。” 他神色不变,心绪却未因斩杀一名结丹中期修士而有半分自满。 良久,他方才抬眸看向那灵猫族女修,淡淡道:“此事,我已知晓。你且留于此地疗伤,后会有期。” 言罢,他袖袍一拂,身形化作一道流光,转瞬遁出山洞,毫无留恋。 女修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微张的手终究未能挽留半分,僵在半空片刻后缓缓垂下,随之而来的,是一声自嘲般的轻笑,苦涩而无奈,随风散于山林之间。 张炀一路疾行,足足奔行了一日,终于抵达一片连绵起伏的山脉之前。这一路出奇地顺利,途中竟意外采得三株年份在五百年以上的灵药,尽皆收入囊中。 他在山脉边缘寻得一处幽僻岩隙,随手祭出飞剑,开辟出简陋洞府,又于洞口设下数道禁制,断绝外界窥伺。随即盘膝而坐,调息吐纳,静静恢复着消耗的灵力。 而此时,秘境的副墨之地,已然杀机四伏、战火频发。 不止灰袍人悄然现身,竟还有不少妖兽出没于山林之间,个个双目血红,宛若被邪异之物附体,不惧生死,悍然扑向联盟修士。此等怪异妖兽虽无术法,然其冲撞之势却如疯魔,一些分散探索的修士小队猝不及防,瞬间便被冲得七零八落,陨落者不计其数。 而在更深处的秘境中心,不时传出阵阵“桀桀”怪笑,若远若近,透着诡谲阴寒,叫人脊背生凉,胆寒心惊。 张炀对此毫不知情,灵力恢复后,便继续向秘境腹地深入。他翻越山脉,脚步渐缓,只觉四周天地愈发沉寂,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戾气。 不久,他便遇上了第一波“妖魔”——那是两头通体漆黑的形似野猪的妖魔,体型庞大,眼眸赤红,嘶吼着朝他狂奔而来。 张炀面无表情,心念一动,万象飞剑自储物袋中飞出,一道银光划破山风,瞬息斩落两头二阶中期的妖魔,血花四溅,哀嚎声未起已归寂。 紧接着,又有三头形似野狼的妖魔自林间扑出,獠牙森然,步伐迅捷。张炀目光冷然,飞剑再度出鞘,化作寒芒连闪,三头二阶初期妖魔转眼化为残骸,瘫倒于地。 他稍作停顿,目光在山林间扫过,暗自思索:“看来,秘境外围尚属平静,而越过此山脉后,妖魔渐现,气息也更为狂暴。此地所遇,皆与情报中提及的情况相符,这些妖魔虽无灵智,却凶残至极。” 思及此处,张炀神色一凝,不敢掉以轻心。脚步再起之时,已多了几分谨慎,他一边前行,一边将沿路残存的妖魔一一清理,剑光所过,血迹点点,山风愈发冷冽。 十日苦战,张炀方才推进百里之地。秘境深处妖魔愈发密集,凶焰逼人,其实力也从最初的二阶初期,逐步攀升至二阶后期,甚至偶有三阶妖魔出没。 一路斩杀,一路血战,至第十日,张炀所斩妖魔数量已然累积至三百二十头,令牌上光芒微闪,赫然显现“320”之字样,煞气森然,仿佛都凝聚成一道无形杀意,伴他左右。 他当即决定就地停歇一日,布下禁制,闭目调息,修复灵力与神识之损。 休整片刻后,他继续深入。数日过去,张炀脚步已入秘境腹地。 某日,他独自立于一处荒僻幽谷,满身尘血,气息浮动,脸色苍白如纸。手中紧握万象飞剑,剑尖勉强支撑着身形,方未倒地。 谷中血腥弥漫,碎石之上,横陈着数十具犀首兽妖魔的尸骸,形态狰狞,鳞甲破碎,鲜血洇满地面。而在不远处,一头高达三丈的赤瞳犀首兽伏尸谷底,双瞳依旧猩红,死不瞑目,凶焰犹存,骇人至极。 张炀咬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上品木灵石,一边将灵力引入经脉,一边吞下一颗复灵丹,气息才略微平复。他额头冷汗淋漓,手掌尚在微颤。 “该死……大意了。”他低声咒骂,神色凝重,“剑阵虽强,但我自身状态未曾恢复,连战数十妖魔,最后再遇此三阶巅峰凶兽,灵力几乎耗尽,差点便支撑不住。果然,即便有底牌,也不可轻敌。” 说罢,他踉跄着走向赤瞳犀首兽尸体前,飞剑轻划,锋锐无声,从其眉心处割出一道深痕,探手伸入,自其颅内取出一颗拳头大小的血色内丹,其上魔纹盘绕,热浪滚滚,宛若仍残存妖魂之怒。 张炀神色郑重,小心将内丹封入玉盒,随即一抬手,将这具体型庞大的妖魔尸体一并收入洞天空间之中。目光扫过四周,残躯遍地,血腥扑鼻。他眼中虽有惋惜,终还是转身离开,寻得一处山壁凹陷之处盘膝打坐。 这一坐,便是三日。直到神识澄明,灵力圆润如初,他方才缓缓睁眼。 取出令牌一看,积分赫然跳至六百七十。回想这十余日,他深入秘境不足三百里,所斩妖魔却已高达六七百之数。而犀首兽一战,尤为凶险,若非自己手段了得,再加上还有炼体底牌,恐怕那一战自己也要负伤。 “这秘境,果真不容小觑。”他轻声喃喃,目中却燃起一抹愈发坚定的光芒。 张炀暗自思忖,灵力依旧是自身的短板。若能拥有源源不断的灵力,以飞剑与剑阵之威,纵横这幅墨之地也不在话下,几乎可横扫二三阶妖魔。然而,真正让他忌惮的,仍是那些出身不凡的百族修士。 虽至今尚未与其他族群之人正面交锋,但褚复早在进入秘境前便有所提及,此次同行者中,至少有四位出自十大部族,皆为万中无一的天骄人物。张炀心中清楚,这些天骄不仅修为高深,背后更有族中倾力培养,身携重宝、底牌无数,远非寻常修士可比。便如羽神族,他所接触的羽鸯,其人还不是羽神族天骄,但是羽鸯实力张炀大概知晓极为了得。料想其他大族亦是如此。 “他们会藏着怎样的杀招……恐怕只有真正交手时才知分晓。”张炀微微皱眉,摇了摇头,将这些纷杂的思绪抛诸脑后。 他简单收拾一番,继续向秘境深处进发,目标直指那传说中孕有“婴灵果”的婴灵树所在之地。 行不多时,沿途斩杀几头拦路的二阶妖兽后,正欲再启程,忽听前方草木激荡,灵力波动微起。他目光一凝,右侧天际,竟有三道遁光疾速掠来,气势匆匆,似在追赶或逃避。 张炀眉头微蹙, 想要避让绕开,然那领头修士忽地扬声喊道: “前方道友且留步,我等有要事相告!” 他脚步一顿,眉宇间浮现几分警惕,不知对方意欲何为。待神识一扫,察觉三人修为后,心中稍安。那领头者为结丹初期,另外两人不过筑基境界,虽不容小觑,却也不至于对他构成实质威胁。 转瞬之间,三人已停驻于不远之处。 张炀目光一沉,细细打量来者相貌—— 为首修士身形挺拔,外表大致与人类无异,唯有那一张锋锐鸟喙显得格外突兀,眉眼间隐隐透出一种冷冽肃杀之意;他身后之人,一位背生双翅,面带鸟喙,神情急切;另一位则更为异样,嘴角獠牙森然,额间竟生有一根细长独角,显然出自某个不知名的联盟小族。 三人站定,虽未露敌意,张炀却未曾放松分毫,飞剑依旧盘旋于身前,随时可发。 打量完毕,张炀目光平静,语气淡淡问道:“道友何人?拦我有何要事?” 为首那名结丹修士闻言,微微拱手,嘴角挂着一抹笑意,道:“在下飞翅族飞庆,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张炀神色未变,随口应道:“陈某,应赤狐族之请,代族中前来探索秘地。” 那鸟喙修士眼珠一转,笑意更浓:“原来是赤狐族的道友,失敬失敬。陈道友可知——此次秘境之中,已有变故生出?” 张炀眉梢微挑,语气中多了几分探询:“哦?何种变故?” 飞庆收起笑容,神情略显凝重,苦笑着道:“妖族奸细混入我百族修士之列,行迹诡秘,行事狠辣。那些人皆是一身灰袍,出手时专门背刺同伴,甚至与秘境内妖魔勾结,暗中猎杀各族修士,已造成百余修士的死伤了。” 听罢此言,张炀眼神微沉,心中泛起一丝警惕,但面上仍旧淡然,未露端倪。 飞庆继续说道:“据传此事最早由木精族的毕五道友发现,他提议由各族修士汇聚于核心区域外,一道联手,既可震慑灰袍人,也能顺势清理妖魔。” 他顿了顿,又道:“更重要的是,前方五十里内的妖魔,已由四位天骄率先清扫干净,道友若无其他打算,大可径直前往核心入口,与众人汇合。” 张炀听罢,抬手摩挲下巴,沉吟片刻,心中暗道:“看来那灵猫族女修所言不虚,且这些所谓的天骄,实力比我预想的还要强出不少。短短时间内竟能将五十里内妖魔扫荡干净……若是换我出手,恐怕也难以做到如此彻底。” 他抬眼望向那鸟喙修士,语气平和却暗藏锋芒:“道友可知,那些灰袍人缘何叛变?又如何分辨敌我?” 飞庆闻言,神色微凝,旋即一笑,答道:“那群灰袍人如今已尽数遁入核心区域,外围早不见踪迹。至于背叛原因——据木精族的毕五天骄所言,那些人既无夺舍之痕,也无被控之兆,应是被妖族以重宝诱惑,才在秘境开启后转投敌阵。” 张炀听后默然不语,眼底掠过一丝思索之色,旋即微微颔首,抱拳道:“多谢道友相告,在下稍作整顿,便会赶往集合点。” 飞庆拱手回礼,语气中带着几分客套与急切:“如此,我等还需继续搜寻落单修士,先行告辞。” 言罢,三人转身离去,不多时便没入林影之间。 张炀静静伫立原地,目送他们背影渐远,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微光闪烁,思绪翻涌。他从斩杀第一名灰袍人起,便已察觉此次秘境之行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妖族,又是妖族……”他心头轻叹,隐隐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如同命运之线缠绕不休,不论他走到哪里,妖族的影子总如魑魅魍魉般悄然跟随。 他闭目片刻,脑中将各类线索快速梳理,却依旧无法拼凑出完整脉络。仿佛有一只无形之手,正将众修命运推向一个未知的深渊。 “这场变故……恐怕不止表面那般简单。” 张炀缓缓睁眼,指尖揉了揉眉心,拂去一丝疲意。旋即深吸一口气,语气低沉地喃喃道:“信息不足,局势未明,唯有多留一份警觉……真相浮现之前,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念头一定,他轻轻理了理衣袍,身形一展,朝秘境核心区域的入口踏步而去。 小半日后,张炀抵达一处山谷外。驻足片刻,他催动月瞳,双眸银光一闪,谷外围的情形尽收眼底。 确认无异常后,他脚步不停,朝谷口方向走去。 不多时,便见右侧驻扎着百余位结丹修士,分成数个小团体,散落于谷口右侧山坡与林地之间,各自警戒。而左侧则聚集着约三百筑基修士,同样以小群形式驻守,秩序井然,颇有纪律。 谷口中央,一座华丽棚帐赫然矗立,四周守卫森严,几十位结丹修士围而守之,神情肃穆。张炀心中一动,知那棚帐内,便是主导此次行动的四位天骄所在之处。 正当他靠近之时,一名身形微胖、面带几分和气的中年修士迎面走来,拱手道:“道友请留步,不知来自哪一族?” 张炀眉梢一挑,神色淡然:“人族,陈华安,代赤狐族参与此行。” 那微胖中年人愣了一瞬,似没想到对方答得如此简洁,旋即回过神来,抱拳一笑道:“原来是陈道友,失敬失敬。小子嵇康,出身葱聋族,这等盘问乃是为防混入奸细,还请见谅。” 张炀轻轻点头,回以一礼,微笑道:“无妨。敢问嵇道友,那几位天骄聚集众人于此,是否已有进军核心区的打算?” 嵇康闻言,面色微沉,叹息道:“道友恐怕不知,几个时辰前,四位天骄各自携三四十位结丹扈从,率先试探核心区。但仅仅半日,便被迫退回,折损了五六位结丹修士,损失颇重。” 他语气略带低沉,眼中带着一丝敬畏与忧虑:“据回报,那核心区域聚集了数百头三阶妖魔,成群结队,气息凶戾至极。天骄虽强,亦难敌群妖之围。无奈之下,白矖族的素仙子便提议,联手聚集各族结丹强者,待人手齐备后再行进攻,以求一举剿灭。” 嵇康顿了顿,继续说道:“如今,已有百余位结丹修士汇聚于此,估摸着再有几日,便会组织人马,再次冲击核心区域。” 张炀闻言,目光略微一凝,扫了眼那边驻守的三百余筑基修士,语气平静,却字字沉重:“难不成,这批百族的筑基小修,是被用来充当炮灰的?” 此言一出,嵇康脸色微变,神情紧张,连忙举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凑近劝道:“陈道友,此话可万万不可乱说!” 他顿了顿,神色郑重,“实不相瞒,我等结丹修士正是担起护卫之责,才使这批筑基小修得以安然留存。你想想,若无我们,他们如何抵挡灰袍人的突袭?又如何避开妖魔的围猎?如今让他们参与围剿,不只是历练,更是为联盟大局计。此举于他们个人、于族群,都是莫大荣耀。” 张炀微眯双眼,不再追问,语气转淡:“既然陈某受邀而来,不知接下来该如何安置?” 嵇康一听,立刻堆起笑容,肥脸微微颤动,语气颇为热情:“陈道友可在谷外结丹修士驻守区域中任选一处落脚,这几日先安心休整,待众人集合完毕,便共赴核心区剿灭妖魔。” 张炀拱手还礼,不再多言,径自朝驻守区域走去。 刚踏出几步,忽听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前辈!”语调中透着一丝急切。 他回头望去,便见一道赤红身影快步奔来,停在他面前。 来者,正是他入秘境之初,曾出手相救的灵猫族女修。 张炀目光微动,语气仍旧淡淡:“倒是没想到,会在此处再见。叫住我,可是有什么事?” 赤袍女修眼中带着几分恳切,略微低头,声音里夹杂着些许紧张:“前辈的救命之恩,晚辈一直未及道谢……眼下斗胆求前辈再次相助,救晚辈一命!” 第251章 通玄之体 张炀闻言,略带兴趣地打量着她,眉梢微挑,目光中带着几分深意。片刻后,他微微点头,低声道:“跟我来。”随即转身大步向前走去。 赤袍女修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最终咬了咬牙,默默跟上。 张炀找了一处远离其他结丹修士驻地的僻静土堆旁停下,转头平静地问道:“你之前说的‘救你一命’,究竟是什么意思?” 赤袍女修听到此话,神色一凝,随即毫不犹豫地跪拜在地,压低声音传音道:“前辈,晚辈得知消息,再过几日那四位天骄会带领诸位结丹前辈以及我们这些筑基修士一同攻伐核心区入口处的妖魔。但实际上,我等筑基修士恐怕只是被当成炮灰。到时百余三阶妖魔环伺,筑基修士的死伤必然惨重。晚辈自知战力有限,难以在那种凶险中活下,所以斗胆恳求前辈救我一命。” 张炀揉了揉眉心,缓声道:“到时陈某也要参战,身处激战之中,如何救你?” 赤袍女修神色一紧,连忙解释道:“前辈只需收留晚辈即可。您进攻核心区入口时,晚辈便可留在谷外,这种算是结丹修士的隐形特权。若前辈肯答应,晚辈会奉上令您满意的报酬。” 张炀目光微微一动,注视着她,片刻后带着几分玩味问道:“哦?既然你说有足够的报酬,那为何不去找其他结丹修士?你我不过一面之缘,你甚至不知我的真实身份,反倒选择陈某?” 赤袍女修脸色微微泛红,目光一闪,似是在犹豫。沉默片刻,她终于鼓起勇气,轻声道:“本来……晚辈今夜确实打算前去求另一位结丹前辈相助。只是恰巧遇上前辈,便临时改了主意。至于报酬……”她深吸口气,垂眸低语,“晚辈身具‘通玄之体’。” 张炀闻言,眉梢一挑,眼中泛起一丝讶色,随即轻声低叹:“通玄之体?便是那种可借双修之法,将通玄之气渡予他人,助其破除修行桎梏的特殊灵体?” 女修低着头,耳根泛红,像是害怕抬头去看他的眼神,却还是微微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羞涩与不容动摇的坚定。 张炀不语,垂眸沉思。他心中已然翻起波澜:“通玄之体,世间罕有……若她真能随自己修行至结丹之境,待我修为推至结丹巅峰,便可借她体内玄气一举破开元婴三关中的‘法力之关’。” 他眼神微动,继续思索:“若此番再能得婴灵果,神识之关亦可无虞。至于肉身桎梏,凭我如今炼体境界,突破元婴的肉身关卡,无需忧虑。再加上镇神玉,玉桂树,心魔劫亦不在话下。唯一需要注意的,便是雷劫……若能回到宗门在引动雷劫,到时候有那件伪灵宝囚天台,便是雷劫也难阻我成就元婴之路了。” 想到此处,他唇角微扬,笑意不显山露水,却藏着几分算计与欣然。 他缓缓抬头,眼神柔和下来,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赤袍女修抬起头来,眸光中带着一丝不安,却仍然坚定答道:“晚辈……妙凌萱。” 张炀微微颔首,语气柔和了几分,道:“陈某出身人族,名唤陈华安。你所提之事,陈某应下了。不过,通玄之气暂且不必急于一时。若我们能平安离开此地,百年之内,陈某自会前来寻你。届时你再渡玄气予我。若百年之后我未曾现身,此事便当作从未提过,如何?” 赤袍女修轻咬唇角,低声应道:“晚辈妙凌萱,谨遵前辈之命。”言罢,便当场凝神立下了天道誓言,誓文一出,道韵缠绕,天地有感。 张炀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轻轻点头,旋即话锋一转,问道:“陈某观你修为尚在筑基圆满,然其所化道体却几近完美,仿若人族。以陈某所知,许多结丹修士尚未完全化形,你这般……莫非其中另有玄机?” 妙凌萱抬眸望了他一眼,眸中略有迟疑,旋即似是意识到其人族身份,心中释然,解释道:“前辈有所不知,此类话题在百族之中多为忌讳。化形道体之完整程度,多半源于血脉纯度。血脉越是精纯,化形便越是接近完人之姿。而那些尚未彻底化形的结丹修士,多为血脉驳杂之辈。当然也有些修士能够化出完整的道体,但是因为自己种族原因,还是会或多或少保留一些自己族群的特征。正因如此,百族之间极少提及此事,稍有不慎,便可能引来反感乃至仇怨。” 张炀听罢,若有所思,微微颔首:“原来如此,陈某受教了。” 他不再多言,领着妙凌萱穿过密林,沿着灵气较浓之地行至结丹修士驻地外围,寻得一处僻静之所暂时驻扎。此地背靠山壁,前有溪涧,灵气虽不算浓郁,却胜在隐蔽安全。 夜幕渐临,张炀盘膝静坐,闭目调息,不动如山。 忽有一道压低的粗豪声音在不远处响起,语气中竟带着一丝惊喜:“陈道友!” 张炀眉头一挑,睁眼望去,只见一名如铁塔般的魁梧男子快步而来。见状,他微露讶色,出声唤道:“熊道友?” 那人,正是当日与张炀交易紫背天葵之人——熊族修士熊奇。 熊奇一眼望见张炀,立时大笑出声,脚步如风,径直走到他面前,咧嘴道:“哈哈,陈道友!果真是你!恭喜恭喜,陈道友竟已踏入结丹之境!俺可是在羽神城等了你好些年,盼着你来找俺组队进秘境呢。哪知左等右等,竟是音信全无,还以为你变卦了。” 张炀神色略显尴尬,拱手赔笑道:“熊道友,实在抱歉,期间确有些要紧之事耽搁了行程,还请见谅。” 熊奇摆了摆手,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豪爽地道:“这有啥!咱们如今能在这副墨之地重逢,说明你我有缘,哈哈!” 张炀也报以微笑:“熊道友言之有理,确实缘分不浅。” 寒暄片刻后,熊奇忽然神色一收,凑近半步,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道:“陈道友,如今这秘境的异变之事,你可听说了?” 张炀眸光微敛,淡声道:“略有耳闻。不过……陈某仍有一事未解。” “哦?”熊奇挑了挑眉,露出兴趣,“道友尽管说,若俺知道,必不藏私。” 张炀抿了抿唇,目光凝重,缓缓道:“熊道友,你曾言,此地妖魔之祸,源于那头被镇压的化神妖族残念衍生而出,对否?” 熊奇神色一顿,眼中浮现一抹异色,缓缓点头:“确有此言。” 张炀直视他眼眸,语气沉稳而凝重:“可陈某这一路行来,所斩妖魔已有百余,而放眼整个秘境,妖魔之数恐怕不下数千。陈某不解,仅凭一尊化神境妖兽残念,哪怕怨气滔天,又怎能源源不断衍生出这等数量的低阶魔物?此事,是否另有隐情?” 熊奇闻言,神色一滞,轻咳一声,目光在四下扫视了一圈,随后抬手一挥,四周立即浮现一道淡淡的禁制光晕,将二人笼罩其中。他神情一正,语气郑重地说道: “陈道友果然细心。不错,你的疑虑并非无的放矢。实不相瞒,当日俺之所以未将真相告知,是因为那头被封印的巨妖来历非同小可。此事在各大族群之中皆属禁忌,除却十大族群外少数知情者,外人皆被蒙在鼓里。俺熊族正好是知情者之一,如今既被道友识破,俺也不好再继续隐瞒。” 他顿了顿,随即语气低沉道:“你可知,那位在上古布下封印的大人,修为是何等层次?” 张炀眉头微蹙,沉吟道:“莫非不是化神境?” 熊奇咧嘴一笑,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神色:“世人多以为,上古降临此界的大能,皆为元婴或化神之流。其实不然,那些真正的大人物,为避天道压制,纷纷将修为压至化神潜入此界,实则本体皆为化神之上的存在。” 张炀闻言大为震动,眼神中浮现思索之色:“如此说来……那位布阵大人,甚至那头被封印的巨妖,皆不止于化神之境?”他若有所思地喃喃道,“如此一来,倒也说得通了。若同为化神,怎会大费周章布下如此重封?而这秘境之中,源源不断涌现的妖魔,也有了解释……” 但张炀并未将所有猜测说出口。他脑中浮现出乙木神典、阳符文,以及那神秘的金页——这些种种异宝,怕是皆与上界大能遗留之物脱不了干系。 熊奇轻咳一声,目光凝重道:“陈道友,此事万万不可外泄。你知晓便可,切莫声张。” 张炀从沉思中回过神来,郑重点头:“明白。” 熊奇神情稍缓,旋即正色道:“对了,陈道友,可还记得俺曾与你提过那‘婴灵树’之事?” 张炀闻言轻笑:“自然记得。实不相瞒,如今许多结丹修士进入此地,便是冲着那婴灵树所结的‘婴灵果’而来。在下也是亦然。” 第252章 九阴锁神 熊奇神色一肃,沉声道:“陈道友,可愿与俺联手,共夺那婴灵果?” 张炀目光微凝,略一沉吟,道:“据我所知,婴灵果一共只有五枚,那四位天骄恐怕早已各占其一,剩下的一枚……熊道友有把握吗?” 熊奇嘿嘿一笑,语气颇为坦然:“正因为没把握,才想请道友出手相助。只要我们成功夺得那枚婴灵果,待俺回去将其炼成婴灵丹,便分你一颗。如何?” 张炀眉头轻皱,疑惑道:“此果还能炼丹?” 熊奇点头道:“当然。这事也不算秘密。一般修士得了婴灵果,都会带回族内,由炼丹师将其炼成婴灵丹。其效与直接吞服无异,且一枚婴灵果,往往能炼出三至四颗丹药。” 张炀闻言心中一动,随即问道:“那为何熊道友偏偏选中我?据我所知,这次进入秘境的结丹后期修士也不少,按理说他们的实力更强吧?” 熊奇挠了挠鼻子,干脆地道:“因为陈道友你给俺的压迫感,比那些结丹后期的还强。还有,当初见面时,俺就察觉你气血旺盛,肉身之强,不在俺这熊族之下。所以——你,才是俺最合适的合作者。” 张炀沉吟片刻,抚着下巴低声道:“联手倒也未必……不过,若到了争夺之时,陈某可以出手,助你一臂之力。” 熊奇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连连点头:“好!那咱们就约定好——灵根前见!” 两日后,四位天骄携自家随行修士,召集百族众修齐聚一处山谷之外。 四人并肩而立,风姿卓然,气息内敛而深沉,遥遥俯瞰山谷前集结的一众修士,眼神之中带着几分审视与凌厉。 木精族的毕五踏前一步,环视四周,唇角微动,沉声开口:“诸位道友,今日召集诸位,共有三事相告。其一,清算叛盟之人——那些灰袍修士;其二,肃清秘境中滋生的妖魔。想必这两事,诸位已有所耳闻。” 说至此处,毕五缓缓抬手,白皙修长的手指指向前方幽深山谷,道音一转,语调顿沉:“其三便是此谷,乃是通往秘境核心区域的必经通道。而谷的另一端,已经被灰袍人与妖魔设下阵法。他们布下了一座上古阵法——九阴锁神阵,欲封此地,阻止我等同道进入。而如果我等就此止步,不说此次清缴任务难以完成,到时候就算我等安然出去,想必联盟高层也会针对我等降下责罚。更重要的是其内那株灵根婴灵树所结之果,我等恐怕便失之交臂了。” 一众结丹修士听完后,皆是神色变了数变。 先是听闻“九阴锁神阵”,山谷前的结丹修士们一阵哗然,数位结丹后期的修士低声交谈,神色浮现不安之色。 随后又听闻如果不破除此阵清缴妖魔,联盟恐将降下责罚。一些结丹修士顿时叹气连连。 又有一些修士面色依旧沉着冷静,只是听到最后不破除此阵,那婴灵果恐怕要失之交臂时,神色才微微变了变。 一群修士,神色各不相同,目的也是各不相同。但是现今面临的局面,针对所有人而言只有一种解决办法,那便是强行破阵。 而张炀这边听完毕五所言,神色略显疑惑。一旁的熊奇察觉他的神情,传音解释道:“陈道友,这‘九阴锁神阵’乃是上古九大神阵之一。据传阵成之后,阵内空间错乱,灵气封尘,踏入此阵后便是外不能入,内不能出,是专门用于围困大量修士的禁绝之阵。” 张炀微微颔首,淡笑道:“熊道友果然博文。”但是心中却暗生警觉:既是如此,那这四位天骄又是如何脱身的?难道阵中留有破绽?抑或他们有所隐瞒? 正当众人议论之时,毕五轻咳一声,再度开口,声音如钟鸣震荡山谷:“诸位不必恐慌。此阵虽名为九阴锁神阵,实则仅为其简化版。彼时我等四人初入秘境,不明实情,误闯其阵,确实折损了五六名随从。但最终我四人联手之下,强行撕裂出一道阵口,才得以脱身。” 他语气一顿,眼神炯炯:“事后推演得知,此阵威力不足原阵一成,否则我等也不可能破阵而出。所以今日召集诸位,便是为了合力破阵,攻其根本。我等已得破解之法——此阵有九大阵眼,只需我等分为九队,各攻其一,破除阵眼,即可使阵势崩解。” 话音未落,便有一名修士自人群中踏出,拱手质疑道:“毕道友,纵使此阵威力不及原版一成,我等修为却远逊于四位天骄。若有人陨落阵中,尚属小事,然若因而破坏联盟大计,岂非罪责深厚?” 毕五闻言,神色不变,唇角却泛起一抹淡淡笑意。他缓缓点头,语气笃定:“此事我等早有筹谋。我四人将亲自破除其中四个阵眼,其余五个阵眼则由我等麾下三十五名扈从领队,各自率队协助破阵。诸位只需出力配合,便可稳保无虞。” 他目光一扫四方,话音铿锵:“此战,非为争名夺利,而是为扫清秘境妖祸,诛灭叛盟之徒,以妖魔之血铸我百族之威!诸位道友,可还有疑虑?” 此言掷地有声,刚才那位提出质疑的修士神色一震,旋即拱手躬身:“四位天骄果然魄力过人,在下佩服。为联盟血战,在下愿随行,破阵诛敌!” 他声音未落,身后数十修士顿时齐声高喝:“诛灭妖魔,荣耀联盟!我等愿战!”声浪如潮,山谷震荡。呼声激越,士气陡然高涨,顷刻间,千余修士应声而动,群情沸腾,宛若一场即将燃起的烈火。 张炀微微眯眼,神色不动,心中却暗自思量:“这四人煽动人心的手段虽拙,却正中要害。”在这秘境之中,妖族作乱,百族修士同仇敌忾,只需一星半点的引燃,便能激起众人心中的仇焰。无需多么高明的言辞,只要将敌人摆上台面,便能让无数人自愿赴死。 然而,他很快注意到,仍有十余名修士并未随声附和。他们有的神情阴沉,有的默然无语,也有人脸上浮现一丝尴尬神色。如此声势之下,他们唯有沉默以对,既不附和,也不反对,像是尚未下定决心,或另有图谋。 毕五见众人热血沸腾,笑意盎然,抬手虚拍数下,声浪方才缓缓平息,百族修士逐渐归于安静。 随即,毕五转身拍了拍手,示意身后的三十五名结丹修士上前。他们应声而动,步伐整齐,在片刻之间分成五队,肃然列于毕五身前,杀气隐隐。 毕五目光如炬,环视众人,朗声道:“各位道友,现在可自行选择欲加入的小队。一个时辰后,整装出发!” 话音落下,百族修士间顿时一阵骚动。众人或结伴低语,或目光犀利地审视各队领袖,不多时,五个小队便已成型,各队人数迅速补齐。张炀目光一扫,未多思索,便随意走入其中一队,立于人群之间,神色淡然。一旁的熊奇也紧随张炀步伐站在张炀一边。 此时,各小队已各有百人编制,三十位结丹修士、七十位筑基修士混编,其余二十余名散修则留守营地,负责驻地看守与后援。 见编制完毕,毕五抬手一挥,喝道:“进发!诛灭妖魔!”四位天骄当先飞掠,五个百人小队如洪流奔涌,紧随其后,浩浩荡荡直入山谷。 张炀随队而行,一边打量着四周地势,他步履稳健,神情淡漠,犹如游猎前行的孤狼。 行不多时,队伍骤然停下。毕五转身,神情凝重,朗声道:“前方五里,便是阵法入口。入阵之后,各位须听从本队队长之令,不得擅自妄动。否则,轻则误事,重则丧命!” 众人闻言,皆神色肃然,不敢懈怠。 接着,毕五挥手前引,队伍再次出发。半盏茶功夫后,山道尽头隐隐泛起淡淡雾光,阵法的波动在空气中浮动,如水波荡漾。 毕五骤然停步,面色一凛,沉声喝道:“到了!诸位道友,各就各位,准备入阵!” 五位小队长率先上前,脚步稳健,气势沉凝。身后修士随之而动,身形如潮水般涌入阵法之中。 待五队尽入阵中,四位天骄对视一眼,目光坚定无惧,随即同时踏空飞起,身影在空中划出四道长虹,破雾而入。 张炀紧随队伍而行纷纷进入大阵,刚一踏入阵中,便感到天地骤然一紧,灵力流转顿时一滞,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制。他心神微凛,正欲凝神应对,忽然头顶寒光一闪,一道幽芒破空而来,直取眉心! 他眼神陡凝,万象剑瞬间出鞘,灵力鼓荡,一剑斩出! “铿——!” 寒芒顿时崩散于虚空,碎作点点寒星。 张炀缓缓收剑,目光微沉:“这阵法果然不简单……” 还未站稳,张炀便感到劲风扑面,一道灰色身影闪电般杀来,手持长枪,寒光破空,杀气扑面而至。 第253章 破阵 “真他娘的晦气。”张炀心中暗骂,来不及闪避,只能抬手横剑,硬撼来敌。 “锵——!” 万象剑与长枪激烈碰撞,火星四溅,震耳欲聋。 对方被反震之力逼退数步,而张炀只是身形一晃,便重新稳住脚步,目光微眯。 “这力道……不如我。”他冷静判断,不待敌人回神,一个箭步踏出,如虎啸山林,骤然逼近。 灰袍人尚未稳住身形,右臂隐有颤抖,显然未料到张炀这仓促一剑竟如此沉猛。他面色微变,骤然咬牙,从袖中掷出一道青色玉符。 “嗡!” 玉符瞬息激发,化作一层青光护罩将其全身裹住。 张炀早已一剑刺出,万象剑重重撞在护罩之上,宛如怒龙撞鼎,火光再现,青光剧烈震荡,连带灰袍人向后倒退数丈。 “竟然挡住了?”张炀先是惊讶随后冷哼一声,眼中寒芒闪烁,双手掐诀。 万象剑骤然悬空,灵光萦绕,猛然带起破空尖啸,追击而上! “轰!” 飞剑再度重击护罩,巨响之下,护罩摇摇欲坠。张炀法诀连变,飞剑在空中化作数十道残影,时而斩、时而刺、时而绕后疾掠,每一击都精准凶狠,势如连珠暴雨。 终于,在连番轰击下,青光护罩一声脆响,彻底碎裂! 灰袍人面色剧变,身形扭曲闪避,堪堪避过飞剑主锋。但还未喘息之际,身后寒芒一闪—— “噗嗤!” 几道灰色细芒破空而来,从他后心穿体而过,鲜血飙溅而出。 灰袍人瞳孔骤缩,满眼的震惊与不甘逐渐凝固在脸上,身子瘫软,倒入血泊之中。 张炀收势而立,五指微抬,万象剑轻鸣一声,灵动回旋,将那灰袍人的储物袋与那杆长枪卷起送来。 他伸手接过,又挥袖将五道灰芒一并摄来,细看之下,竟是五根寸许长的细针,通体乌黑,寒光森然。正是当日初入秘境被自己击杀的灰袍人的法宝。名唤。幽冥鬼影针。张炀见这法宝细针极度适合偷袭,便抽空将其简单炼化。没想到此次使用效果极好。 “好宝贝。”张炀淡淡地评价了一句,将其与储物袋一并收起,随即环顾四周。 此刻熊奇目光随意扫视恰巧看到张炀轻易将一名灰袍人击杀,先是一愣,随后狂喜。对着张炀传音道“陈道友,好手段。” 张炀随即看向熊奇,发现这家伙,正在与两只异种妖魔纠缠。明明感觉被那两头妖魔死死压制着,但是这家伙竟然还有闲情观看局势。看来此人是在藏拙啊。 随即张炀摇了摇头,暗道自己还是有些不稳重。就该学学这厮。明明一副看似粗狂的摸样,实则却极为稳重。 张炀淡笑对着熊奇传音回道“熊道友,可需要在下帮忙?” 熊奇哈哈一笑道“不用,陈道友还是先帮其他同道吧。” 随即张炀抬眼看向其他地方,只见眼前这片空间灰雾弥漫,压抑昏沉,比外界更加晦暗死寂。远处传来法术轰鸣与怒吼之声——百人小队已与三十余只妖魔陷入激战。 阵法之力显然已将战场切割,妖魔被分割成多个小型战团,其中七位扈从各自迎战一只妖魔,其余妖魔则被数位结丹修士各自缠斗住,其余筑基修士则或牵制、或围攻、或支援,场面混乱而激烈。 张炀眯了眯眼,提起万象剑贴地游走,灵力悄然鼓动。 见战局逐渐稳固,己方节节逼近胜势,张炀心中微动,暗忖:“不宜锋芒太露。”当即藏锋敛芒,随意挑选一个战团掺入其中,只以灵活走位和适度的术法出手,混迹战阵,掩饰己身真正实力。 彼时,五支百人队率先入阵,承担了妖魔的第一波主攻,其余四处阵眼虽也受敌,却显得守势松散,显然是将防御重点调往主要冲突点。 待四位天骄各自踏入剩下四个阵眼时,迎战者不过是区区一名灰袍魔修与十余头三阶妖兽。四人神色从容,法宝轻祭,灵光腾起,术法如虹。 不过一盏茶功夫,四个阵眼便被逐一攻破。尘埃落定,四人并未急于驰援,而是立于远眺其他五处战圈,彼此交换眼神,低语片刻,便收起法宝,袖手旁观,看起戏来。 张炀心头一凛,冷冷瞥了一眼那四人:“这便是天骄么……冷眼旁观,居高临下,不急不缓。”但他面色不动,只将那份警惕深藏心底。 战斗渐趋尾声,张炀所在小队斩杀妖魔愈发迅猛。待战圈气息衰减,那四位天骄这才不疾不徐地掠入战场,各自选定一队支援而去。 一炷香之后,四支小队在天骄加入下迅速破敌,而张炀所在小队则在整整一个时辰后,终于彻底斩灭妖魔,攻破阵眼。 张炀收剑立定,环顾四周,只见四位天骄早已立于前方,姿态从容,所处阵眼灵光湮灭,显然大阵已被破除。 剩余四支小队仍陷苦战,血光冲天,法力交织。忽有修士高声传出:“四位天骄已前去援助!” 不多时,那四阵眼便次第破开,妖魔哀嚎,血洒长空。 就在大阵崩溃的瞬间,距离此地极远的秘境深处忽然传来一道森冷低语,声音阴沉扭曲,仿佛从无尽虚空之中挤压而出: “呵……开胃小菜已毕,接下来……才是正餐。” 话音甫落,紧跟着响起一阵“桀桀桀桀”的尖厉笑声,如刀刃刮骨,宛若寒风直灌骨髓,令人毛骨悚然。 大阵既破,众修士纷纷汇聚,清点战果。伤亡一出,众人皆沉默—— 本次攻阵之战,共计十四位结丹修士陨落,筑基修士则足足殒命七十余人。 鲜血早已染红大地,灵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哀恸,然而,这一切,众人还不知道仅是“开胃小菜”而已。 这时,四位天骄中的素依白缓步上前,白衣胜雪,面容如霜中寒梅,眉宇间却浮现一丝淡淡哀戚。她环视战场,轻声开口,声线温柔而坚定: “诸位筑基同道,前路诡谲莫测,你们已不适合前往,接下来的征程,就交由我们结丹修士承担吧。还请你们收敛阵亡同道遗骸,速速退至谷外休整。” 话音虽轻,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分寸。筑基修士们闻言,虽神情哀戚,却多有喜色浮现,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们纷纷抱拳致礼,齐声应诺,随即迅速分散开来,有条不紊地清理战场,将战死之人尸骨妥善收敛。 不多时,谷中筑基修士尽数退去,场间只余百余位结丹强者。众人多已身受伤势,此刻各自盘膝而坐,或吞服灵丹或吸收灵石,调息恢复。 半日光阴流转,灵气波动渐趋平稳,众人神情也逐渐恢复肃然与锐意。 这时,一直沉默寡言的毕五缓缓起身,扫视四方,朗声开口: “诸位道友,秘境核心不过百里之遥。而前路未知,危险亦不可测。不知众人可有定策?” 话音刚落,身形高瘦的嵇康便从打坐中起身,负手立于山岩之上,淡声道: “此次异变,非同小可。虽此地阵法已破,但核心区域妖魔强度难测,数量更无从知晓。依我之见,众人不妨结伴而行,抱团探索,既可互为声援,亦可压制暗中潜伏之变。” 此言一出,众修交头接耳,多数点头称是。联手而行,既保性命,又可分担风险。 唯有十余人沉默不语,面色沉凝,似在权衡利弊,眼中光芒明灭不定。 张炀望向人群中的熊奇,两人视线恰好交汇。他心念一动,传音入密: “熊道友准备何往?” 熊奇闻言,憨厚一笑,毫不犹豫地回道: “俺准备随四位天骄一同前进,结丹修士中他们实力最强,走在他们身边,会安全很多。” 张炀闻言轻轻颔首,眼中笑意淡淡:“我就不陪你走这段了。灵根之前,再见吧。” 熊奇点了点头,眼中虽有一丝不舍,但更多的是理解。 片刻后,毕五再度开口,面上带着和煦微笑,却自有一股无形威势: “愿随我等结伴而行者,可即刻整备启程;若诸位另有打算,亦可各行其道,无需强求。” 话落,他与其他三位天骄相视一眼,点头示意,便率领各自的扈从与追随者,悄然向秘境核心方向而去。灵风猎猎,卷起长袍衣角,宛如四道利剑刺入幽深雾障,身形渐渐消失在氤氲灵雾之中。 而张炀,则静立原地,望着远去人影,目光深邃。 第254章 埋伏 谷中雾气弥漫,寂静之中,仅余十三道身影静立原地,未曾随大队而去。 忽然,一道略显尖细的嗓音响起,带着几分讥讽与不屑: “婴灵果只有五颗,如何够百余位修士分的?跟着那四位,最后恐怕只剩一颗果子给我们争夺,到时岂不成了一百人抢一果?岂不是笑话!” 说话的是一位面容枯瘦的青年修士,面带青纹,神色阴冷。话音未落,便引得不远处一位满头赤发的结丹后期修士冷哼一声: “青扇兄所言极是!那四位天骄还真把我们当成猪猡来驱使,利用完便弃之不顾。若不是核心区入口被堵,老夫才不会和他们同路!” 赤发修士名为红老鬼,素来心直口快,眼中杀机隐隐浮动。 紧接着,一位身形魁梧、背生黑翅的壮汉发出一声粗重笑声: “红老哥说得好!如今只剩我等十三人未随队前行,既如此,便该商议一番,如何行动才是上策。” 这汉子名为黑嶂,乃黑翅族修士,行事一向强横暴烈。话音刚落,其余几人纷纷点头称是,一时间众声杂沓,你一言我一语,战意与贪念交织其间,气氛也逐渐躁动起来。 张炀负手而立,目光在众人身上缓缓扫过,将十二人一一收入眼底。他心知这群人无一是易与之辈,个个修为不弱,心思更是城府颇深,沉吟片刻,忽地轻笑一声,语气平和却透着分寸: “既不愿受制于人,又忌讳正面冲突,不若我们远远尾随,静观其变。若有天机显现,再择机出手,或可坐收渔翁之利,岂不更妙?”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转首看向张炀。赤发老鬼最先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这位小兄弟倒是聪慧,老夫赞同!诸位意下如何?” “不错。”“稳妥。”“此计可行。” 众人纷纷附和,眼神之中却各自藏着精光,没有人是真正信服谁,只是暂时顺水推舟罢了。 于是,十三人再无迟疑,身形一晃,便悄然遁入林影雾障之中,远远吊在四位天骄队伍之后,步步为营,潜行向核心区域而去。 张炀走在队伍末尾,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目光幽深: “十二人结盟?不过一场虚妄。就如那青扇所言,就五颗灵果,百余位修士如何分?一样的道理,他们同样十三人,如何分?到时候所谓结盟根本不会存在,恐怕到时候为了灵果反倒会大打出手。再加上那四位天骄信心十足,只怕到时候又是一场大戏。所谓‘商议’、‘共谋’,不过是各自试探、布局罢了。到了关键时刻,这群人怕是比天骄更狠。” 此刻张炀心头却是一笑——他与这十二人并无相同的贪念。他真正看中的,并非那五颗婴灵果,而是传闻中隐藏在核心区域深处的整株灵根。 一想到此,他眼中掠过一丝得意之色。若能将整株灵根据为己有,所得远胜那几颗果实百倍。然而这念头才起,张炀便猛然意识到:自己竟在不知不觉间轻视了这场博弈的复杂与危险。 “还未得手,便已心生侥幸——这是取死之道。” 他迅速敛去眉眼间的轻浮,暗自告诫自己:未到终局,绝不可掉以轻心。 于是,他悄然落在队尾,行事更趋低调,一边赶路,一边暗中观察周围动静。 这一行人行进三十余里,道途虽险,却并未遇到太大阻碍。偶有几只妖魔现身,也都被百族修士联手迅速斩杀。看似顺畅无碍,但张炀却始终眉头微蹙,心中不安愈浓。 “以妖族的手段,绝不会只在入口布下一道九阴锁神阵,便想覆灭百族修士。”他心念如电,不断回溯过往。 灰袍人的投敌、妖魔的试探、迷雾中的诱导……这一切串联起来,分明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大局。但眼下却迟迟未见其余动静,反而显得过于安静,反常得令人心寒。 张炀眸中光芒一闪,心中断言:妖族绝不会止步于此,真正的杀招,尚未亮出。 正思索间,前方忽然传来灵气剧烈波动,紧接着,是一阵密集的厮杀声!前方修士队伍顿时骚动。 张炀神色一肃,随身的十二名修士也同时面色一变,彼此对视一眼,皆明白眼下恐非良机,纷纷施展隐匿术法,悄然掠近前方,欲探查状况。 可还未靠近,背后骤然传来破空之声—— “唰唰唰!” 数十道黑芒破空而至,仿佛从虚空中疾射而出,夹杂着森寒妖气,直取众人后心! 张炀眼神一凛,反应极快,万象剑瞬间出鞘,一道剑光宛如水波涟漪荡开,将袭来的黑芒尽数劈斩。他低头望去,地面之上插满了泛着幽光的黑色尖刺,冰冷森然,隐有剧毒波动。 “果然有后手!” 周围的十二人也纷纷出手,或祭出法宝,或极速躲避,虽略显仓促,但皆避过了第一波袭杀。 只听一声暴怒的咒骂响起,正是那赤发修士红老鬼: “该死!我们被包围了,后方有大批妖魔来袭!” 话音未落,山林深处黑雾翻腾,无数身影悄然浮现,杀意森然,妖气逼人。 张炀目光微沉,眯起眼睛看着那翻涌而来的黑潮,心中却不慌乱,反而一抹冷笑悄然浮上嘴角: “来了——这才是真正的杀局。” 那名枯瘦青年亦高声喊道:“前方情况只怕也差不了多少!眼下要么尽快会合,要么就地突围。可若真如我所料,前方百余位结丹修士皆被围困,那围攻的妖魔数量只多不少,强行冲上去……怕是送死!” 话音未落,张炀双瞳骤然银芒一闪,环扫四周,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心头暗骂一句:“这么多妖魔!” 他压低声音,沉声道:“别犹豫了!四周百丈之内,少说也藏着七八十头三阶妖魔——再拖,等他们一拥而上,就是死路一条!各自突围,才有一线生机!” 说罢,他身形一震,如箭脱弦,瞬间破空冲出,直奔左侧浓密的灌木林杀去。 “这他娘的……怎么会有这么多妖魔?”一名背生黑翅的魁梧大汉破口大骂,语气中满是不解与惊怒,“往年秘境开启,顶多不过二三百头三阶妖魔,这回到底是谁在搞鬼?!” 但众人已顾不得埋怨,眼见张炀率先杀出,纷纷咬牙,各自选定方向突围而去。 张炀如一道残影破林而出,飞掠七八十丈,前方突地现出五头妖魔横拦而来,形貌狰狞,妖气冲天,已蓄势待发! 他眉头紧蹙,袖袍一拂,法诀疾掐,七道飞剑“嗡”地祭出,在头顶盘旋如星辰流转。 “疾!” 低喝声中,七道飞剑猛然俯冲而下,化作七条剑气长龙,在空中交汇,凝成一股滔天剑气洪流,轰然席卷五头妖魔! “轰!” 剑气所至,虚空仿若震颤,五头妖魔尚未反应过来,便已被裹入那怒浪般的剑流之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齑粉。 张炀刚欲继续前冲,忽觉灵力震荡,脸色微白,身形晃了晃。 他强提精神,咬牙运转《周天炼体诀》,凭借肉身之力,脚下生风,身形瞬间拉成一道残影,朝远方林海深处飞掠而去。 张炀前脚刚走,一道灰影便悄然浮现。 那人身披灰袍,面容模糊不清,只见他俯身捡起一块妖魔残骸,指尖微动,试图碾碎,竟未能成。灰袍人轻笑一声,将那块碎骨随手掷地,阴寒的目光缓缓扫过四周,口中低语:“这群修士中……居然藏着条不小的大鱼。” 说罢,他身形一晃,消失于密林之中,直朝远方掠去,方向赫然与张炀逃离之路相背。 —— 张炀一路飞遁,足足逃出二十余里,终于在一处山林幽谷中寻得片刻清静。 他不敢大意,立刻取出一条匿神纱披在身上,屏息敛神,将自身气息压至最低。随后取出数枚丹药与一块上品灵石,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灵力如泉涌般流转,渐渐平复了他紊乱的气息。脑海中,那一幕幕激战回荡不去——五头三阶妖魔横空拦截,形势危急,他未敢迟疑,直接催动“七柄万象剑”,施展剑光分化之术。 那一击,七剑同发,剑气交汇成势,如狂潮怒啸、剑浪奔涌,威力之强,远超张炀自身预估。五妖未及反应,便被绞碎于漫天剑流之中。 但随之而来的,是恐怖的灵力流失。那一击几乎耗去他体内五六成灵力,这是他第一次御使七柄万象剑施展剑光分化之术。威力自然很强,但是这消耗竟然与布置剑阵的消耗相差无几。 足足调息了一日,张炀体内灵力方才恢复如初。然而手中的上品灵石早已化作一堆粉末,他低头望着那堆细尘,嘴角抽了抽,不由得心中滴血。 “一万灵石就这么没了。” 略作休整后,张炀再次踏上征途。他深知秘境凶险,沿途行进愈加小心。凡是遇到一两头妖魔,便择机出手,一击毙命,迅速遁走;若遭遇三头以上妖魔,则毫不犹豫绕行,不留痕迹。 如此谨慎潜行数日,张炀一路避战而行,终于在一日清晨抵达一片山势奇特的地带。 前方,数座丘陵起伏勾连,环绕成形,构成一个天然的环形山脉。每座山不过数百丈高,却于半空中浮现出一道异象—— 一轮庞大的阴阳鱼图案缓缓转动,其一半如墨染夜海,另一半如雪覆清霜,黑白二气交织纠缠,犹如天地之眼,悬于山脉之上,悠悠旋转,玄奥莫测。 第255章 阴阳化生阵 张炀远远望着那缓缓转动的阴阳鱼虚影,心神微震。 他知晓,灵根的所在,正是这异象笼罩的区域下方。而依照褚复提供的情报,这处秘地,正是当年那位神秘大能亲手布下的“阴阳化生阵”。 此阵并非寻常封印,而是以外围的五行灵阵与此阵相互套嵌。此阵以阴阳两气为阵眼,化生五行。又以五行灵阵相生相克之妙,反哺阴阳化生阵。以此打算硬生生将镇压的巨妖磨死。至于那头“巨妖”的来历情报中却语焉不详。唯有一点明确:此阵对结丹修士并无排斥,可自由进出,不受阵法禁制压制。 半空中旋转的巨大阴阳鱼,便是大阵运转的外在显化。那黑白二气缠绕,如天地造化初分,浩渺玄妙,令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正当张炀沉吟之际,忽觉远处传来破空之声。他循声望去,神情微动—— 只见一行二十余名修士正自远方奔行而来,为首之人正是那四位赫赫有名的天骄! 张炀面色一凛,立刻披上匿神纱,身形一晃,隐匿于密林暗处,屏气凝神。 那队人马距离不过百丈,四位天骄带着各自扈从,神情皆有几分疲惫,行色匆匆,显然也是刚经历过一场恶战。他们未察觉张炀的存在,自顾自朝大阵深处疾行。 张炀藏于一旁,耳力极好,将他们的对话尽收耳底。 只听领头的毕五咬牙切齿地道:“那群妖魔……竟听从那灰袍人的调遣!我们突围时损失了近半人马,简直该死!” 黑狌族的黑山神情阴沉,瓮声回应:“还是我们太弱了。若是元婴境界,哪还用得着这么狼狈?” 一旁的猲狙族浪桀冷笑一声,语带讥讽:“三百头妖魔而已,若不是那些修士各自为战,不听号令,说不定真能杀出重围。结果呢?一个个只顾逃命,哪还有半点血性?就凭他们,也妄想在这秘境中夺机缘,真是不知死活。” 张炀静静听着,目光微沉。 他原以为自己避开了妖魔群之后,已算脱身,哪知形势竟远比想象中更加诡谲复杂。灰袍人能操纵妖魔,妖族天骄早有联手之意,各族群修士又各怀鬼胎。看样子此行注定危机四伏啊。 他的指尖不自觉地轻轻扣紧了万象剑,目光望向那旋转的阴阳鱼。 “越是复杂,越是不能轻举妄动。” 就在此时,一道清脆的女声自远处传来,正是素依白的声音: “好了,都过去了!当务之急,是趁那些妖魔追击其他修士之时,先一步赶往婴灵树,将灵果夺下!” 张炀将他们的对话尽收耳中,静静目送众人远去。直到那一行人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他方才缓缓取下匿神纱,眸光微闪,身形一动,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小半日后,密林尽头的雾气中,忽然传来一声阴冷刺骨的笑声: “一群不自量力的蝼蚁,竟敢自投罗网?” 话音未落,一名灰袍人突兀地出现在众人面前。他面容模糊,气息晦暗,一身灰袍仿佛笼罩着浓浓死气。紧接着,密林中妖气腾腾,无数妖魔自四方现身,仿佛早已埋伏多时,顷刻间将四位天骄一行人团团包围! 为首的猲狙族浪桀冷哼一声,向前迈出一步,目光如刃,语气森寒: “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个叛盟的妖族走狗。说吧,那些畜生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居然敢在我们面前撒野?” 灰袍人听罢,缓缓侧头,那双隐在兜帽下的眼睛仿佛透着森冷寒意。他忽然发出一串“桀桀桀”的诡异笑声,如金属刮磨之音,刺人耳膜。 “你们四个……就是这秘境中最强的几位修士吧?”他语气轻蔑,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杀意,“正好,一并收拾,省得本尊费事去寻。” 话音未落,他大袖一挥,身后数十头三阶妖魔嘶吼而出,带着滔天煞气扑杀而至,仿若黑潮压顶,煞气冲天,整片林地在顷刻间杀意弥漫! 毕五脸色骤变,怒喝道:“你到底是谁?!” 灰袍人目光玩味,缓缓开口:“若你们愿意乖乖束手就擒,本尊或许可大发慈悲,告诉你们答案。如何?” 他声音低沉,语调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阴毒,仿佛狩猎者在欣赏猎物挣扎的模样。 此刻素依白传音嘱咐众人,安排熊奇与其他扈从一起出手抵挡冲杀而来的妖魔。他们四人面对眼前这灰袍人。一切安排妥当之后。 黑狌族的黑山怒意翻涌,口中一声怒吼,毫不迟疑地唤出那柄巨大的开山斧,青铜斧刃寒光闪烁,杀机凝如实质! “说什么废话!我先砍了你这张嘴!” 话音未尽,斧锋破空而至,挟雷霆万钧之势劈向灰袍人,仿佛要将天地撕裂! 与此同时,素依白衣袂翻飞,玉手轻抬,祭出一枚白玉环。玉环离手旋转,刹那间化为一丈巨环,晶光流转,疾若闪电,直取灰袍人头颅,欲将其困锁空中! 两人出手几乎同时,攻势如雷,配合默契,毫无迟疑! 浪桀冷哼一声,手中长枪猛然刺出,枪芒如雷霆破空,直取灰袍人胸口,寒芒凌厉。毕五则目光沉凝,双手迅速掐诀,一卷古朴图录自其袖中飞出,骤然舒展,化作一道光幕,将众人牢牢护在其中,防御森严。 与此同时,四人随行的扈从也已冲入妖魔之中,与数十头三阶妖魔厮杀成一团,灵光交错,法术横飞,杀伐之声震天动地,天地仿佛都在这片刻间为之颤动。 灰袍人见三件法宝齐至,唇角泛起一抹嘲弄笑意。他单臂抬起,一杆乌黑长棍凭空而现,通体沉重黝黑,棍身铭纹若隐若现,透出摄人心魄的威压。他冷哼一声,长棍一挥,虚空仿佛被撕裂,棍影如山崩雷鸣,横扫而出。 “轰——!” 白玉环瞬间炸裂,化作满空晶屑;黑山的开山斧被棍影扫中,斧刃猛然崩碎,竟现一道裂痕;浪桀的长枪更是惨烈,枪尖直接被震断,残躯倒飞而回,锋芒尽失。 毕五见状,脸色剧变,惊呼出声:“那是……顶级法宝?!” 灰袍人闻言,轻轻一笑,眼神透着冷意与蔑视:“眼力倒是不差。这浑元棍,的确是顶级法宝,虽未晋升灵宝,但以你们的本事,也配让它现世。能死在本尊这浑元棍之下,也算你们好运了。” 四位天骄闻言,神情尽皆凝重,心知此敌非同小可。素依白深吸一口气,冷声道:“此人虽与我等修为相当,但凭此棍之威,我们绝非其敌……只能动用底牌了。你们护我!” 话音一落,三人心神一凛,迅速应对。黑山再度祭出一柄紫金巨锤,宛若雷鸣震响,携滚滚雷光轰向灰袍人;浪桀也一翻手,唤出一杆红铜骨枪,枪影翻涌,直刺敌首;毕五则双手连连掐诀,将图录光罩再度强化,光芒耀眼如日,牢不可破。 而素依白则立于三人身后,神色肃穆,缓缓从袖中取出一张晶莹剔透的玉符,符上铭刻一道飞剑纹路。她玉指轻点,低声念咒,玉符倏然悬浮于半空,剑纹光芒大盛! “啾——!” 伴随一声剑鸣,符箓骤然爆发出万道剑芒,化作漫天飞剑,犹如潮水般倾泻而下,剑气森然,寒意刺骨,直逼灰袍人而去! 灰袍人望着席卷而来的剑气,眼中终于浮现一抹忌惮。他猛然举棍欲退,却终究慢了半拍,只能怒吼一声,浑元棍横于身前,强行迎上。 “轰——!” 剑气如瀑,瞬间将他淹没。万千飞剑交织成银色光幕,天地间一片耀白,灵气剧烈翻涌,音波如雷,震彻九霄! 远处,黑山与浪桀见此情景,眼中不禁浮现狂喜,嘴角微扬,胜利仿佛已唾手可得。但毕五与素依白却神色凝重,目光深沉,没有丝毫松懈。 待那剑气潮汐终于散尽,浓雾散去,一道身影依旧站立在原地。 那是灰袍人。 他的衣袍早已被剑气撕裂殆尽,残破不堪,原本遮掩身份的兜帽也不知去向,露出一张瘦削而阴冷的面孔。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额头赫然生着一根赤红短角,妖气隐隐,妖光流转。他微微喘息,盯着四人,双眸深处闪烁着滔天恨意与阴毒。 四人神色剧变,脸上浮现震惊与难以置信。 那玉符,可是封印了一道真君级别的一击! 而眼前这人,竟……毫发无伤地站着? “这不可能……”浪桀喃喃自语,手中长枪不自觉微颤。 而下一刻,四人的目光几乎同时落在他那根赤红的短角上。 毕五眯起眼睛,冷声喝问:“赤角族?可赤角族中,并无你这等强者。你究竟是被妖族附体?还是夺舍?你……到底是谁?” 赤角人闻言,露出森然冷笑,声如寒风:“呵……小小后生,倒也有几分眼力。只是可惜——” 他声音戛然而止,猛地一踏虚空,周身灵光爆发,气息如山海倾泻,原本的结丹中期修为瞬间突破,直逼结丹后期,紧接着——竟又一步攀升,冲至结丹圆满之境! 第256章 夺灵大法 “轰!!” 磅礴威压轰然散开,如有万钧巨山压顶,四周灵气剧烈震荡,空间微微扭曲。他仰天一笑,眼中满是狂傲:“你们很好,真的……惹怒本尊了!” 天地在这一刻仿佛随之颤抖,一场真正的杀劫,才刚刚开始。 然而,就在赤角人气势如虹,几欲冲破天地桎梏之际,半空中缓缓旋转的阴阳鱼忽然一滞。紧接着,一股无形禁制从虚空中悄然降下,如无形天网,将他的气机死死锁住,强行压制住其即将突破的气势。 “哼,这禁制……倒是碍事。” 赤角人冷哼一声,抬眼凝视天际的阴阳鱼,随即狞笑,目中凶光大作:“不过……结丹圆满,也足够碾死你们这些蝼蚁了!” 语罢之际,四人已悄然蓄势。素依白微喘两口,暂时没有再出手,而其余三人几乎在瞬间动了。 “现在!” 黑山低吼一声,三人齐齐祭出玉符! “轰——!” 三道惊天攻击自玉符中怒啸而出,宛如雷霆降世,光芒刺目,撕裂长空! 一道银白斧刃从黑山玉符中疾斩而出,斧光滔天,携带着开天裂地之势,远非他自身术法可比;而另一边,一道雷光蜿蜒,化作漆黑雷莽,电芒纵横;与此同时,浪桀的玉符则化出一道通体赤红的火龙,龙吟震天,烈焰翻滚! 三股力量一前一后,咆哮而至! 赤角人眼中凶芒一闪,万万没料到这群“后辈”竟如此果决狠辣,竟舍得连出三道真君封印之击!他怒啸一声,双手紧握浑元棍,横扫而出,欲强行挡下! “轰!!” 第一击,那银白斧刃猛然斩落,重重劈在他左臂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鲜血喷涌,整条手臂应声而断! 未及喘息,雷莽咆哮而至,电芒穿体,紧随其后的是那烈焰焚天的火龙,一头撞入他的胸膛,带起一片火海狂啸,将他吞没在炽烈雷火之中! 天地间,一时间光焰冲天,雷霆怒吼,火焰翻腾如炼狱! 不知过了多久,火势渐消,雷鸣也随之散去。 在那焦黑大地之中,一道残破的身影踉跄而立——赫然仍是那赤角人! 他浑身焦黑,血肉模糊,左臂已然断裂,胸前焦糊寸寸,口中不断溢血。但那双猩红的眼却依旧死死睁着,像两团即将熄灭却仍在负隅顽抗的火焰,狠毒中透着疯狂。 “还没……死?”素依白喃喃低语,美目满是惊骇。 四人脸色齐变,眼中震撼难掩—— 那可是足足三道真君一击!哪怕是元婴初期修士,也不敢轻易硬接!可这赤角人,居然……硬生生撑下来了! 毕五见状,眉头紧锁,冷哼一声,向前踏出一步,手中法宝光芒乍现,杀意凛然,准备彻底斩杀赤角人。 然而——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原本奄奄一息的赤角人骤然仰天狂啸,声如霹雳,震裂长空! “吼——!” 这一声怒啸如同雷霆炸响,音波席卷四野,四人只觉神魂猛然一震,脑海如遭重击,阵阵眩晕席卷而来,意识短暂恍惚! 趁此瞬隙,周围残存的妖魔忽地齐齐转身,竟纷纷放弃各自的对手,如潮水般向赤角人奔涌而至,将其严严实实地护在中央! 待四位天骄稳住心神,再次睁眼之时,眼前已是另一番景象—— 赤角人身周围,数十头妖魔早已汇聚完毕,宛如钢铁长城般将其团团围住,结成一道厚重防线。而更远处,风雷般的奔踏之声隐隐传来,伴随着一股股沉重至极的气息,正迅疾逼近! “主人!” 一名扈从满脸惊惶,急声汇报道:“后方发现十余只三阶妖魔,正朝此地极速奔来!” 此言一出,四人神色皆变,心头陡然一沉。 赤角人虽重伤未死,却已被数十头妖魔护住,外有妖魔驰援,内有强敌喘息,情势急转直下,险象环生! 四人对视一眼,空气仿佛凝固在一瞬之间。 终于,毕五低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疑虑:“这赤角族人……刚才那一啸,分明是在召唤妖魔援军。而且,他给我的感觉越来越不对劲。” 黑山眯起眼,沉声接道:“那厮的气息……像极了妖族,极可能早已被妖族夺舍,或者说……与妖魔融合。” 浪桀皱眉不语,良久后忽然冷声说道:“不管他是什么,现在他已重伤在身,正是我们唯一的机会,若再迟疑,只怕会让他脱身。” 素依白轻轻点头,眼中亦闪过一丝果决:“不错,浪道友说得对。此人若不尽早铲除,后患无穷。” 她目光扫过四周,又道:“不过……眼前这些妖魔,挡路太紧,须得先清理干净,再做下一步打算。” 毕五眼神微凝,缓缓点头:“那就出手吧。” ——风云再起,杀机复燃。 四人达成共识,便各自携带扈从出手,开始清剿围绕在赤角人周围的妖魔。 然而令他们意外的是,这些妖魔竟毫无之前那般悍不畏死的凶性,仅是象征性地反抗片刻,便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宛如失去灵智的傀儡。 这一异状让众人心头微起疑云,但眼下局势紧迫,他们并未深究,径直挥兵推进,继续清理妖魔残部。 随着时间推移,四人联手斩杀近百头三阶妖魔,几乎将整片区域的妖魔扫荡一空。 仅剩最后一环——赤角人身旁那十余头妖魔依旧负隅顽抗,死守不退,宛如最后的铁壁。 就在此时,一棵古木之巅,张炀身披匿神纱,宛若与夜色融为一体。月瞳微启,银芒闪动,将战场之态尽收眼底。 他原本只是静观其变,但下一刻,瞳孔骤然收缩,眉头紧锁! 他清楚地看到——那些被斩杀的妖魔与战死的百族修士尸身之中,正有一道道如发丝般纤细的红色血线悄然浮现,如蛇游走,悄无声息地朝着赤角族人所在之地飞速涌去! “这些妖魔……根本不是在抵抗,而是在……献祭?” 张炀心中骤生警兆,场中变故突起—— 黑山已提起漆黑巨斧,正要将那十余头顽强妖魔一举斩灭之时—— 轰!!! 赤角族人周身忽地迸发出一道刺目的血光,如烈阳骤燃,血芒如潮,瞬间淹没了视野! 那围护着他的十余头妖魔仿佛被瞬间抽干精魂,连哀嚎都未发出,便无声倒地,随即迅速干枯,化作一具具焦黑的骸骨! 不仅如此,战场上四散的尸体也开始剧烈颤抖,片刻之后,同样如沙砾般风化,精血尽失,尸身凋零! 那一刻,整片大地都仿佛陷入一股莫名的枯寂与血腥之中。 血芒翻涌片刻,便倏然收敛。 下一瞬,赤角族人缓缓站起,浴血而立,身形巍然。他原本断裂的手臂此刻竟已重生,再无残缺,肌肤泛着妖异的红光,双目猩红如火。 “那是……” 毕五瞳孔剧震,失声惊呼: “妖族的顶阶秘术——夺灵大法!?他竟在借众生精血重塑肉身?!” 黑山闻言一怔,急声问道:“什么是夺灵大法?” 毕五神色凝重,深吸一口气,沉声解释:“据古籍所载,炼体士修至极境,可塑‘不灭灵体’。譬如朱厌族、长岩族等天生血脉强横的族群,血脉浓度若足,自可孕育不灭之身。而妖族所谓‘夺灵大法’,便是仿造此等天赋神通,通过掠夺生灵血肉精华来迅速修复伤躯,甚至逆转生死,最终达成与不灭之体相同的效果!” 三人闻言,心头俱是一沉。 方才围杀赤角人,几乎已将各自底牌尽数使出,而眼下的对手,不仅伤势尽复,甚至更胜以往!这等强敌,已非他们能轻易压制。 素依白目光流转,美眸深处闪过一抹忧色,却轻声一叹:“三位道友,若能替妾身拖延片刻,我愿试施唤灵秘术,召来我族元婴真君神念降临。” 浪桀闻言,面露惊喜之色,急忙道:“素道友竟被族中选中修炼此等秘法,实在令人佩服!此事我等必守机密,绝不外泄。” 毕五与黑山亦郑重点头:“素道友放心,我们誓死守口如瓶!” 几人片刻间定下对策。毕五、黑山与浪桀纷纷祭出本命法宝,携扈从迎向赤角族人,而素依白则盘膝端坐,玉指掐诀,周身灵气迅速涌动,开始施展唤灵术。 与此同时,赤角族人已缓步迈出,浑元棍拄地,红芒缠绕,步伐看似迟缓,却蕴含可怖的压迫感,仿佛一尊缓缓苏醒的魔神。 三人的扈从率先冲出,试图阻其步伐。 然而,战局瞬息崩塌! 只见赤角人手中浑元棍猛地挥出,仿佛撼山裂岳,几乎一棍一人,将冲在前方的扈从尽数震飞。法宝于棍下瞬间崩碎,扈从连人带残片一同横飞而出,血雾洒落如雨。 片刻之间,众多扈从已无一人能再站起!之后场中就剩下四位天骄与熊奇了。 见状,众人心头大骇,再无犹豫,怒喝一 声,各自催动法宝,亲自冲上前去,与这位已然异变的赤角族人正面交锋! 四件法宝轮番轰击,接连撞上赤角族人手中的浑元棍,法宝震颤欲裂,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然而几番硬拼之后,这四件法宝已纷纷裂痕遍布,灵光暗淡,摇摇欲坠。 四人却毫无迟疑,各自取出新的法宝,再度强行逼上前,竭力拖延时间,只为为素依白施法争取一线生机。 然而差距悬殊,战局终究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赤角人力若崩山,浑元棍横扫之间,四人身形接连倒飞,重重砸落在地,鲜血狂喷,气息顿时萎靡不堪。 就在此时,素依白头顶的空间忽然剧烈震荡,一道流光旋转的门户轰然开启,一道虚幻的身影自中缓缓步出,宛如神只降临,光门随即剧烈波动片刻,便倏然闭合、化为虚无。 虚影悬于半空,身姿挺拔,静静俯视着下方的素依白。素依白微启朱唇,似以心念与其交流,那虚影静默片刻,便向前迈出一步。 第257章 森罗雷狱之威 他左手负于身后,右手剑指缓缓抬起。指尖灵光闪耀,剑气如海啸般从虚空中迸发而出! 剑气潮汐,倾天覆地,锋锐如霜,密集如雨,宛如万剑奔雷,携无匹之威朝赤角族人汹涌而去! 赤角人尚未来得及防御,整个人瞬间便被淹没在无尽剑光之中。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那纵横激荡的剑气与不断崩塌的空间回响。 然而,就在虚影准备再度施展剑诀之际—— 天幕之上,阴阳鱼骤然剧烈旋转,随之响起轰隆震鸣,仿佛九天怒潮翻涌。禁制被触动了! 那是此地对元婴境强者的压制机制——欲要将违禁者抹除! 虚影微一震惊,神情略带遗憾,却果断选择散去。光辉寸寸崩裂,化作缕缕灵气,悄然融入天地之间。 随着虚影消散,苍穹上的轰鸣也渐趋平息,剑气潮汐缓缓退去,大地上的乱石与残叶如梦初醒般簌簌坠落。 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自剑气深处响起! 赤角族人缓缓现身,周身鲜血淋漓,面目狰狞。他仰天怒啸,声音震裂山石:“你们这些蝼蚁……今日本尊必将你们抽魂炼魄!” 此刻的他,已彻底陷入狂怒。接连受创,数次被阻,几名结丹修士竟让他颜面尽失,这份耻辱让他几乎失去理智! 而素依白于唤灵术结束之际,灵力耗尽,身形一软,瘫倒在地,陷入昏迷。毕五、熊奇、黑山与浪桀四人亦是伤痕累累,勉力撑起身形,却再难起身,几乎失去还手之力。 就在此刻,一道道遁光疾驰而至,气息如怒潮汹涌,一瞬之间,十余道身影已然矗立于战场边缘,杀意如锋,撕裂长空。 为首之人,正是一位面带青色灵纹、身形枯瘦的青年修士——青扇。他目光如电,冷冽扫视四方,神情凌厉肃然。其身旁,一名披散赤发、面容狰狞如鬼的老者狞笑不止,满目嗜血;更有一位背生黑翼、身形魁梧的异族大汉,展翼之间罡风卷动,遮天蔽日,宛若魔神降临。 其余诸人,皆为各族结丹强者,或气息森寒如霜,或眉眼肃杀如刃,一身战意冲天,杀机凛然。 众人目光一转,望向遍布裂痕的焦土战场,眼中皆露惊怒之色。 “素依白?毕五?黑山、浪桀?!” 四位联盟天骄倒卧尘埃之中,身躯浴血,气息奄奄,宛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而不远处,那浑身伤痕累累的赤角族人却仍屹立不倒,宛若战神再世,周身血气滔天,杀意冲霄,目如鹰隼,直刺人心! 青扇与红发老者目光交汇,皆从对方眼中看出凝重之色。片刻后,青扇踏前一步,神情肃穆,朗声道: “四位道友,接下来便交由我等应对。你们暂且调息,不必再战。” 黑山本欲开口,却被毕五抬手拦下。毕五神情淡然,语气凝重:“你等小心,此人……不可小觑。”语毕,便取出丹药吞服,盘膝调息。 青扇眉头微挑,目中冷光迸射,却未多言,只从袖中缓缓取出一柄青色画扇,气势随之升腾。他直视赤角族人,低沉厉喝: “你这叛盟之贼,竟能逼得四位天骄濒死,今日,我等便为联盟除你!” 话音未落,他纸扇一挥,青光怒卷,杀意横贯长空! “杀!” 红发老鬼怒吼如雷,袖袍一震,黑焰冲天而起,化作百丈魔炎滚滚席卷,如魔龙出渊,吞噬天地。 其余结丹强者亦纷纷出手,不敢有丝毫怠慢。瞬息之间,天地为之一变,光影交错,术法轰鸣震耳欲聋。 雷霆轰鸣、剑气纵横、魔焰滔天、寒冰凝锁、金锥穿云…… 十数道恐怖攻势齐齐落下,汇聚成一股灭世洪流,朝着那不屈的赤角族人轰然碾压而去! 尘烟翻涌,山崖崩塌,大地裂开如蛛网,天地仿佛在顷刻间坍塌! “……死了吗?”一名修士低声自语,话音未落,烟尘深处骤然爆发出一声惊天怒啸! “——就凭你们,也配斩本尊?!” 尘浪倒卷,一道血肉模糊却高大威猛的身影破空而出,怒火如海,气势如山,仿佛修罗临尘! 赤角族人浑身浴血,目中赤光炽烈如炬,手中一柄浑元铁棍横扫而出,撕裂虚空! “轰!!” 青扇首当其冲,尚未来得及反应,护体灵光便轰然崩碎,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撞入山壁,血洒长空,当场陨灭! “退!”红发老魔惊怒大吼,然而刚一开口,便有一道赤色棍影自虚空中轰然落下,伴随天地震颤,直接将其连同滔天魔焰一同砸作血雾,魂飞魄散! “这……这不是结丹境的力量!这是……元婴之下的极限巅峰!” 黑翅大汉面色大变,惊恐咆哮,双翼猛扇欲遁,然而尚未高飞,便有一道赤芒洞穿其胸,炸裂血光,轰然坠地! 其余强者,见势欲逃,然遁光方起,便遭怒棍扫荡、杀机压顶。无论战或逃,皆如草芥,纷纷溃灭,骸骨无存! 不过半盏茶时光,十余位蠢蠢欲动的结丹强者,尽数葬身焦土! 血雨滂沱,洒落天地,将断壁残垣尽染猩红。 赤角人傲立于乱世之中,披发飞扬,周身血流不止,却愈显魔神般狰狞可怖。他仰天长笑,笑声震裂云霄: “蝼蚁终是蝼蚁!来十个也罢,来百个也罢,不过是送死的分量!” 声震寰宇,山河共鸣,四方修士,无不色变! 旋即,他缓缓收敛笑意,目光冷冽地扫向奄奄一息的四位天骄与熊奇,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 “杀了你们几个,本尊的计划……想来便可彻底成型了。” 他咧嘴大笑,森白獠牙在血光中闪烁,如凶兽般狞狂咆哮: “哈哈哈哈哈——!”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古木之上,张炀目睹一切,轻叹一声。 “若真让这四位天骄死在此地,出了秘境后,恐怕联盟那几位元婴真君的眼睛,都会盯在我身上了……” 他微微眯眼,目光深沉,“到那时,又不知会牵扯出多少麻烦。” 念及于此,张炀不再犹豫,手掌一拂,扯下遮蔽气机的匿神纱,身形如箭,瞬间破空而出,直逼战场! 赤角人感应到身前骤然出现一道陌生气息,眼中寒光乍现,盯着张炀,咧嘴冷笑。 “又来一个?跳梁小丑,也想趁火打劫,妄图渔翁得利?” 语声未落,张炀已立于他前方数丈外,神色澹然,衣袂翻飞,灵光鼓荡。 他抬手一挥,掌心紫青色灵焰升腾,直接化作一只展翼数丈的紫青色灵鸟呼啸而出,翎羽如火,身披灵焰,长啸震空,振翅扑杀! 那焰鸟所过,空气尽被灼烧扭曲,携带焚天之威,直扑赤角人面门! 与此同时,张炀身形一掠,直接来到赤角人前方,口中轻吐,七柄流转混沌色的飞剑倏然悬空,剑意震颤,似有星辰旋转、山河共鸣之势。 他双手翻飞掐诀,衣袂如风,七剑陡然化作七道虹光,撕裂虚空,雷霆万钧,直刺赤角人周身要害! “哼!”赤角人眸中寒芒暴涨,冷哼一声,猛地张口,喷出一团翻涌如潮的血红雾气! 血雾翻腾,与紫青色灵鸟轰然撞击! “嘶——!” 剧烈的灵力冲击激荡出刺耳尖啸,火鸟与血雾交织成乱流,赤青之光在半空中迸射千丝万缕,宛若天火炸裂、星辉崩散! 而几乎在同时,那七柄飞剑已破空而至,剑鸣如雷,杀机四伏,裹挟肃杀气息,直指赤角人周身死穴! 赤角人不退反进,暴喝一声,浑元棍横扫而出,棍影如山岳崩塌,携带惊雷般的毁灭灵力,直劈而来! 然而,就在双方即将交锋的刹那,七柄飞剑骤然灵动,剑光一折,瞬间调转,划出一道道诡异的弧线,犹如游鱼穿浪,避过棍锋最重之处,继续穿梭缠斗! 张炀指诀不停,袖袍翻飞,操控飞剑在空中灵动游走,每一击都恰到好处地掠过赤角人身侧,既不强攻,也绝不僵持,一剑未至,下一剑已然逼近! 数十回攻防下来,飞剑轨迹宛如游龙穿云,层层叠叠将赤角人困入其中! 赤角人怒啸连连,额角青筋暴起,浑身气血翻涌,却始终无法触及飞剑剑锋分毫! “鬼鬼祟祟、躲躲闪闪!”他怒吼咆哮,“你这般拖延,又有何用?可敢与本尊正面一战!” 张炀嘴角勾起淡笑,未作回应。 只见他指间灵光一转,剑意骤变! “——去。” 话音未落,七柄飞剑忽然在空中一颤,倏然无声消失,仿佛隐入虚空,连神识也无法捕捉其踪。 刹那间,天地灵气如受惊巨兽,轰然震荡! 赤角人身周数十丈内,青紫剑光自虚空中次第升起,层层交叠,如花开霜雪间! 一座青紫剑阵自虚无中缓缓浮现,将他牢牢困锁其中,剑芒纵横,雷霆交织,杀机沉沉,如山压顶! “——阵法?剑阵!” 赤角人心头猛地一凛,怒意尽散,意识到不妙,猛地挥动浑元棍,狂暴灵力轰然爆发,震荡八方,妄图以蛮力强破阵基! 可下一刻,张炀已踏步向前来到剑阵之前,衣袂猎猎,神情淡然如水,轻吐一字: “晚了。” 声音落下,剑阵轰然运转! 天地灵机齐动,数百道剑气冲霄而起,化作滔滔剑海,自四面八方倾泻而下! 那一刻,风声消散,雷声静寂,唯有剑啸响彻天穹! 整片天地仿佛都为之色变,青紫剑光吞吐不休,杀机凝若实质,向赤角人倾天覆地般轰然压下! 赤角人瞳孔剧缩,双手死死握住浑元棍,暴喝一声,奋力劈砸迎击! 棍影如龙,横扫而出,拦下了汹涌而至的剑气洪流。但他本就身负重伤,灵力几近枯竭,如今再承此重压,气血翻涌,脚步踉跄,已然力有不逮。 张炀眸光一凝,手中法诀陡然一变,体内灵力如决堤江河,滚滚涌入剑阵! 轰!! 伴随着剑阵的全力爆发,天地震颤,虚空嗡鸣! 一道道青紫剑光自地面拔地而起,宛如万剑齐鸣,森然矗立,剑气纵横,宛如剑林将赤角人团团围困! 剑林之中,雷芒闪烁,雷鸣阵阵,震耳欲聋! 赤角人眉头紧蹙,感受到那些剑光带来的刺骨锋锐,眼中闪过一抹狠意,怒喝间猛挥浑元棍横扫! 然而,那剑光却仿佛幻影般巍然不动,任他棍影呼啸,却丝毫不受撼动! 就在此刻,头顶雷鸣忽止,四周霎时寂静如死! 下一瞬,十数道手臂粗的雷芒自天而落,轰然劈下! 雷芒炽白如昼,怒龙般穿云裂空,带着湮灭一切的气息直指赤角人所在! 他面色剧变,心神狂震,怒吼一声,将浑元棍插地,身形紧绷! 只见他周身血光大盛,一道道猩红雾气从体内喷薄而出,如火如焰,将他严严实实包裹! 他脚下浮现一道诡异血色阵纹,血芒冲霄,护体光辉暴涨! 轰轰轰轰——!! 雷芒接连劈落,如星雨坠世! 十余道狂雷劈中赤角人,天地剧震,光芒刺目,电蛇狂舞! 但雷光散尽之后,那血芒护体竟仍巍然不动,如不动金刚! 张炀见状,眸光一凛,神色微凝,脸色已然泛白,体内灵力近乎消耗过半,但他却没有半分退意! 反而猛地一咬牙,手诀连变,衣袍激荡,厉喝出口! “——森罗——雷狱!!” 话音落下,剑阵之中七柄飞剑骤然浮现! 七剑悬空,盘旋交错,剑意共鸣,剑光如龙,竟在空中汇聚为一轮硕大剑光巨轮! 那剑轮缓缓旋转,携裹天地之威,每转一圈,虚空便泛起道道裂痕,空气被撕裂出尖锐的啸音,仿佛连天地都要被碾成齑粉! 雷光缠绕,剑意咆哮! 这一刻,剑阵威力全开,如天威降世,森罗雷狱,倾压而下! 第258章 婴灵树?神晶木! 赤角人似是察觉到死亡临近,猛地仰天怒吼:“滚开!!!” 声如雷霆,震荡山林! 他怒发狂舞,双目血红,状若疯魔,浑身肌肉瞬间膨胀,血脉如蛇般蠕动,竟强行引燃体内精血! 一团猩红血焰自其体表燃起,烈焰腾腾,仿若血焰战神临世! 他手持浑元棍,猛然跃起,怒吼着朝那缓缓碾落的剑轮中央,轰然砸下! “——砰!!!” 棍剑交击,天崩地裂! 一声震天巨响炸开,空间如同镜面般破碎,灵气震荡如雷劫降临,四野狂风怒号,沙石飞舞,山石炸裂! 但终究—— 那根沉重无比的浑元棍,被一股不可抗拒的伟力震飞出去,划出一道长虹,重重插入远处山石之间,发出一声轰鸣! 空中的七柄主剑剧震一瞬,随即如天崩般爆发! 万剑齐鸣,剑光分裂! 如怒海狂潮、如万龙奔腾,剑气洪流汹涌而下,将赤角人的身影瞬间吞没! “啊啊啊——吾不甘心啊!!!” 他凄厉的怒吼尚未说完,便在无数剑芒之中被彻底撕裂! 血雾炸开,漫天飞舞! 赤角人的身影在剑气碾压下化作飞灰,骨肉横飞,元神俱灭! 最后那一丝欲逃的血影,也被一缕疾若闪电的剑气当空斩灭,魂飞魄散,连一滴鲜血都未曾落地! ——杀伐干净利落,无有余孽! 张炀静静伫立,脸色苍白如纸,身形微晃,嘴角已溢出血丝。 但他神色不动,强撑着体内残余灵力,控制剑阵锁定对方残存气机,直至那丝微不可察的气息彻底湮灭,方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一挥衣袖,剑阵缓缓散去,天穹复归晴朗,风息云止,天地重归沉寂。 张炀扫视四周战场,目光所及,那根浑元棍正静静插在不远处的大地之中,棍身仍在微微颤抖。 他缓步走近,将其拔出,随手收入储物袋中。 随即走至先前被击倒的五人面前,声音清冷平静:“赤角人已被诛灭,此地已无后患,五位道友可安心疗伤。” 言罢,他不待几人回应,衣袂一拂,便转身掠入林间。 身影如风,转瞬即逝,消失在密林深处。 赤角人已除,后患尽去,婴灵果的所在也近在咫尺。张炀沿着灵气汇聚之势疾行,步履如电,不过片刻,便已来到秘境最中央之地。 而入目之景,却令他不由一滞,目光凝固。 那是一座巍然挺立的山峰,高达数百丈,仿若擎天之柱般横亘在天地之间,孤绝而神秘。可更令人骇然的,是山下那庞然如山的异兽遗骸! 那赫然是一头早已陨落的不知名异兽,其身似龟,占地百丈,四肢粗壮如石柱;然其首却仰天怒吼,鹰嘴蛇颈,口中满布利齿,怒目圆睁,似在临死前仍欲挣脱镇压。 如此诡异姿态,配合其骸骨之威,纵早已失却生机,仍予人莫名压迫! 张炀心头震动,定了片刻神,方才收敛心绪,缓步踏上山体。 山势陡峭,但对修士而言不过片刻之事。他身形飘然,步步登临,直至峰顶。 而在山巅之处,便见那传说中的奇珍灵根——婴灵树! 那株灵树通体灰黑,树干上玄纹隐现,枝叶如柳垂地,仿佛染了幽冥之气。其高七丈,气韵古朴,却不显旺盛生机,反倒隐隐透出一股衰颓。 张炀目光微凝,立于树前细细端详。只见树枝之间,仅结有五枚婴灵果,果形宛若仙桃,外皮紫莹如玉,大小不过婴儿拳头。 但除这五枚成熟灵果外,其余枝叶竟空无一物,未见其他新果生成,令张炀不由微皱眉头。 他收敛心神,双瞳银芒一闪,凝眸望去,便察觉婴灵树灵机流转迟滞,枝叶隐隐发蔫,竟似元气大伤之态! “果然不是错觉。”张炀心中暗忖,“看来此树与秘境异变关系不浅。” 思索片刻,他也未再多作耽搁,伸手将那五枚婴灵果小心采下,一一封入事先准备好的玉盒之中,封印其灵性,以防灵气流失。 随后,他立于灵树之前,面色肃然,拱手躬身,郑重行礼道:“前辈,晚辈冒昧采果,实乃机缘使然,若有打扰之处,尚请海涵。” 其声虽轻,却透着敬畏之意,回荡在空灵静寂的山巅之上,久久不散。 静立片刻,见那灵根并无异动回应,张炀胆气渐盛。 他轻吐一口气,右手一抬,唤出飞剑,于婴灵树周遭土石之间小心挖掘,最终截取下一小段根茎。被他慎而又慎的收入玉盒封存。 随后,他双指掐诀,接连召出七道飞剑。剑光一现即隐,隐于虚空之间,蓄势待发。 不多时,那七道飞剑环绕虚空,自行衔接牵引,隐隐化作一座小型剑阵,将整株婴灵树牢牢封锁其中。张炀再取出数块“灵眼之石”,依势摆入阵心,令剑阵自成闭环,灵力自持流转。 布阵完毕,张炀才缓步走上前方,目光复杂地望着眼前这株灵根古木。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轻按在树干之上,心神一凝,体内功法骤然运转——噬灵诀! 只见掌下灵芒闪动,道道青光自树体流溢而出,宛如一缕缕幽泉灵流,顺着他的手掌缓缓涌入经脉之中。 那股本源之力温厚悠远,不若天象树本源那般霸烈刚猛,反而更为幽静柔润,大部分本源直入识海,使得张炀精神瞬间一震。剩下的小部分本源四散在张炀周身经脉之中。 他闭目凝神,只觉神识之海宛如湖面拨雾,愈发澄澈明净,冥思流转,诸念通透。 正当他沉浸于神识异变之际,忽听耳畔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响: “小辈,你在做什么?!” 张炀骤然一惊,心神险些紊乱,运转的噬灵诀都差点被打断停下。他咬牙强稳功法运转,眼中闪过警惕之色,沉声喝问:“你是何人?” 那声音静了片刻,隐隐带着一丝冷哼与不屑,接着缓缓吐出回应。 “哼……你不记得本尊了?” 张炀心神大震,蓦然忆起那熟悉语调,目中一凛,低声惊疑道:“你是……那赤角人?” “不错!”那声音中已然透出森冷之意,“先前你所斩杀者,不过是我的一具化身。而你眼前这株婴灵树——才是我真正的本体!如今,你竟然还敢吞噬我的本源!” 原来,那赤角人此前被张炀击杀,连带着附身的神魂也被斩灭,导致其元气大伤,只得陷入沉睡。然而如今本源正在快速流逝,他不得不仓促苏醒。然而因重伤未愈,加之数百年前炼制浑元棍耗损了太多本源之气,此刻的他再无动手之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张炀吞噬他的本源。 而如今——他本源正被张炀强行吞噬,却已无力阻止! 张炀此刻也感受到树中传来的愈发激烈波动,那是灵根在挣扎,在愤怒——可惜,却已无力反击他的吸取。 沉默良久,见张炀迟迟没有停下来大的动作,那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多了一丝不甘与急迫: “小辈,住手……只要你愿放过本尊,本尊可赐你一部上乘功法,甚至数种秘术与神通。如何?” 张炀闻言,眸中闪过一丝狐疑,心中思绪翻涌: “他当真是此灵根诞生出的灵智?可若真是婴灵树,又怎会与妖族勾连,甚至操控秘境妖魔,猎杀各族修士?” 他念头急转,计上心来,脸上露出一丝惊喜神色,语气略显激动:“前辈所言当真?若真能得前辈传承,晚辈自然愿退一步。” 虚空中传来一道低沉轻咳,那声音带着些许不屑: “本尊何许人也,岂会欺你这区区结丹小修?若非身受重创,岂容你在此妄为?” 张炀顺势追问,语气恭敬中隐含试探:“既如此,还望前辈明示尊名。以及晚辈有一事不明,还请指教——前辈既是此灵根,为何能操控秘境妖魔?又为何猎杀百族修士?” 那声音微微一顿,语气隐隐透出不耐:“如你所见,本尊便是这株神晶木,而这神晶木也正是本尊。” “神晶木?”张炀面露疑色,迟疑道,“可晚辈听闻,此处灵根乃是‘婴灵果’……” 那声音骤然一哼,语气多了几分冷意: “婴灵木?哼,不过是本尊故意编制的假名罢了。用来吸引那些愚蠢的外来修士靠近。” 他似也懒得掩饰,语速加快,寒意暗藏: “至于操控妖魔一事……本尊也说不清原因,自诞生灵智起便有此能力,那些妖魔视我为主,命之即行。” “而猎杀百族修士,是因本尊欲以血肉精华化形脱壳,冲破束缚,踏出此地——如此而已。” 张炀神色微动,面上装出一副恍然大悟之态,似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语气转缓道: “原来如此……多谢前辈坦言。既然事关重大,晚辈更当谨慎,还望前辈能将来龙去脉说得更详尽些,晚辈也好作出抉择……到底是继续吞噬,还是放您一条生路。” 第259章 巨妖钓鱼 那声音微微一叹,语调低缓,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数万年前,本尊扎根于此,初启灵智之时,便亲眼目睹山下那头大妖被镇封陨落,怨气滔天。此后数千年,百族修士陆续踏入此地秘境,渐渐察觉到本尊的存在。” “那时的本尊尚弱,不敢暴露,只能伪装成死物,暗中以秘术引导,让他们得知本尊所结之果名为‘婴灵果’,据传可助人凝聚元婴。” “再之后,一位夫诸族修士进入此地,试图以术催熟果实。哼,那等拙劣法门,岂能左右本尊?不过,本尊还是暗中引导,使他以为秘术奏效。皆是为引人入局、积蓄本源而设。” “你以为这些年那些婴灵果真是自然成熟?错,全是本尊布下的局,只为化形脱困罢了。” 语声渐冷,仿佛从回忆中抽离,低沉中透着森然杀机: “只是化形之法需庞大的血肉精华,本尊便自万年前起,便暗中谋划此事,至今已近大成……” 张炀静静听着,面无异色,心中却早已惊涛骇浪。 他忆起先前那名灰袍人,其储物袋中血肉成堆,明显是用于献祭、供养之物。而那人,恰恰又是与妖族勾连的叛修。 神晶木所言,虽自洽,却处处存疑,尤其那“操控妖魔”一节始终含糊带过,分明有所隐瞒。 张炀目光微沉,念头飞转,忽而心中一震,隐隐捕捉到某个可能: “若所谓‘神晶木’根本不是自然诞生出的灵智,而是那头被镇压的大妖,神魂未灭、侥幸残存,夺舍了此灵根苟延残喘……此后布下重重算计,只为借灵根之体化形逃脱,那一切便都说得通了。” “果然是老妖精,好算计!” 他垂眸敛神,面上神情不变,心中却已有计较。 如此一来,张炀心中愈发明了。 按此妖所言,恐怕正是那位“大人”将其镇压于此,历经万年,其肉身早已衰败濒灭,不得不施展禁术夺舍这株灵根苟延残喘。此后,他一边蛰伏恢复,一边以“婴灵果”为饵,引诱渴望突破的修士入局,继而操控妖魔与傀儡猎杀百族修士,再借他们血肉精华加速化形之术。 ——妖魔肆虐、灰袍叛修、血肉精血……一切线索,如今尽数拼合成形。 张炀面上装作沉吟,实则暗中已开始盘算拖延之策,体内法力悄然运转,继续稳稳吞噬神晶木本源。 那声音察觉迟迟未得回应,语气中渐显焦躁,连声催促: “小辈,速速住手!本尊掌有直通真仙之境的无上功法,更有秘传夺舍之术、金蝉脱壳神通!只要你停下,本尊尽数传予你,助你平步青云!” 张炀不动声色,依旧一副犹疑模样,但是吸食灵根本源的速度不减反增。 终于,那声音怒不可遏,厉啸而出: “贼子!竟敢逼本尊至此!数万年谋划,怎能毁于你手!罢了——你这具肉身倒也尚可,本尊便舍弃此体,夺你之身,再图东山再起!” 话音未落,神晶木骤然震颤,一道血色虚影如厉鬼出笼,自树身激射而出,直扑张炀眉心! 血影速度之快,眨眼已破开神识屏障,强行侵入识海。张炀眉头紧皱,脑海如遭刺锥,灵魂剧震,但他早有准备。 ——“哼,果然狗急跳墙。” 他骤然闭眼,心念一动,一座三层祭台模样的法宝自识海深处浮现而出,通体幽青,灵光流转,正是他炼制的神魂法宝——镇魂台! 镇魂台一经现世,便滴溜溜旋转起来,台上铭刻的灵纹瞬间激活,化作万千青芒,交织成牢笼,将血色虚影层层束缚! 血影凄厉挣扎,却难逃镇压之力。只听一声沉闷轰鸣,镇魂台陡然一震,发出一道吞噬之音——唰地一声,那血影便被强行拉入祭台之中,死死锁缚于神魂祭坛,再难动弹半分! 识海归于宁静,张炀缓缓睁眼,眸中一片清明冷冽,嘴角缓缓扬起一道冷笑。 “想夺我身?你还不配。” 血影见状,先是一怔,随即仰天怒吼:“神魂法宝?!你个小辈……竟早有准备,卑鄙!可恶!!” 它面目狰狞,在镇魂台下疯狂挣扎,幽影翻滚扭曲,但终究只是徒劳无功。镇魂台如牢笼封天,死死锁住其残魂。 张炀冷眼旁观,见其已彻底镇压,便不再理会,转而凝神吞噬神晶木本源。 时间流转,小半日后,整株神晶木的本源精华已被他尽数吞噬。此次吞噬,远不如筑基时期吞天象树时那般惊心动魄——毕竟,眼前这灵根的本源不过天象树的三分之一,显然早被那妖物掠夺殆尽。 随着最后一丝本源消散,神晶木上的玄纹迅速黯淡,枝叶枯萎凋零,碎作齑粉,如飞灰飘散于天地之间。顷刻间,那七丈高的古木便从世间抹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张炀盘坐原地,气息如渊,灵光萦绕。此次吞噬,使他体内整整凝聚出九处窍穴,肉身之力也稳步踏入结丹后期之境。 ——但这,尚不是最大收获。 早在开始吞噬本源时,他便察觉到神识在缓慢增强。如今随着吞噬了整株神晶木灵根,自身神识之力却宛如江河决堤般汹涌暴涨! 轰然之间,识海深处,一道淡青色虚影悄然自动成形——那是神魂! 张炀缓缓睁眼,眸光深邃,神识外放之间,虚空轻颤。他只是本能的分出一缕心神,便自动凝出了那道神魂虚影,只见虚影立于识海之上,五官与他无异,衣袂飘飘,神色淡然,灵性十足。 张炀遥望着自己的神魂化身,眼中浮现一抹惊异与喜悦。他控制着那道神魂虚影,飞至镇魂台前。 此刻血影早已绝望,见张炀现身,神魂虚影俯视而来,它眼中已无半点杀意,只剩呆滞与悲哀。 “天……天要亡我啊……”它瘫软于镇魂台下,低声喃喃,“数万载谋划,竟尽付流水,不如……不如当年便殒命在副墨那厮手里……呵,天道无情,贼老天……” 语罢,它双眼骤然泛红,身躯颤抖,竟欲强行引爆神魂,求个玉石俱焚! 张炀脸色一变,猛地催动镇魂台,欲将其彻底封死。谁料血影魂力骤然紊乱,台下传来阵阵剧烈震荡—— “轰——!!” 一股惊人的神魂风暴自镇魂台中爆发而出,震得整个识海剧烈颤动,层层灵光瞬间破碎。 张炀只觉脑海如锤击,神魂虚影一阵扭曲,险些不稳。他咬牙稳住神念,双手急掐灵诀,死死维持住镇魂台的封印结构。 青光激荡中,血影嘶吼怒笑: “哈哈哈——本尊即死,也要拉你陪葬!!” 但下一瞬,镇魂台骤然亮起一层深青色符纹,一道镇魂禁制悄然浮现,将那爆炸核心强行压缩,封锁在祭台中心,寸寸镇压。 张炀只觉识海轰然巨震,一股难以形容的撕裂之痛席卷神魂,胸口气血翻涌,一口鲜血猛地喷出。他强忍剧痛,双手急掐灵诀,催动镇魂台死死压制识海动荡,稳住那近乎崩塌的魂念波动。 良久,识海终于渐归平静。 张炀抹去嘴角血迹,眉头紧蹙,目中寒芒一闪而逝。神魂虽未遭致命重创,但那血影自爆之威依旧令他神识震荡,神魂受损,短期内再难全力出手。可眼下局势未稳,他也只能强行压下伤势,勉力维持神魂稳定。 当他缓缓收回镇魂台时,却愕然发现整座宝台表面竟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灵光暗淡,宛如一尊即将崩塌的瓷器。显然,在方才那股神魂爆冲中,镇魂台也遭受了极大的损伤。 更令张炀意外的,是识海之中竟飘荡着十二道细碎的血色残片,散发着浓郁的神魂余波,赫然正是血影自爆后残留下的记忆碎屑。 张炀目光微凛,心中暗提戒备。他小心翼翼地摄取其中一片碎片凝于掌心,细细查探,确定其中并无神魂残意,只是一些支离破碎的记忆。 他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将所有血色碎片尽数收拢,逐一探查、整理、梳理。 时间悄然流逝,小半个时辰后,张炀缓缓睁开眼眸,目中浮现一抹诧异之色,神情沉思。 原来,血影果然如他所料,乃是因被镇压之下濒临陨落,才强行夺舍神晶木灵根,苟延残喘。真正令人意外的是,那株神晶木,居然并非此界之物,而是其从上界带下的一株特殊灵根。 更令人心惊的是,血影在被镇压数百年之后,便悄然布下脱困之局。他亲手将那株神晶木种于镇压自身的山体之上,再以残魂蛰伏其中,设下“以灵诱敌”的陷阱,等待“猎物”上钩。 而此后的一切,皆如他所言:一次次“钓鱼”,将前来探宝的修士化为自己化形的养分。 最令张炀动容的,是这些血色碎片中透露的另一桩惊人秘密:那些秘境中出现的灰袍人,正是此妖一手培育的傀儡势力! 第260章 吞天 数万年来,此妖虽然被镇压在此地,仍借神晶木之力悄然影响秘境内的百族修士,迷惑其心智,灌输其血道之法,甚至以“传承”之名诱其修炼异法,步入血影设下的迷局。那灰袍人的存在,便是其血道传承最直接的产物。 此次秘境开启,血影已筹谋多年,意图汇聚百族修士之血肉精华,以此一举冲破桎梏,重塑肉身、化形出世。 但他万万没料到,命运的轨迹却在此时剧烈偏移—— 他所筹谋的一切,因张炀的存在导致破灭,张炀更是以镇魂台,将他困杀于绝境之中,神魂俱灭,万载谋划,一朝成空。 张炀沉默良久,望着掌中最后一缕血色碎片缓缓消散,目光深邃如渊。 “原来……这一切竟藏得如此深。” 他低声喃喃,语气中透着一丝寒意与警惕。 若这血影能够在秘境中悄然布局数万载,扶持出一支暗中的灰袍势力……那在整个百族之中,又有多少类似的“灰袍人”,正在某个阴影角落中潜伏?虽说此次这巨妖被自己消灭了。但是那些潜伏在外的灰袍人肯定与妖族有所联系。 如果自己猜想成真,恐怕日后联盟在与妖族大战之时会有覆灭之危啊。 而且此次若非张炀力挽狂澜,此妖一旦得脱,终有一日势将恢复修为。到那时,百族生灵恐将再遭浩劫,一场灭世之战在所难免。 余下的记忆碎片内容零散,已无太大价值,仅有三块较为完整的碎片之中,分别记载着《搜魂大法》、《附身大法》与《夺灵大法》,皆是玄奥无比的诡秘之术。 张炀暗自皱眉,此时并无精力细参,只得将三术暂时搁置。待日后有暇,再做参悟也不迟。 他一一将这些记忆残片封入镇魂台,层层镇压、封禁,确保无一丝残念外泄,这才长舒一口气,略感安心,心绪也稍稍平复下来。 随后,他起身收回剑阵,正欲离开,目光忽然一凝,脚步微顿—— 出乎意料,那四位天骄与熊奇竟竟然已经在外守候了,看样子已经等了许久。 五人见剑阵消散,张炀从中显形,率先迎上前的是毕五,他抱拳躬身,郑重说道: “多谢陈道友救命之恩,若无你出手,此番怕是我等……” 话未说尽,情绪已尽在言外。 张炀闻言,目光落在熊奇身上。后者挠了挠头,神色略显尴尬,显然早已将“陈道友”真实身份一五一十地告知了众人。 张炀轻叹了口气,心知隐瞒终非长久之计,索性顺水推舟,面带淡笑,语气温和: “当日若非四位联手重创此妖,在下也未必能将其彻底镇杀。此番算是共抗大敌,何须多言谢字。” 众人闻言,心中皆是一松,原本因身份变动而升起的几分疏离,也随之淡去不少。 就在这时,素依白忽地抬眸,目光在张炀身后缓缓扫过,眼神中掠过一抹疑惑与探寻,声音虽轻,却带着几分柔韧的深意: “陈道友,寒暄暂且不论……敢问,那株婴灵树灵根,去了何处?” 此言一出,气氛倏然微变。 四位天骄的目光齐刷刷望向张炀,或明或暗,或疑或警,皆在等待一个答案。 张炀轻叹一声,语气低缓而平稳:“在下原本只打算采摘一颗婴灵果便离开,谁料刚踏入此地,那株灵根竟骤然发难,悍然偷袭。我与其短暂交战,察觉灵根异样,本欲抽身而退,岂料那一刻,一道血影猝然自灵根中激射而出,趁我不备之际,径直侵入识海。” 说至此处,他眉头微皱,语气略沉:“幸而在下身具神魂法宝,勉力抵挡,方才将那血影彻底镇压斩灭。可我神魂亦因此大伤,不得不布下剑阵以作防护,静修疗伤。至于那株灵根……血影陨灭之后,灵根随之崩碎,化作齑粉,已然不存。” 说罢,他抬手一挥,一座浑圆玉台赫然浮现于半空,其上裂痕纵横,如蛛网般蔓延,触目惊心,隐隐透出一股神魂余韵未散的压迫感。 四位天骄见状,齐齐倒吸一口凉气,面上皆浮现出惊骇之色。哪怕他们修为不俗,也能感受到那座法宝曾承受了何等可怖的神魂冲击。 张炀望着他们神情,继续道:“交战之时,那血影自称‘吞天尊者’,不过我对其来历一无所知……几位可曾听闻此号?” 五人闻言神色齐变,相互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读出了震惊与凝重。 片刻后,毕五缓缓开口,语气低沉:“‘吞天尊者’……正是当年那位被副墨尊者亲自镇压的上界大妖。” 张炀闻言,心中微动,随即装作露出一抹疑色:“上界大妖?那是何等存在?” 黑山这时瓮声瓮气地接道:“道友未曾听闻也属正常。这些事,在百族之中也仅少数顶尖大族才得知一二。所谓‘上界大妖’,乃是数万年前诸族与妖族大战,双方都有上界大能降临此界。而此妖便是其一。” 毕五略一沉吟,继续补充道:“据传,当年此僚一身妖威滔天,自号‘吞天’,出手极为狠辣,方降临此界不久,便已诛杀诸族整整十四位化神强者。最后还是那位大人出手将其镇压与此。” 说到此处,几人神色都变得尤为凝重。那“吞天”的名字,显然不是虚张声势,而是曾真正搅动风云、屠戮四方的太古巨妖。 毕五顿了顿,神色凝重,继续说道:“陈道友方才所言的那道血影,自称‘吞天’,想来便是那头上古大妖。依照你的描述,那妖极有可能是借助灵根想化形而出借此脱离此地镇压。至于此前那赤角人,恐怕亦是被其夺舍附身。如今灵根崩灭,想必正是因道友将其斩杀所致。” 他说到此处,眼中流露出几分敬意,随即正色道:“此事非同小可,事关太古巨妖再现,待我们离开秘境之后,必然要如实禀告天音大真君。” 张炀闻言,眉宇微皱,面露难色,沉吟片刻,终是缓声开口:“几位道友……此事,可否不提及在下之名?” 黑山闻言一怔,疑惑地挠了挠头:“陈道友,此番你斩杀了上古大妖‘吞天’,堪称立下大功。只要此事查证属实,联盟必会给予重赏。只要日后道友拿到赏赐,想来陈道友结婴也是十拿九稳了。况且天音大真君素来公正,也不会克扣道友的赏赐的。” 张炀神情无奈,叹息一声:“陈某身为人族修士,深知人族在联盟中地位低微,尤其像我这般结丹小修,更是举步维艰。若此功被知晓,日后牵扯到结婴、资源划分,恐怕难免引发纷争。更何况……此次出了秘境,陈某便要回归人族,也无意继续留于此地招惹是非。” 他语气虽平,语意却沉,话落之后,场中略显沉默。 几人相视一眼,神色复杂。最终,素依白轻轻一笑,语声柔和清亮:“既然陈道友不愿显功,那我等便厚颜,将此功劳暂记于己,权作替友受赏。” 她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方晶莹剔透的白玉令牌,轻轻递出:“此乃我白矖族信令。道友若有差遣,凭此令牌,寻我白矖族,妾身必不推辞。” 素依白话音方落,其余四人目光亦亮,纷纷取出各自的族令信物,递予张炀,笑言道:“陈道友若有吩咐,尽管持信物来寻在下。” 张炀看着那枚令牌,眼神微动,终是抬手接过,神情郑重,拱手一礼:“陈某,铭感五位道友情义。” 张炀看着眼前几枚代表不同族群的信物,心中微讶,原以为避开功名是明哲保身之举,竟也换来诸般隐形好处。他收起信物,嘴角含笑,心中暗道:“日后若真有所求于联盟,到时候这五人应该都已经结婴了。到那个时候自己今日之因便是他日之果了。” 说罢,他翻手一转,掌中浮现几枚晶莹剔透、灵气氤氲的婴灵果,笑道:“此物是在下初入此地时采得,若非当时先取,恐怕也已随灵根一同化散。既然诸位为此而来,这几枚婴灵果,便请诸位收下。” 五人见张炀取出整整五枚婴灵果,先是眼神一亮,旋即又面露迟疑之色。 最终,素依白轻声说道:“此行若非道友数度出手相援,我等恐早已葬身血影之手。这婴灵果,我等五人取两枚足矣,其余三枚,还请道友自行收好。” 熊奇也附和笑道:“两枚婴灵果保底能炼出六颗婴灵丹。足够我等分了。剩下的婴灵果还是陈道友留着吧。”剩下几人也齐齐点头。 张炀见此也不推脱直接将剩下的三颗婴灵果收了起来。随即微微眯眼,心头一动转念一想,遂又问道:“几位道友,可知这婴灵丹的丹方?” 毕五走上前来,取出一枚玉简递来,沉声道:“此简中记有婴灵丹的丹方与我族长老的炼丹心得。如今灵根已消散,这婴灵丹日后再无出处,这玉简便赠与道友,权作谢礼。” 张炀郑重接过,微一点头:“如此,在下便不客气了。多谢。” 第261章 妖族来袭 随后,五人也不再多言,皆在小山之上盘膝而坐,继续疗伤。 唯有张炀静静望着手中玉简,目光微动。 而此时,远在山崖之下,灵根曾盘踞之地,一缕稀薄如烟的血影悄然逸出,化作一缕微尘,随风而逝,隐入秘境外围。无人察觉。 数日之后,张炀忽觉腰间令牌微微震动,心头一凛,连忙取出察看。几乎在同时,其余五人的令牌也一同绽放出柔和光芒。 毕五抬头提醒:“这是秘境传送的前兆。诸位速将灵力注入令牌,便可一同离开此地。” 六人闻言,纷纷催动灵力注入令牌之中。下一刻,符纹交织、灵光骤起,宛如五道流光将众人包裹,其身影随光芒一闪而逝,小山峰上顿时空无一人。 一阵天旋地转般的眩晕袭来,张炀稳住身形,略一晃神,待到视线清明,已然立于一座宽阔的传送广场之上。 他环顾四周,只见苍穹之下,广场中已聚集了两百余名修士,结丹者寥寥不足三十,其余皆是筑基境界的小修士。众人面色茫然,显然尚未完全从传送的晕眩中恢复过来。 然而广场之上却早已乱作一团—— 数十个小型修士团体正与上百只三阶妖兽厮杀不休,法术轰鸣、灵光乱闪,场面混乱而危急。 而在广场上空,更是一场激烈的大战正在展开。 只见天音大修士当先而立,周身仙音缭绕,手执金铃,带领九位真君修士,与十二位身披黑袍的神秘修士激烈斗法。 其中尤以天音大修士最为耀眼,他独斗四位敌方真君,依旧游刃有余。金铃轻晃之间,音波如潮,层层涌向三人,竟将四位敌修死死压制,连反击之力都难以施展。 张炀心中震动未定,便听天穹之上,一道嘶哑的声音暴喝而出:“没有——撤!” 言罢,那十二位神秘修士中的其余十一人瞬间脱离战圈,与下方仍在鏖战的妖兽一同迅速后撤,身形一闪,便已遁入天际尽头。 天音大修士目光微凝,刚欲追击,却又挥手止住了身后众真君,道音如钟:“不必追。” “妖族突袭,所图非小,显然是为秘境之人而来。只是,他们未曾得手,便匆匆而退……想来,目标并未在此。” 他目光扫过方才传送出的众多修士,语气沉稳却带着冷意:“眼下最要紧的,是查清秘境中到底发生了何事。” 其他几位真君沉吟片刻,终是释然,纷纷点头,随天音大真君缓步飞临至秘境传送出口,准备查验众弟子的安危。 然而,就在众人心头稍松之际,一道黑影倏然自侧方激射而出,快若惊鸿,直扑刚从秘境中传送而出的修士群中! 几乎未等众人反应过来,那黑影已卷走一名筑基小修,化作一道流光遁向高空,转瞬便没于天际。 “糟了!还有化形妖族潜伏!”一位真君惊喝出声,面色骤变,随即便有三位真君腾身而起,遁光如虹,直追而去。 唯独天音大真君神色不动,眉头微蹙,却并未出手,而是径直降临至众弟子面前。 当那数位真君自高空缓缓落下时,一股如潮水般的威压随之席卷而来,天地间灵气俱寂,宛如万山压顶。 张炀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连脊背都挺直了几分。 四位天骄眼神一凛,率先踏前一步,恭敬的站在众修士身前。 待六位真君身形彻底落地,众修士不敢怠慢,齐齐俯身施礼,齐声高呼:“拜见天音大真君,拜见诸位真君前辈!” 天音大真君神色淡然,轻抬一掌,示意众人起身,随后缓声问道:“此次秘境之行,你们可有收获?途中遭遇何事?” 四位天骄对视一眼,最终由毕五出列,拱手行礼,朗声道:“禀真君,此次秘境之行确有变故,晚辈愿详述始末。” 他言辞清晰,将秘境内的异象、妖族突袭、诸多战斗一一道来,众修士闻言皆神情凝重。然而当谈及最后一场逃出生天的遭遇时,毕五忽然收声,转为传音,单独向天音大真君禀告。 张炀站在人群中,紧握双拳,指节泛白,神情紧张不已。 其他修士虽然满心疑惑,却因真君高坐眼前,只能强行压下好奇,默然旁观。 片刻之后,毕五传音完毕,天音大真君的脸色随之沉了下来。他凝视着毕五,语气低沉而笃定: “你所言之事,确实无误?” 话音刚落,其余三位天骄也齐齐上前一步,神色肃然,拱手道:“天音前辈,我等四人,皆可作证!” 天音大真君闻言,眉头愈发紧锁,目光一闪,随即侧首,迅速朝身旁几位真君低声嘱咐几句,而后毫不迟疑地化作一道遁光,直冲天际,往那黑影消失的方向追去。 张炀望着天音大真君离去的背影,心头一紧,眉头紧蹙,脑海中闪过一丝莫名的不安。 他沉思片刻,忽然浑身一震,脸色微变—— “不对,那巨妖……或许根本没有真正陨落!” 他回想起秘境中那场激烈的搏杀,自己虽然破坏了巨妖借灵根重生的布局,但对方毕竟是上古遗留的妖物,连那位传说中的‘大人’都只能封印,无法彻底斩杀,其底蕴岂会如此浅薄? 张炀越想越觉不安,心中隐隐浮现一个念头:那头妖物极有可能尚未身陨,如今借助某种秘法化形逃出,而方才那被卷走的筑基修士,只怕……正是被其夺舍了! 他攥紧了拳头,额角青筋微跳,暗忖道:“若真是如此,此劫未平,后患无穷……” 此时,剩下的四位真君简单交谈几句后,其中一位身材略显肥胖、目光精明的真君踏步而出,扫视众修一眼,眯眼沉吟,缓缓说道: “此事事关重大,待天音道兄归返之后,需即刻通报其他九族。等到情报完全核实,再行定论。” 他顿了顿,眼神略显柔和地望向四位天骄与熊奇,随即道:“届时,你们几人所立之功,自会上报联盟,之后由联盟为你们发放应得的嘉奖。” 说罢,他目光落在熊奇身上,又郑重其事地补充一句: “至于你,熊族小家伙……只要核查属实,自也少不了你的那一份。” 四位天骄与熊奇闻言,神情一振,喜色掩不住地浮上脸庞。这份赫赫战功,足以让他们在未来冲击结婴之境时得到重重庇护与资源倾斜,几可说是元婴大门自此给他们敞开了。 五人连忙上前,再次深深一拜,齐声道:“多谢真君!” 随后,四位真君对视一眼,还是那位略显肥胖的真君率先踏空而起,升至半空,袖袍一拂——只见一面刻满繁复符文的青铜古镜陡然浮现于诸修头顶,镜面滴溜溜旋转,转瞬间变作丈许大小,随即投下一道淡黄光幕,宛如晨曦洒落,将所有修士尽数笼罩其中。 下方人群顿时骚动,低声议论纷纷。 这时,另一位白袍真君朗声开口,语调平和却透着威严:“尔等勿慌,此镜名为【鉴妖镜】,乃是我等用以甄别妖族奸细的宝物。你们应知,此次秘境开启,已有妖族奸细灰袍人潜入其中。此举只是为鉴别妖族奸细而已。” 话音落下,躁动顿歇,修士们纷纷闭口静立,不敢妄动。 不过片刻,那青铜宝镜缓缓收缩归于袖中。显然,在场之人皆未显露异常,妖族奸细并未藏身其中。 紧接着,那微胖真君再次开口,声如洪钟: “此次秘境之行至此结束。尔等在秘境之中所获取的积分,可凭各自手中令牌,前往羽神城【诛妖殿】兑换所需之物。” 话毕,诸修齐齐躬身行礼,随后三三两两聚集,自寻族中同道,准备离开。 张炀亦正欲动身,忽见一道人影迎面而来,拦住去路。来者身姿纤柔,神情略显怯意,正是灵猫族的妙凌萱。 她轻轻一礼,微抬螓首,语声轻柔中带着几分紧张:“前辈,可否劳烦您带晚辈一程?晚辈的两位族人皆已陨落秘境,如今孤身一人,返回族地路途遥远……” 张炀眉头微蹙,神情间略有迟疑,但思及她特殊的体质与此前所展现的灵性,终是轻叹一声,颔首道:“好,跟上吧。” 妙凌萱闻言一怔,随即面露喜色,赶忙应声,恭恭敬敬地跟在张炀身后。 不多时,张炀带着她寻到褚复与南伯子葵。见二人并无大碍,他心头微松,唇角也浮现一抹淡笑,拱手道: “方才妖兽突袭,多谢褚道友及时出手,护得子葵无恙。” 褚复笑眯眯地拍了拍张炀的肩膀,半带打趣道:“小事一桩。倒是陈道友在秘境中,可曾大展神威?” 随即,他神色一敛,传音问道:“此行途中是否遭遇变故?陈道友可是一路化险为夷?” 张炀摸了摸鼻尖,唇角微扬,轻声回音:“此地不宜多谈,回去再细说。” 褚复闻言,摸着下巴,眸光微闪,似在思索。 随即张炀望向南伯子葵,语气温和道:“此行算是圆满,幸不辱命。” 南伯子葵却是激动得语无伦次,紧握张炀的手连连致谢,几乎要跪地叩拜。张炀哭笑不得,只得连连摆手,温声劝慰几句。 第262章 神印 待情绪稍微平复,张炀向褚复与南伯子葵简要介绍了身旁的妙凌萱。她恭敬地行了一礼,姿态不卑不亢,举止得体,令在场的二人心中暗自点头称许。四人随即一同离开了原地。 数日后,四人终于顺利返回了溟灵山。 不久,张炀便在赤狐族的大殿内召集了灵泽小队以及南伯子言、南伯明恒等人。他简要叙述了在秘境中的所见所历,特别着重讲述了秘境内妖魔伏击和赤瞳犀首兽一战的经过,而对于最后几日的隐秘遭遇,却只是含糊带过。他所叙述的内容,与毕五上报给天音大真君的说辞完全一致。 讲述完毕,张炀从怀中取出那枚未曾动用的九玄赤甲符,微笑着将其递给灵泽:“此次之行,灵道友所赠之宝并未派上用场,此刻该物完璧归赵,还请道友收下。” 灵泽微微一愣,随即似有所悟,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接过符篆后,未多言语,只是朝张炀看去眸中闪烁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 接着,张炀以“神魂受损,需闭关调养”为由,向众人辞别,并将妙凌萱暂时托付给南伯子葵照料。 回到洞府后,张炀第一时间开启禁制,取出御灵袋,将珑儿召唤了出来。 只见一道白光一闪,珑儿从袋中跃出,脸上满是气鼓鼓的神情,脆生生地说道:“主人,你终于想起我了啊?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她随即四下张望,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回到了溟灵山,眉头微挑,语气中不免带上几分不满:“主人,这是溟灵山吗?主人已经从秘境回来了?” 张炀忍不住大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温声解释道:“本来是打算让你出力的,但那秘境凶险异常,险象环生,我怕你有个闪失,才一直没将你放出来。” 随即,他简要讲述了在秘境中的种种经历。 珑儿听得目瞪口呆,待张炀说完,她倒吸一口凉气,瞪大眼睛道:“居然……凶险到这等地步!还好主人没放我出去,不然肯定会让主人分心的。” 张炀失笑点头,随即挥了挥手,道:“好了,你去找子言吧。我要闭关疗伤。” 珑儿这才乖乖点头,身形一晃便离开洞府,而张炀则重新盘膝而坐,神色渐渐凝重,静心调息。 修炼室内,灵雾氤氲,阵法禁制的浮光流转在空气中如水波般轻盈,隐隐间营造出一种神秘的氛围。 张炀盘膝而坐,双目紧闭,体内灵力缓缓流转,神魂之力在识海中沉浮不定。他的神情平静,仿佛与天地间的气机已融为一体,气息变得悠远而深沉。 原本他以为,这一番秘境之行所带来的神魂损伤,最少也需要大半年的静修才能恢复如初。但让他意外的是,仅仅几日的时间,他识海中的伤势便已愈合大半,恢复的速度之快,甚至连他自己都为之震惊。 闭关数日后,待到神魂完全恢复,张炀随即开始尝试修炼《炼神真诀》。 在秘境中,他吞噬了神晶木的本源,那一瞬间,他的神识便开始发生蜕变,而且还凝聚出初具雏形的“神魂”。在返程途中,他曾稍作尝试,竟发现自己现在的神识之力,已能轻松覆盖百里方圆,感知力比以往更加细致入微。 然而,张炀很快意识到,自己似乎遇到了一些麻烦。 虽然神识变得异常强大,但在运转和调动之时,却显得格外不顺畅,仿佛有种难以言喻的阻力。而且,每次动用神识后,识海深处便会传来隐隐的刺痛感,如同海潮翻滚,随之便会传来剧烈的痛楚,仿佛随时都可能崩溃。若不是他的肉身远超同阶,再加上镇魂台镇守识海,恐怕一路上早已因为神魂震荡而无法支撑。 这一切的异常,虽说并不难以理解,但依旧令张炀心中升起了几分忧虑。 据他所知,修士要到结丹圆满,冲击元婴境界时,才能凝聚神魂,这是元婴大能的标志之一。然而,张炀此刻不过结丹中期,却依靠神晶木本源的力量,强行完成了神魂的蜕变。这种逆天之举,若是寻常修士,早在神识暴涨时便会令自身识海崩溃,肉身难以承如此庞大的神识实力,最终导致爆体而亡。 但张炀与众不同。他的肉身异常强横,同阶之中鲜有敌手,再加上镇魂台稳固心神,才使他能够硬扛神识蜕变带来的痛苦,艰难跨过这道生死关卡。 如今,他的神魂已初步成形,虽然尚不圆满,但已踏入了常人难以企及的境界。 要解决如今神魂先行凝聚所带来的负担,张炀面前有两条路可走。 其一,是强行突破元婴境界。届时,神识所困的问题自然会迎刃而解。但以他目前的修为,距离冲击元婴还远得很,这样的突破无异于痴人说梦。而且,元婴境的突破非一朝一夕之功,怎能贸然尝试? 其二,是修炼《炼神真诀》——这部法门本就出自炼神士之手,专为淬炼神识、运用神识而创。如今他神魂已先行凝聚,若能修成此法,或许能稳固神识、消弭隐患。 当初张炀曾试图修炼此法,但始终未能入门,进展缓慢。如今事关神魂的稳定,别无他法,他只得硬着头皮,再度尝试,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去迎接这一挑战。 想到此,张炀深吸一口气,压下识海中涌动的微痛,闭目凝神。开始按照炼神真诀的修炼方法开始操控神识化笔,使其在识海中缓缓勾勒神纹。 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的修炼竟比先前顺利了许多。 仅仅是尝试,神识一涌而动,便在识海中轻而易举地勾勒出了一缕清晰的神纹。那一道神纹浮现的瞬间,识海仿佛水面泛起轻微的波纹,轻轻荡漾。张炀只觉识海一阵通畅,神魂隐隐震颤,仿佛卸去了某种无形的压迫感。 “果然有效!” 察觉到这丝微妙的变化,张炀心中大定,也不去多想其他,随即继续按照《炼神真诀》中的方法修炼。 …… 转眼,两个月已过。 识海中,数十条神纹交织缠绕,初步勾画出了神印的轮廓。那方虚幻的神印悬浮在识海的中央,宛如空中一轮朦胧的月影,静静沉浮,神光流转不定,神秘而玄奥。 让张炀欣慰的是,随着神印轮廓的逐渐成型,他不仅没有感到神识的削弱,反而觉得神魂愈发凝实,灵觉也愈加敏锐。曾经困扰他的识海胀痛与神识运转的滞涩感,竟在不知不觉中消散殆尽,整个人的精神焕发,心神变得无比清明。 他睁开眼,眼中神光流转,指尖轻轻触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自语道: “难道……《炼神真诀》的修炼路径本就如此?先锤炼肉身,使其具备承载神魂的基础,再借神识暴涨之机,在极限边缘勾勒神纹、凝聚神印?”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功法的修炼逻辑未免过于激进,甚至带有几分以身试险的意味。但奇怪的是,《炼神真诀》的金页上,并未提及任何关于这条路径的描述。 “是有人故意隐瞒?还是此法本就依赖个人悟性,需自行摸索?” 他晃了晃头,识海的余波仍在回荡,思绪纷繁复杂。张炀强压下心中的杂念,暂时搁置这些无法解答的疑问,继续专注于修炼。 随着《炼神真诀》的修炼逐步入门,他想到了其中还有数道秘术可以尝试。但一番查看后,发现这些秘术太过晦涩复杂,加之张炀此刻并无太多时间深入参悟,便决定暂时搁置,待日后有空再做探究。 张炀再次闭目,潜入识海,决心彻底炼化那些残留在其中的记忆碎片。 识海深处,一片幽蓝的深邃如海。神印微光闪烁,仿佛有星辰悄然坠入其中,映照出一片神秘的光辉。 大半年的时间匆匆流逝,洞府内灵气依然缓缓流转,仿佛时光在这片寂静中凝固。 终于这日,张炀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如电,深邃而凌厉。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低语道:“没想到,这搜魂之术、夺灵大法、夺舍大法竟然如此玄妙。尤其是这夺舍大法,它与普通的夺舍术略有不同,竟然能够夺舍三次。这岂不是意味着修士有三次重生的机会?夺舍之术本就极为罕见,而这夺舍大法,更是逆天之术啊!” 张炀心中暗自震撼,修仙界的秘法果然如同繁星般无穷无尽,每一门秘术都让人惊叹。 在大半年的闭关中,张炀已彻底炼化了识海深处残留的记忆碎片,成功获悉了那三道秘术。 与此同时,识海中的镇魂台也在日复一日的温养中逐渐愈合,台身的裂纹已尽数弥合,灵性虽然尚未恢复圆满,但已恢复了七八分,隐隐有了重新焕发光辉的迹象。 张炀静坐片刻,略作沉思,心知此次闭关的目标已经达成。他缓缓起身,推门而出。 刚一踏出洞府,便见不远处的草地上,南伯子言正与两只小幼狐玩得正欢。幼狐肚皮朝天,任由子言轻轻揉捏软腹,毛茸茸的小身躯让人忍不住生出怜爱之情。阳光洒在草地上,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草香,幼狐嬉戏着,恍若一幅山间闲适的画卷。 张炀忍不住微微一笑,朝前走了几步,轻咳一声。 子言闻声回过神,见是张炀,立刻起身,恭敬地行了礼。 第263章 赠宝 张炀抬手示意不必多礼,目光在子言身上略作停留,微微一笑道:“不错,已至筑基后期,看来进境颇快。” 子言低头谦恭地道:“多亏前辈赐下丹药,若是换做其他人有前辈赏赐的那些丹药,亦可稳稳进阶筑基后期。晚辈不过是受了前辈恩泽罢了。” 张炀闻言大笑,眼中含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呵,这话倒也未错,不过——能沾陈某恩泽的,可不是谁都能碰上的。机缘一道,亦是一种实力。” 说罢,他语气一转,神色变得肃然:“去吧,将其余人唤来,我有事要吩咐。” 子言连忙应是,恭敬行礼后转身而去。 张炀弯下身,轻轻抚摸着那两只幼狐,柔软的毛发仿佛绒布般细腻。小狐喉中发出欢快的低鸣,眯着眼睛在他指尖蹭了蹭,显得格外亲昵。 不多时,众人陆续赶来,齐聚于张炀洞府外的亭阁处。亭中石桌旁,灵茶香气袅袅升起,众人分席而坐,神色肃穆,气氛一时凝重。 张炀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在妙凌萱身上略微停顿,随口问道:“妙凌萱,已经快一年了,你为何仍未归族?” 妙凌萱闻言,神色一滞,随即低下头,语气略显局促。她指尖轻轻绞着赤红长袍的衣角,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前辈……晚辈族中,如今仅剩十数只尚未成年的族人。几位筑基期同族早在副墨之地已接连陨落,族中残破,根基不稳,实难独自维持。” 她抬眼扫了南伯子言一眼,随即又低下头,语气变得更为小心谨慎:“因此晚辈与南伯道友商议过,决定将族中幼猫迁往溟灵山,两族相互照应,尚可保障安全。眼下,族中尚存的族人……晚辈已将他们一并带来。” 话音落下,她悄悄抬头,用余光观察张炀的神情,眼中满是不安,仿佛生怕他因而不悦。 张炀沉默片刻,眉头微微一动,似乎在思量什么,旋即淡然开口道:“既然你们已商议妥当,那我自然不会反对。” 言罢,他环顾四周,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声音渐渐沉了下来:“我这段时日闭关调息,伤势已然痊愈。过几日,我将随褚道友一同离开溟灵山。在离开之前,还有几件事,需提前交代与你们。灵道友,你们就当个见证。” 灵泽小队众人点头表示明白,神情凝重。 张炀从容不迫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古朴的令牌,令牌上隐隐泛着一丝淡金色光辉,正是当日进入副墨之地时,张炀的身份令牌。他将令牌郑重递给南伯子葵,语气平静却饱含深意:“子葵,你是我初至此地所结识的第一人。这些年来,赤狐一族对我多有帮助,我感念在心。这枚令牌中,记录着我在秘境中所斩妖魔所得的积分,积累近千。待时机成熟,你可持此令,前往羽神城兑换所需资源,以助你们一族修行,权作我对你们的一点谢意。” 南伯子葵接过令牌时,双手微微颤抖,指尖触及那枚令牌时,他眼中不自觉地泛起了水光。他深深一躬,直至全身弯曲到极限,语声哽咽,难掩内心的激动:“前辈不必如此。五十载光阴,前辈坐镇我族,对我赤狐一族而言,恩重如山,不啻再造之恩。我族上下,铭感五内,永不敢忘!” 张炀微微颔首,神情略沉,仿佛在思索什么。片刻后,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通体青色、纹络复杂的符宝,指尖轻轻摩挲,符面随之泛起微弱的光辉。他的目光转向南伯明恒,语气中透着几分难得的严肃:“明恒,陈某知道你素来不喜闭门修炼,偏爱四处游历,心性洒脱,不拘一格。之前所赠之法器,不过是些基础护身之物。如今,我再赠你一件符宝——名唤‘万灵兜’,此物乃当年我一位至亲长辈所赐,用于护身之用。如今,对我而言,已无太大作用。” 他的目光深邃,语气微沉:“今日此宝便交与你,尚有一事,你必须明白。修行之路,逆天伐命,不容一丝懈怠。若心生懈怠之意,便是自断道基,前功尽弃。” 南伯明恒闻言,面色一正,双手郑重接过符宝,神情肃然:“多谢前辈厚赐,明恒铭记前辈教诲,日后定当潜心修行,不负所托。” 张炀微微颔首,又从袖中取出一只素白玉盒与一玉简,神情转为平淡,却透出几分交托的意味:“还有一事,在我离开之前,需你代为走一趟晶族,将此物交予金道友。” 说罢,他将玉盒和玉简轻轻递出。南伯明恒双手接过,神情愈发郑重:“明恒定不辱命。” 张炀这才转过身,目光落在南伯子言身上,眸中笑意微现,带着几分调侃:“子言,今日你已至筑基后期,根基稳固,若专心修炼,结丹指日可待。” 话未尽,他顿住语气,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不料,南伯子言的脸色顿时一变,像是意识到什么般猛地站起,眼圈微红,声音中竟夹杂几分哭腔:“前辈……” 张炀一愣,随即失笑,无奈地摆手:“子言,坐下。陈某话还没说完呢。” 子言这才讪讪低下头,脸颊微红,悻悻地重新坐下,似乎有些羞愧,眼神闪烁,不敢再看张炀。 张炀微微叹息,目光凝视着子言,语气也随之低缓几分:“我已将秘境之变的缘由如实告知。如今你族已无覆灭之危,族中更有两位筑基后期修士,只要勤修不缀,结丹指日可期。你不必执意追随陈某。” 他顿了顿,眼中透出几分深意,语气转为温和,但依旧郑重:“陈某并非反悔,只是想将眼下的局势告诉你。此事关乎重大,你需要好好考虑清楚。” 子言闻言,猛地抬起头,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中却盛满了坚定。她声音清亮,虽然带着些许激动,却也难掩那份执意:“前辈,晚辈已思虑再三。此生愿随前辈左右,哪怕风雨兼程,亦无怨无悔。还望前辈成全!” 张炀微怔,心中泛起一阵波动,尚未开口时,南伯明恒已接话道:“我族姐性格执拗,既然她心意已决,必然不会再犹豫,前辈请成全。” 南伯子葵则一边轻笑,一边调侃道:“前辈,不如便收下子言吧。日后出行之事尽交给她来打理。子言精明能干,且精通灵药灵植的培育,甚至在买卖之道上也颇有几分本事,日后定能为前辈分忧解难的。” 张炀见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皆为子言求情,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无奈的笑容:“你们三人倒是一个比一个会说话。” 他轻叹一声,终是点了点头:“既然如此,子言,你这几日便好生准备,届时随陈某一同离开。” 子言闻言,脸上瞬间泛起喜色,眼中满是感激之意。她激动地起身,拱手一礼,语声真挚:“多谢前辈成全,晚辈必当尽心竭力,谨守本分,不负所托!” 这时,一旁沉默多时的褚复微微动了动眼神,目光落在子言身上,笑意盈盈地说道:“子言小友,恭喜了!老夫可是羡慕得紧啊。” 话音未落,褚复便转头看向张炀,眼珠一转,悄悄凑近,伸手轻轻拉了拉张炀的袖角。 张炀微愕,转眸看去,只见褚复笑得满面春风,眼中透着几分狡黠,低声道:“陈道友,不知你那还缺不缺个马夫、扈从,或者打杂的?老夫皮糙肉厚,颇有几分用处,想跟你一道走走看看,沾沾仙缘呢。” 张炀一愣,旋即忍俊不禁,抬手轻抚额头,苦笑道:“褚道友,您这是折煞陈某了。让您屈居马夫之职,陈某可不敢当!” 褚复闻言,却撇了撇嘴,神情一本正经地道:“老夫可是认真的!你既然收了这丫头,怎就不能一并收下我?” 张炀忍不住摇头失笑,身子往后一靠,仰头长吐一口气,仿佛要将那口无奈尽数呼出。片刻后,他闭目片刻,随即重新坐直,神色一转,打趣道:“既然褚道友如此盛情难却,那之后的行程就全靠褚道友了。” 众人听罢,不禁一阵笑声,气氛顿时轻松了几分。 片刻后,张炀神色一正,话锋一转,望向南伯子葵,语气温和:“子葵,赤狐族之患已除,那两只幼狐便不必随我同行了。”说着,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几瓶晶莹剔透的饲灵丸,递了过去:“这些你收着,留作幼狐喂养之用。” 南伯子葵接过灵丸,郑重地点头,神情中充满了尊重。 张炀似乎还有话未尽,他侧目望向一旁的妙凌萱,眼神变得柔和了几分,再次从储物袋中取出数瓶灵丸递上。 妙凌萱微微怔住,显然未曾想到自己也会分得灵丸,但随即还是轻声接过,低头道谢:“多谢前辈厚赠。” 张炀微微点头。 第264章 羽鸯拜访 随后看向灵泽等人,淡笑道“灵道友,羊道友,鸦道友以及鸣道友,日后赤狐族就劳烦你们坐镇于此了。当然如果日后几位道友想要离开也可以随时离开。” 灵泽微微一笑道“溟灵山不错,很适合我等几人潜修。而且赤狐一族这些年来也对浩儿多有关照。我等坐镇于此,自会保其族安稳。至于其他的道友不必多说。” 其他三人也点头附和。 张炀见此哈哈一笑道“仙道难求,几位道友可要全力以赴。日后说不得再来此地时,陈某或许已经顺利结婴了。到时候几位道友可不要还停留在结丹境界啊。” 随着张炀略带打趣的话落下,众人气氛愈加随和。 大半日后,所有人都离开了,只留下子言、珑儿与妙凌萱三人。 待人群尽散,亭阁处寂静下来,张炀方才转头看向妙凌萱,语气略带一丝深意:“如今你已带族人迁居此地,我希望你与南伯子葵两族日后能够和睦共处。若有纷争,先寻子葵商议,我已吩咐过,他会护你们一族周全。” 他顿了顿,望着妙凌萱的眼神柔和几分:“你天资不错,也有毅力,切记勤修不缀,争取早日踏入结丹。百年之内,或许……陈某还会回来一趟。” 妙凌萱闻言,耳根微红,低垂着眼睫,声音仿佛风中细语:“多谢前辈关照,晚辈……谨记于心。” 言罢,她拱手施礼,转身离去。 林风拂动,枝叶摇曳,山石间顿时静了下来。 张炀缓缓起身,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张主仆契约,轻轻铺在石桌之上,目光凝视,缓缓开口:“子言。” 子言立于桌前,微微抿唇,目光中既有坚定也有隐隐的紧张。 张炀语气平和,却透着几分审慎:“这契约一签,便是灵魂缔结,生死荣辱皆系于一线。你仍要签下?” 子言深吸一口气,眼神清澈,毫不退缩:“晚辈意已决,这就签。” 张炀凝视着她片刻,终是轻轻一叹,声音中带着些许怜惜与郑重:“既如此,便签吧。签完之后,陈某还有一件重要之事,要告知于你。” 子言虽有些疑惑,却未曾迟疑半分,拿起契约,郑重地在其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她笔势凝练,神情肃然。片刻后,她将契约双手奉上,递还给张炀。 张炀接过契约,凝视片刻,神情复杂,语气沉沉:“接下来我要与你说的事情,牵涉甚广,事关重大。希望你能冷静面对。” 子言微微一怔,眼中却无惧意,反而浮现出几分好奇,她轻声道:“前辈请讲。” 张炀不答,只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三只通体温润的玉杯,倒入淡金色的琥珀美酒。酒香清烈,幽幽而起,令人神魂微醉。 他将酒杯一一推到三人面前。 珑儿一看到酒杯,便迫不及待地伸手捧起,先是深深吸了两口香气,接着便俯身伸出粉嫩小舌,轻轻舔舐。每舔一下,小脸就露出惊奇神色,圆眼睁得大大的,像是喝下了天上仙酿般欢喜。 子言则神情肃然,端起玉杯,却并未饮下,只是静静注视着张炀,美眸澄澈,眼波流转间满是等待。 张炀轻抿一口猴儿酒,喉头一热,眼神渐沉,语声稳而低:“我真正的名字,是张炀,并非陈华安。” 子言闻言,眼中掠过一丝讶然,却依旧平静如初,轻轻颔首:“嗯。” 张炀微挑眉梢,略显意外:“你不想问我,为何要假借他人身份?不好奇我的真正来历?” 子言唇角微扬,轻笑一声,举杯轻啜,神情平和:“不论前辈是谁,子言既已签下主仆契约,此身此心,皆归前辈所有。前辈的真实身份,不会动摇我的忠诚。” 张炀怔了怔,随即仰头朗笑,眼中多了几分欣赏之意。他看着手中的契约,神色郑重,将自己的真名“张炀”一笔一划写在其上。 霎时,契约灵光大作,银纹游走,化作点点星辉,在空中悄然消散。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奇妙的联系悄然浮现——如同一缕无形的丝线,将他的神念轻柔地牵引向子言的识海,只需一个念头,便可传达意志,感知情绪。 张炀轻轻点头,心念微动,那缕联系随之微微一震,宛如水波泛起涟漪。 子言似有所感,垂眸而立,眉宇间却多了一抹踏实的宁定。 张炀稍作尝试,果然感应到了子言的回应。那是一股柔和却复杂的情绪,透过主仆契约中那一丝细微的联系,如水波般悄然传入心海。 其中含着羞涩、依赖,还有一缕难以言明的情绪,在他心头轻轻划过。 张炀眉头微蹙,轻轻晃了晃头,似在驱散那股莫名的涟漪,旋即果断切断了感应。 而另一边,子言怔了一下,似有所觉,脸颊飞上一抹红霞,微微低头,纤细的肩头微微颤动,连那双狐耳也羞涩地垂了下去,轻轻抖动着。 张炀干咳一声,掩住嘴角的尴尬,收敛心绪,语气重新恢复平稳:“子言,你也准备一下,过几日,我会带你一同离开此地。” 子言闻言,低垂的头更深了些,声音细如蚊蚋:“嗯……” 话音未落,便急匆匆退出亭阁,脚步几乎轻得听不见,仿佛不敢再多停留一息。 张炀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无奈苦笑,轻轻摇了摇头。 翌日清晨,溟灵山赤狐族护族大阵之外,云雾未散之时,三道羽神族身影悄然现身。 为首一人,正是羽鸯,张炀曾于在晶族与其接触许久,两人甚是相熟。其余两人气息沉稳,一人结丹中期修为,灵压如潮,另一人则更为特殊周身不见丝毫灵气波动仿佛凡人一般。 羽鸯拿出一块金色令牌直接将其激发。一道金光直入大阵之中。紧接着片刻功夫,赤狐族的护族大阵被打开了,南伯子葵一脸肃穆恭敬的将三人迎入族内。 之后,羽鸯淡然说道自己来意,南伯子葵恭敬的将其带到张炀洞府前。随后通传了一声。 张炀亲自走出洞府,一脸笑意的将三人迎入洞府。 之后众人一一落座,张炀拿出茶具,开始给三人上茶。张炀端起茶壶,语气温和寒暄几句,神识却悄然外放,如细雨般笼罩向两位陌生羽神族修士。 结丹中期修士毫无反应,而那位神色沉静、化形几乎完美的羽神族修士,却在神识掠过时,眉头蓦地一皱,冷冷抬眸,望了张炀一眼。 张炀心中一凛,毫不犹豫地收回神识,面上不显,心底却泛起层层波澜。 “好敏锐的反应……”他暗忖,眼底浮现一抹凝重之色。 自己的神识强度,已然不逊于寻常元婴真君,寻常修士根本无从察觉。可这羽神族修士却轻易察觉,莫非……此人竟是元婴真君? 张炀心念翻转,面上依旧从容,只是手指微微收紧了茶盏。 张炀动作娴熟,顺手提壶,灵泉倾注而下,沸水翻滚间,茶香氤氲而出。数息后,他将几盏灵茶推至几人面前,手势自然得体,目光却始终落在羽鸯身上,余光不动声色地扫向那位神秘的羽神族修士。 他沉声开口,语调不显波澜:“羽兄,此番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羽鸯接过茶盏,先是轻抿一口,随后神色微变,叹息一声:“贤弟爽快,那我也不绕弯了。此次前来,是想询问你手中……是否尚有‘星光之水’存留?” 张炀闻言,眉头顿时微蹙,眸光微闪,语气沉下:“羽兄,当日那瓶星光之水,我可是一滴不剩地全数交予你了。如今为何又问此物?” 羽鸯神情一窘,放下茶盏,苦笑道:“那瓶星光之水确实已经耗尽。如今,我族有位大真君身负重伤,诸般疗法皆已尝试无效。上头得知我曾从你处换得此物,便着我前来一问。唉,实属无奈之举。” 张炀心中微震,眸中神色一闪,随即低下眉眼,心中暗道:“想来,是天羽大真君……当日秘境禁地中,虽未窥全貌,但那等天地异象,必有大能交锋……只怕那伤势并非寻常之伤,如今久治不愈,才让羽神族将目光重新投向星光之水。” 念及此处,他轻叹一声,语气温和却坚定:“羽兄,你我交情不浅,然此事……在下确实无力相助。” 他话音刚落,一旁那位神秘羽神族修士缓缓放下手中茶盏,目光如刀般落在张炀身上,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你若真能拿出星光之水,条件你开。我羽神族,只要能做到,皆应允。” 张炀眉头顿时紧锁,神识微动,心弦陡然绷紧。他没有急于回应,而是先转头看向羽鸯,眼神中带着一丝探询。 羽鸯察觉他的迟疑与警觉,连忙露出一丝尴尬的笑意,劝说道:“贤弟莫怪,此事确实紧要,若你真有星光之水,条件你尽管提,我羽神族绝不食言。” 张炀未言,指间轻敲茶盏,目光幽深,一言不发。只是微微摇头示意。 第265章 封灵柱与禁灵石 那位羽神族修士见状,目光骤冷,眼中寒光乍现,未言片语,便将一身气息轰然放出。刹那间,一股森严浩荡的威压如怒潮般席卷而至,毫无遮掩地笼罩在张炀身上,正是一尊元婴真君的威压! 张炀面色顿变,身形一震,只觉仿佛有千钧巨山压顶,呼吸都变得沉重,体内灵力激荡翻涌,几欲失控。 他面色涨红,艰难开口:“前辈……晚辈所言非虚,确实已无那等灵物……” 元婴真君眯起双眼,声音低沉冷厉:“果真如此?” 张炀被那威压死死压制,却仍抬起头来,一字一顿道:“确……实……如此。若前辈不信……可自查储物袋。若有半句虚言……任由前辈处置!” 元婴真君目光微闪,随即冷哼一声,威压倏然一收,语气冰寒:“拿来。” 张炀心头一沉,脸色微变。他原本只是一句推托之词,未料对方竟当真要查。他自踏入修行以来,哪受过此等羞辱? 他低头片刻,眼中寒芒闪过,终是咬牙,将身上三个储物袋一一摘下,缓缓放在石桌之上。 那元婴真君袖袍一卷,三枚储物袋被灵力摄起,轮番探查。 一息、两息、三息…… 每过一瞬,张炀体内灵力便躁动几分,冷汗顺着脊背流下。他却始终神情如常,眼神宁静无波。 终于,三枚储物袋查验完毕。 那元婴真君冷哼一声,随手将储物袋扔回石桌,袖袍一甩,转身便走,头也不回。 灵光破空,那位真君带着滔天威压离去,空气中的压迫感这才慢慢消散。 羽鸯这才擦了把额头冷汗,陪笑上前道:“贤弟莫怪,方才那位,是我族的第九长老,执拗霸道,执意随行,实非为兄所能拒。今日之事,实在有违情理,为兄在此,给你赔个不是。” 张炀神情淡然,轻轻一笑,语气似嘲似讽:“羽兄说笑了。只是探查储物袋而已,何足挂齿。” 羽鸯闻言,面上愈发尴尬,起身拱手道:“贤弟大度,为兄铭感五内。茶……今日就不必再品了,第九长老已行,我也得跟上。” 言罢,带着那另一位羽神族结丹修士,匆匆离去。 片刻后,溟灵山再归清寂,唯余张炀负手而立,望着远方天际,目光幽深,神情莫辨。 张炀立于山巅,风起云动,衣袂翻飞,目光如电,寒芒闪烁不休。 自踏入修行之路以来,他曾与妖魔厮杀,与人争斗,也曾遭遇陷阱、遭人算计,却从未遇见如此不顾身份颜面、当众羞辱后辈的元婴真君。 擅自探查他人储物袋,这已不是试探,而是赤裸裸的羞辱,是对他张炀尊严的践踏! 他拳头缓缓紧握,唇角弯起一抹冷笑,眼神愈发幽寒—— “羽神族第九长老么……此辱,张某记下了!” 好在他一向谨慎,真正珍贵之物皆藏于自身洞天之中,随身携带的几个储物袋不过是掩人耳目,用以存放灵石、丹药等日常所需。 若非如此,今日……恐怕难以全身而退。 数日后,张炀与赤狐族的南伯子葵以及灵泽小队众人依依道别。 随后一道青色遁光自溟灵山掠出,化作一道长虹,破空而去,直指羽神城。 羽神城外,早有褚复候在一座山头等候。他神情平静,见张炀落下,微微颔首,随即领着他一路朝羽神城内行去,目标直奔——宝灵阁。 穿城而入,数息之后,张炀见到了褚峰。 寒暄片刻后,褚峰亲自带路,领着张炀与褚复一路前行,逐步靠近羽神城的核心区域。 行至半途,张炀心中却悄然泛起一丝警觉。 越是逼近核心地段,城中防御越发森严。每隔五步便有一岗,十步一巡的执法队巡逻不止,目光冷厉,步伐整齐,身披战甲,灵力流转,整座城池仿佛一尊沉眠的巨兽,随时可能苏醒。 褚复一路低声向张炀讲解各处守卫布置、禁制走向与其中的出入规矩,褚峰则游刃有余地应对沿路守卫盘查,显然早已驾轻就熟。 未过半个时辰,一行人便抵达一座恢弘大殿前。 此殿以巨岩砌筑,通体灰青,未雕一饰,未镌一纹,风格古朴苍茫。十三根粗大石柱撑起巍峨殿顶,如擎天之柱,气势雄浑,肃穆而沉稳,仿佛沉睡万年的神只居所,静谧中透着难以言喻的威压。 张炀望着眼前的大殿,目光微凝,心中不禁一动。 这殿堂外表粗朴简陋,竟无半点雕饰华彩,与羽神族这等大族的身份大相径庭。他心中暗自诧异,却面无异色,神情平静如常,只是目光微微一转,将这大殿的布局尽数收于眼底。 倒是子言忍不住惊呼出声,张着嘴怔怔地望着那十三根粗大石柱与青灰色穹顶,一脸震惊与不可置信。 褚复闻言轻笑一声,眼角带着几分得意,淡淡道:“子言小友,此地虽朴素,却是极尽讲究。你眼中的这些‘石柱’,实则皆为封灵柱,能镇压四方灵气,使其不外泄分毫。而那上方的穹顶,则是以整块禁灵石炼制而成。” “禁灵石?”张炀听到这三个字,脸色微变,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那可是炼器与布置阵法才会使用到的最为珍稀的顶级灵材,世间罕见!” 褚复闻言,笑意更深,颔首道:“不错。你所见的穹顶,不过是其一。真正的禁制核心,尚有另一块禁灵石,早已埋于地脉之下。” “这上下两块禁灵石皆刻有道纹阵基,彼此呼应,一旦启动,便会升起禁灵大阵,全面封锁空间灵气。哪怕有元婴修士发难,阵法亦能瞬息封锁,将灵力强行剥离、攻击尽数化解。” “除非化神尊者亲至,否则此阵固若金汤,无人能破。” 张炀闻言,目光一凝,不禁对这传送殿的布置多了几分敬畏之意。能在如此简朴的外表下,藏匿这般坚不可摧的禁阵,羽神族的手笔,果然不凡。 子言则瞪大眼睛,神情震撼,轻轻捂住小嘴,半晌才低声道:“居然……还有这么强的禁制……” 褚峰未多言,只是微微一笑,领着几人走到大殿门前。 石殿门前,两列羽神族精锐守卫肃然而立,甲胄之下灵光流转,目光如刀。见几人走近,立刻伸手拦住去路,态度冷峻,毫不含糊。 褚峰面色不变,从袖中缓缓取出一枚暗金色令牌,恭敬递出。 守卫接过,双手捧起,仔细查验数息,待确认无误后,将令牌还回,随即向两侧让出一步,单膝跪地,低声道:“请进。” 褚峰轻轻颔首,领着张炀、褚复与子言从容入内,踏步走进这座外朴内藏锋芒的石殿。 石殿之内空旷幽寂,殿宇高耸,四周唯有几根粗大的石柱静静矗立,支撑着苍灰色的穹顶。偌大的殿堂中,竟无半点陈设,空旷得几乎能听见回声。 张炀环视一圈,心中微疑,终是忍不住开口:“褚道友,传送阵何在?为何殿中空无一物?” 褚复闻言,嘿嘿一笑,眼中闪过一丝促狭之意,似有意卖个关子:“这传送阵……可不是寻常之物。”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郑重:“此阵横跨数十万里,每一次激活,便需消耗数万枚灵石,引动天地灵气汹涌如潮。若将其置于殿中,恐怕整个羽神城都会被灵潮所扰,根本无法镇压。” “所以,真正的传送阵,设于大殿下方的灵脉节点之中,借大地之力稳固阵基。此殿之中所布的封灵柱,正是为了镇锁那灵气潮汐,防止外泄。” 张炀闻言恍然,点头道:“原来如此……怪不得此地看似空无一物,实则处处暗藏玄机。” 褚复见他理解得如此迅速,不由满意地点了点头,目中得色更浓。 这时,一旁的子言眨了眨眼,忽地开口问道:“褚前辈,那为何不在各大部族之间都修建这等传送阵?若能连通各地,联盟之间往来岂不更方便?就算是抵御妖族兽潮,也能迅速支援。” 褚复一听此言,轻叹一声,抬手轻轻揉了揉额角,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你以为……联盟高层便未曾想过此法?若能如此,岂不是再好不过?” 他语气一转,带着些许沉重道:“但你恐怕不知,如此传送阵,整个联盟至今仅建成六座。分布于边境五大部族与我夫诸族之地,每一座阵法,皆耗费巨大。” “为了建成这六座大阵,六族几乎各自倾尽了两成底蕴。单是传送阵核心所需的空冥晶,便稀有至极——每座阵法,最少也需两颗。而空冥晶这种灵材,哪怕是我夫诸族,数万年来也不过仅藏数枚。” 子言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惊叹出声:“空冥晶?那不是早在几千年前便已绝迹的灵材吗?如今世间哪还寻得到?” 张炀闻言,目光微微闪动,神色中多出几分深思,缓声道:“外界确实罕见,但十大部族传承悠久,底蕴深厚,若藏有几枚,也不足为奇。” 几人正低声交谈,忽然之间,一道身影不知何时悄然出现在他们面前,仿佛虚空生风,无声无息,瞬息而至。 第266章 云琅真君 褚复神色微变,立时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拜见真君。” 其他三人也立刻反应过来,神情肃然,齐齐拱手行礼。 那人却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嗯。”声音平稳如古井寒潭,不带一丝情绪,仿佛风过林梢,云掠峰头。 随即,他转身缓步而行,只留下一句简短的话语:“随我来吧。” 张炀这才抬起头,目光落在眼前这位真君身上—— 那是一名看似不过弱冠之龄的青年,身着玄青长袍,眉目清朗如画,五官俊逸,面如冠玉,气息内敛,却自带一股飘然若仙、不可逼视的威压之感。其身上并无半点灵力外泄,唯独那眉宇间一抹淡淡的冷意,如山巅寒雪,叫人不敢轻犯。 他举步缓行,步履间自有一股风云俱静的从容,仿佛天地都随之静默。 四人不敢怠慢,连忙紧随其后。 片刻之后,真君在大殿一隅停下,抬手指向前方地面,淡淡道:“站入阵内。” 众人循着所指望去,只见地面上一处直径五丈余的圆形法阵赫然显现,灵纹交织,其上缠绕着一层微不可察的灵光,如水波荡漾。 张炀目光微凝,只觉阵法之中隐隐流转着一种独特的灵力波动,与周围空间有所隔绝,仿佛被某种结界笼罩,独立于此界。 他略带疑惑地看向褚复,只见褚峰已毫不迟疑地迈步进入圆环之内,神情安然自若。 褚复见张炀犹豫,伸手轻拉了他一把,又回头对子言低声催促:“快些,我等先进入传送大殿。” 张炀和子言对视一眼,皆深吸一口气,随即一同踏入圆环之中。 四人刚一站稳,青年真君便双手掐诀,指尖灵光乍现,化作一道道流转不定的灵纹。随着他手势一引,脚下的圆环顿时泛起微弱光辉,宛如湖面涟漪,轻轻荡开。 一阵低沉的嗡鸣声随之响起,仿佛地底深处有石轮缓缓转动,厚重而深远,令人心头微颤。 “它在下降……好神奇啊!”子言目光晶亮,情不自禁地轻呼出声,眼中满是孩童般的惊艳与好奇。 张炀站在她身旁,伸手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低声提醒:“稳些。” 子言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俏脸一红,忙不迭地捂住嘴,低下头去。 褚峰见状,嘴角带笑,轻声调侃道:“子言这丫头,之前装作男儿身时倒是端庄沉稳,谁曾想真卸下伪装,竟是这般活泼小女儿模样。” 子言脸颊更红,将头埋得更低,羞得几乎不敢抬头。 张炀轻咳一声,替她解围道:“赤狐一族昔日处境艰难,子言身为族中未来的希望,不得不早早背负重任,强装沉稳。如今族中隐忧已除,她稍稍放松些,也算无可厚非。” 褚复在一旁也笑着点头:“正是此理。其实嘛,我倒是更喜欢如今这般真实的子言小友,比起以往那副一板一眼的模样,可爱多了。” 子言闻言,微微抬头,神色间满是羞涩,轻声回道:“褚前辈取笑我了……” 张炀轻轻一笑,眼角带着温和,忽然转向子言,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你可知这圆环为何下降?” 子言眼中闪出一抹兴致,连忙转头看向褚复,像是想得到答案的小狐狸般眨了眨眼睛:“不知。不过,我猜……应该是阵法吧?” 褚复一时语塞,眉头微挑,似是忍俊不禁,又无奈地轻叹了口气,方才开口道:“确实是阵法,但却远不止寻常阵法这般简单。我们所站立的这处圆环之中刻有阴阳双灵阵。而且等会我等降落后,在地面之上还布置了一处阳灵阵用作相呼应。” 他抬手虚点了点脚下,又继续说道:“操控方式倒是简单,只需掐动两套法诀,一为‘阳诀’,一为‘阴诀’。若掐阳诀,此圆盘便会呈现阳属性,与地面的阳灵阵形成排斥之势,圆环便可上升;若掐阴诀,阴阳牵引,圆环便会被下方阵基所吸,自然缓缓下降。听着是否觉得……颇有几分玄妙?” 子言听得目瞪口呆,眼眸中泛起一层晶亮的光,眨了眨眼,语气中满是敬佩与新奇:“晚辈不懂阵法,但听上去……确实好了不起啊。” 张炀也微微颔首,眼中露出一丝赞赏之色,语气平和而含几分试探:“这般巧妙的设计……莫非出自褚道友之手?” 褚复闻言摆了摆手,谦逊一笑:“老夫哪有这般本事?这传送装置乃是我族一位精通阵道的长老所设。不但构思严谨,布置更是繁复至极,单是阵基描绘便耗时三月,连传送大殿之下的地脉也一并调整过。” 张炀轻轻“哦”了一声,垂下眼睑,似在暗暗思索。 而子言却被勾起了浓厚兴趣,眼神亮晶晶地看着褚复,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的宝藏般,忍不住拉了拉他的袖角,接连追问几个有关阵法的小细节。褚复见她如此好学,亦不吝赐教,将阵纹的几种基础结构与运行方式娓娓道来,说得深入浅出,讲到精彩处,子言甚至忍不住低声惊叹,听得目不转睛。 不多时,圆环轻轻一震,随即稳稳停下。众人脚下灵光一敛,四周视野陡然开阔。 他们降临在一处宽阔无比的地下空间之中。穹顶高耸如殿,四壁以不知名的材料筑就,其上布满月光石散发着温润柔和的光。地面之上,一座宏大至极的传送阵静静矗立于前方,直径近两丈宽,阵纹如流水般在地面缓缓流转,泛着莹莹灵光,既神秘,又不失威严之感。 张炀目光微凝,被那传送阵深深吸引,脚步不自觉地向前迈出半步,神情中满是探究与沉思。 正在此时,褚复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提醒:“陈道友,我们先下去吧。这阵环片刻后还要启用,待会儿就有人前来了。” 张炀回过神来,歉然一笑,点了点头。四人依次走下圆环,脚步轻缓,踏入这座古意盎然、灵气氤氲的传送阵空间。 空间内静谧深远,石壁斑驳,仿佛镌刻着岁月的痕迹,淡淡的灵光自阵基纹络中升腾而起,照亮了每一寸地面,也映得人影幽幽,仿若立于岁月之间。 就在此时,一位身着素白长袍的老者自阵道深处缓步走来。此人面色红润,鹤发童颜,眉目之间满是温和笑意,山羊胡整齐飘逸,举手投足自带一股出尘脱俗的气质,宛如仙人临世,令人不自觉便生出敬意。 褚复见状,神色顿时一肃,快步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拱手行礼,朗声道:“晚辈褚复,参见云前辈。” 老者眼角微挑,眼中带着一丝打趣之色,微笑着打量他,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是你这小子啊。想不到这才多少年光景,你也老了,模样竟也与老夫相差无几了。” 褚复闻言苦笑一声,语中略带几分自嘲之意:“哎,前辈莫笑。晚辈修行六十载,方才侥幸结丹,哪知之后竟被困于此境三百余年。如今停滞在结丹后期,百年无寸进……修道之难,实非人力可逆。” 老者闻言,目中露出一丝怜惜之意,缓缓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带几分正色:“你这孩子,天资不差,悟性亦不低,只是这些年一头扎进阵道之中,若能稍稍放下执念,静心修持,未必没有结婴之机。” 褚复低头应是,态度恭谨,不敢辩驳:“前辈教训的是,晚辈谨记。” 说罢,他转身望向张炀三人,语气转为郑重地介绍道:“几位道友,这位便是云琅真君,掌管此地传送阵,乃是羽神族阵法造诣最高的长老。” 三人闻言神色一肃,齐齐上前,躬身一礼,异口同声道:“见过云前辈。” 云琅真君眼神温和,淡淡颔首:“嗯。”虽只是一声轻应,却仿佛春风拂面,温润而不失威严,让三人心中不由自主升起一股敬畏之意。 他收回目光,再次看向褚复,眼中闪过一丝揣度之色,似笑非笑地道:“你这趟回族,可是打算把这三人一道带上?” 褚复闻言,嘿然一笑,先指了指身旁的褚峰,道:“这位是我那侄儿褚峰,族中晚辈。这次他是奉命前来接引我回返。” 接着又转身一指,望向张炀,声音带着几分郑重与敬意:“这位道友名唤陈华安,乃是来自人族,曾于关键时刻对我有恩,此次正巧顺路,我便邀他一同返程。” 最后,他朝子言的方向一指,低声道:“这位小友乃是陈道友的扈从,此番也一并同行。” 云琅听后微微颔首,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然而当视线落到子言身上时,他的目光忽然一凝,眼中流露出几分审视之意,细细打量了一番,才缓缓开口道:“嗯……这小丫头,莫不是赤狐一族的后裔?怎地会追随一位人族修士?你们赤狐族……何时变得这般随意了?” 语罢,他的眼神骤然一变,如同骤雪横空,忽转锋芒,冷冽锐利地落在张炀身上,仿佛要看穿他的一切。 第267章 往事与传送 刹那间,一股无形威压自云琅身上悄然席卷而出,宛若山海倾覆,天地俱寂。张炀心神猛地一紧,只觉那威压如万钧巨石,直压神魂。幸而他神识强韧,远胜寻常结丹修士,与普通元婴真君的神识强度相差不多,方才未被瞬间压垮。 然而他并未强行硬扛,而是暗自调动神识,如潮汐般汹涌澎湃,化作一道无形玄盾,在周身悄然张开,将那扑面而来的压迫力尽数化解。即便如此,张炀面上仍作出吃力之态,眼神微颤,眉头紧锁,似在强撑。 云琅见状,眸中掠过一抹异色,随即神情一缓,收起威压,朗声大笑:“哈哈!好小子,好魄力,好神识!难怪赤狐一族愿将族中后辈托付于你作扈从,倒也并未看错人。” 说罢,他抬手轻拍几下,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赏与调侃:“将来,可莫辜负了那小丫头的信任。赤狐虽非顶尖族群,但血脉传承极为不凡。若她真心随你,你便须护她周全,莫叫她白白随了人。” 张炀闻言,眼中戒意稍缓,心底却泛起一丝难以言明的疑惑。他略一抱拳,恭敬回道:“前辈过誉了,晚辈资质有限,岂敢承此称赞。至于子言……既她愿随我,自是我之人。晚辈自当尽责护她,绝不辱其所托。” 话音未落,子言忽地踏前一步,眸中一片澄澈,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与虔诚:“前辈,您莫要误会陈前辈。他曾于我族危难之际挺身而出,救下族中众人,甚至代替我族参加了副墨之地,此恩重如山。子言追随陈前辈,非为庇护,乃是心甘情愿,绝无半分强迫。恳请前辈明察,莫要苛责于他。” 她语声清澈,情意真挚,话语一落,竟令云琅原本凌厉的气息也缓和几分。 云琅沉默片刻,目中神色几经变幻,最终那一身锋芒悄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复杂而难言的感慨。他微微颔首,语气低沉中透着几分自嘲: “如此看来,倒是老夫多管闲事了。如今这场面,老夫倒成了个不近人情的恶人了。” 褚复见状,忙上前解围,语声诚挚而恭敬:“云前辈此言差矣。您心系赤狐族,谨慎审慎,岂可称之为恶?只是……或许前辈并不曾了解其中情由罢了。晚辈只是有一事不解,不知为何,前辈似乎对赤狐一族,格外上心?” 此言一出,云琅神色一滞,面上浮现出一抹难掩的淡淡哀色。他仰头望向穹顶,目光空远,似有尘封往事被缓缓揭开。 半晌,他轻声叹息,语调低缓而沉沉: “数百年前,老夫曾与赤狐族的南伯飨羽道友结识。一见如故,意气相投,终成至交。南伯道友,性情洒脱,修为之高,远胜那时的老夫。” 他语声微顿,眼中渐渐浮现出一抹追忆之色,像是回到了那个血雨腥风的岁月。 “只可惜,天命无常……彼时妖兽潮起,浩劫降临。我与南伯并肩作战,却不幸陷入重围,四面妖影如浪,生机渺茫。若非他以身断后,燃尽最后一缕灵力将我送出重围……只怕如今,这世间早已无老夫这一人了。” 说至此处,他声音微颤,眼中隐有微光闪动,那些埋藏心底多年的血火记忆,似仍在脑海翻涌。 他轻轻摇头,仿佛要将那沉重情绪抖落,继而低声续道: “待兽潮退去,老夫本欲亲赴赤狐族谢恩,不想族内突有大事缠身,脱不开身。数年后,又侥幸凝婴,本欲弥补当年旧恩,不料却已时移世易,人非旧人……” “彼时,因十大部族之约,元婴真君不得轻涉百族之事,老夫也只能暗中派人护佑赤狐族数百载。然百年前族内有大事,人手紧缺,不得不将那批暗卫悄然撤回。” 云琅轻轻一叹,声中多了几分怅然与感慨:“谁曾想,今日竟在此地,重见赤狐一脉……唉,或许这一切,终究是冥冥中的因果轮回罢了。” 子言闻言,神情一震,眸中泛起难以掩饰的波澜,仿佛那段被尘封的旧事,忽然化作山岳般压在心头,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张炀则神色微敛,若有所思,继而郑重上前一步,肃然拱手道:“原来如此。前辈当年暗中护佑赤狐族,实乃对赤狐一族大恩如山。” 他语声低沉,却字字有力:“晚辈曾心中困惑,为何赤狐族无结丹坐镇,却得以安居上等灵脉——溟灵山。今日得闻真相,方知那看似安稳背后,竟藏有前辈无声的守护,实令人敬佩。” 语至此处,张炀眼神愈发坚毅,缓缓躬身一拜,郑重道:“此恩非我等能轻言报偿,然既知其义,晚辈愿代赤狐一族,向前辈谢过——多年来护佑之德,铭刻于心,绝不敢忘。” 云琅微眯双眼,眉间闪过一抹诧色,似未曾料到张炀如此态度。子言见状,连忙上前,简要将张炀在赤狐一族所行所为娓娓道来。 云琅听后,神色微顿,眼中有一丝了然掠过,随即轻叹,摆了摆手,脸上浮现一抹似笑非笑的苦意:“往事如风,何须再提?若南伯道友在天有灵,见赤狐族今日安然,心中应已无憾。” 他抬袖一挥,语气温和,却不乏感慨:“那段旧恩旧怨,早已随风散去。你们……不必再挂于心间。” 子言仍怔怔站立,眸中依旧浮动着浓烈情绪,显然尚未从那段沉重往事中回神。 云琅看在眼中,面容渐柔,缓步上前,语声亦愈加温润:“今日能与赤狐后人重逢,或许,正是冥冥中注定的缘分吧。” 他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块洁白如雪的玉符。那玉符通体温润,光泽内敛,隐有灵韵流转,仿佛内蕴一丝灵机,乍一眼望去,便觉非凡。 “此符虽非世间奇宝,却是老夫亲手炼制,内蕴护身法阵,关键时刻,足可抵御真君一击。” 云琅将玉符托于掌心,缓缓递出,语气真挚,带着一份长者的温情:“便赠与你,也算老夫一片心意。” 子言怔怔望着那枚玉符,神情复杂,纤手微颤,却始终不敢贸然伸出。她偏过头,眸光悄然落在张炀身上,眼中带着一抹不安与迟疑,仿佛下意识地寻求某种依靠。 张炀目光温和,嘴角微扬,柔声道:“既是云前辈厚赐,又为护身之物,子言放心收下便是。” 听得此言,子言眼神微动,神色渐定,深吸一口气,这才双手郑重接过玉符,屈身一礼,语声轻柔而坚定:“多谢前辈厚赠。晚辈铭感五内,定不负前辈一片深意。” 云琅见她恭敬诚挚,眉眼间泛起一抹满意笑意。他朗声一笑,笑中夹杂着几分久违的畅快与感慨,随即轻轻拍了拍子言的肩膀,语气愈发和煦,目光中亦多了几分长者对后辈的怜惜与关怀:“你资质不错,心性也稳,日后修行之路虽艰,切莫懈怠。好好修炼,莫负此生。” 子言郑重行礼,低声称是,声音中多了一丝不似以往的坚定。 时间悄然流逝,空中圆环再度缓缓降下,光芒凝而不散,又有一队修士自上方降临而来,这一队修士身形肃穆,气息整齐。阵前守卫当即迎上前去,行礼接引。 正此时,一名身着执事袍的结丹修士快步走至云琅面前,躬身低声禀告:“云前辈,传送阵已调试完毕,随时可以启动。” 云琅微微点头,转身望向那方新到之人,随即目光一扫,又落在张炀等人身上,淡淡颔首道:“你们也一同上前吧,阵法即将开启。” 张炀、子言等人闻言齐声应是,迈步而行,朝着传送阵走去。唯有褚峰止步未动,他站在原地,笑着挥手道:“诸位,前路珍重。他日再会!” 众人纷纷拱手还礼,一言不发,却尽显肃重,随即踏入阵中。云琅缓步前行,行至阵前,目光在场中修士之间徐徐扫过,神情肃然,声音沉稳而有力: “所有人已就位,站稳——” 话音甫落,他衣袖一振,一道璀璨灵光自掌间飞出,直落阵心。刹那间,符文如潮涌动,阵基绽放出重重光幕,宛若水波荡漾,层层涟漪在众人脚下铺展。灵力奔涌激荡,阵法之内嗡鸣阵阵,仿佛天地在这一刻轻轻共振。 十余人肃然伫立其中,衣袂微扬,神情皆凝重。唯有子言略显紧张,眸光微颤,在灵压涌动中不由自主地偏过头,目光不自觉地投向张炀。 她迟疑片刻,忽地抬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袖。 张炀察觉,低头看她一眼,嘴角忍不住浮起一抹无声笑意,伸手拍了拍她肩头,语气温柔似水:“别怕,只是短途传送,很快就好了。” 子言轻轻点头,唇角勉强勾出一抹笑意,却依旧未肯松手,指尖紧攥着张炀的衣角,仿佛那是此刻她唯一的依凭。 阵法灵光愈盛,符文激荡如潮,一阵轻颤之中,传送阵光芒大作,灵力汇聚至极点—— 下一瞬,众人身影被那道炽盛光辉尽数吞没,随即在天地间悄然消散。 第268章 黑金城 云琅见众人皆已站稳,环顾四周,目光凝重,朗声提醒道:“尔等务必站在传送阵光圈之内,切不可擅动分毫。传送过程中不得运转法力——空间震荡在所难免,无需惊慌。” 语声微顿,他目光逐一扫过众人。须臾,他轻轻颔首,低声道:“既然准备妥当——便开始吧。” 众人闻言,纷纷屏息凝神,神色肃然,体内灵力尽数收敛,静立光圈之中,仿佛天地间唯余这一隅寂静。 只见云琅衣袖轻拂,一道璀璨灵光自掌中奔涌而出,如流星破空,直入阵心。霎时间,阵中符文层层浮现,灵光激荡,宛若星河倒灌,光幕叠现旋转,似莲花盛放,将众人尽数笼罩。 低沉的嗡鸣声自阵底响起,由远及近,仿佛万古雷音穿透虚空,震人心神。光芒愈发炽烈,照亮天地,仿佛点燃长空大日。 忽然,一阵剧烈震荡袭来,强光爆发,天地仿若倾倒。下一瞬,众人身影尽没于光辉之中,连一缕气息也未留下。 片刻后,光芒渐散,符文敛去,传送阵归于沉寂。阵心空空如也,仿佛从无人踏足,唯余阵痕淡淡,犹存灵韵。 良久,褚峰缓步上前,躬身一礼,语气谨慎中带着一丝探询:“云前辈……传闻您早已偿还赤狐一族旧恩,如今何故仍对那丫头如此上心?” 云琅闻言,神色微敛,沉默片刻,随即唇角浮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目中却映出一缕遥远的回忆与幽深意味。平静的说道:“你说得不错,老夫确已偿还南伯飨羽之恩,本与赤狐族再无瓜葛。” 他轻叹一声,转眸望向空寂的传送阵,声音低缓如风:“可见到那丫头时,老夫心头竟有异感。总觉她身上气机不凡,与寻常修士似有不同。只是一直尚未明晰。” 褚峰闻言,目露思索,趁势试探道:“云前辈,那名人族小子……您如何看?” 云琅闻言,缓缓抬眸,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道:“那人族小辈,倒是个不错的苗子。无论心性还是实力,皆有可取之处。方才老夫故意施加威压,那小子倒挺滑头,明明神识极强,却偏要装出一副吃力模样。啧啧……想来在人族之中,应也算得上是天骄。不过” 他说到这,语气忽而一顿。 褚峰连忙躬身追问:“云前辈,不过什么?” 云琅轻笑一声,淡然道:“不过也就那样。他虽称得上天骄,却并非顶尖之列。与联盟十族中的那些妖孽相比,尚有差距。只是那赤狐族的小丫头愿意随他而行……往后此人能否凭此展翅而飞,也未可知。” 他语气悠然,却眼神深邃,“这次老夫顺水推舟,结下善缘,未尝不是一桩后日之机。说不定,将来还能得一意外之报呢。” 褚峰怔了怔,眼中闪过一抹恍然。良久,他若有所思,神情渐渐凝重,似是忆起了自己那位同样不凡的叔父。 另一边,张炀只觉脚下一震,一股磅礴的空间之力骤然袭来,如同有无形巨手将他猛然拉扯而起。 传送阵启动的刹那,天地颠倒,四周灵光如流火般飞旋交错,空间层层叠叠,剧烈扭曲。与秘境中那等温和平稳的转移相比,此时的传送更显狂暴,灵力如潮汹涌冲击全身,却始终维持在某种临界平衡之中,未曾失控。 耳边隐隐传来风啸之音,仿若无数裂缝在虚空深处撕裂、闭合,回荡如鬼哭狼嗷一般。 张炀眉头紧锁,强自稳住身形。余光扫向身侧的子言,只见她紧闭双眸,面色泛白,却依旧死死攥住他的衣袖,不肯松手。 他心头一紧,微微侧身,伸手护住她的肩背,低声道:“快到了,撑住。” 虚空震荡愈加剧烈,一行人仿佛被汹涌的潮水裹挟着,投入深邃未知的海渊,朝着另一重天地疾驰而去…… 就在这时,子言原本抓着他衣袖的手忽地上移,转而双臂环住他的手臂,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她依旧紧闭双眼,脸上浮现出一丝痛楚的扭曲,显然这场跨越空间的剧烈震荡对她而言,已近极限。 张炀眉头一紧,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悄然托稳她的身形,试图替她分担些许压迫。 幸而那仿若虚空撕裂般的震荡并未持续太久。片刻后,周遭空间的波动逐渐平息,风啸声也随之散去,天地重归寂静。 张炀长长吐出一口气,抬手按住眉心,缓缓摇头几次,驱散脑海中的眩晕与混乱。他刚欲转头,却只觉怀中一软——子言的身躯已然无力地倒了过来。 他眼疾手快,立刻将她揽入怀中。指尖所触,尚有温热传来,显然并无大碍,只是神识剧烈震荡,一时陷入昏厥。 张炀微微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稳妥些,低声呢喃道:“没事了。” 他低头望了她一眼,眼神柔和,却藏着一丝未散的担忧。 目光扫过四周,只见其余修士亦多露出不适之色。褚复捂着额头,神情疲惫,显然仍在强行稳住识海,而同行的几位结丹修士更是面色苍白如纸,步履踉跄,神情恍惚。 张炀眼神微凝,心中戒备不曾稍减。他环顾四周,发现此地布局竟与出发之地的传送阵颇为相似——周围矗立着数根黝黑石柱,表面遍布斑驳古老的符文,宛如经历了无尽岁月的侵蚀。正中央,是一座仿若古老祭坛的阵盘,此刻灵光尽敛,只余些微残韵在空中游离,整座大殿弥漫着一股苍茫而压抑的气息。 正当他凝神观察之际,一道沉稳有力的脚步声自远而近。 来者是一位身披黑金法袍的结丹修士,步伐从容,神态温和。他目光扫过众人,随即恭敬拱手道: “诸位道友,辛苦了。此地乃黑金城的传送阵大殿,还请诸位先行离阵,前往侧殿稍作歇息。” 张炀微一点头,目光转向褚复,只见对方已睁开眼眸,神情间略带一丝震惊地望了他一眼,而后迅速收敛神色,缓缓点头道: “陈道友果然不凡,竟这般之快便恢复神识。”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向张炀怀中的子言,略作沉吟,补充道: “既然子言小友暂时昏厥,那便不必急于启程。不如先在此处修整片刻,待她恢复,再行下一次传送。” 张炀微一点头,随即俯身小心将怀中的子言扶正,动作极为轻柔,细心调整她的姿势,尽量让她躺得安稳些,气息顺畅。 那位结丹修士见状,适时轻咳一声,仍带着温和笑意,语气平和道:“几位道友既已无恙,便请移步侧殿,稍作歇息。” 褚复闻言,当即拱手一礼,笑呵呵地道:“有劳道友相迎,实在感激。”话音未落,便率先快步下阵,步伐间略显急促,似想尽快脱离那撕裂般的传送余韵。 张炀亦不迟疑,紧随其后,怀中依旧抱着昏迷未醒的子言,步伐稳健,从容而行。 沿着由黑岩铺就的石道前行不久,一行人便抵达了一座不大的侧殿。此殿虽不恢弘,却自有一股静穆之意,四壁皆以深沉厚重的黑曜石砌成,殿角悬挂的灵灯幽幽燃着,散发出柔和如水的光芒,将整座大殿映照得宁静安详,仿佛能涤荡心神。 殿中正中央,整齐铺设着数十个青灰色蒲团,排列有序,显然是专为远距离传送后的修士准备,便于稳神调息、凝识养精。 张炀迈步而入,寻了殿内一处偏静的位置,将子言轻轻安置于蒲团上,让她侧卧而眠,姿态舒展,神色安宁。他细细确认了她的气息波动,见无大碍,这才在她身侧盘膝而坐,闭目运转灵力,默默调息。 片刻之后,褚复也缓步走来,随意寻了一张蒲团坐下。此刻的他,神色间已少了几分传送初至的疲态,多了几分悠然。他偏头望向张炀,见其已睁开双目,便含笑低声道: “陈道友,如今已离开羽神族辖地,距离我族圣山又近了一步。若顺利,再借用数座传送阵,便可直抵我族腹地。” 他语气顿了顿,似在斟酌措辞,继而笑着补充道: “待诸事了结,若道友有意返程,不妨随我族与人族之间往返的商队同行。既安全,又省行程。” 张炀听罢,神情微动,略一点头,拱手回道:“多谢褚道友美意。” 褚复摆了摆手,笑意未减,轻声道:“些许小事,何足挂齿。” 说罢,褚复神情微动,眉宇间忽而透出几分掩不住的自豪,笑意中添了几分得意之色,道:“既然如今暂得清闲,不若我先给陈道友讲讲我族圣山的风貌。” 他微微抬首,仿佛目光已越过殿宇高墙,落在万里之外的圣山之巅,语调也不觉高昂起来: “嘿,那可不是凡地!灵气浓郁自不必说,山势巍峨如天柱,横亘天地之间,终年云雾缭绕,宛如仙境。山中灵禽瑞兽常年出没,飞羽惊鸿,啼音绕林,单是立于山脚,便能令人心神一震。” 第269章 传送阵传闻 他越说越起劲,眉眼飞扬,语气愈发轻快,“至于山脚下的圣山城,那可是我族与百族共商的枢纽,商会林立,市坊云集,百族修士往来不绝,热闹非常。等你亲眼见了,怕是要觉得我这几句自夸还算克制。” 说到此处,他露出一抹意犹未尽的笑容,道:“等到了圣山,我一定带你四处走走,尝一尝我族自酿的灵酒与灵膳,也算尽一尽地主之谊。” 张炀听着,嘴角含笑,面上平静从容,唯有眸光微敛,心中早已暗自权衡起接下来的行程安排与应对之策。耳边,褚复仍在滔滔不绝地描绘圣山的种种盛景,语调高昂,神情中满是掩饰不住的骄傲与憧憬。他的话语仿若泼墨山水,将一幅壮丽而又繁华的圣山图景缓缓铺展开来,使这座本静谧肃穆的侧殿,也悄然染上几分轻松明朗的气息。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蒲团上的子言终于轻轻睁开眼眸。她神情有些恍惚,眉间仍带着几分虚弱之色,挣扎着坐起身来。四下扫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张炀身上,那眼神中掠过一丝安心,也透出几分歉疚。 “给前辈添麻烦了……真是抱歉。”她轻声开口,嗓音微哑,语气中满是愧意。 张炀闻言,眼角微挑,神情柔和,摆了摆手,温声道:“无妨。往后叫我‘公子’便可,不必再唤前辈。” 子言一怔,显然未曾预料到他会如此回应。那一刻,她眸光微动,唇角微抿,似在确认他的语气非玩笑。片刻后,她轻轻点头,声音也柔和了几分:“嗯……公子。” 她转头环顾四周,只见殿中石壁漆黑如墨,灵灯垂照如星,氛围静谧庄严,不由露出一丝迷惑的神色,低声问道: “公子,我们……已经到地方了吗?” 她话音刚落,一旁的褚复便笑了出来,嘴角微微上扬,勾出一抹带着调侃的弧度,语气轻松又略显玩味: “哪有那么快?这里只是黑狌族的黑金城传送点,才刚刚脱离羽神族的地界呢。”他顿了顿,故意拉长语调,似笑非笑地补充道:“接下来,还得依次前往猲狙族的辉月城、三骓族的天河城,最后才是我夫诸族的圣山城。” 他抬手比了个“三”的手势,语气颇为无辜地道:“算起来,还得传送三次才成。” 子言闻言,原本才稍舒一口气的神情顿时垮了下来,小嘴一撅,满脸写着“我不干了”的情绪。她声音里带着几分幽怨与无奈,嘀咕道: “还要三次?这一趟就把我传得七荤八素的,再来三次……这日子还让不让人活了……” 说着,她一边皱着眉揉着太阳穴,一边小声抱怨,看起来是真的怕极了那传送时空间震荡带来的晕眩感。 她这副模样把张炀逗得忍俊不禁,唇角不由浮起一丝笑意。他轻笑着摇了摇头,旋即正了神色,转头看向褚复,语气认真: “褚道友,传送阵中空间震荡确实不容小觑。不知可有法子稍作抵御?若能削弱些许冲击,也好让子言安心些。” 褚复闻言,收起了几分戏谑之意,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他沉吟片刻,语气略带几分郑重,道: “自然是有的。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嘴角又浮起一丝熟悉的笑意,眼神微眯,分明是故意卖了个关子。 然而,张炀并未接话只是看着他等待他下文。褚复见此无奈看了眼张炀,随后神色便悄然一敛。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也收敛几分浮夸,低声叹道: “说来惭愧……如今所用的各处传送阵,实则皆是自上古残篇中勉力推演复刻而来。屏蔽空间震荡之法,虽在典籍中有迹可循,却多残缺不全。眼下虽有些辅助法器和阵纹可用,但想彻底解决……却并非短时间内能成之事。” 他抬手轻抚下颌,目光仿若穿越时空,落向不可触及的远古旧影。声音低缓而悠长,仿佛带着尘封千年的回响: “上古之时,传送阵几乎遍布整个天衍大陆,百万里、千万里的跨域传送,皆属寻常。那时的修士,纵横天地如履平地,踏星河、越山海,不过弹指之间。” 说到此处,他微顿一瞬,眸光中泛起一抹幽暗的惋惜,缓缓补上一句: “然随着时代更迭,风雨沉浮,那些构建传送阵的核心法诀早已湮灭于漫长的岁月之中。流传于世的,不过是残章断简、残图残诀,真正参悟、推演起来犹如盲人摸象。” 他语气一黯,随即苦笑摇头,神情间满是疲惫又带着一点淡淡的自嘲: “眼下联盟所用之阵,乃是千百位阵道宗师汇聚一堂,耗费三百载寒暑,从支离破碎的古卷中,一笔一划地推演重构。老夫当年亦曾亲身参与其中,至今仍记得那段废寝忘食、穷尽心力的岁月。” 他语调微缓,似是在回望那段燃烧了意志与信念的时光。片刻后,声音中多了一丝唏嘘: “可即便如此,我们也仅重建出六座传送阵,其极限,不过数十万里而已。与那太古盛世相比,实在是天壤之别。” 他仰首望向殿顶,那高悬的石灯幽光微弱,却恍若映出万年前的辉煌图卷。他的声音低沉下来,仿佛自喉底缓缓流出: “据古卷记载,太古时甚至有传送阵可由羽神城直抵大偊皇朝帝都,只须一念之间、须臾即至。而更为神异者,乃是那‘传送符’——此符一出,可彻底隔绝空间震荡,护持修士肉身与神魂不堕虚空乱流。” 他目光微凝,似在追忆某段已被湮没的伟力,语气中透出一丝深沉的敬畏: “须知,若无此符,不管多强大的修士欲要横渡千万里虚空,哪怕是化神尊者,也难逃肉身崩解、神魂湮灭的结局……” 他说到此处,语气中不由多出一丝怅然与惋惜:“只是可惜,那些上古传承,随着上界修士的离去,不知何故早已湮没在岁月尘埃之中。有关‘传送符’的记载,今世几近绝迹。即便联盟倾尽百族之力,汇聚阵道之巅的宗师贤者,也不过堪堪推衍出如今这等程度。” 他轻轻一叹,语声低沉:“如果想要再往前一步,一则技艺所限,已难寸进;二则无传送符护持,强行传送,形同以身试阵,不过是舍命之举。” 听得褚复讲述,张炀微微点头,神情沉思。而一旁的子言却愈发沮丧,低声嘀咕道: “没有传送符保护,那我们这些小辈岂不是得硬扛着?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一路飞过去。” 她语带怨念,面露愁苦之色。 张炀见状,忍不住轻笑摇头,语气温和劝慰道: “既来之,则安之。这传送虽有空间震荡,却到底比翻山越岭要强得多。再忍三次,待抵圣山,自可好好歇息。” 子言撇撇嘴,仍满腹不情愿,却终究还是不再多言,闭上双目,开始默默调息。 张炀望着她那一脸写满委屈的小模样,不由轻叹,旋即收回视线,抬眸望向褚复,语带钦佩道: “那批降临此界的上界修士,距今已是天遥地远,许多往事早已模糊不清。然即便如此,诸位仍能于此界重铸传送之道,使数十万里可一瞬即至,已是旷世之功,陈某钦佩之至。” 说到此处,他神色微顿,眼底闪过一丝沉思之意,旋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泛起几分光亮,语气也变得郑重而真诚: “褚道友既精通古阵之理,不知是否藏有相关上古传送阵相关玉简典籍?在下虽不敢言通晓阵道,然平日亦颇有研习,若能得观一二,实乃莫大幸事。” 褚复闻言,朗声一笑,毫不迟疑地从袖中取出一枚泛着莹莹光泽的玉简,递了过去,道: “陈道友既有此雅趣,这枚玉简便赠你了。其上所载,虽多为残卷旧页拼缀而成,难免杂糅讹误,未必尽可为凭,却也聊胜于无。若他日你真能从中窥得一线机缘,那便再好不过。” 张炀双手接过玉简,郑重一揖,拱手低声道:“多谢褚道友。” 褚复望着他手中玉简,目中露出几分赞许之色,语气也多了几分感慨: “倒真没想到,陈道友竟对这些上古遗闻也有如此心思。” 张炀微垂目光,指尖缓缓摩挲着玉简的光润纹理,神情随之一敛,略显凝重。他抬眸望向传送阵边那层层涟漪般波动的虚空,仿佛透过万古时光,正凝视着那遥远辉煌的旧日盛景。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带着些许遥思之意: “修士一途,本是逆天求索。谁又不曾向往那早已封尘的盛世?据道友方才所言,上古之时,跨域之阵遍布界域,顷刻可越千万里疆土,纵横天南地北,那是何等浩荡景象。彼时不但上界修士降临此界,更有本土英杰频出,奇才如雨,璀璨若星。” 说至此处,他语音微顿,唇角浮现一抹若有若无的苦笑,低声续道: “而今修行,却愈发仰赖外物。灵石、丹药、法宝,皆不可或缺。大道之途,似乎也因此蒙上几许尘垢,失却了那份上古修士的洒脱与自在。每每念及,心中难免唏嘘。” 褚复闻言,眉眼间亦浮现几分触动,目光微闪,久久未语。半晌,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张炀的肩,语气沉稳而厚重: “道友所感,我亦心有戚戚。确实,盛世已远,灵机凋敝,诸法难再。但我辈修士,既踏此途,便当有一念通天之志。大势虽去,然则天道未灭。只要心中那一缕执念犹在,纵是逆风而行,也自当无悔无惧。” 第270章 猴儿酒与见闻阁 张炀抬眸望他,神情微动,眼角绽出一丝淡淡笑意,郑重地点了点头: “褚道友此言,令人振奋。” 言罢,两人彼此对视,心中皆有几分触动。随后,各自盘膝而坐,调息入定,养精蓄锐。小半日后,在褚复的引领下,他们再次踏入那座泛着幽幽光辉的传送阵。 数日辗转,历经数次跨域传送之后,三人终于抵达此行的目的地——夫诸族。 夫诸族,圣山,传送大殿之中。伴随着一阵空间震荡,传送阵上方的华光收敛,数个修士已经出现在传送阵之上了。张炀率先睁眼,目光在周遭扫过。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肃穆庄严的石殿。其结构与羽神城的传送殿几乎如出一辙:石柱巍峨挺拔,直通穹顶;穹顶深邃,纹路古朴。整体布局沉稳大气,线条简练刚劲,却自有一股威严厚重之意,宛如一头沉睡的远古巨兽,静静伫立于此,令人心生敬畏。 张炀目光微凝,心头一凛,暗自思忖: “不愧是传承久远的大族,果然如褚道友所言,六座主传送阵皆出于同一手笔。如此大手笔,贯通整个联盟北境,果然联盟底蕴深厚啊。” 他正沉浸于思索之际,忽听殿内响起一声清冷而略带调侃意味的声音,空灵回荡于寂静大殿之中: “哟,小复子,你竟还舍得回来?” 张炀闻声侧首,只觉声音如风入骨,未及看清来人,便见褚复身形一震,宛如当场遭雷击,瞬间站得笔直。 他几乎是本能地快步迎上前去,低头作揖,语气谦卑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 “师姐……近来可还安好?” 张炀循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殿柱阴影之中,一道倩影缓缓步出。 那是一名身着湛蓝长袍的女子。她步履轻盈,衣袂飘荡之间,宛如湖面泛起层层水波涟漪。身姿修长挺拔,面容清隽而不妖艳,眉眼之间透着一股清冷霜意,令人一见难忘。她虽未言语,但那不怒自威的气质,早已压得大殿内气息凝滞。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若隐若现的威压,仿若从高天垂落,令人心神震颤——赫然是一位踏入真君之境的强者! 女子唇角微扬,似笑非笑地望着褚复,语气中却不带半分温意,冷冷开口: “你还记得我是你师姐?当日我命你安心静养,还亲自替你外出寻药。你倒好,转身就将我一番好意当耳边风,是吧?” 语音未落,大殿中气氛顿时一滞。 褚复面色瞬间僵硬,额角悄然渗出冷汗。他低垂着头,双手紧贴衣袍下摆,嘴唇翕动数次,却终究难以吐出一句成形的解释。 女子依旧静立原地,不怒不言,却偏偏透出一种难以忽视的压迫感。那眼神仿若一头缓缓蓄力的猎豹,冷静、沉着,带着一种“静候猎物露出破绽”的冷厉。 殿内寂然,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突然,褚复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像是终于想到什么。他眼角一转,瞥见站在旁侧的张炀,立刻露出一副“见到救星”的神情。那眼神中带着几分哀求、几分殷切,还有一点点……狡黠。 张炀看着他这副神色,眉头不由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心中暗叹: “啧,褚道友,怕是又惹了什么麻烦。” 虽觉头疼,但念及一路同行的情分,他终究还是没有袖手旁观。只得缓步向前,语气平和,目光带着几分探询之意,向那女子颔首致意。 女子目光一凝,冰冷地扫了他一眼,眼底掠过一抹晦暗难明的情绪。尽管语气略显缓和,目光却仍牢牢钉在褚复身上: “这位是?” 不等褚复开口,张炀已稳稳踏前一步,拱手一礼,神色沉稳,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 “晚辈陈华安,拜见真君。” 那女子神情未变,仅淡淡点头,并未多言。 褚复见此连忙插话道:“陈道友,这位是我师姐,水蓝真君。” 褚复说完还忙不迭的看向自家师姐,见她并未当场翻脸,心下松了口气,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凑上前去,语气殷勤道:“师姐,您看,我如今早已痊愈,修为也稳了下来。这一趟游历,倒也算是有所收获,意外得了一样宝贝——猴儿酒!” 说到这里,他语气一顿,目光悄悄瞥向张炀,眼神中分明带着几分哀求好似再说:“陈道友,快救救我。” 紧接着,褚复神色再次一变笑呵呵道:“陈道友,我师姐她呢,为人极为亲和,但是唯独酷爱杯中之物。” 他声音略一拔高,尾音拖长:“所以你那坛珍藏猴儿酒,可别藏着掖着了,该亮宝的时候到了。” 张炀闻言,脸色一滞,几乎要当场翻白眼,心中忍不住腹诽: “好个褚复,平日装得像条鱼,这会儿倒成了老狐狸。这酒什么时候变成‘我该送出去的’了?” 但目光落在褚复那满脸期盼、近乎哀求的神情上,他终是无声叹了口气,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张炀迈步向前,朝水蓝真君一揖,神色平静,语气沉稳道:“回禀真君,确有一葫。” 说着,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青皮小葫芦。其上篆纹缠绕,灵光微闪。张炀双手奉上,姿态恭敬。 水蓝真君眉梢微挑,目中终于浮现出几分真正的兴趣。她抬手接过葫芦,目光落在张炀脸上,似笑非笑道:“你这家伙也是有趣。” 水蓝真君抬手轻引,素指微扬,那只青皮葫芦便似得了灵性一般,凌空而起,旋即缓缓落入她掌中,动作灵巧得宛如舞姿。 她指尖轻拨葫塞,一缕酒香倏然而逸,仿若山林间初绽的灵果之韵,又携着丝丝缕缕的清冽灵气,在大殿中徐徐弥散。空气仿佛都被醇香浸润,众人只觉鼻端一甜、神识一震,纷纷屏息静气,不敢稍有妄动。 水蓝真君眸中光华一闪,眼底浮现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与喜悦。她不紧不慢地取出一只温润如雪的玉杯,掌间灵光流转,缓缓将酒液倾入杯中。 只见那酒呈琥珀色,晶莹剔透,光华流转,如玉如琉璃,杯中氤氲灵雾缭绕,香气更浓,几欲凝成实质,宛若蕴有灵酿之魂。 她凝神片刻,唇角微动,轻轻抿了抿唇畔,旋即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似有灵泉激荡,山果清香、醇厚酒韵瞬间在舌尖炸裂,化作一层层回甘,荡漾心神。那一刻,仿佛连体内灵气都随之流转,缓和通畅。 她缓缓阖眸,眉眼间浮现出一抹难得的沉醉之意,良久才睁开眼,目光清亮,唇边仍残留着余韵。她轻舔唇角,语气柔缓了几分,却藏不住那份愉悦: “好酒,果然非凡,胜过城中所有酒坊酿出的灵酒啊。” 张炀见状,微微颔首,神情从容,面上挂着得体的笑意;一旁的褚复则暗暗松了口气,脸上神色轻松许多,颇有“终于安全过关”的劫后余生之感。 然而就在此时,水蓝真君忽而转眸望向张炀,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语气虽仍淡淡,却多了几分玩味与挑弄: “小子,这灵酒倒是不错,只是这半葫芦……未免有些抠门了些。说吧,你想换点什么?” 褚复眼见师姐开口,顿时心中一喜,忙在旁人后悄悄冲张炀递了几个眼神,既有鼓励,也有提醒,分明是在说:“机会来了,别愣着。” 张炀略作思索,旋即躬身一礼,沉声道:“晚辈不敢妄求重宝,只愿得准许一观贵族藏经阁中所藏古籍,查阅些上古逸闻与残秘旧事,以解心中些许疑惑。” 水蓝真君闻言,手中动作微顿,目中闪过一抹讶色,随即神色归于平淡,抬手一抛,一枚玉质令牌划破虚空,化作一道流光落入张炀掌中。 “拿着此令可在我族见闻阁停留三日,但是只可出入见闻阁前两层,其上典籍,不得擅阅。” 语声不急不缓,清冷之中自有一股威严沉稳,那般从容与克制,恰是一位真君的风范,令人不敢轻忽分毫。 张炀双手接过令牌,低头恭敬行礼,声音清朗有礼:“多谢真君。” 水蓝真君未作回应,只是轻轻点头,目光一转,落在一旁的褚复身上,眉眼间的神色忽然冷了几分。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语气带着一丝淡淡凉意: “这次,算你运气好。过几日,随我一同去拜见师尊——师尊那边,可一直惦记着你呢。” 话音未落,她身影已如青烟般消散无踪,空中尚留有淡淡清香与灵气未散,仿佛她从未真正存在过。 待水蓝真君彻底离去,褚复才猛地长舒一口气,像是卸下千钧重担。他抬手抹了把额上的冷汗,神情颇为尴尬无奈,整个人仿若刚从雷劫中捡回一条命。 张炀见他如此,不禁莞尔,心中一动,忍不住低声问道:“褚道友,你师姐……看起来对你颇为上心?” 褚复苦笑一声,语气中满是复杂与些许惭愧:“哎,说起来惭愧,那还是早些年的事了。当年我身受重伤,命在旦夕,族中虽藏有疗伤灵药,却因资格所限,不得动用。师姐得知此事后,四处奔走,替我寻药,甚至不惜……”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顿,目光飘向远方,语气低了几分: “只是……人情越深,越难还清。” 褚复顿了顿,眼神低垂,轻轻叹息:“可我怎忍她为我奔波劳心?便故意与她疏远,连她赠来的丹药也婉拒了几次……她脾气本就寡淡冷烈,这才渐渐生出嫌隙。此次……怕是听闻我至此,才特意等在此间。” 张炀闻言,目中闪过一丝促狭之意,伸手轻拍了拍他肩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坏笑:“水蓝真君人挺不错的嘛。褚道友,这等好机缘,可得把握住才是。” 褚复先是一怔,随口应道:“这话倒也——” 话说一半,忽觉不对,猛地转头看他,脸上满是懵然:“等等……你说的什么机缘?” 张炀笑意更甚,眼中带着一丝玩味:“还能是什么?你那位师姐,看你时那眼神,啧啧,虽不至深情款款,好歹也是满目牵挂、难以割舍。你不会真没看出来吧?” “你、你……胡说八道!”褚复登时脸红耳赤,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语气里竟带出一丝慌张,“她怎可能……怎可能对我那般……” 张炀看着他那副仿佛被雷劈了一样的模样,实在忍不住,大笑出声:“哎呀,褚道友啊,你就别装了!刚才那眼神,分明关心得紧,偏偏嘴上刀子刀子地……啧,我看你这哪是普通运气,分明是走了天大的桃花运!” 褚复涨红着脸,连连摆手,语气都带了几分结巴:“怎、怎么可能?那可是我师姐啊!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都几百年了……你小子就知道胡说八道!” 可那愈发泛红的耳根,早已将他心中的慌乱与羞涩暴露得一干二净。 张炀负手而立,仰头望天,笑得悠然:“信不信由你。不过你自己想想,你师姐是不是总爱针对你,却又事事放不下你?唉,这种刀子嘴豆腐心的——十有八九,就是对你上心了。” 褚复怔了一下,像是被雷劈了一般站在原地,陷入了短暂的沉思,表情有些微妙。 张炀见他这模样,嘿嘿一笑,随手从怀中摸出一枚令牌,朝他晃了晃,随口问道:“对了,这块令牌怎么用?” 褚复回过神来,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嫌弃道:“这是我们夫诸族的长老令。此令已被我师姐设置禁制了,你持此令可入我族见闻阁之内查阅古籍,到时候我陪你去,省得你到时候触碰什么禁制。” 张炀笑了笑,拱手一礼,语气真诚道:“那就先谢过褚道友了。” 经过此事之后,两人关系明显更近一步。 第271章 圣山城 说罢,褚复带着张炀与子言一同走出传送大殿。 殿门一开,眼前景象陡然开阔。只见云海翻涌,白雾氤氲,仿若踏入九天仙境。天光自缥缈云层中倾洒而下,远处群山环绕,如龙蜿蜒,山巅宫阙若隐若现,宛若神居。 张炀眯起眼向远方望去,只觉心神一震,这才发现,三人竟是身处一座灵气浓郁的高山之中。 子言紧随其后,望着四周环绕的云峰灵雾,轻轻张口,眼中满是惊叹:“这灵气……比羽神城的中心区域还要浓上几倍!若能在此修炼,进境速度恐怕能快上许多!” 褚复听罢,微微一笑,语气中透出几分自豪:“你们现在看到的,不过是我夫诸族圣山的第三十层而已。” 他顿了顿,望着两人略显震撼的神情,补充道:“整座圣山共有四十九层。下方十层,是我族对外开放的洞府与别院,多半用于租赁、接待宾客。陈道友这次正巧来得及时,第十层有一处别院是我名下的,等会就安排你们先落脚在那里吧。” 说到这里,他语气一转,带着一丝严肃道:“不过十层以上,可是我们族中的禁地,非我族血脉,一律不得擅闯。即便是持令之人,也须有长老陪同,方可入内。” 说到这里,褚复抬手指向远方,眸光中浮现出一丝掩饰不住的骄傲:“你们现在所见,不过是圣山的局部。等会儿我带你们去个好地方,亲眼看看这座圣山的真正全貌。” 话音刚落,他便一把拉住张炀,大步流星地朝一侧走去,子言见状连忙快步跟上。几人穿过一条幽廊,来到一座隐在山体中的升降浮梯前。 浮梯启动,灵光流转,带着三人缓缓下沉。张炀倚靠在浮梯的半透明护栏上,目光扫过下方,只见群山绵延如海,白云在山腰翻涌,霞光洒落,似梦似幻。而随着浮梯不断下降,那原本被云雾遮掩的地面景象,也渐渐显露出来。 此刻,他才真正看清所谓“圣山”的全貌——它不只是高耸入云的一峰独峙,而是一座屹立天地之间、如神只坐镇的巨型山体。以圣山为核心,方圆百里之内无数街道交错其间,宫阙楼宇依山而建,鳞次栉比,灵禽仙兽穿梭往来,灵舟飞辇在远处往复不息。整片区域,便是夫诸族的主城——“圣山城”。 城内人潮如织,百族商客络绎不绝,其繁华之景,比之羽神城不知多了多少。几乎是张炀此生所见最为繁荣的一处仙城。 张炀望着这一切,眼中闪过一抹震动。他原本便觉圣山不凡,而如今立于山脚,再仰头望去,方知之前所见,不过冰山一角。那圣山直插云霄,无尽云霞环绕圣山半山腰处,无论如何仰视,都难以窥见全貌,令人心生渺小之感,仿佛置身神国。 子言站在他身旁,同样抬头望着那巍峨山体,喃喃道:“这比羽神城还要雄壮啊!” 张炀听后,心中不由一震。他曾见过最为雄伟的山峰也不过是当年在炼星宗秘境之中所见的天星峰了,然而如今与夫诸族圣山相比,却仿佛幼童对巨人,毫无可比之处。 “夫诸族圣山,果真名不虚传!比之褚道友所言更为雄壮啊。”他轻声赞叹,眼神中透出几分沉静敬畏。 在褚复的带领下,三人便来到了圣山城之中。 圣山城内街道纵横交错,皆由一种名为“玄青石”的矿材铺设而成。此石通体泛着淡淡的青蓝光泽,表面光滑如镜,隐有灵力流转。虽说玄青石称不上是多么珍贵的灵材,却也是炼制中阶法器的常用材料,寻常低阶修士用之炼器,皆需精打细算。 然而,在这圣山城中,以整块玄青石铺就的街道却随处可见。自圣山为圆心,八条宽阔笔直的主干大道向四方辐射而出,每一条皆由玄青石精心砌成,整齐平整,宛若一条条通灵之脉,连接着城中各大要地。 张炀行走其上,脚步所至之处,仿佛都能感受到石中隐隐传来的灵力波动。他一边走一边暗自估算,以玄青石的市价来算,仅这八条主干道,便需开采数十座玄青石矿脉,其总价值恐怕早已超出百万灵石! “如此气派,真是令人叹为观止。”他情不自禁地低声感叹,语中满是震撼与敬意。 天色渐晚,夕阳如火,晚霞将整座城池染上一层浓烈的金红。街道两旁的灯柱逐一亮起,灵晶嵌入其中,散发柔和光芒,如星河落凡尘。 在褚复的带领下,一路游览圣山城的各处景观。从灵宝坊市到炼丹阁楼,每一处都彰显着夫诸族圣山城的繁荣。 此刻褚复见天色已晚笑着道:“今日先到此为止吧。天色已晚,老夫带你们前去别院安顿一宿。” 张炀点了点头,子言也露出些许疲色,显然这一日的游览对他们来说收获颇丰。 三人沿着通往山体内部的蜿蜒阶梯一路而上,抵达圣山的第十层。此处已临近半山,灵气愈发浓郁,视野也随之开阔,俯瞰整个圣山城更显壮阔。 “老夫的别院便设在这一层最优的位置。”褚复一边领路一边笑道,“正好,陈道友这几日便暂且住下。明日,老夫带你前往我族的见闻阁一趟。至于子言小友,便留在别院中休养。” 他顿了顿,神色微微一敛,语气中带出几分无奈:“你们也听到了,老夫被师姐召去面见师尊,明日带陈道友去了见闻阁之后,后面几日恐怕便难以相陪。不过,道友若有意再游圣山城,可自由行动,但切记不得擅入禁区。” 张炀闻言,客气道:“多谢褚道友,陈某晓得。” 褚复点了点头,继续说道:“陈道友回人族的事,我已着人安排。待我族中商队或者有回返天水郡国的其他商队,我会在回来提前通知你。” 他说得平静,语气不重,但张炀却听出了其中的分寸与体贴,心中对这位眼前这位褚道友多了些感激之情。 说话间,他们已至别院前。 褚复伸手取出一枚莹白玉符,指尖掐诀轻点,其上顿时泛起一层柔和白光,一道光束随之射出,直击在门前的阵法禁制上。只听得一声低沉嗡鸣,似山涧清钟,原本笼罩院落的光幕仿佛水波般缓缓荡开,露出一道通幽曲折的石径与院门。 “此玉符可掌控整座别院的阵法禁制。”褚复将玉符递与张炀,语气颇为郑重,“其中刻录了详细的法诀,道友若有闲暇,不妨花些时间祭炼熟悉,自可运转如臂使指。” 张炀双手接过玉符,微微拱手,语气诚挚地道:“多谢褚道友。” 三人迈步入院,刚踏入其中,便有一股清润灵气扑面而来,仿佛走入一方被天地灵意单独眷顾的小天地。只见院落中灵草点点、泉石嶙峋,碧翠欲滴间透着幽然生机,静谧而不失灵动,处处流露着仙家气息。 子言环顾四周,惊叹之色难掩,忍不住轻呼出声:“哇,这里好漂亮!这灵气浓度……竟和第三十层差不多了吧?” 张炀闻言一笑,目光缓缓扫过整个别院。 院落布局雅致,中央一汪灵泉汩汩涌动,泉水清澈见底,泛着淡淡的灵光,仿佛一面镶嵌天地之间的镜子。泉上横卧一座古朴木桥,桥下灵泉潺潺,绕过两岸石阶,将整座别院自然划分为四个区域。 院中青石小径蜿蜒而行,直通各处。一侧种植灵药,气息浓郁、药香隐隐;一侧灵花绽放,色彩斑斓、花香清幽;另一侧灵植翠意盎然,枝叶间似有微光跳动;还有一侧空地新整,似是预留之用。每块灵田旁边,皆镶嵌着一块泛着柔光的灵眼之石,灵力如水脉暗涌,连通整座院落。 而院落深处,则是沿山壁开凿出的洞府,藤萝掩映、青苔点缀,与整个山体浑然一体。 褚复抚须而笑,眉目间隐有几分自豪:“这处别院虽不及我族长老所居住的洞府宏伟,却胜在灵韵自然。此地泉眼之下,埋藏着两个灵眼之泉,其灵气被巧妙引入院中,流转不息。而那四块灵田旁,皆有灵眼之石稳定灵气,才能使得此地灵气之浓,几可媲美第三十层。” 张炀闻言,眼中掠过一抹讶色,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与打趣:“褚道友,这别院布置如此讲究……令在下有些吃惊啊。” 褚复似乎早就预料到他的疑问,轻笑一声,摆了摆手道:“道友别误会,这处别院乃是我那师姐所赠。若是靠我自己,可没这等手笔,别说灵田灵泉,连这亭阁都未必置得起。” 张炀这才略一点头,心中暗叹夫诸族果然底蕴深厚,同时对褚复的背景也多了几分揣度。 不多时,三人来到院中一座木亭,亭阁依泉而建,飞檐曲梁、雅致清幽。褚复取出珍藏的“溟灵茶”,手法娴熟地为众人煮水投茶,不多时,一缕缕灵雾随茶香蒸腾而起,宛若晨烟缭绕,令人未饮先醉。 张炀端起茶盏,轻轻啜了一口,只觉一股清凉之意顺喉而下,直透丹田,周身如沐灵泉,灵力微微流转,整个人都变得轻盈畅快,仿佛体内杂念也被这一口茶意洗涤干净。 三人就此闲坐品茗,言笑晏晏,气氛甚是融洽。子言偶尔插上一两句,亦显得自然而欢喜。 然而正当一切沉浸在这份静谧悠闲之时,褚复手中茶盏忽地微微一滞,原本平和的神情倏然一敛,目光向亭外投去,眉眼间多出几分凝重。 张炀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动,眉头轻皱,沉声问道:“褚道友,可是有变故?” 褚复转回目光,似在斟酌措辞,语气尽量维持平稳:“无妨,不过是先前我派去打探商会动静的族人传来消息。道友稍待片刻,我去去便回。” 话音未落,他便起身离去,身影在夜色中渐行渐远,融入亭外灵植与雾气交织的苍茫之中。 张炀目送着他消失的方向,眉头微蹙,眼中浮现出一抹若有所思的沉静。 子言察觉到他的神色变化,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低声问道:“公子,你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不对劲?” 张炀闻言回神,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笑意,语气平静如常:“没事,只是感觉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子言怔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旋即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眼神一亮,连忙道:“对了,公子,珑儿是不是该从御灵袋里放出来了?她已经在里面闷了好久了。” 张炀轻笑出声,神情也缓和了几分:“嗯,差点忘了这个小家伙了。” 张炀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御灵袋,灵力一引,将珑儿唤了出来。 一道灵光闪过,一只毛发柔顺、眼眸灵动的小玄猫轻巧地落在地上,旋即“嗖”地一跃,稳稳地蹿入子言怀中。紧接着,她张口抱怨道:“主人,你终于想起我啦!御灵袋里可闷坏我了,差点没憋出猫命来呢!” 张炀闻言苦笑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猫头:“一路来事情太多了,倒是疏忽了你。” 子言则上前轻轻拍了拍珑儿的背,笑着哄道:“我们今天才到夫诸族,刚安顿下来,公子第一时间就把你放出来了,公子可不会忘记你这个小家伙的。” 珑儿舔了舔爪子,得意地眯起眼睛,嘻嘻笑道:“嗯哼,那还差不多。只要主人没忘了我,我就原谅你们啦。” 说话间,她便跳到子言怀中顺便翻了个身,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一副小祖宗的模样。 子言轻笑着站起身,对张炀柔声说道:“公子,我带着珑儿先收拾一下洞府。既然褚前辈给我们安排好地方了,我们这几日便在此落脚好了。” 张炀点了点头,目送她们离开,珑儿的尾巴懒懒地在半空中甩着,偶尔发出几声轻哼,子言则一边哄逗一边轻声说话,画面温馨静谧。 第272章 妖魔断路 院落中重归安静,夜风徐来,拂动亭阁间垂落的藤蔓,灵泉潺潺,灵气氤氲,幽香微漾,令人心神清宁。然而张炀的目光却落在远方黑夜之中,眼神深沉,眉头微锁。褚复离去前神情一闪而过的凝重,仍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约莫一个时辰后,夜色愈发浓重,山间灵禽偶尔啼鸣。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惊起树上数只灵鸟。张炀神识一动,随即起身,目光一凝。 只见褚复快步踏入小院,神色阴沉,眉头紧皱,整个人笼罩在一股低压中。他行至亭中,重重坐在石凳上,片刻未语,只是长长吐出一口气。 张炀不敢怠慢,走上前去,低声问道:“褚道友,可是商会那边出了什么意外?” 褚复抬起眼,看了他一眼,眸中沉色未退,过了片刻才开口,声音低沉如夜风中的低语: “道友,恐怕……短时间内,你是回不了人族那边去了。” 张炀心头一震,瞳孔骤缩,语气中透出一丝未明的急迫:“这是为何?难道是商会出了什么大事?” 褚复缓缓抬头,神色沉凝,目光中多了几分压抑:“近日,在夫诸族与人族交界的边境地带,接连发生十余起劫修杀人、掠货事件。消息刚刚传回圣山,但从目前情形看,事情恐怕远比表面复杂得多。明日一早,这一消息势必传遍整个圣山城。届时,各大商会恐怕会立即中止商队运行,以免误入险境。” 张炀闻言,脸色微变,眼中浮现一丝震惊:“竟有如此恶行?往日可曾发生过类似之事?究竟是谁敢这般无法无天?莫非他们便不惧同时得罪人族与夫诸族两大势力?” 褚复深吸一口气,语气愈发低沉:“过去虽也有劫修劫道之事,但多为贪财之徒,掠财后便放人离去,从未如此肆虐。然而这一次,不仅货物被洗劫一空,连随行修士也尽数殒命,死状极其惨烈——浑身精血尽失,血肉干枯,疑似是被生生抽尽浑身灵力一般。” 他顿了顿,眼神闪过一抹寒意:“如此残忍手段,除却妖魔之外,实难想象还有谁能施展。而幕后之人,至今仍查无所踪。” 张炀眉头紧蹙,心中泛起层层涟漪:“妖魔?据我所知,早在数千年前,妖魔之修便被人族与百族联盟联手剿灭,虽未彻底斩尽根除,却也早已衰败凋零,不足为患。如今……竟还有卷土重来之势?” 褚复微微颔首,语气愈发沉重:“你说得不错,自上古那场浩劫之后,妖魔之修几近绝迹。然而此番种种征兆,恰恰令人怀疑,那群潜藏在黑暗中的鼠辈,或许正在酝酿着新的风暴。” 张炀目光微眯,神情凝重,沉吟片刻后低声问道:“贵族对此,可已有应对之策?” 褚复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友未免高看老夫了。老夫不过区区结丹小修,哪能知晓这等深层机密?不过嘛——” 他话音未落,张炀已迫不及待地追问道:“褚道友但请直言!” 褚复沉吟片刻,终是缓缓开口:“在这天衍大陆之上,除却联盟之中羽神族的‘天羽阁’,夫诸族的‘宝灵阁’,木精族的‘木方阁’,以及白矖族的‘穹苍阁’这四大联盟商会之外,还有你们人族的十大商会。这四阁十会,共同掌控着天衍大陆上六七成的修行资源与财富命脉,权势滔天,网布百族。尤其是人族那十大会商,其底蕴之深、势力之强,甚至远胜于四大宝阁,非是寻常修士可以想象。” 张炀闻言,不禁露出讶色,迟疑地问道:“褚道友此话……可有深意?道友莫笑,陈某自幼苦修,对于外界权势所知甚少。陈家亦不过人族中一个不起眼的小族,鲜与那等庞然巨擘有所交集。道友所言之事,莫非与此次妖魔之乱……有关?” 褚复闻言,笑意浮现,却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深意:“陈道友刻苦修行,老夫早有耳闻,自是佩服非常。不过老夫要说的并非只是眼前这场乱象,而是……你们人族看似强盛繁荣,其实暗流汹涌,隐患重重,而这些隐患,正是滋生妖魔之修的土壤所在。” “隐患?”张炀微微蹙眉,眉宇间多了几分疑惑,“道友所指为何?陈某一时竟难以明悟。” 褚复未作正面回答,反倒抬手轻拍了拍张炀的肩膀,神情转为郑重:“这些年道友在羽神城游历,想必对那些依附于羽神族的各族境况有所见闻。依你之见,那些小族活得如何?” 张炀沉思片刻,才缓缓道来:“若是族中尚有元婴真君坐镇者,尚能稳固根基,若族中有数位结丹修士坐镇则是勉强安身立命;即便仅有结丹修士,如晶族一类,也能苟延残喘,维系族运。但若如赤狐族、灵猫族那般,仅余筑基修士坐镇,境况便极为艰难,朝不保夕,族灭之危,随时可能降临。” 他说到此处,忽而停顿,眼神中多了几分思索:“……不知褚道友提及此事,究竟意欲何为?” 褚复叹了口气,目光遥远,眼中浮现出一抹深深的惋惜:“道友所言极是。羽神城的情形,其实在其他九大部族的领地亦大同小异。自那场上古大战之后,联盟之中除了十大族群外其他的族群便日趋衰败。昔日辉煌显赫、天赋神通惊人的族群,有的如今非但失去了昔年的荣光,有的早已如风中残烛,随历史长河悄然湮灭,连名讳也不复有人记得。” 他说到此处,语调略显低沉,似在追忆什么:“虽然联盟曾尝试诸般手段,譬如施下血脉印记以凝聚各个族群之心,设立护族灵卫驻守边陲,以图保全那些小族根基,然皆收效甚微。终究难挡大势之衰,犹如枯木欲春,回天乏力。” 张炀闻言,神情一动,心中生出几分疑惑,开口问道:“那我人族……如今又是何种境况?” 褚复闻言,露出一抹意味复杂的笑意,缓缓说道:“人族自上古之战后,确实愈发强盛。宗门林立,术法昌明,疆土扩张,声势盖过百族,连我夫诸族也不得不顾忌三分。但道友可知,这种强盛……实则潜藏着更大的危机。” 张炀闻言,眉头微皱,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既然我人族日益昌盛,为何道友却言隐患深重?更言我人族反成了妖魔之修的温床?此话未免太过惊人,究竟有何缘由?” 褚复轻叹一声,摇了摇头,神情愈发凝重。他伸手在虚空中一拂,灵光涌动之间,一幅广袤的光影地图在半空铺展开来,山川河海、州域疆界尽皆显现。 他指向其中九处灵光闪耀的州域重地,语气低沉却铿锵:“你可知,人族如今所据的九州之地,表面上皆归大偊皇朝统辖,然而其中隐情颇深。九州之内除却秦州,另有二十四诸侯国分布八州,这八州名义上归顺大偊皇朝,实则形同摆设罢了。” “这八州之中每州设有三大诸侯国,其下又划分数十郡国。但这些诸侯郡国背后都有势力支持,他们只是明面上执掌凡俗事务,根本无力真正掌控一地之权。” “而真正统御天下的,唯有大偊皇朝。它虽仅据秦州之一隅,却凭借底蕴深厚、强者如云、牢牢掌控着本州所有大小事务。” 褚复稍作停顿,端起茶盏轻啜一口,茶香氤氲中,似在理清思绪。旋即,他抬手指向那幅灵光地图语气缓缓,却字字沉稳: “虽说大偊皇朝稳踞秦州中枢,号称统御九州,实则其统治之力,仅限秦州之境而已。其余八州,早已被各方势力割据分治,名义归附,实则各行其是。但是即便如此,大偊皇朝的实力在人族之中也是最强的,没有哪一方大势力敢公然与大偊皇朝正面争锋。” 他语气一顿,指尖灵光游走,划出三州之形:“秦州正北,为幽州;东北为辽州;西北则是凉州。这三州,皆为人族抵御妖族侵扰之第一道屏障。每一州之中,都汇聚着一方修道体系的极致。” “先说幽州,自上古以来,便是剑修的天下。‘天玄剑宗’雄踞幽州腹地,此宗之下,诸多以剑道为尊的宗派林立,如剑雨山、血剑宗等,无一不是以剑入道,杀伐果断。” “至于辽州,则是另一番景象。此州崇尚炼体之道,修士多修血肉之躯,崇信‘力可裂山岳,拳碎妖魂躯’的霸道理念。辽州之地,炼体门派星罗棋布,其中以玄元门与血炼宗最为鼎盛,堪称两大巨擘。不过这两宗的炼体士又有细微区别分为:以气炼体与以血炼体。” 张炀听至此,心中微动,忍不住插言问道:“以气炼体?以血炼体?这两者……究竟有何不同?” 第273章 九州 褚复闻言,目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笑意,随即抬手一划,虚空中顿时浮现出两道流光线条,一道清澈如风,一道猩红如血,遥遥相对,各自散发出截然不同的气息。 他语气平缓,缓缓解释道:“所谓炼体,乃是以淬炼肉身、强化骨血、突破凡胎为目标的修行体系。然此道千差万别,玄元门所修之法,称为‘以气炼体’,主以天地灵气、地脉煞气,甚至雷霆之力,贯注周身窍穴,洗髓伐骨,令血肉生生蜕变,筋骨坚若玄铁,肉身如铜浇铁铸,刚猛却不失稳固。” 他又一指那猩红流光,语气略显凝重:“血炼宗之道,则为‘以血炼体’,此道霸烈狂狷,以妖兽精血、异族血脉,甚至凶兽骨髓灌注己身,以血气淬体、逼出凡躯之极限。修行初期,进境迅猛,远胜常人,只要能扛得住那精血之蛮烈侵蚀,便能迅速铸就强横体魄。” “然其弊端亦极明显。凡人之躯,岂能久负妖血之狂性?若意志不坚,神魂不稳,极易走火入魔,反噬己身。羽神城中,便有不少修士私下购得妖兽血液,淬炼体魄,这其实也算作是以血炼体。” 他顿了顿,又道:“其实无论是以气还是以血,终归是殊途同归。前者稳重如山,后者迅捷如火。只是理念不同,手段各异罢了。” 张炀微微颔首,虽未完全理解,却还是“哦”了一声,表示自己听得进去。 褚复见状,也不多言,继续指着虚空中那片凉州地图说道:“至于秦州西北的凉州,东境滨海之地,以水玄宗为首,主修水行法门,门下弟子以灵性见长,擅长控水驭潮、寒冰封敌,颇得天地水气之灵韵。” “除了水玄宗外,辽州境内尚有数座大宗,其实力亦不容小觑,只是这些宗门中并无化神尊者坐镇,威慑力稍逊罢了。” 张炀目光落在凉州那片波光粼粼的蓝色区域,隐隐仿佛能感受到其中灵水汹涌之势,微微点头,神色沉思。 褚复瞧他神情投入,轻咳一声,换了个方向指向地图,话锋一转,道:“我们接着说回人族的势力格局。” 他手指游走至地图西部,灵光一转,显出一片苍茫山川与临海之地。 “秦州以西,是青州。此地由一股极为特殊的教派势力盘踞,名为截仙教。此教自称‘截取天机,以证真仙’,其教义古怪离奇,行事更是神秘莫测,老夫也只是略有耳闻,不敢妄言。” 他轻轻一叹,语气略带感慨:“此教对于那些天资平庸、灵根低劣的修士而言,有莫大的吸引力。因其教法偏门,往往能使一些在其他宗门无缘修行之人,在截仙教中另辟蹊径,踏入修道之途。因此信徒众多,门人遍布青州。” “更何况,青州濒临东海,截仙教常年统筹青州诸多修士与宗门,攻伐海中妖族,收获甚丰。可别小瞧了他们——此教战力之强,毫不逊色于幽州的天玄剑宗。” 他语罢,又往南方一点,灵光流转,现出一片火焰缭绕之地,仿佛烈焰自地图中腾起,张炀瞧着都觉得燥热逼人。 “秦州西南,乃是汉州。此州山脉纵横,火脉潜藏,最有名的,便是伏阳宫。” “伏阳宫立宗于伏阳山脉,据传山脉深处有一处天地造化之地,其中孕育着一片焚天之火海。每逢百年,火海之中便会生出一朵天地灵火。” “昔年伏阳宫开派祖师,正是因机缘得此火而崛起,于此山立宫,取名‘伏阳’,意为‘伏火于阳,执火为尊’。其后门下子弟皆擅控火之术,行走修界,烈焰焚天,极具威名。” “更重要的是,汉州亦临西海,与青州凉州一般,需常年抵御海中妖族侵袭。故伏阳宫与截仙教还有水玄宗之间虽无明盟,却常年暗中协作,互通有无。” 褚复顿了顿,指尖轻弹,将一缕灵光凝于掌心,轻声道: “剩下的三州,便是灵州与玉州。这两州的局势,与其他州截然不同——不由一宗一派掌控,而是由百艺盟主导。” 他抬手一挥,只见地图西南角与东南角分别亮起,两地灵气充盈,祥和安宁。 “因远离妖族战线,战火难及,这两州环境稳定,是九州中最为繁荣昌盛之地。表面上虽为两州,实则早已如一体共治。此地盛行修仙百艺,凡是炼器师、炼丹师、符师、阵修、驭兽师、傀儡师,皆为百艺盟成员。” 张炀听得眼神一亮,忍不住问道:“这些人……也能自成一盟?” 褚复含笑点头:“正是。百艺盟虽听起来庞杂,其实也是极为松散。此盟并不干涉修士修行,只负责协调百艺传承,维护同道间的交流与秩序,为精通百艺之修提供最大保障。可以说,人族大半的百艺宗师,皆聚于灵、玉两州。在此精通百艺的修士地位高贵,远胜他州。” 说着,他将手势转向秦州东方,落在秦州与夫诸族疆域之间的一片广袤之地上,沉声道: “至于秦州之东,便是东州。此州由商会联盟执掌,而星云商会正是其中的翘楚。不夸张地说,星云商会所掌控的资源,占据了整个天衍大陆的一成!” 张炀听得心头震动,目光中不禁透出一丝敬畏。 褚复说罢,右手轻点虚空,刚才那一整幅光影地图,顷刻间化作点点灵光,如星辰般缓缓消散于空中。 他转过头来,静静地望着张炀,目光如深潭,语气不急不缓。 沉默片刻后,他问:“你可看出了什么?” 张炀皱了皱眉,面上露出几分疑惑,迟疑问道:“道友所讲述的人族格局,确实令我大开眼界……但这,与道友先前所言的‘隐患’有何关联?与现今妖魔之修阻断商路又有何关联?” 褚复闻言,眉梢一挑,嘴角勾起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他没有急于回应,只是轻轻端起茶杯,悠然饮了一口,神情如常,却在不经意间多了几分深意。 “我这般讲,你还不明白?” 他话音轻柔,似是随口一问,然而言外之意却宛如一石投入心湖,荡起层层涟漪。 张炀神情一滞,眼神微微怔住,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 见张炀久久沉默,褚复缓缓放下茶杯,茶盖轻响,声如惊雷。他目光微凝,眼底掠过一抹锐光,语气也不再温和,语声沉沉如钟: “自上古以来数万年间,九州格局未曾有过根本性的动摇。其中除了截仙教稍显独特,其余各大势力——天玄剑宗、伏阳宫、大偊皇朝,水玄宗等……哪个不是高高在上,掌控着天衍大陆七成以上的修仙资源?” 他声音骤然一顿,语气中透出锋利的讥讽: “可这些宗门,又何曾正眼看过那些在泥泞中挣扎的底层修士?资质平平,灵根驳杂,丹药难求,法器无望……当道途断绝,那些人要如何自处?是甘心平庸,终老凡尘?还是……铤而走险,堕入妖魔道,甚至投身妖族?” 他言语如锋,步步紧逼。话音落下时,目光如剑般直刺张炀,带着一丝冰冷的讽意,也有几分无奈沉痛。 “这,便是我所要说的。” 他语调低沉,似一声暮鼓晨钟: “表面繁荣之下,是无数资源匮乏、前途渺茫的修士被遗忘在尘埃里。他们,终有一日,会成为滋生妖魔的沃土。而今妖魔之修阻断商路只不过是乱世的开始罢了。” 张炀闻言,心头一震,仿佛忽然看清了那层被荣耀与秩序掩盖的黑暗。他垂下眼帘,陷入沉思,思绪如风暴般翻滚。 褚复却没有给他太多沉淀的时间。他缓缓收回目光,神色愈发沉重,语气如霜,直入骨髓: “若是天下太平,妖族不再,也许这些大宗门还能如此坐视不理。底层修士虽苦,却也难掀风浪。只需派出一位真君,甚至不必老祖亲至,便足以镇压。” “但现实不是这样。” 他望向远方虚空,声音低得仿佛风中呓语,却又清晰入耳: “如今,不论是我等联盟,还是你们人族,都在面对一种可怕的局面——内部正在悄然崩解。” 他的目光再次回到张炀身上,语气缓缓压低: “你在副墨之地所见的那些灰袍人,便是一些被抛弃的‘小族’修士。他们或许也曾想着对抗妖族,诛杀妖兽,可现实是残酷的。如今,他们为了修行,不惜投靠妖族。” “连我们联盟尚且如此,你觉得……人族,会比我百族境遇好吗?” 张炀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从深水中骤然浮出。他的眼神在刹那间变得复杂而凝重,脑海中翻滚着无数念头。 他终于明白,褚复为何说那些话。 他并不是在谈论地图,不是在讲述地理势力分布,而是在掀开那层和平与秩序下被忽视的问题。 张炀缓缓抬起头,望向褚复,喉结微动,终是低声道: “……所以,你是在提醒我,真正的危机,从来不是来自于妖族,而是——来自我们族群本身?而此次妖魔再现,恐怕其中还有端倪,其目标肯定不是为了阻断商路。这就意味着妖魔之修不会短时间被解决?” 第274章 坦诚以待 褚复只是微微颔首并未作答。 张炀也沉默片刻,随即抬起头,目光中带着几分探寻之意,语气恢复到平稳从容: “褚道友既能一语点破局势隐患,看得如此透彻,想来身份也并非如之前所说那般简单吧?更何况,道友为何特意向我吐露此等秘辛,莫非……另有深意?” 他话语虽不带锋芒,却如绕指柔丝,步步逼近。 褚复闻言,眉眼微动,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但那丝波澜转瞬即逝,他很快收敛神情,语气如常,却略带几分凝重: “陈道友果然聪慧。实不相瞒,我虽是宝灵阁总部的执事,但……这只是明面上的身份。” 他略顿片刻,轻抿了口茶,才缓缓开口: “褚某的师尊,正是我夫诸族的大长老。” 话音落下,他目光扫过四周,神色带上一丝谨慎与忌惮,仿佛生怕被人听去: “这件事,外界极少有人知。哪怕是在我夫诸一族,除却寥寥几位真君大能,也几乎无人知晓。并非褚某刻意隐瞒,只是身份使然,不得不谨慎行事。” 张炀心中微动,表面却未露声色,语调依旧淡然: “既如此,褚道友又为何愿将此等隐秘告知在下?” 褚复轻轻摇头,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语气中多了几分无奈与真诚: “道友不必疑虑。褚某自与你初见,便无半分敌意,反倒心存善意。原本还打算等你随我抵达族地之后,便借助商队之力,护送你安全返回人族,以此结下一段香火因缘。” 他轻叹一声,话锋一转: “但如今妖魔动乱再起,局势变化之快远超预料,褚某不得不提前表明一些立场。” 张炀神色一凝,直视褚复,语气微沉: “道友的意思是?” 褚复没有立刻作答,而是缓缓抬头,望向高远的天穹。苍穹深处,云层翻卷,仿佛在回应他心中的沉重。 “陈道友……”他语气低沉,字字如磐石落地,“你可曾听闻‘推演天机’之术?” 张炀闻言,眉头一皱,神情顿时凝重几分。他缓缓点头,语声中带着谨慎与思索: “略有耳闻。传说中,此术可窥天数,观气运,甚至预警未来之变。但代价极大,轻则损耗寿元,重则招致天谴。且其传承极为隐秘,鲜有修士真正掌握。” 褚复轻轻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沉重的叹息: “四十年前,我夫诸族曾察觉到妖魔修士潜踪于边界地带,其中更有一位真君级的妖魔现身,于是族内派了一位长老前往探查,结果一番交手,我族那位真君长老身受重创,差点陨落。” 他说到此处,神情微凝,语调亦随之低沉: “此事震动族内高层,族中诸长老联袂推演未果,最终惊动了我师尊。那时,师尊闭关已久,却仍出关动用了‘推演天机’之术,欲窥未来祸福。” 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黯然: “推演之中,师尊窥见我夫诸族将在不远的将来遭遇灭族大劫,其根源……正是妖族的大举入侵。” “不过,在那劫数的深处,亦藏着一线转机。” 褚复目光落在张炀身上,语气愈发凝重:“师尊曾言,那转机关乎一位修士。而那修士……将出现在羽神城。” 张炀心头微震,眸中不由浮现一抹异色,隐隐意识到对方话语之中另有所指。 他眉头微蹙,直言道: “羽神城内天骄如云,强者不胜枚举。以我如今区区结丹修为,于这天衍大陆风起云涌的大局,又能掀起什么波澜?褚道友何以认定,那人……便是我?” 闻言,褚复却轻笑一声,语中多了一丝笃定: “陈道友何须妄自菲薄?褚某与你相识多年,自非盲目猜测。” 他话锋一转,语气郑重: “实不相瞒,褚某曾以秘法暗中探查道友气机,发现道友身上气运澎湃,宛若潮涌。” 他稍稍停顿,缓缓吐出接下来的话: “可奇特的是,那气运之下,却空无一物,仿佛虚无缥缈,不属此界。” “此等异象,非天资高绝可比,更非寻常气运所能形成。师尊曾言,凡气运之人,其命如烛火,可见可灭。而若气运如你这般……则如空中无根之火,照耀天地,却无迹可寻。” 张炀神色微动,眉宇间隐约浮现一丝思索。褚复却继续道: “如今,妖魔蠢蠢欲动,从羽神族到我夫诸族,皆已遭其暗中渗透,势头之迅,远超想象。而那一场推演中的画面……似乎正在逐步应验。” 张炀眯了眯眼,看着眼前的褚复。示意其继续。 褚复拿起手中茶杯猛嘬了一口,目光略显复杂,旋即缓缓说道: “实不相瞒,最初褚某也曾对师尊的推演心存疑虑。彼时只想与道友结一善缘,日后护送道友平安归返人族即可。可随着近些年妖魔之乱愈演愈烈,许多征兆竟与师尊所言不谋而合。褚某这才不得不认真看待此事。” 他说着,语气微顿,神情带着一丝真诚: “再加上与道友相交多年,实在不愿继续隐瞒,故今日才将此事如实相告。” 张炀闻言,神情微凝,沉默良久,终是轻轻摇头,声音平和却不失坚定: “陈某明白道友的用心。这些年来,承蒙道友多方照拂,陈某铭记于心。只是……天机推演,毕竟虚幻莫测,终非可尽信之事。” 他话锋微转,语气一缓: “不过,褚道友若真有一日相求与在下,若陈某实力允许的话……绝不会袖手旁观。” 褚复闻言,怔了一瞬,随即露出一抹释然笑意,郑重点头: “陈道友果然心怀坦荡,褚某……敬佩。” 他稍作停顿,语气低了几分: “既然如此,今日所言还请道友切记,不可轻易外泄。” 张炀微一点头,目光平静,语气却带着一丝郑重: “请道友放心,陈某知晓事情轻重。” 褚复略一颔首,他起身拱手告辞,张炀亦起身相送,目送其离去。 待褚复身影远去,张炀却久久伫立庭中,眼中微光闪动,似在思索方才话语中的深意。 翌日清晨。 晨光熹微,薄雾笼罩庭院。 张炀盘坐在石台之上,静默打坐。忽而,一道熟悉的脚步声自院门外传来。他缓缓睁开眼,目光清明如水。 褚复踏入院中,神色温和,拱手微笑道: “陈道友,可已准备妥当?” 张炀点了点头,旋即转身望向一旁的子言与珑儿,语气沉稳: “接下来我将暂离数日,你们二人切记勤加修行,不可懈怠。” 二人恭敬应声,齐声道:“是,公子,主人。” 目送张炀与褚复并肩离去,庭中清风轻拂,枝影微动,一如方才的静谧,却似乎也多了一份未曾言明的波澜。 一路行来,山风拂面,山路蜿蜒,褚复步履从容,言语不疾不徐,为张炀介绍起夫诸族的核心之地: “藏经阁建于圣山第二十层,乃我族最为机密重地,由四阁并立:神通阁、功法阁、秘术阁与见闻阁。神通阁所藏,皆是我族所传神通;功法阁则多为修炼功诀;秘术阁里,则记载有许多玄奥之术。” 他话锋一转,语气略显郑重: “而见闻阁,所藏并非修行法门,而是从上古至今诸多史料、传闻与异闻。凡是曾震动大陆的大事、奇闻异象,多有记载其中。” 说到此处,他略作停顿,目光微敛: “不过,见闻阁一共七层,道友凭借现有身份权限,仅可进入前两层。自第三层起,便需长老以上方可涉足,还望道友切勿妄动。” 张炀闻言,略一点头,面上神情平静,心中却已悄然泛起涟漪。 “见闻阁……若真如褚道友所言,或许能查到我想要的线索。” 他表面平静,实则心思翻涌。此行除了探查上古传送阵相关典籍记载外,另一重目的,便是寻找上古之时关于降临此界的那些上界修士之事。 此前褚复曾提及,上界修士都是先降临在天衍大陆之上,然后才是奔赴前线与妖族对抗的。此言结合他在北地修仙界的见闻,让他敏锐地察觉到其中隐藏的关键: “北地修仙界传闻的那些上界修士极有可能便是来自于天衍大陆的那些上界修士。那些上界修士能自天衍大陆前往北地,那势必存在一座上古传送阵。” 他心中逐渐形成一条推测: “上界修士或许正是借助了上古传送阵,才得以迅速往返。如今我想重返北地,寻找那传送阵,或许正是唯一的可行之路。” 至于那座传送阵是否仍存在于天衍大陆之上,他尚无法确定。但见闻阁中若有相关线索,便值得他深入查阅。 想到此处,张炀眼中光芒微闪,步伐悄然加快,似乎连心中的疑云也变得清晰几分。 很快,两人步入圣山第二十层。此处山风凛冽,灵气涌动,周遭一片肃穆,远比下方各层更加威严庄重。 在入口处,褚复与一名驻守的夫诸族修士低声交谈几句,那修士目光随之落在张炀身上。张炀不动声色,取出水蓝真君所赠的令牌。 那令牌通体湛蓝,泛着微光,中央铭刻着一道繁复的水纹符印。驻守修士凝视片刻,面上浮现出一丝诧异,随即点头,侧身让开通道。 “可通行。” 张炀微微颔首,随褚复一同迈步而入。 不多时,二人来到一座恢弘古朴的阁楼前。阁楼高耸入云,琉璃飞檐,鎏金刻纹,虽无浮华之气,却自有一股古老而庄重的气息。 “此处,便是见闻阁。”褚复脚步一顿,停在台阶前。 张炀抬头细看,心中暗自评估:与自家宗门的典藏阁相比,此地建筑更为精巧,装饰更为细腻,处处透露出上古族群的匠心与沉稳。 两人正欲踏入,一道苍老而低沉的声音,仿佛从虚空深处传来,在阁前回荡: “你,就是水蓝那丫头提到的人族修士?”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褚复面色一肃,立刻收敛平日的轻松神色,恭敬抱拳道:“褚复拜见师叔。” 张炀亦神色一凛,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而沉稳:“见过前辈。晚辈正是。” 空气微微震动,那声音再度响起: “一、二层典籍玉简,任你翻阅。但不得妄动其余任何物事,更不可毁损一字。三层以上,不得擅入。” “晚辈谨记。”张炀应声,态度恭谨。 说罢,四周一阵轻微灵力波动,似有一股气息悄然散去。张炀抬头四顾,却再感知不到那位前辈的存在,仿佛从未现身过一般。 褚复低声笑了笑,拉了拉张炀的袖袍,小声道:“我那师叔性情古怪,但也护短。你既有令牌,他便不会多为难。” 张炀轻轻点头,心中微松。 “陈道友,我尚有事务在身,要先去拜见师尊,三日后再来寻你。”褚复拱手一礼。 张炀抱拳一笑:“褚道友自去便是,多谢引路。” 目送褚复离去后,张炀才真正将目光投向眼前这座藏纳历史的宝阁。 步入阁内,顿时一股古朴厚重的气息扑面而来。四壁以秘银与碧木嵌成,光华暗藏,空气中飘荡着淡淡墨香与兽皮的腥香。阁中陈设极为整齐,一排排高大的书架井然排列,其上摆放着玉简、卷轴、兽皮古籍等多种载体,令人眼花缭乱。 张炀环顾四周,粗略估计,仅这一层,便有数十排书架,藏书数量远超想象。 他略一沉吟,旋即走向右手边的书架,从第一排开始,认真查阅。 就在张炀于见闻阁中埋首查阅典籍之时,褚复则一路御空,直奔夫诸族圣山深处。 沿着一道隐秘的灵脉通道,他穿越重重禁制,最终降落在后山一处灵气氤氲的小谷前。 此谷被群山环抱,幽静安宁,四季繁花竞相盛放,药香缭绕,各类奇花异草竞相吐艳,宛若天成的灵园。 褚复停步于谷口,面上露出罕见的柔和神色,静静等候。 不多时,一道粉嫩的遁光从谷中飞掠而出,凝成一个扎着双髻、穿着彩衣的小女童模样。她跳跳蹦蹦地扑到褚复面前,笑容灿烂如花。 “褚叔叔!你这次有给花花带好吃的吗?” 第275章 见闻阁 褚复闻言,唇角微扬,眼中漾出几分温柔与宠溺,那是长辈望向稚子时才会流露出的柔情。他缓缓蹲下身,衣袍随风微拂,动作间透着不动声色的沉稳与优雅。手掌轻轻一翻,一只莹白如雪、流光溢彩的玉盒便凭空显现。 “当然有。你呀,就知道嘴馋。” 他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却又藏不住笑意,仿若面对的不是寻常孩童,而是掌中一块心头肉。 那小女童闻言,眉眼顿时弯成了新月,笑嘻嘻地接过玉盒,双手抱着像捧着无价之宝一般。轻轻开启盒盖,顿时有一缕清灵芬芳扑面而来,灵光氤氲中,一株色泽晶莹、仿佛由霞光凝聚而成的千年灵草静静躺于其中,其上微有灵气游走,宛若生灵呼吸。 小女童毫不犹豫,张口便将灵草塞到嘴里,咀嚼几口后“咕咚”一声吞了下去,吃相虽不优雅,却充满孩童的天真烂漫。她满意地拍拍圆鼓鼓的小肚皮,眼睛亮晶晶地望着褚复,声音清脆甜糯: “好吃!还是褚叔叔最好了!” 说罢,她毫不掩饰心中欢喜,主动伸出粉嫩的小手拉住褚复的衣袖,撒娇般拉扯:“走走走,跟花花来!” 褚复不由得轻笑,任由她小手牵引。他迈步跟随,目光柔和,看着她一路蹦跳着往谷中深处而去,宛若一抹流动的霞光点缀于山林之间。 随着两人不断深入,四周景色愈发奇异瑰丽。枝头垂挂的灵花吐露芬芳,灵藤自林中缠绕而来,枝叶间隐隐有银露闪动,空气中灵气如薄雾般弥漫,霞光层层晕染,仿若步入一片梦境中的仙家福地。 不多时,二人来到一座极为简陋的茅草屋前。那屋子不过丈许见方,四壁皆以草茅搭建,缝隙处可见风穿雨入,朴素得几近寒酸。但若凝神细观,便会发现那些“茅草”皆为枯萎的千年灵药——每一根药茎虽已干枯,却仍透着未尽的灵光。 此地之简陋,不过是表象。其奢华,不在雕梁画栋,而在每一根茅草的来历与价值,唯有识货之人,方能窥得其真正不凡。 褚复对此早已习以为常,未露半分异色,脚步从容,神色平和。而那小女童却忽然打了个哈欠,小手揉着惺忪睡眼,声音软糯如猫: “褚叔叔,我困了……那个老头在后面拔草呢,你自己去吧。花花要回屋睡觉啦。” 话音落下,她身形微晃,竟化作一道粉色遁光,如烟似雾,灵巧地一闪,便钻入那茅屋之中,眨眼间不见了踪影,唯有屋门轻轻晃了晃,发出“吱呀”一声。 褚复望着她消失的方向,眼底笑意更深,像是面对一个惯会撒娇的小辈,无可奈何又极为宠溺。他轻轻摇头,低声自语:“这丫头。” 收敛思绪,他绕过茅屋而行,脚步微快。很快,一片充满灵气氤氲的药田便映入眼帘。 那是一块被精心划分的灵药地,土地乌黑肥沃,灵气流转有序,仔细看去便会发觉这里的土都不是普通灵土,而是极为珍惜的黑冥灵土。每一垄灵田中都栽种着年份在千年以上的珍稀药草,草叶微动间有光华浮现,虽灵气内敛,却生机勃勃。 此地灵药足有数百株之多,错落有致,风吹拂过,草浪起伏,如青烟灵涌,蔚为壮观。 此时,药田前,一位身穿麻衣、背微佝偻的老者正俯身细细打理着药草。他手势温柔如抚琴,神情专注如临大敌,仿佛整个天地间只剩下这片灵田与他一人,无风无声,无悲无喜。 忽闻脚步声至,老者头也未抬,淡淡问道:“回来了?” 褚复恭敬地立于一旁,目露敬畏,略一迟疑后低声答道:“启禀师尊,您所言之人,弟子已寻得踪迹……只是,仅有八九成把握,还不敢贸然断定。” 老者哦了一声,神色未动,手中仍不停歇,只随口道:“小复子啊……你这望气瞳术,修炼了数百年,如今竟也有失手的时候了?” 闻言,褚复一脸哀怨,语气颇为无奈:“我的好师尊,您可别拿弟子打趣了。弟子依着您那次卜算所指,一路辗转,从羽神族辖区内的熊族查起,又以那蕴神丹为引,层层推演、处处布局,才好不容易演了一场苦情戏,引出那人。” 他说到这,神色渐凝,语声亦低了几分:“初见之时,弟子便暗中施展神魂秘法,令其放下戒心,并明言欲带他回归人族,也算强行种下了一丝善缘。可奇怪的是,我的望气瞳术在他身上竟然全然无用,只是看到他气运极度旺盛,再其旺盛的气运之下,弟子也只能窥见一片混沌虚无,其他任何东西都不曾窥见到。” 他眉头紧蹙,眼中露出深思之色:“唯一可确定的,是他确实应合您卜象中的天命之相。尤其是前些时日,他自副墨之地归来之后,神识暴涨,竟隐隐有元婴真君的威势……如此变化,绝非偶然。弟子斗胆推断,他在那片鬼地中,必是得了极大的机缘。” 说至此处,褚复深吸一口气,目光幽幽:“以此推测,此人定是命运垂青,十有八九,便是您当初卜算中所指的那位。” 老者缓缓停下手中动作,挺直腰背,缓步走出药田几步,落座于田垄边的青石上。褚复见状,也恭敬地跟着坐了下来。 夕阳西沉,薄雾笼罩远山,老者望着天际微光,语气低沉而悠远:“大劫将至……此子,或许便是我族最后的一线生机。你既与他结下了情谊,今后便好生维系。记住——无论未来发生何事,能帮他,便要帮。” 褚复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郑重,随即将前几日与张炀推心置腹之言,细细禀告给自家师尊,一字不漏。 老者静静听着,半晌才微垂眼帘,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果然不出我所料。我就知道你这臭小子会这么做,所以那时,才挑了你去。”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褚复身上,语气和缓,眼神却极其清亮:“你性子直爽,恩怨分明。若那人真是老夫推演中的人,性情必与你相近。你们气质相投,早晚会相交。如今你在他心中埋下了信任的种子,日后以情谊为引,所求与他便可水到渠成。” 褚复张了张嘴,一时语塞,良久才怔怔问道:“连这些……您都早已算到了?” 老者微微侧首,斜睨了他一眼,语气轻淡,却透着一丝调侃:“你还真以为你师尊老得不中用了?老夫活了两千三百载,世间奇才无数,看得多了,心中自有谱。这点小事,用得着推演?你倒是小瞧我了。” 褚复赶忙堆起笑脸,连连讨好道:“弟子岂敢?师尊可是天衍大陆赫赫有名的‘神眼尊者’,小复子方才不过是失言,万不敢妄语!” 老者哼了一声,抬手捋了捋下巴的山羊胡,眼角微挑,似笑非笑:“你那神通,也修炼得差不多了吧?困在结丹境已有数百年,是时候冲击元婴了。” 褚复闻言,却苦起脸来,重重叹了口气:“唉……师尊,弟子那神通确实只差最后一线火候。若能圆满,便可一举凝结元婴,直冲真君之境。要不……您再资助小复子一二?再来几颗聚神丹、育神莲子,或者……哪怕借用一下天魄炉也行啊!” 老头斜睨了褚复一眼,眉梢微挑,似笑非笑地啐道:“你小子,果然又没安好心。” 说罢,随手一抛,一枚古朴斑驳的玉令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光,稳稳落入褚复手中。 “拿着,自己去族中找族长吧。”老者语气淡然,仿佛只是施舍了一块灵石。 褚复如获至宝,双手郑重接下,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笑得比灵狐还狡黠:“多谢师尊,小复子感激涕零,铭刻于心,世代不敢或忘!嘿嘿嘿……” 老者翻了个大白眼,嫌弃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少来那一套,快滚吧,别在这碍眼。” “唉!弟子这就告退!”褚复喜形于色,转身便一溜烟儿地跑得没影,背后还传来他欢快的笑声,活像个终于得了压岁钱的孩子。 此时的见闻阁一层,气氛静谧幽深,仿佛岁月在书页之间沉淀。 张炀正静静立于一排高耸入顶的书架前。那一列列书架上皆刻有古篆,如“上古传闻”“万族逸事”“远古异象”等,多是传说、轶事、秘闻记录。他目光如电,神识如梭,一枚枚玉简自架上飞出,指尖掠过,神识一扫,若无所获,便即被他归位,丝毫不拖泥带水。 偶有卷起一页兽皮古籍,稍加翻阅,亦多为虚妄杜撰之言,不值一提。 大半日转瞬即逝,张炀已阅过数排典籍,却仍是一无所获。他轻揉眉心,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稍作调息后,又不甘放弃,转身投入下一排书架之中,眼神愈发执拗。 直至次日夜幕降临,张炀才终于踏入见闻阁的第二层。 此处光线更暗,浮尘更厚,连空气中都带着一股沉闷的气息。书架间存放的多为残卷、手抄古本,墨迹模糊,纸页泛黄,有的甚至断页残缺。 张炀指尖翻动,不知疲倦。忽地,他手中一卷黄纸古籍停下,封面以古篆书写《上古见闻录》五字,纸页轻翻之间,一则残文赫然入目: “数千年前,一夜之间,明霞山巅异象乍现,霞光冲霄,百里之地明如白昼,后有仙人自山巅御风而去,流光溢彩,状若神游太虚。” 寥寥数语,却似重锤砸在张炀心头。他眼神猛然一凝,心中惊涛翻涌。 “明霞山……仙人御风……难道是上界修士降临之迹?还是某处隐秘的古传送阵?” 他不禁揣测,心头火热。然而翻遍整本古籍,皆是支离破碎的残篇,唯有这一则提及明霞山,连其具体所在都无从查证。 张炀静静地望着那几行字,眼神沉如深渊,仿佛要将字里行间的秘密强行挖掘出来。 第276章 双生树 张炀不免有些失望,眉头轻蹙,却并未气馁。他静心凝神,心念一转,继续埋首在典籍之海中搜寻线索。 直至第三日清晨,天光微曦之时,他翻阅至一本名为《怪谈游记》的古籍。书页泛黄如旧年残叶,墨迹斑驳模糊,但其中一段奇异传闻,却顿时吸引了他的目光: “赤水之前,黑水之后,有阴冥洞窟,其内阴风如刃,摄魂蚀骨。凡修士入内者,十不存一,不是魂飞魄散,便是身死道消。唯有一人,炼体入道,强闯其境,蛰伏数十载,终破而出。传闻其人炼体破极,凝聚一百四十处穴窍,能与大真君争锋而不落下风。” 张炀读至此处,眉头微挑,心头涌动难抑。那阴冥洞窟非但未将其吞灭,反倒成就其逆天之力。一百四十处穴窍,已非凡体所能及,隐隐间,竟触及炼体极道之门。他暗自思忖,若此事属实,或许将来自身亦能入洞一探。 他轻轻摇头,将古籍收入架中原位,正欲再抽下一本,却忽而心头一震,目光陡然凝固在新翻开的一页上。 只见书页之上,一幅图画跃然而出:一株紫青相间的灵植矗立于氤氲雾气之间,枝叶繁茂,灵光浮动,高约三丈,其顶端枝桠上,挂满了一枚枚拳头大小的蓝色果实,状似一串串玲珑小巧的葫芦,果身隐有道纹流转,灵韵浓郁,几欲溢出纸页。 “这不是……”张炀眼神一凝,心中顿时浮现出一段早年的记忆。 那年,他被迫进入玉元泽,又趁着剧变,神雷禁地之中空虚,闯入其内,险中求宝,收获良多。彼时,正是在珑儿的提醒下寻到这株灵植。他毫不迟疑,将整株灵植连根拔起,收入囊中。事后雾灵族大举暴动,追杀进入大泽的修士,其源头……似正与此灵植有关。 张炀心念翻涌,情绪激荡,但很快便强行按捺住波动的心绪,重新专注翻阅书页。 良久之后,他神色微变,眸中透出一抹精光—— 原来此灵植,名为“双生树”,而那蓝色果实,正是“双生果”。 此果灵气丰沛,蕴含天地精华,然于张炀如今的修为而言,却已助益有限。其真正功效,乃在于助筑基修士迅速突破境界桎梏,且过程稳固无虞,几无隐患。其效用,与当年他所吞服的“化生雷果”颇为相似,只是所针对的修为层次略有不同。 “最适合筑基后期修士……”张炀低声呢喃,指尖轻抚书页,眼中渐渐浮现出沉思之色。 脑海中,一个清朗温润的身影悄然浮现——子言。 如今的子言,才突破至筑基后期不久,其资质尚可,如果一味打坐修炼不知还需要多久才能突破至筑基圆满。若能借双生果之助,一举破关,稳步登临筑基圆满,便可着手凝结金丹之基,为日后修行铺就坦途。 想到此处,张炀眼中不由泛起一抹温柔的光芒。 “待有闲暇,便设法催熟此果,留予子言服下……若他能顺利步入金丹之境,我也可放下牵挂,安心闭关了。” 话音未落,他已将游记轻轻合上,掌心一拍封面,神色沉稳,似在这一刻,暗自做下了某种决定。 …… 黄昏降临,夕阳的余晖洒落见闻阁,窗棂投下斑驳光影,阁中光线逐渐昏黄。 张炀将最后一枚玉简缓缓放回架上,站起身来,目光在满架古籍之间略作停留。书页翻阅声渐歇,唯有尘埃在夕光中轻舞。他微微一叹,转身走出阁门。 站在见闻阁前,他回首望向那座陪伴自己三日的静谧阁楼,眼神中掠过一丝淡淡的失落。良久,他轻声自语:“三日翻遍一二层,终究还是未寻到……罢了。” 语罢,他不再停留,衣袂轻扬,迈步出了见闻阁,而后登上浮梯,身形随之缓缓降落,向着静谧的别院方向归去。 院中静谧清幽,山风轻拂,带起树叶沙沙作响,光影斑驳,洒落在石阶与草木之间。亭阁前,子言正端坐于石桌旁,手中捧着一本残卷,眉眼沉静。见张炀身影踏入院中,她立刻合起书册,起身迎了上来。 “公子!”她轻唤一声,声音温柔,眼中泛起几分担忧与关切,“这三日一直在见闻阁,可查到了什么线索吗?” 张炀微微摇头,脸上浮现一抹无奈的苦笑:“没有……我把一二层几乎都翻了个遍,可惜毫无所获。也许……只是我一时心血来潮罢了,强求不得。” 他语气平静,眼底却藏着一丝隐约的失落。话锋一转,张炀收回思绪,环顾四周,随口问道:“对了,珑儿那丫头呢?” 子言轻轻“哦”了一声,转身指向洞府方向:“她在修炼室闭关呢。公子奔波三日,定是劳累了,不如先在亭阁稍歇片刻,我去给您泡点溟灵茶,润润喉,也好解乏。” 张炀闻言一怔,一边走一边挑眉诧异道:“溟灵茶?不是早就喝完了吗?你哪来的?” 子言眨了眨眼,唇角扬起一抹俏皮的笑意:“是族长临行前偷偷塞给我的。他说,公子喜欢茶,溟灵山也没什么好东西,就把压箱底的溟灵茶全都交给了我,还特别叮嘱要留着给您解乏呢。” 张炀听罢,忍不住笑出声来,伸手揉了揉她头顶那对柔软的狐耳,动作轻柔而自然,带着几分宠溺与温情。 只是这一触,他指尖传来的温热还未散去,脑海中却忽地闪过另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比子言更加沉静、却也更加遥远的身影,仿佛藏在他心底最深处…… 他神色一顿,目光微敛,指尖轻轻停留在子言发间,半晌未语。 沐沅。 曾几何时,他也是这样,轻揉着她的发顶。那时的他们,常在洞府旁的亭台中并肩而坐,山风轻拂,月光如水,低语浅笑间,说着那些缠绵缱绻、只有彼此才懂的情话。 那是他记忆中最温柔的岁月,悄然绽放,又悄然凋零。 这一瞬间,他仿佛穿越时光,回到了那段春风不语、却暖入心间的日子。 而身前的子言,静静垂首,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她的狐耳轻轻一颤,似被那份迟疑与温柔扰动了心神。忽然,她察觉张炀的手停了下来,便悄然抬眸看他。 只见张炀正望向远方,眼神怔怔,眉间浅锁,神情仿佛落入旧梦。他眼底那抹淡淡的哀色,如沉落暮云,悄无声息地晕染开来。 子言轻声开口,语气小心却柔软:“公子……您怎么了?是在想家吗?” 张炀微微一愣,仿佛被她的话唤醒,缓缓回过神来。他眨了眨眼,将那抹过往的幻影收拢在心底,随即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嗯,是啊……有些想家了。” 子言轻步走到张炀身后,伸出一双素手,轻柔地替他揉捏着肩膀,声音也比往日更为温软:“公子不必多虑,待眼下之事尘埃落定,便可返回人族之地。到那时,自能与亲人团聚。” 张炀闻言,唇角浮现一丝笑意,却缓缓道出一句:“其实……我并非出身大偊皇朝,而是来自一处名为‘北地修仙界’的地方。” 子言的动作骤然一顿,指尖停在他肩头,整个人怔在那里,仿佛被什么天大的秘密砸中一般。 她怔怔地望着张炀的背影,眼中浮现出难以置信之色,像是听到了某种超出常识的惊人之语。 张炀察觉她的反应,微微一笑,伸手握住她搭在肩上的手,轻轻一拉,将她拉到身侧的石凳上坐下。 “来,先坐下,我慢慢告诉你。” 子言这才回过神来,神情仍有些恍惚,小心翼翼地落座。她那对狐耳不自觉地微颤着,一双清澈的眸子里满是困惑与好奇:“公子……难道这天衍大陆之外,真的还有别的地方?那北地修仙界是什么样的?也有妖族吗?” 她的问题一个接一个,语气里满是孩童般的好奇与期待。 张炀被问得一时语塞,忍俊不禁地看着她,哭笑不得道:“我原以为你会担心离开赤狐族后,会思念族中亲人。结果你倒好,一点儿也不担忧,反而如此好奇天衍大陆以外之地了。” 子言闻言,掩唇一笑,眼中光华流转,柔声道:“反正我已经决定要跟着公子了,无论公子去哪里,我自然也去哪里。至于赤狐族……您留下的那些丹药、灵物,还有几位前辈坐镇其中,已经足够他们慢慢恢复元气。未来的事,我并不担心。” 她的声音轻柔却坚定,仿佛一句承诺,轻轻落入张炀心间,泛起涟漪。 第277章 北地修仙界 张炀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抹浅笑,心头悄然升起一股暖意。他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溟灵茶,温热的茶香在唇齿间缓缓散开,带着几分回甘的灵韵,悄然沁入心神。他目光转向子言,眼神中透出几许沉思。 片刻后,他缓声开口:“北地修仙界,其实相比这浩瀚的天衍大陆……不过弹丸之地。大致也就相当于联盟中羽神族所辖的疆域那么大罢了。那处界域只有两族——人族与妖族,并无其他族群分支,彼此仇怨深重,冲突频仍,几乎没有片刻安宁。” 他语气微顿,眉眼间浮现一抹回忆与深意:“我当年奉宗门之命,前往边疆抗击妖族,结果战事中突发异变,不知何故,便被卷入一场空间乱流,再醒来时,已出现在溟灵山一带。此事……除了你族族长知晓之外,我未曾向他人吐露分毫。如今既已告知于你,还望你谨记,不可将我的来历泄露于外,更不可让旁人知晓我并非天衍土生之人。” 子言见他神情郑重,顿时收起了嬉笑之意,点头如捣蒜,圆润的眼眸中满是认真:“子言明白,定不会将公子的秘密透露半分。” 说着,她神色忽然一变,似是想起什么,眉头微蹙,轻声道:“那……公子这几日频频前往夫诸族的藏经阁,莫非就是为了寻找……回去的方法?如今迟迟未见进展,难道……连公子也束手无策了吗?” 张炀缓缓吸了口气,眸光微敛,低声道:“目前来看,唯一可能回到北地的方式,便是传说中的——上古传送阵。然而,此类传送法阵的记载,似乎早已被有意抹除,残篇断简所载多为只言片语。夫诸藏经阁中翻遍典籍,仍无所获……但人族地界或许还有希望。待我返回人族,再继续探查一番。” 子言闻言,眼神转动了下,狐耳轻轻一抖,忽而轻声道:“那我以后也帮公子留意这方面的消息。明日我便去圣山城中走走,兴许能打听到些蛛丝马迹,哪怕只是一点线索,也说不定能为公子所用。” 张炀微微一怔,旋即点了点头,语气平静:“也好。” 他略一沉吟,似是想起了什么,随即顺势说道:“对了,我还有些材料尚未寻齐,既然你明日要入城,便替我一并留意。” 言罢,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十枚上品灵石与数千枚下品灵石,尽数递予子言:“这些你拿着。若在城中各大商会见到三阶顶级蛟龙的完整躯体,无论价格如何,直接买下。除此之外,还需收集一些三阶顶级妖兽的精血,数量越多越好。” 子言接过灵石,小心收入怀中,狐耳轻抖,眼睛眨了眨,正欲再问些什么。 却见张炀已然起身,迈步走向别院门口,袖袍一拂,禁制应声而解,灵光散去,夜风拂面。 门外,一名身影静立于月色下,正是褚复。他显然也是方才来到。 张炀抬手示意,将其迎入院中。二人并肩步入亭阁,分宾主落座。亭中灯火摇曳,将二人面容映得或明或暗,映出几分深沉意趣。 子言则识趣地立在一旁,眼眸灵动,悄然在两人之间打量,似在揣测此番来意。 张炀望向褚复,语气平静:“这般时辰,褚道友亲至,莫非有何急事?” 褚复朗声一笑,语气随意:“自从面见师尊后,便有些杂事缠身,直到方才抽得空闲。想着道友今日应已从见闻阁出来,便前来叨扰。” 他话锋一转,眼中带笑,颇为随和:“不知陈道友今日在见闻阁,可有所获?” 张炀闻言,略带几分无奈地摇了摇头:“唉,一二层之中皆为常见典籍,翻阅良久,却未见我所需之物,终究空手而归。” “哦?”褚复轻咦一声,眉头一挑,眼神中露出几分好奇,“不知道友所寻为何物?若方便透露,褚某或许可助你一臂之力。” 张炀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多了几分感慨:“此次在联盟亲眼见识了传送阵的神异,心中颇受震动。尤其是听道友曾言,上古传送阵可横跨百万、千万里,来去只是须臾间,简直令我吃惊。这些日子,我便动了念头,想寻些关于上古传送阵的古籍记载,细细参详一二。” 闻言,褚复神情微顿,侧头看了他一眼,眼中泛起一丝古怪之色,似是哭笑不得:“你说的是……上古传送阵的相关记载?” “正是。”张炀点头应下。 褚复愣了片刻,忽而大笑出声:“哈哈哈!之前我给你的那玉简里不都已经记载得明明白白了吗?你居然还特地去见闻阁翻书?” 张炀一怔,旋即意识到什么,脸上浮现出一抹尴尬神色。亭中一旁的子言也不由轻笑出声,抬手掩唇,眼眸弯弯。 “咳咳……”张炀干咳两声,讪讪道:“褚道友所赠玉简,在下……的确尚未来得及细看。原想着先将见闻阁中能查到的典籍翻阅一遍,再回头研读玉简,算是双管齐下。” 褚复见状,忍笑不止,语带打趣:“敢情陈道友这番执着,是舍近求远啊?还是说……你这是打算真寻着个上古传送阵,然后悄悄溜去某个不得了的地方?” 此言一出,张炀神情微变,瞳孔轻轻一缩,似有一丝异色划过。但他旋即恢复平静,摆手笑道:“道友莫要取笑了我。那等传送阵,若无对应传送符,纵然寻得,也不敢贸然启动。更不知阵法是否稳固,一旦出错,怕是连一丝生还的可能都没有。谁敢那般去做呢?” “说得也是。”褚复点点头,却仍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眼神里仿佛在琢磨什么,却终究没有追问。 亭中风过,灯影微晃,二人对坐,气氛随之也缓了几分。 褚复朗声一笑,道:“陈道友真是个妙人,与你说话,褚某只觉畅快。罢了,不逗你了,我今夜前来,确有一事相告。” 他语声一顿,随即正色道:“这段时日,陈道友若有闲暇,不妨多在圣山城中走动走动,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至于我,再过几日便要闭关修炼,恐怕无法再陪你四处转转了。不过我已遣人传讯,褚峰不日便自羽神城归来,届时由他代我接待,你若有事寻他即可,凡是能帮的都会帮的。这点我已经叮嘱过峰二了,陈道友到时候不必客气。” 张炀闻言,起身拱手一礼,语气诚挚:“那便预祝褚道友闭关顺利,修为精进,一朝破境,鹏搏九霄。” 两人又闲谈几句,言语轻松,气氛和煦。不久后,褚复便起身告辞。张炀亲自将其送至门外,目送他身影渐行渐远,直至没入夜色,方才回转亭中,心头却隐隐浮起些思绪。 …… 数十日后,子言满脸愁容,自圣山城归来,步履间竟无往日灵动。 张炀见状,眉头微挑,问道:“怎么了?城中之行,可是遇到了什么事?” 子言低着头,神情懊恼,声音有些沮丧:“公子吩咐我去探查之事,属下……未能完成。许多地方因为我修为太低,被人拦在外头,只能干着急。” 张炀闻言,一拍额头,露出几分自责之色:“这确是我疏忽了,倒忘了圣山城中有些地界,确非筑基修士可入。” 沉默了片刻,张炀对着子言说道“最近你和珑儿先在别院里修炼,我闭关几日,等出来时给你个惊喜。” 说罢,便直接转身回到了洞府之中。随之禁制一一亮起。 子言带着珑儿坐在亭阁之中。看着洞府一时不知在想什么。 又过大半月 ,洞府的禁制纷纷隐没,张炀略带疲惫的从洞府之中出来。 唤来子言后,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只见灵光一闪,张炀掌心中已多出一枚蓝色的形似葫芦的灵果,其上隐有清香流转。 “此果名唤‘双生果’,乃当年我与珑儿在玉元泽中偶得之物。那时不识其效,便一直封存在储物袋中。近来我在见闻阁翻阅古籍,偶然得知其名与效用——此果可助筑基修士稳步突破,且蕴含灵力温和更是无任何副作用,堪称筑基修士不可多得的灵物。” 他将果子递给子言,语气柔和:“你如今已至筑基后期,炼化此果,可趁势冲击筑基圆满。待你稳固修为后,来寻我,我手中还有几样结丹所需之物,到时便一并助你闭关。” 子言怔怔望着手中灵果,掌心传来的温热仿佛灼烧着心头。他眼中神光微颤,半晌才低声道:“公子……这果子太过珍贵,属下……如何敢……” 张炀轻笑摇头,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你既然选择追随与我。我自当不会将你当外人看待。何须言谢?” 子言喉头微动,终是重重点头,眼眶微红:“属下……定不负公子厚望。” 亭中静风徐徐,灵果香气缭绕,落在心间,久久不散。 说话间,她已红了眼眶,泪意浮动,正欲跪地叩谢,却被张炀一把扶住,力道虽轻,却不容抗拒。 张炀嘴角含笑,语气半是打趣半是宽慰:“怎么?这是不想这么快步入结丹之境?还是说,不愿为我办事了?” 子言一惊,连忙摇头,嘴唇抿得发白,声音低低哽咽:“不……不是的。我只是……只是公子待我,实在太好了。” 她抬眼望向张炀,泪光盈盈,仿佛月色洒入水中,晶莹剔透,声音微颤如风中低吟:“子言不过是一个衰落族群之人,天资平平,若非遇公子相携指引,此生怎敢妄想结丹成就?” 第278章 十九道禁制 张炀闻言,连连摆手,面带笑意劝慰道:“让你早日踏入结丹,不过是为今后行事更为方便。若一直以筑基修为行走于世,终究难免捉襟见肘。更何况,你与珑儿早与我签下契约,于我而言,早已是自己人。对自己人,我一向不吝。” 他语声一顿,从怀中取出一只灵石袋,轻轻递出:“对了,那些炼器材料也不必再操心了,灵石你先收着。待你踏入结丹,还有不少事情需要你出力。” 子言郑重接过双生果与灵石袋,目光坚毅,轻咬下唇,低声道:“我明白了。这几日我便闭关炼化此果,力求早日结丹。” 张炀笑着摆摆手,道:“也不必急于求成。修行之道,讲究水到渠成。反正我们短期内也无法回返人族,便安心修炼,打好根基。” 待子言行礼退下,张炀目送她离去,方才转身回屋。灯火微明,他翻手取出褚复此前所赠玉简,又从储物袋中将副墨之地击杀灰袍人所获的五枚玉简一并摆于案上。 他先取出褚复玉简,贴于眉心,神识缓缓探入其中。片刻之后,眉头微蹙。 只见玉简中记载了数处上古传送阵遗址,有的已然破碎,有的尚算完整,唯独其传送目的地皆位于联盟境内。张炀心中一沉,难掩失望之意。 正欲将玉简放下,目光却猛地一顿,眼神随之凌厉起来。 在一角边缘,他捕捉到一段极为隐晦的记录: “昔年,百余位上界修士汇于东山,整装待发,欲北上剿灭北地妖族。数百年之后,归者不足三成。” 张炀死死盯着其中“北地”二字,目光愈发深邃。 若换作天衍大陆的修士来看,“北地”不过是北境之外的边荒罢了,可他却隐隐生出一丝不同的猜想: ——这“北地”,或许指的,就是自己所熟知的北地修真界。 怀着几分激动之情,张炀将整枚玉简细细翻阅,唯恐错过任何蛛丝马迹。然翻遍全简,最终却发现,除那一段隐晦的“北地”消息外,其余皆是寻常记载,了无新意。 “东山……”他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抹沉思。虽无更多线索,他仍将此地名默默记下,打算日后再设法打探端倪。 旋即,他取过灰袍人所遗的五枚玉简,神识探入其中,逐一查阅。 当第一枚玉简映入神识,张炀眼中骤然亮起一抹异色:“竟是炼器禁制传承?” 他心头微震,神情顿时凝重起来,立刻加快速度,将剩下几枚玉简悉数查阅完毕。片刻之后,他抬眸长吐一口气,唇角微扬,隐有喜色。 “五枚玉简……竟拼凑出一整套完整传承,足有十九道炼器禁制传承!” 他静静凝视着掌中玉简,脑海中不由浮现当年在晶族所发生的事情。 “不出所料的话,那些灰袍人应该就是当年霍乱晶族,抢夺晶族传承的人。” 张炀轻轻叹息,旋即盘膝而坐,将全部心神沉入其中,逐一道禁制细细研读、剖析、揣摩。 随着禁制奥义层层剥离,他的思绪愈发清明,眼中不时闪过灵光。 …… 转眼,已是十余日后。 清晨,朝阳洒落庭院,霞光氤氲。 珑儿轻步走入室中,躬身禀报道:“公子,褚峰前辈来了。” 张炀闻言收起玉简,缓缓起身,笑道:“请他进来。” 不多时,褚峰大步流星走入别院。张炀早已在亭阁中等候,见他风尘仆仆而来,忙迎上前笑道:“褚兄一路辛苦,快请坐。” 两人分宾主而坐,珑儿捧上灵茶,恭敬奉于案上,随后安静地退至张炀身后。 褚峰端起茶盏,仰首抿了一口,随即咧嘴笑道:“好茶,好茶……不过比起上回那壶冥灵茶,还是差了些许火候。” 张炀闻言朗声一笑:“上次那壶,可是特制的冥灵茶,早就喝完了。如今这只是原本溟灵茶,存货也已无多。怕是再过不久,便是想喝也难了。” 他斜睨了褚峰一眼,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调侃道:“看你这副风尘仆仆的模样,莫非是才从羽神族那边归来?” 褚峰一边放下茶盏,一边摇头苦笑:“可不是嘛。我那闭关许久的叔叔忽然传讯,让我立刻赶回,说是要我代替他接待陈道友。我只得急急将羽神城宝灵阁的事务交代下去,连夜赶回族内。才一出圣山的传送殿,就直接来见陈道友了。” 张炀闻言哈哈一笑,拱手道:“这就有些麻烦褚道友了,实在有些抱歉哈!正巧,在下确有几件事,想请道友帮个小忙。” 褚峰眯眼一笑,将茶盏轻放于石几之上,摆手道:“咱们之间便不必客套了。你有事,尽管吩咐。” 张炀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六枚玉简,取出其中一枚,推到褚峰面前:“这枚玉简里,是我急需的一批灵材清单。烦请道友先行过目。” 这些灵材原本他打算亲自收集,但如今褚峰回到族中,正好借助夫诸族的资源和人脉之便,替他代为搜罗一番。无论是他亲身奔走,还是让子言出面探查,终归不如褚峰来得迅速妥当。 褚峰接过玉简,神识一扫,沉吟片刻,道:“大部分材料倒是容易寻得,只是这‘三阶顶级蛟龙尸体’,颇为罕见,市面上极少现踪……不过我会多方打探,若有消息,第一时间告知你。至于其余灵材,半月之内应可齐备。” 张炀闻言大喜,眼中泛起感激之色,连忙将剩余五枚玉简一并递出:“那便劳烦褚道友了。至于第二件事,还需你代劳——烦请将这五枚玉简送往羽神城,交给晶族的金长老。” 他略顿了一下,又道:“并请代我传话一句——‘其上禁制,需以玄光甲上的两道禁制为钥,方可解开。’” 褚峰闻言,摸了摸下巴,沉吟片刻,忽地一拍大腿,笑道:“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 张炀闻言拱手致谢,起身正欲从储物袋中取出部分灵石以作定金,却被褚峰抬手拦住:“等灵材备齐了,再谈报酬也不迟。” 两人又闲聊数句,待褚峰将杯中灵茶饮尽,方才起身告辞,飘然而去。 时光流转,小半月后,褚峰再次来到张炀所在的别院。 此番来访,他不仅将张炀所需的灵材尽数带来,唯独“三阶顶级蛟龙尸体”仍无踪影;更带来了一道令人沉重的消息。 “东洲与我夫诸族交界之地,近日有妖魔现身肆虐。”褚峰语气低沉,眉宇间满是忧色,“人族与我族各派三位真君前往围剿,结果一位真君当场陨落,其余三人皆遭重创。” 他声音略微一顿,随即目光一凝,沉声补道:“据传,那些妖魔之中,出现了一位大真君级的强者。” 张炀闻言神情一变,却未出声,只是静静听着。 “人族得讯后,立刻增派三位大真君支援边境。”褚峰继续道,“可惜为时已晚,妖魔早已遁去,不知所踪。更令人不安的是,三位大真君前脚撤离,那些妖魔便卷土重来,继续在边疆搅风搅雨。”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神色愈发凝重:“更糟糕的是,联盟北境也不太平。妖族调集大批妖兽大军,兵临城下,眼下双方正剑拔弩张,战火一触即发。” 说到这里,他低头望了望脚下的石板,语声低沉如雷:“如今人族与联盟皆将主力调往北境,东洲一带,恐怕再无人能腾出手来支援。夫诸族往来各域的商道,现已被妖魔彻底切断。人族与联盟之间的联系,也随之中断。” 张炀神情愈发凝重,沉默片刻,才缓缓叹道:“妖魔此举,绝非盲动。若我所料不差,妖族倾力压境,正是为了牵制人族与联盟的主力精锐,好为那些潜伏于东洲之地的妖魔制造机会,掀起内乱。” 他语气沉稳,神情冷静,唯有那双眸中隐隐浮现的寒意,透出几分杀机:“此次妖魔仅显现出一位大真君,恐怕不过冰山一角……暗地里,很可能尚有数位同阶强者蛰伏未出,只待时机成熟,方才动手。” 褚峰闻言沉默良久,终是轻叹一声:“高层自然心知肚明,只是妖魔不除,商道难通;而大真君级别的存在,怎可能久驻商道边境?眼下唯有静观北境战局,待局势稍缓,再作调遣,清剿东洲之患。” 说罢,他望向张炀,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如此一来,陈道友恐怕还需在我族多停留一段时日了。” 张炀苦笑一声,道:“此事也只能如此了……看样子,短期内是回不了人族了。此处别院原是褚复道友为我暂时安排,过几日我便另寻一处僻静之地,以免叨扰。” 褚峰闻言却朗声一笑,摆手道:“陈道友何须见外?此院原是我叔叔所留,他平日里极少居住,况且闭关之前还特意嘱咐,要我妥善照料道友。你只管安心住下,莫要多虑。” 张炀略一沉吟,随即起身拱手,郑重道:“既如此,那张某便恭敬不如从命,多谢褚道友深情厚谊。” 褚峰闻言,忽而一拍额头,似是想起什么,笑道:“差点把正事忘了。先前你托付的几块玉简,我已经转交给了晶族的金长老。那位金长老还特意托我带句话,说多谢陈道友,若你日后再回到羽神族,务必要去他们晶族走上一遭。” 张炀闻言,神情略显轻松,含笑点头:“此事多谢褚道友转达。” 两人又寒暄几句,褚峰这才起身辞别。 目送他身影消失于院外,张炀方才轻轻揉了揉眉心,眼底闪过一丝难掩的疲意。 旋即起身,缓步走至院中青石铺地之处,选了一方清凉之地,斜倚坐下,闭目凝神,心念沉入那门《摄妖炼血秘术》之中,继续参悟此术。 第279章 炼体与结丹 时光如水,悠悠而逝,恍若白驹过隙。 转眼,已是半年光阴。 这日清晨,别院深处,灵雾氤氲,天地静寂如死,仿佛连风声都被隔绝在院墙之外。 院中一角,一口五尺余高的黑石大缸静静矗立,缸身黝黑如墨。缸中热浪翻腾,猩红雾气蒸腾而上,缸中液体殷红如血,仿若一池凝炼的修罗之浆。刺鼻的血腥味混杂着若有若无的腐腥,令人作呕,却又隐隐透出药香的沉厚苦涩。 张炀安卧其中,浑身赤裸,双目紧闭,神情平静。他似沉于酣眠,实则早已陷入极限之痛之中。那翻滚的药液中,妖兽精血与灵药精粹交织,不断侵蚀、淬炼着他的筋骨与血肉。 他通红的肌肤如炽铁烙火,皮下不时可见一道道若隐若现的气劲似灵蚯蠕动游走,扭曲如蛇,诡异非常。额头早已被冷汗湿透,一滴滴汗珠沿着眉角滑落,却未引起他丝毫动作。 他如磐石般静坐,忍受着如撕魂噬骨般的剧痛,咬牙不语。 时间缓缓流转,两刻钟悄然过去。那原本殷红如血的药液渐渐转淡,浓稠之感消散于无形,化作一池暗红清液。 张炀这才缓缓睁开双目,眸光赤红,隐含血丝,透着疲惫,亦有一丝凛然的坚毅。他深吸一口气,随即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胸膛剧烈起伏,仿佛将体内沉积的苦痛一并呼出。 他缓缓站起,迈步踏出石缸,脚掌轻触地面,周身一震,体表残留的妖灵之血药液瞬间化作氤氲蒸汽,被体内炽热的气息蒸发殆尽。 他静静立于雾气之中,肌肤赤红如铁,宛若方才自岩浆中淬火而出,身上那股内敛却凶猛的气息,宛如蛰伏的凶兽,在体内隐隐翻腾。 他袖袍轻挥,一袭青色长袍自旁飘然而起,落于他肩头,衣袂随风微动,刚猛如钢的气息也随之收敛不见,整个人又恢复了那般风轻云淡的模样,恍若之前所见都是错觉一般。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自一旁亭阁顶部一掠而下,快若雷霆,直扑张炀怀中。 “哎——又来了。” 张炀低头一看,只见怀中那团毛茸茸的小黑猫正是珑儿的本体。小家伙乖巧地蹭了蹭他的胸膛,尾巴缠在他手腕上,眼神水润,满是依恋。 张炀无奈地笑了笑,嘴角浮起一抹温和的弧度,伸手轻轻抚摸着珑儿的后背,指尖掠过柔顺的皮毛。珑儿舒服的眯着眼享受着。 他一边抱着珑儿朝院中亭阁走去,一边随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壶猴儿酒。片刻后,张炀坐在石桌前手法熟练地斟满一杯。酒香氤氲而起,清烈之中夹杂着微妙的灵力波动,酒液泛着淡淡光辉,仿若月下春露。 张炀举杯轻晃,低头看向怀中的小兽,笑着问道:“珑儿,要不要来一口灵酒?” 珑儿抬起小脑袋,黑亮的眼睛先看了看酒杯,又看了看张炀,耳朵微垂,语气奶声奶气,却满是委屈地摇了摇头:“珑儿不喝……” 张炀愣了一瞬,随即仰头大笑,笑声清朗之中带着几分调侃与宠溺。 “哈哈……我倒忘了,珑儿戒酒了。” 当初在溟灵山,他一时兴起,给珑儿倒了一杯灵酒。小家伙喝完没多久,刚出洞府就东倒西歪,一头扎进子言怀里,足足睡了三日三夜才醒,险些把子言吓得以为它走火入魔了。 自那以后,无论张炀如何哄骗,小家伙也再没碰过灵酒一滴,宛如视其为洪水猛兽,避之唯恐不及。 张炀慢悠悠地举杯,将最后一口灵酒送入口中。那清冽酒液滑入喉中,微苦之中透着一缕灵韵清凉,仿佛连方才炼血之苦所残留的痛楚都被一洗而空。 他轻轻吐出一口酒气,目光幽深,静默片刻,心中微叹:“这妖灵之血,果然非凡……只是,恐怕用不了多久,便也难再奏效了。” 念及此,他眸光微敛,神情略显沉思。 原来在这过去的半年中,自从将那门《摄妖炼血秘术》彻底参悟通透之后,他便怀着极大的期许,亲自调配出第一缸妖灵之血,意图借此加快炼体进度。谁料初次尝试,秘术方一运转,精血引入体内,不过短短一个一盏茶功夫,那缸妖血竟如凡水般变得淡薄无比,毫无灵效。 张炀苦思良久,方才明白其中缘由——他此刻的肉身,早已非同寻常,寻常妖血,早已难以对自己有效果。 于是他果断斥下数万灵石,托褚峰四处搜罗三阶后期妖兽之精血,重新配制妖灵之血,再次投入炼体修行。 这一回,果然大为不同。精血引入体内,如烈焰灌骨,穴窍如被灵火点燃,一次炼血,便凝聚出一处穴窍,体魄亦随之更进一层。然而,这样的效果并未维持太久,三月不到,妖血之力便再度失效。此次炼血虽苦,但效果还是极好的,虽然仅仅多凝出三处穴窍但是若让张炀自己修炼估计要用数十年不止。 再之后,张炀将目标锁定于更高品阶的妖血——三阶巅峰妖兽,甚至是罕见的异种妖兽的精血。 又过些时日,褚峰终于替他寻来数种珍稀妖血。这一次,仅仅月余时间,便连泡两缸妖灵之血,短短时间,他便成功凝聚了两处新的穴窍,肉身之力更胜往昔。 自那以后,张炀便一头扎入苦修之中,接连四次泡入妖灵之血,每一次都仿佛在痛苦与蜕变的边缘徘徊。血液渗骨,穴窍开凿,炼血之痛如刀剜骨髓,唯有忍过那一分一寸的煎熬,方能将肉身一点点淬炼得愈发精纯坚韧。 至今日,他体内穴窍的数量,已然达至整整一百处。 然而,他也清楚地察觉到,随着修为的精进,每凝聚一窍所需的能量愈发庞大,那血液渗入骨髓、洗炼经络的效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递减。就连曾令他肉身巨变的三阶异种妖兽之血,如今也渐感乏力,几近于无。 张炀盘坐于石桌旁,指尖轻抚酒杯,眸光幽深,心中默念:“照这趋势,再炼两次,妖灵之血恐怕再难推动我寸进一步……若是能得四阶妖灵之血的炼制之法,我自信可一鼓作气,突破桎梏,令肉身之力直追元婴真君!” 念及此处,他微微叹息,眸中掠过一抹无奈。 可惜,天不遂人愿。那所谓的“四阶妖灵之血”炼制之法,根本不存在与世。 更何况,仅是三阶顶级妖兽之血,便已令他倾尽心血与积蓄。每一份收集所耗灵石,动辄过数万。幸而化血草、清灵花等辅药他早有囤积,不必额外筹措,否则炼制成本将更加骇人。 半年光景,他的身家早已大幅缩水。为了维持修炼所需,他不得不将一件件用不上的法宝、材料相继出手,甚至连数样自秘境所得的珍稀材料,也忍痛割爱,这才勉强支撑下这条仿若用灵石焚身的炼体之路。 可即便如此,张炀从未有一丝后悔。 正当张炀沉思良久之际,身后忽然传来一丝异动。 他眉头微挑,缓缓转身,只见洞府深处倏然涌现出一股奇异的吸力,仿佛有无形漩涡自虚空中悄然张开,下一瞬,天地灵气如百川归海般奔涌而至,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灵气洪流,尽数汇入那处幽深的闭关之所。 所幸此地位于夫诸族圣山腹地,灵脉浓郁,别院又布有高阶阵法镇守,那股足以引动天地异象的结丹气息被牢牢压制,才未引发更大动静。否则,光是金丹初成时的天地感应,便足以扰乱方圆数里灵气,惊动众多修士静修。 张炀望着那灵气汇聚的景象,眼中渐露笑意,低声自语:“看来,子言已然准备好,踏出这关键一步了。” 一旁的珑儿睁大了那双圆溜溜的猫眼,望着灵气涌动的方向,眼底满是惊叹与羡慕,语气轻软中透着一丝失落:“子言姐姐都要结丹啦……珑儿现在还只是筑基中期,连什么时候能追上她都不知道呢。” 张炀失笑,伸手点了点她毛茸茸的额头,语气半嗔半宠:“你呀,也不看看自己平日里有多懒。之前给你的那些丹药,怕是到现在还没彻底炼化吧?等你将它们全部炼化,稳稳踏入筑基后期,到时候我再给你一枚双生果,助你凝丹。到那时,你也能像子言一样,迈入金丹之境。” “真的?”珑儿顿时眉眼弯弯,笑得如春花初绽,欢喜地用柔软的猫脑袋在他手臂上轻轻蹭了蹭,尾巴也随着心情愉悦地摇了起来。 张炀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眼神中透出几分宠溺,嘴角含笑,目光却已不由自主地投向那处洞府深处。 那里,正是子言闭关的所在。如今灵气奔腾,波澜起伏,赫然已显丹成之兆。 他心头微动,既为她即将凝结金丹而感到欣慰,也在这灵气涌动之间,忆起了自己初结金丹时的情形,种种往事浮上心头。情绪在这片静谧与灵力激荡的氛围中,缓缓沉淀,宛如风起云涌前的一池清水,泛起层层涟漪。 其实早在数月之前,子言便已成功将那枚双生果炼化。借助果中澎湃灵力,她修为水到渠成,一举突破至筑基大圆满。出关那日,她第一时间便赶来面见张炀。 那时,张炀正坐于别院石亭之中,煮水烹茶,静思观云。见她气息凝炼如一、灵台澄澈无瑕,便知她已准备妥当,于是也不再迟疑,将早已为她准备妥当的结丹之物一一取出,整整七八份结丹灵物与丹药。 那一刻,子言与一旁的珑儿皆是一怔,几乎不敢置信。 只见张炀将一层通体翠色的青玉布帛铺于石案之上,其上摆放的灵丹灵物光华流转、灵气氤氲,宛若一方小型灵宝藏库,璀璨夺目。 结金丹、凝灵丹、寒泉露、降灵丹、天元果、金鳞果,以及小五真松子。 每一样,皆是结丹时极为珍稀的宝物,其中尤以那枚结金丹与小五真松最为罕见,世间少有,堪称结丹之路的无价瑰宝。 子言与珑儿俱是看得目瞪口呆,神情呆滞,就连呼吸都变得格外小心,生怕惊扰了眼前这一幕景象。 “这些……”子言张了张口,却一时间不知该从何说起。 珑儿则悄悄用爪子碰碰那枚金鳞果,小声咕哝道:“不是幻象耶……” 张炀见状,轻咳一声,摆摆手,佯作随意道:“咳,这些也没什么稀罕的,都是我结丹时剩下的东西罢了。你既要结丹,这些自然少不得。” 说着,他又详细讲解了那株小五真松的妙用,又将自己当初结丹时的亲身体悟,一桩桩一件件,悉数道来;包括从前辈修士处收集而来的种种珍贵经验,也一并毫无保留地传授予子言。 子言听得神情肃然,不住点头,目光逐渐变得坚定,心中亦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与敬意。 就这样,她将那些灵药与心得一一收入囊中,回归洞府,闭关调息,日夜温养灵力,稳固根基。直至今日,灵气奔涌、异象初现,终于踏出凝结金丹的第一步。 三日后,晨曦初露,霞光如绸,清风拂面而过,山林间隐隐传来鸟鸣啾啾。 张炀倚坐在石亭之中,手中翻着一本泛黄古籍,神情闲淡。忽而,他神识微动,似有所感,目光投向远处洞府方向,唇角缓缓扬起一抹笑意。 只见那洞府石门在无风中悄然开启,一道纤柔身影踏光而出。 她着一袭素白长裙,衣袂随风轻扬,步履从容;青丝如墨,垂落如瀑,肌肤莹白如玉,双眸澄澈澈明,神态静若止水。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清净道韵缭绕其身,恍若仙子踏云而至。 曾经的狐耳与尾早已不见踪影,如今的她,容貌、气质皆与人族无异,分明已是化出了先天道体,灵性自生,宛如先天而成。 正是子言。 她立于阶前,向亭中之人遥遥一拜,声音温柔清亮,宛如泉水潺潺:“公子,子言已顺利结丹。” 第280章 摄魂术 张炀收起书卷,目光落在她身上,神色微凝,似是细细打量,继而缓缓点头,眼底浮现几分欣慰与探意:“看来这一次,不止是顺利结丹……连你那先天道体,也已彻底化出。” 子言微微一笑,眉眼盈盈,眼中满是喜悦与感激:“是。多亏了双生果中那股纯粹灵性,以及公子所赐诸多灵丹妙药,子言方能在突破之际,引动血脉蜕变,彻底化出先天道体。” 张炀起身走至她身前,抬手轻按其肩,闭目感应片刻,神色一松,略带满意地道:“金丹圆润凝实,灵力流转顺畅,虽境界尚有些浮动,但血气充盈,神识也算不俗——子言,这一次你做得很好,没有辜负我所赠之物。” 子言低眉,语声恭敬而温和:“一切皆是公子提携。若无公子赐药、传法,子言恐怕此刻仍困于筑基,寸步难行。” 张炀闻言,轻笑一声,未作多言,转身回到石亭,坐于石几旁,举壶为自己斟了一杯茶,道:“你已结丹,现下最要紧的是稳固修为。金丹初成,道基尚未定型,若急于求进,反而易伤根本。” “子言谨记。”她轻轻颔首,步入亭中,于他侧旁静静伫立,神情温婉,从容娴雅,气质也与往日那个筑基赤狐大不一样了。 数月时光悄然流转,圣山城依旧如昔般喧嚣不歇。 这一日清晨,霞光洒落庭院,雾气缭绕未散,一道清瘦身影自静室中缓步走出。子言一袭素衣,衣袍无风自动,气息内敛深沉,沉如幽渊。金丹境界早已彻底稳固,周身灵息自然流转,步履间隐有道韵浮动。他神情平和,眉目如常,唯眼底深处多了一抹锐意之光——那是长时间闭关沉淀之后的锋芒,是对自身的肯定与未来的渴望。 闭关这数月,他不仅稳固了金丹之基,更在心境与神识修持上大有精进,已初显结丹修士之威仪了。 这数月以来,张炀依旧坚持用妖灵之血炼体。此刻他的肉身,已将百余处穴窍凝炼至一百零一处了,筋骨如玉,体魄坚若灵金,灵肉合一。 可惜,数日前,那曾赖以淬体的三阶妖灵之血,已彻底对张炀炼体失去了作用,那妖灵之血最后一次炼体时,吸收起来仿佛泥沙入海,消散无痕。于是张炀便停止了炼体。 现今张炀正静坐于院中的石桌前,石桌之上还摊着一片金页,一盏清茶氤氲袅袅,尚存余温。他眉宇微蹙,神情凝重,正全神贯注地参悟《炼神真诀》中的一道秘术《摄魂术》。清风拂动衣袖,灵光于指尖悄然流转,空气中隐隐荡漾出一圈圈诡异的神识波动,如水纹轻漾,又似心弦颤动。 他闭目静思,神识完全沉入金页之中。此秘术奇诡难测,乃以神识凝声,摄人心魄,可在瞬息间扰乱敌人神念,甚至令修为稍逊者陷入短暂失神。若运用得当,不论生死搏杀还是偷袭,皆可一招定局,逆转乾坤。张炀已潜心参悟多日,只觉此术愈研愈玄,似有大道痕迹在篇章行间隐现,玄奥莫测,仿佛隔着一层薄纱,明明近在眼前,却难以真正触及。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微现血丝,眉宇间带着一丝疲色,显然已连日未曾休憩。 恰在此时,院外传来一道温润清亮的声音。 “公子。” 子言步入庭中,素衣轻摆,朝他微微一礼。闭关数月,他气质未改,依旧温和内敛,只是眉宇间多了一抹锋芒初露的沉稳气势,仿若藏剑入鞘,锋利不显,却令人不敢轻视。 张炀收回神识,缓缓抬眸,眼中掠过一抹欣慰之意,目光在子言身上轻轻一扫,含笑点头:“不错,结丹之境已然稳固,气息内敛圆润,神识沉稳。看来,这一番闭关,收获颇丰。” 他抬手指了指身前石凳,语气温和中带着几分郑重:“坐吧,我正好有一事要交给你去办。” 子言恭敬一礼,缓步落座,神情恭谨而专注,轻声道:“还请公子示下。” 张炀略一沉吟,从袖中取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玉简,指尖轻弹,玉简悬空而起,缓缓落入子言掌中。他语气平稳,却含深意:“如今人妖两族的商道已断,短期内难以恢复。而圣山城,正是人族与联盟势力交汇之地,各方势力杂处,商会林立,灵材宝物流通极广,反倒比他处更易寻得稀有之物。” “更何况,你如今已入结丹之境,在城中行走,足以进入大多数商会,便于办事。此玉简中所录,皆是我接下来修行所需之物。你先熟悉一下圣山城的格局与势力分布,再设法将这些灵材逐一收集。” 子言闻言,双手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仅片刻,眉头便轻轻蹙起,眼底掠过一丝讶然。 他抬头看了张炀一眼,迟疑片刻,才低声道:“公子,玉简中所列灵材多达数十种,虽大多不算太过珍稀,收集起来应该难度不大。只是其中两物——‘禁灵石’与‘玄魂泥’,却极为罕有,若非机缘巧合遇到,恐怕难得一见。”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犹豫:“而且……公子此前交予属下的灵石,只怕不足以应对这等灵材的价格。尤其若需动用拍卖或暗市渠道,开销只会更大。” 张炀闻言,非但未见不悦,反而朗声一笑,语气轻松随意:“其他的你便尽力收集,至于‘禁灵石’与‘玄魂泥’,若真有消息,传讯与我即可。我自会设法应对。” 子言见状,缓缓点头。然而,他目光微动,似有迟疑,沉吟片刻,终是压低声音问道:“公子,属下斗胆一问。那夫诸族待您不薄,褚前辈更是颇为亲近,为何不请他出面协助?以他在圣山城的地位与人脉,或许能事半功倍。” 张炀闻言,神色不动,眼中却浮现一抹温和,唇角含笑,语气不急不缓:“你说得不无道理。” 他语声一顿,抬眸望向远处苍茫天际,目光深邃如水:“自羽神城而来,几番传送,辗转至此,至今仍寄居在褚峰道友别院。他与我虽非至亲,却相交莫逆。这段时日,你闭关不出,我潜修之余,有几味材料,正是他四处奔走,才得以寻来,可谓费尽心力。” 说到此处,他语调微缓,转而低沉:“但人情之债,不可越欠越深。即便对方无所求,我也不该一味索取。” 第281章 苏牧 语至此处,他神情微敛,眼神中多了一丝幽光:“更何况,修行之路,终归是自己的事。若处处仰赖他人,不仅易为人诟病,也难立自身。” 他略顿片刻,语气愈发低缓,却分外清晰:“更重要的是……有些事,终究不宜让旁人知晓。” 子言闻言,心中一震,霎时间沉默下来。她随张炀数十载,自然明白对方言语中的深意。方才探入玉简时,他已察觉其中列出之物远非常人所需,此刻才真正意识到,那份清单背后,恐牵扯一些自家公子的隐私。 子言眼神渐趋坚定,心头诸多疑虑尽数收起,忽而轻轻一笑,拱手道:“属下明白了。便不再多问。稍作准备,便即前往圣山城坊市走上一遭。” 张炀点了点头,正欲低头继续研读玉简,忽地似忆起什么,又抬头补充道:“对了,若在坊市或古摊中遇见有关‘炼器传承’或‘上古传送阵’的蛛丝马迹,也务必多加留意。哪怕只是一鳞半爪,也尽量拿下。” 子言闻言,郑重点头,正欲起身离去,忽听身旁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窣声。 却见灵田一隅,那团懒洋洋晒着太阳的黑影猛地动了动——原本正趴着打盹的珑儿,突然翻身坐起,小脑袋一晃,毛茸茸的耳朵机敏地抖了抖,黑长的尾巴一摆,眨眼间便“嗖”的一下蹿入子言怀中。 她仰起可爱的小脸,乌溜溜的大眼睛扑闪着,脆生生地喊道:“主人,我也想跟子言姐姐一起出去嘛!好久没出门啦,珑儿都快要闷坏啦!” 张炀闻言不禁失笑,摇头苦笑:“你这丫头……出去倒也不是不行,只是此地是夫诸族的大本营,出了门后,可得乖乖听你子言姐姐的话,万不可惹是生非。” 珑儿闻言立刻挺起小胸膛,小手啪地拍在胸前,一本正经地说道:“放心吧主人,珑儿最乖了,绝不会添乱的!” 那模样既郑重其事又憨态可掬,惹得张炀也忍俊不禁。 他目光落在子言身上,语气柔和,却也带着几分郑重其事:“她性子跳脱,你多费些心。” 子言闻言,温婉一笑,轻轻颔首:“公子放心,我会照看好她。” 说罢,她低头轻拍怀中珑儿毛茸茸的小脑袋,轻声安抚几句,随即抱着她转身走出别院,身形渐行渐远,只余阳光在檐下投下斑驳光影,映得那抹背影格外柔和安静。 张炀静静望着二人远去的身影,神色平和中透着几分温柔。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于石桌旁重新落座。手中玉简微微泛光,神识缓缓沉入其中,继续参悟那玄奥晦涩的《摄魂术》。 庭院重归寂静,只余风过竹林、叶影婆娑的轻响,仿佛时间也随之缓缓流淌,不疾不徐。 子言出了别院,乘浮梯直下圣山,抵达山脚下那座恢弘瑰丽的圣山城。 此时以近乎黄昏,晚霞洒落,天边云气缭绕于一座座高塔灵殿之间。仙禽翔空,时有长鸣回荡;远处灵舟穿云破雾而过,法宝飞梭交错掠影,灵光点点,整座城池热闹非凡、宛若仙都。 子言抱着珑儿,立于城中的青玉广场,望着眼前这繁华盛景,不禁微微怔神。 “好一个圣山城……”她低声感叹,“如此宝地,不知每日吞金几何。” 虽已是第二次踏足此地,心中却仍难掩震撼。这座城池,不论布局气势、建筑风格,亦或是灵气浓度,皆远胜羽神城,几乎称得上宝地。 城内八大街道皆由青金石铺就,坊市林立如织,灵光交错,来自各族的修士川流不息,一片熙攘繁盛。 珑儿趴在她怀中,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像个初入凡尘的小精灵,目不暇接地打量着一切,眼底满是掩不住的新奇与雀跃。 子言却不急着入坊市或别的宝阁店铺购材,而是沉心静气,用去数十日时光,将整座圣山城细细走了一遍。 她谨记张炀之言,行事低调稳妥。城中行走时,多以温婉和善之姿示人,言语举止含蓄得体,偶尔装作涉世未深的外行,反倒探听到了不少有用的消息。 时光如梭,转眼数月。 这段时间里,子言几乎将圣山城及周边坊市、秘境黑市、甚至隐秘的私下交易会走遍,却仍未寻到那三样关键之物的下落。 她每日奔走于城中与各处据点,白日温婉恭敬,待人如春风拂面;夜里则独自静坐,将所获情报逐一梳理,绘制成图,反复比对线索、分析走势,奈何始终未有突破。 珑儿趴在她膝前,抱着灵果啃得香甜,懒洋洋地抬起头道:“姐姐,要不我们别找了嘛,这几样东西哪有那么好遇到……我们回去找主人吧,他肯定不会怪你的。” 子言闻言轻叹一声,玉颜间却透出几分坚韧沉静,缓声道:“公子既托我代劳,便是信任。我怎可轻言放弃?既然眼下无果,那便暂缓此事,先探别的消息。等过些时日,我再去秘市与暗会走上一趟。” 珑儿歪着头看着她,虽不解,却也未再多言,只是低头继续啃灵果。 次日清晨,子言一改过往奔走寻材之举,转而混迹与外城区的散修集会暗中打探两件事: 其一——关于上古传送阵的传闻与遗迹线索; 其二——关于炼器传承的蛛丝马迹。 还真别说,子言在圣山城中兜兜转转了大半年,竟真叫她找到了关于炼器传承的蛛丝马迹。 那日,她因始终未能寻得线索,心绪略显低落,索性漫无目的地在圣山城外城区闲逛。此地虽名“外城区”,实则是城外散修们聚居之地,坊间称其为“乱修巷”,三教九流、鱼龙混杂,却也常有意外之收获。 她漫步其中,忽听前方传来一阵怒骂声,隐约夹杂着兵器碰撞之音。 子言眉头轻挑,目光循声望去,便见数名身着联盟服饰的修士正围着一个摊位大声呵斥,而摊主竟是一名年轻的人族修士。她目光掠过那摊位,只见其上摆放着十余件崭新的法器,光泽未敛,灵纹犹显,看样子是新近出炉之物。 她眼中微光一闪,心头微动,旋即快步走上前,语声温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气势:“几位道友,可是出了什么事?” 那几名联盟修士原本怒气冲冲,此刻见来人气度非凡,修为更在结丹,顿时神色一凛,赶紧收起骄横神情,其中一人抱拳恭敬回道:“前辈,我等是此地片区执事,负责坊区集会秩序与摊点管理。此人摆摊却未缴摊位费,一月应交五百灵石,他却说囊中羞涩,令我等难做。” 子言微微点头,心中已然了然,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灵石袋,抛给那修士:“这五百灵石,我替他付了。” 那几人闻言如释重负,连声称谢,带着灵石转身离去。 待众人散尽,那名人族修士连忙上前,朝子言恭敬一礼,语气诚恳:“多谢前辈出手相助。晚辈如今拮据,难以回报。摊位上这十余件法器皆为我亲手炼制,还望前辈挑选几件,权作谢礼。” 子言却并未立刻回应,而是神色平静地看着他,语声柔和却透着几分深意:“这些法器……是你一人炼制的?” 那人听闻此言,点头应道:“正是。虽多为低阶法器,炼制手法也不算高明,但皆出自我手,还请前辈见谅。” 子言又看了那人一眼,忽而问道:“你一个人族筑基修士,不在九州安身立命,偏要跑到我联盟地界来作甚?” 那人闻言,神情一黯,苦笑一声,叹道:“前辈有所不知,晚辈名叫苏牧,原本出自人族玉州云兰郡国的苏家。苏家以炼器立家,家族中甚至有一位元婴真君老祖,早年还加入了百艺盟,在整个云兰郡国都算得上小有名望。” 他说到这里,眼中掠过一抹痛色,继续道:“只是十余年前,老祖突然坐化,家族之中随即陷入权势纷争。晚辈乃是长房嫡系,结果被旁支联手打压,父亲更在一次争斗中身陨。临终前,他只来得及让我逃命,说哪儿都行,哪怕是联盟,也比留在家族来得安全。” “于是晚辈一路藏匿身份、逃避追杀,最终逃至夫诸族地界,辗转来到这圣山城,落脚谋生。” 子言听罢,微微侧目,心中不由泛起几分怜悯,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她不再多言,只缓缓低头,在摊位上细细翻看那些法器,最终目光落在一件玉簪上,轻轻拾起,转头看了苏牧一眼:“你这些法器,大多都是上品,做工也不俗,看来你炼器技艺相当不俗啊。” 苏牧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点头答道:“回前辈的话,晚辈这炼器手法也就只是混口饭吃而已。” 子言轻轻颔首,嘴角含笑:“那我也不欺你,这种法器在市面上也就值四五百灵石。这根玉簪,我便拿走了,也算是摊位费的回报。” 说完,她将玉簪收入袖中,便转身欲走。 苏牧一惊,连忙喊住她:“前辈请留步!” 子言脚步微顿,转身看着他:“还有事?” 苏牧犹豫片刻,终究还是鼓起勇气,将心中的疑问问出口:“前辈……晚辈斗胆一问。自入联盟以来,所遇百族修士,大多对人族颇为排斥。今日前辈为何肯出手相助?晚辈不解。” 子言闻言,沉默片刻,随即轻笑一声,道:“你说得没错,联盟中不少修士确实对人族颇有偏见。不过,也并非人人如此。” 第282章 兽潮侵袭 她顿了顿,语气温和,却透着一丝自豪:“至于我为何帮你,原因很简单——我家公子,也是人族。” 听得子言这般回应,苏牧不由一愣,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他实在难以想象,眼前这位气质明媚、修为高深的女修,竟只是“某位公子”的扈从。更让他心中震撼的,是对方所说的那位“公子”,居然也是人族修士。 他还未回神,便听子言含笑说道:“若是没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苏牧猛然回过神来,连忙躬身行礼,问道:“敢问前辈尊姓大名?往后若有机会,晚辈必报今日之恩。” 子言轻轻一笑,挥手道:“我姓南伯,有缘再见。” 说罢,她脚步不停,转身而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街市尽头。 踏入圣山城内城之后,一道黑影从她袖袍中探出,小黑猫珑儿探出脑袋,声音软糯地问道:“子言姐姐,你为何要帮那个人?是因为他也是人族吗?” 子言轻笑一声,眼眸中泛起一丝沉思:“也对,也不全是。他出身人族炼器世家,本该前程光明,哪怕家族变故,大可另寻依靠,何至于逃亡至联盟这种地界?能让他舍弃一切、孤身犯险,背后怕是另有隐情。” 珑儿眨了眨眼,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转,忽然道:“你的意思是……那人身上藏着秘密,不得已才逃出人族地界?” 子言微微点头,淡淡说道:“我推测,那秘密应当与炼器有关。也正因如此,我才出手搭救。等会我便回去禀报公子,此人,很可能携带着某种炼器传承。” 话音落下,她收起心绪,将珑儿轻轻抱起,纵身穿梭在圣山城纵横交错的街巷之中。 珑儿趴在她怀中,不多时便轻声打起鼾来,呼吸绵长安宁,显然已是疲惫至极。 子言看着怀中酣睡的小黑猫,目光柔和了几分。 不久之后,她终于回到了圣山别院。 然而刚一踏入院门,一道金铁交击般的锐响突兀而至,锋锐如刃,仿佛刺入神魂深处! 子言身形一滞,神情倏然呆滞,脚步凝在原地,浑身灵力不由自主地一震,而怀中酣睡的珑儿,却毫无察觉,仍沉沉地窝在她怀里,睡颜宁静如常。 片刻后,子言稳住心神,神色微变,带着一丝惊异地看向院内。 只见张炀正坐在庭前石阶上,笑眯眯地望着她,神情悠然,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子言略显疑惑,走上前轻声问道:“公子,方才那股异动……究竟是怎么回事?” 张炀摆了摆手,嘴角含笑:“我这段时间一直在修习一种秘术,名为‘摄神术’。今日初有小成,正好尝试一番。没想到术法方成,便恰逢你归来,所以你方才被我发出的摄神之音侵扰到了,所以才会失神片刻。” 子言这才恍然,轻轻点头,随即收敛心绪,屈膝一礼,神色中带着一丝欣喜与郑重,从身上中取出一只储物袋,双手奉上:“这些是公子列在清单上的灵材,属下在外奔走这段时日,除‘禁灵石’、‘玄魂泥’与‘三阶蛟龙尸体’一时未寻到,其余皆已齐备。共耗灵石四万三千余枚。” 张炀神识一扫,只见储物袋中灵材整整齐齐地陈列着,灵光莹润,显然都是上佳之品。显然,子言在采买之时已费尽心思精挑细选。 他点头称许,语气温和:“很好,你办得不错。” 子言闻言微微一笑,眸光中却浮起一丝凝重,随即将途中关于“苏牧”的事娓娓道来。 张炀不动声色,听罢只是含笑点头,旋即示意道:“进亭中说吧。” 两人落座亭中,张炀随手一挥,一方小茶炉腾起温热蒸气,清泉灵茶在壶中缓缓沸腾,氤氲茶香随风而散,宁静中自有一番韵味。 子言沉着地将苏牧的来历、身份、炼器之术与身上的可疑之处,逐一说出。语气清晰条理,神色从容得体。 张炀听得仔细,轻抿了一口灵茶,淡淡赞道:“子言如今做事,愈发老练了。” 子言听得这话,脸颊微红,眉眼含羞,语气中带着一丝娇意:“都是跟在公子身边久了,耳濡目染罢了。” 张炀闻言仰头一笑,眼中闪过一抹锋芒,旋即神色一敛,正声说道:“依你所述,那苏牧恐怕真掌握着苏家炼器一脉的传承。明日你带我去见见此人,我倒要看看,此人如何。” 子言轻轻点头,柔声应道:“是,公子。” 这时,蹲在一旁静静听着的珑儿见两人正事谈毕,立刻欢快地跳上石桌,小尾巴轻轻晃动,凑到张炀面前,笑嘻嘻地说道:“主人,你都闭关这么久了,我和子言姐姐可经历了好多新奇的事呢!” 张炀莞尔一笑,任她叽叽喳喳地讲述着这近一年间与子言的种种经历。院中笑声融融,灵茶清香,氤氲之间,竟有几分人间清和之意。 忽然,张炀眉头微动,察觉到院外有熟悉气息临近。他抬手轻招,道:“子言,去把褚道友迎进来。” 子言领命而去。不多时,一位身着墨青道袍的青年步入院内,正是夫诸族——褚峰。 他一眼便瞧见站在张炀身侧的子言,顿时一愣,随即露出几分讶异与赞许,拱手笑道:“没想到子言姑娘竟已踏入结丹之境,真是可喜可贺。” 子言轻声还礼,神情谦和。褚峰则从袖中取出一只精致玉瓶,递上前去:“这是我家长辈炼制的一瓶‘固元丹’,虽非珍稀之物,却对结丹初期稳固境界颇有助益,还望子言姑娘莫要嫌弃。” 子言接过玉瓶,眉眼含笑,柔声谢过。 张炀这时起身相迎,将褚峰引入亭中落座,茶香再起,几句寒暄过后,他便开门见山问道:“褚道友今日到访,所为何事?” 褚峰闻言,神色略凝,轻叹了一声:“陈道友,北境今日传来急报——妖族已发动兽潮,首当其冲的是人族辽州以及与之接壤的联盟三骓族的天河城。虽说北境其他地界尚未遭袭,但妖族主力已陈兵边境,态势极为紧张。” 张炀目光微沉,手中茶盏微微一顿:“道友的意思是?” “恐怕……”褚峰再度叹息,语气低沉,“恢复通商之事,又要往后搁置了。依目前情势,十余年内恐难与人族重启商道。今日前来,就是提前告知陈道友一声。眼下局势多变,还望陈道友安心留在我圣山城中。至于这处别院,我叔父早有交代,道友尽可安心居住,不必有任何顾虑。” 张炀轻笑一声,神色如常:“大势所趋,岂是我辈可以左右。道友多有照应,还请代我向褚复道友致谢。” “定然转达。”褚峰抱拳行礼,随即起身告辞。 片刻后,他便踏光离去,风衣猎猎,消散在夜色中。 亭中,张炀指尖轻敲桌面,眉目沉静,眼底却隐隐泛起波澜。 “兽潮么……”他低语一声,望向夜空深处,眼神闪烁不定。 翌日清晨,阳光洒落在圣山城外的石道上。子言怀抱着珑儿,带着张炀缓步朝外城区而去。 一路上,珑儿叽叽喳喳地向张炀介绍着圣山城的趣闻轶事,只是话题很快偏向了她最关心的——灵膳。小家伙说得眉飞色舞,语气里满是对美食的向往:“主人,我们在圣山城都快待一年啦,到现在还没吃上一顿正经的灵膳呢!” 子言听得头疼,一手扶额,面露无奈,似乎对珑儿的执念早已见怪不怪。 张炀闻言哈哈一笑,温声道:“这段时日,辛苦你们了。等今日之事办妥,我便带你们去城中最好的灵膳坊,好好犒赏一番。” 珑儿眼睛一亮,连声欢呼:“主人最好啦!那我们就去芙蓉榭吧!听说那家灵膳坊是人族水月商会开的,整个联盟也只有夫诸族圣山城才有一家!连许多元婴真君都喜欢去那里呢!” 张炀爽朗一笑,语气豪气十足:“既然是我家珑儿点名的,那便去芙蓉榭!” 几人一路有说有笑,欢声笑语中已穿过小半个圣神城。小半个时辰后,三人终于抵达外城区。 子言领路在前,张炀则负手而行,不急不缓地跟在其后。不多时,便寻到了那位名叫苏牧的人族修士。 此刻,苏牧依旧如昨日一般,在街边设摊。只是摊前空无一人,他神情怅然,低头凝视着摊位上的几件法器,仿佛陷入了某种沉思。 几道身影忽然停在他摊前,投下斜斜的阴影。 苏牧察觉动静,原本神色空茫的目光在看到人影那一瞬,立刻变得热络。他赶紧站起身,脸上堆满笑意,热情招呼道:“道友是想挑件什么法器?我这边的法器,无论品阶还是灵材——” 话未说完,他目光一顿,瞥见子言的身影,不由一愣,旋即欣喜地上前一步,恭敬行礼道:“前辈,您怎么来了?” 子言轻笑一声,语气温婉中透着几分从容:“是我家公子,对你颇有些兴趣。今日特意带他来见你一面。” 说罢,微微侧身,眼神柔和地望向张炀。 第283章 芙蓉榭 张炀此时缓缓打量着眼前的苏牧。 那是一名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青年,衣着朴素,眉宇间隐有一抹倔强之色。几件法器静静陈列在摊位上,灵光内敛,虽非极品,却各具巧思,显然这青年对炼器之道还是有所见地的。 而苏牧在张炀目光落下的一瞬,也本能地抬眼望去。只这一瞥,便令他心神一震。对方不过与自己年岁相仿,却眉目俊朗,气质不凡,周身灵息沉稳如渊,哪怕未刻意释放半分威压,依旧让人心生敬畏。 他心中已然笃定:此人,绝非凡俗,恐怕是一位修为深不可测的结丹前辈! 不敢多看,苏牧连忙收回目光,低下头去,神情恭谨,抱拳一礼:“晚辈,人族苏牧,见过前辈。” 张炀微微点头,语气温和:“不必多礼。我今日前来,是有些事情想向你请教。” “前辈有何吩咐,但说无妨。”苏牧不敢怠慢,声音诚恳,“小子若知晓,定然知无不言。” 张炀眯了眯眼,目光落在摊位上的几件法器上,语气不动声色:“这些法器,我听子言说,皆是你亲手炼制?” 苏牧闻言下意识看了子言一眼,见其微微点头,心中一松,赶忙应道:“回前辈,是晚辈一人所炼。” 张炀沉吟片刻,随即开门见山地问道:“那我便直言不讳了——你是否拥有禁制炼器的传承?若有,我可用等价宝物换取。若你不愿,也无妨,今日之言就此作罢。” 苏牧一听此话,顿时愣在原地。低头沉默半晌,面色变幻不定,神情复杂。 子言见状,轻声宽慰:“苏牧,不必忧虑。我家公子与人族百艺盟并无纠葛,他行事一向光明磊落。你若真有传承,不妨与我家公子做个交易。无论是丹药、法宝,还是灵石资源,我家公子都能拿得出手。” 苏牧闻言,缓缓抬起头来,目光直视张炀的眼睛。他从那双清澈如镜的瞳孔中,看不到丝毫贪婪与算计,唯有平静与坦然。片刻后,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语气低沉:“前辈……此地人多眼杂,非谈话之地。” 张炀闻言微微一笑,心知对方果真有所传承,便顺势说道:“那就辛苦你收一收摊。我们去城中的芙蓉榭,好好谈一谈,如何?” 苏牧微微一愣,没想到这位前辈竟然选在芙蓉榭那等规格极高的场所与自己商谈。 那可是整个圣山城中,只有真正身份不凡的修士才能出入之地……他心中泛起几分复杂,脚下却下意识地顿了顿。 子言瞧出了他的迟疑,嘴角一扬,调侃似地说道:“别愣着了,快点收摊吧,芙蓉榭去晚了可就没有位置了。” 苏牧苦笑着点了点头,赶忙将摊位上的几样法器收入储物袋,动作极快。 不多时,一行三人缓步走向城中。 路途中,子言走在最前方,身形轻快,似已驾轻就熟。珑儿则从他怀中一跃,跳到张炀肩膀上,圆溜溜的大眼睛滴溜溜转个不停,一边东张西望,一边叽叽喳喳说个没完。 张炀嘴角含笑,任由它在肩头蹦跳,显然早已习以为常。 苏牧则落在后头,悄然打量着前方的身影,心中泛起微妙的情绪。眼前这位气度沉稳的结丹修士,举止温和,言语得体,竟没有一丝高高在上的威压——与他曾遇到的大多数人族修士截然不同。 他目光微微闪动,似乎在重新审视这个“前辈”。 约莫半个时辰后,三人来到芙蓉榭门前。 张炀抬头望去,只见店门两侧悬联横书: “昔醉芙蓉浦,今掩桃李扉。” 横匾之上则是三个鎏金大字:芙蓉榭。 字迹苍劲古雅,字韵中带着一丝潇洒风骨。 “这名字不错。”张炀轻声赞道,语气中多了几分欣赏,旋即迈步踏入门内。 刚进门,便有身着青衣的侍从迎了上来,低头恭敬问道所需。 张炀淡然道:“来一间清雅之所。” 那侍从闻言立刻行礼引路,举止娴熟不失周全。 穿过前堂数道回廊,转入内院深处后,众人终于看清芙蓉榭真正的布局。 张炀脚步微顿,眼中泛起一抹惊艳之色。 只见一条碧色小溪蜿蜒曲折,自东流至西,溪水清澈见底,潺潺流动之声宛如琴韵。溪上架设有数十座独立楼阁,或悬空水上、或倚岸而筑,皆以灵木雕梁画栋,轻巧通透。楼阁间以朱漆木桥相连,宛若游龙穿梭。 整座芙蓉榭占地足有数千丈,环境错落有致,溪畔遍植灵花异草,远处假山灵竹掩映生辉,灵气氤氲之间,如坠仙境。 珑儿坐在张炀肩头,已然止住叽喳声,整身躯都挺直了起来,圆滚滚的眼睛扑闪不停,满是好奇与惊叹。 子言也忍不住感叹道:“不愧是圣山城第一灵善坊啊。” 苏牧望着眼前这番景象,心中不由震撼。他从未想过,自己竟会被一位结丹前辈带到如此仙家之所——一时间,心绪万千。 在侍从的引领下,一行人穿过曲桥回廊,最终来到湖畔一座静谧的楼阁中。四周绿意环绕,湖面微波荡漾,倒映着楼阁飞檐,宛若画境。 众人依次入座,张炀随手点了几道灵膳,便悠然靠椅而坐。 这时,珑儿“嗖”地一声从他肩头跃下,眨眼间化作人形,端端正正坐到张炀身旁,双眼亮晶晶地盯着侍从递来的菜谱,低声与子言咕哝起来。 “这个看起来不错……唔,那个烤金角鱼也想试试……”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嘀咕半晌,珑儿终是忍不住下了狠心,一连点了近十道灵膳,才恋恋不舍地将菜谱递回给子言,仿佛是在割爱一般。 子言轻笑着摇头,翻了几页,随意点了三四道灵膳后,便将菜谱递给苏牧,笑着说道:“你想吃什么就点吧,我家公子请客,别拘束。” 苏牧怔了怔,眼神在张炀与子言之间扫了一圈,见两人皆神色平和,毫无催促之意,才放下心来,小心翼翼地低头翻阅菜谱。思忖片刻,他咬了咬牙,选了两道最实在的灵膳。 点菜完毕,侍从很快奉上香气袅袅的灵茶,茶香清冽,入口回甘。不久后,一道道灵膳也陆续送上,香气四溢,令人食指大动。 珑儿早已等得不耐,一见灵膳上桌,立刻挽起袖袍,两眼放光,风卷残云般开吃。她小小的身子前倾,扒着桌子吃得飞快,不一会儿就把自己面前的几盘灵膳扫了个精光。 见再想吃得够着远处的菜肴,珑儿便干脆半蹲在椅子上,双手胡乱伸过去,一边咬着灵兽肉一边奋力够菜,模样狼狈却又十分滑稽。 子言见状无奈地扶额,低声提醒道:“公子还在呢,注意点形象……” 珑儿嘴里正塞着半块烤兽肉,听闻此言,只好努力咽下,含糊应道:“哦……” 张炀忍不住笑出声来,语气宽和:“没事,珑儿要是不够吃,等会儿再点,别噎着。” 珑儿闻言立刻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小脸满是满足与感激:“好耶!” 对面的苏牧见此情景,心中微微一松。眼前这位张姓修士,虽同为人族,但其身份背景尚不明朗,自己终究难以完全放下戒心。可见他对那名名为珑儿的小猫女呵护有加,举止随和,倒不像是个心术不正之辈。 苏牧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心不在焉地吃着灵膳,动作机械,味如嚼蜡。 张炀瞧见他的模样,唇角一扬,笑呵呵地说道:“苏小友可是觉得这灵膳不合口味?要不要再点些其他的?” 苏牧闻言一愣,赶忙放下筷子,挠了挠头,恭敬答道:“前辈误会了,这些灵膳极好,晚辈很是喜欢,只是方才失神,失礼了。” 张炀闻言,语气淡淡地说道:“面对如此珍馐,不应走神,修行之余,好好品尝美味灵膳也不失为一种修行的调味。” 说罢,他便自顾自拿起筷子,大快朵颐,丝毫不觉拘谨。 待灵膳尽数吃完,珑儿早已靠在椅背上,小脸泛红,双手捂着圆滚滚的小肚子,不时发出细小的哼哼声,显然是吃得太多。 子言无奈地瞥了她一眼,叹道:“吃撑了吧?” 珑儿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声音软软糯糯:“子言姐姐,撑了……我要睡会儿……” 话音未落,便身形一晃,化作一只黑绒绒的小猫,轻巧地跃入子言怀中,蜷成一团,呼呼大睡起来。 子言轻轻抚额,脸上满是拿她没办法的无奈。 张炀被她这副馋猫模样逗得轻笑出声,随即取出一副素白茶具,娴熟地泡起了雪灵茶,茶香幽幽,清冷如霜。 片刻后,三人面前的茶盏氤氲着缕缕热气。 苏牧却一直低头看着手中的茶盏,迟迟没有饮下,似乎在酝酿着什么。终于,他抬起头,声音郑重地开口:“前辈,不知尊姓大名,可否告知来历?” 张炀抿了口茶,神色淡然地答道:“青州,天水郡国,陈家——我名陈华安。” 苏牧闻言,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终究没有追问,只是暗暗记下了这个名字。 张炀却呵呵一笑,忽然语气一转,道:“其实你与我,倒有几分相似。当年我独自流落至羽神族的地界,那时不过筑基后期修为,初入异族之境,处处受限。联盟百族中虽不乏宽厚者,但更多的,是对我人族修士的防备与轻视,甚至不乏明火执仗的劫杀。” 他说着,目光微敛,语气沉稳中带着几分回忆与冷意。 苏牧没想到对方会突然谈及旧事,一时间微怔,沉默片刻后才道:“那……不知前辈这些年来,是如何度过的?” 第284章 传承与交易 张炀微微一笑,目光落向一旁安静坐着的子言,道:“我陈家与赤狐一族有些渊源,因此当年得子言一族相助,在赤狐族暂时安顿了下来。之后便是在羽神族设立的诛妖殿之中接取了狩猎妖兽任务,以此赚取修炼资源,步步为营,才侥幸凝成金丹。” 他话锋一转,叹息着道:“金丹之后,我又借助联盟传送阵,传送至夫诸族的领地,本想依靠人族商会之力,设法回归人族九州。然而天不遂人愿,如今商路已断,连人族与联盟之间的往来也陷入停滞……想要归返,已是遥遥无期。” 说到此处,他抬手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眉宇间尽是难掩的郁郁与无奈。 苏牧听罢,神色复杂。他原以为自己遭遇已够孤苦,未曾想这位前辈竟也经历了类似的坎坷,心中不由生出几分共鸣。 张炀放下茶盏,目光转向苏牧,缓缓道:“你的事,子言之前已略提过。若你愿意拿出炼器禁制的传承,与我交换一二,我倒可以托夫诸族的关系,为你在圣山城内安排落脚之地。你这般炼器天赋,在这圣山城中也能自立根基,日后未必不能闯出一番天地。” 苏牧闻言,眼神一亮,显然对张炀所言动了心。 但他随即轻叹一声,郑重说道:“前辈,晚辈身上确实有一部炼器传承,此传承乃是我苏家祖传之法,唯有历代家主方可修习掌握。如今苏家随着老祖离世以及我父亲陨落,家族其他几脉已经与其他势力勾结,我现今也惨遭追杀。偌大的苏家已经名存实亡了。” 说话间,他眼中闪过一丝怅然与坚毅,似乎在下定某种决心。 张炀“哦”了一声,眼中浮现出几分兴趣,语气也随之认真起来:“看来小友所遇之事极为棘手啊。不知你苏家的炼器传承中,可包含禁制?一共几道?” 苏牧虽不明对方为何突然如此在意禁制数量,但仍恭敬答道:“回前辈,禁制传承自然是有的,共计十道禁制。若前辈愿意,我愿以此传承,与您做一笔交易。” 张炀闻言,眼神微微一动,沉吟片刻,继续问道:“既如此,可否让我一观你的炼器传承?然后再做定夺?” 苏牧并未迟疑,几乎没有半分犹豫,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玉简,双手奉上:“前辈请过目。” 他的果决令在旁的子言也不禁暗暗点头,心中对这位出身人族、修为不高的青年多了几分认可。 张炀接过玉简,闭目神识探入,神色也逐渐沉静下来。静默间,室内只余茶香缭绕。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张炀缓缓睁眼,目光温和,轻轻将玉简收起,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试探之意:“你苏家传承很不错。此炼器传承我已备份。苏小友,你可想好了,这炼器传承的交换条件?是要灵石、功法、法宝丹药,还是结丹灵物?” 苏牧闻言,神情略显迟疑,沉吟片刻后,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站起身来,郑重其事地向张炀深深一躬,语气里带着一股恳切与坚定:“恳请陈前辈,帮晚辈在这圣山城中,寻得一处可以落脚之地。” 这话一出,张炀眼眸微眯,显然是没料到他会提出之前自己随意说的条件。原本以为苏牧会选择灵物或灵石,毕竟这些对于筑基修士而言更具诱惑力。 他摸了摸下巴,沉默良久。 苏牧见状,心头一紧,双拳在袖中握得更紧几分,却不敢出声催问。 这时,一旁的子言似有所感,悄然传音道:“公子,那传承如何?” 张炀也以神识回音:“很好,对我大有裨益。苏家的十道禁制中,仅有两道是我已掌握的,其余八道,皆是我所未涉之法。” 听张炀如此回音,子言便轻声说道:“既然苏小友想在城中落脚,倒是巧了。我记得城东有一处炼器坊,规模虽小,但近来闲置许久。而且那炼器坊的主人,似乎出自夫诸族。不若公子前往一观,若合适便将之租下,也算是顺水人情。” 苏牧闻言,眼中顿时亮起微光,心头一阵振奋。 张炀缓缓点头,旋即取出一道传讯符,将其激发。灵光一闪,传讯已发出。 随后,他唤来侍从,将这顿灵膳的账目处理妥当。 子言掏出一袋灵石,毫不犹豫地结清了账目。那账本上赫然显示出“一万三千六百灵石”几个字。 苏牧看得目瞪口呆,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他万万没想到,这顿饭竟然吃了万余灵石,简直比他多年的修炼资源还要奢侈! 然而张炀只是淡然起身,神色从容如常,语气不紧不慢道:“既如此,我等便先去城东走上一趟,看看那处炼器坊是否合适。” 众人纷纷起身,子言则抱着熟睡的珑儿,在前方带路。 小半个时辰后,一行人穿过热闹街市,来到城东一处幽静僻静之地。 眼前赫然是一座名为“铸器阁”的炼器坊,占地虽不算广大,但却布设精巧,门匾古朴,周遭灵气流转,一看便非寻常之所。 而就在他们刚抵达坊前,一道人影从炼器坊门口处走来,正是夫诸族的褚峰。 褚峰远远看到张炀,顿时笑容满面,快步迎了上来:“哈哈,陈道友唤我到这处炼器坊是何事啊?” 随后张炀简要将事情说了一遍。 褚峰恍然,随即唤来铸器阁的管事,将众人迎入铸器坊内,落座于大堂之中,亲自奉茶招待,神态颇为热络。 等茶过三巡,褚峰才似笑非笑地打趣道:“陈道友倒真是好眼力,竟一眼挑中了这处炼器坊。巧得很,此坊正是由我这一脉负责管理的,若道友有意租用,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张炀闻言,亦是轻笑一声:“哦?竟有这等缘法。原想着或许还需叨扰褚道友一番,如今看来倒是顺理成章了。”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顿时轻松下来。 褚峰含笑道:“这处炼器坊本就是对外招租的,既然陈道友有意,那我自然奉上最低价。只望道友莫怪褚某小气——若这产业是我个人所有,送与你都不是难事。” 张炀闻言,哈哈一笑,却未接他话茬,反倒语气平静地说道:“本想着请道友前来,只是为作个见证,好让后续谈话顺利些。如今倒是意外得知,这处炼器坊竟归道友一脉管理。既如此,那该付多少便付多少,断不能叫道友为我难做。” 褚峰见他神情郑重,不似推让,心知再劝便显矫情,遂点了点头,唤来炼器坊内的主管之人。 一番细谈议定后,褚峰给出了一个极为优渥的租金数目:每年五千灵石。 这般价格可谓诚意十足,要知在这圣山城内,哪怕是外城区摆摊,每月也需数百灵石摊位费,更遑论这样一处灵气汇聚、阵法齐全的炼器坊。 张炀听罢,未作回应,而是看向一旁略显紧张的苏牧,淡声问道:“你打算租下此地多久?” 苏牧一愣,连忙低头作揖,声音带着几分忐忑:“十年足矣,不敢贪多。” 张炀微微蹙眉,却并未理会他,而是转头对褚峰道:“此地,陈某替这位小友租下。” 话音落下,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盒,轻轻递了过去。 褚峰接过玉盒,揭开一角,一道隐隐雷光便自盒中逸散而出。他眸光一凝,认出了其中之物,正是一颗难得一见的“化雷灵果”。 他不动声色地合上玉盒,沉吟片刻,抬眸望向张炀,语气郑重了几分:“此物市面罕见,可谓有价无市。既然陈道友如此看重这位小友,那便由我做主——将此坊租予他五十载,如何?” 张炀呵呵一笑,拱手说道:“那便多谢褚道友美意。” 褚峰微微一笑,语气一转,压低声音道:“道友不必客气,真要说谢,反倒是褚某该谢你才是。早知你手中有此物,褚某又何必四处奔波,求购那些加速修炼的丹药。” 张炀闻言这才恍然,轻笑点头,随即唤来苏牧,吩咐其与坊内主事签订一应契约。众人交接妥当后,褚峰便拱手告辞,悄然离去。 炼器坊彻底交付后,苏牧走到张炀面前,忽地单膝跪下,欲行大礼。 却被张炀抬手一拂,灵力暗涌间将其轻轻托住,淡淡说道:“不必如此,你我之间,不过是一场等价交易罢了。往后修行之路,还需你自己去走。” 苏牧神情激动,强压情绪,拱手深拜:“多谢前辈,此番大恩,晚辈铭记在心。” 他心中何尝不明白,自己今日所得之机缘,远非仅凭五千灵石可换。若非张炀仗义相助,莫说租下此地,连谈判之资都难以具备。 张炀沉默片刻,随即罕见地伸手拍了拍苏牧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感慨:“早前我已说过,你的处境与我当年颇为相似。那段日子,我记得太清了……既然机缘已至,便好好把握。日后,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言罢,转身带着子言离去。 而苏牧则站在原地,望着张炀远去的背影,久久未语。最终,他深深弯腰,一拜到底。 第285章 祭炼浑元棍 此后几日,张炀带着子言与珑儿在圣山城中四处游览,倒也过得轻松惬意。 数日后,众人返回别院。 张炀于房中略作沉吟,随即将子言与珑儿唤到身前。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两个玉盒,递予子言道:“子言,你身上的灵石应当所剩无几了吧?这两枚化生雷果,拿去换成灵石。” 顿了顿继续道:“这几日你抽空在圣山城内再租一处铺子,专门收购各种珍稀灵植灵药,无论是成品、幼苗,还是灵种,只要品相尚可,皆可收下。” 子言恭敬接过,点头应下。随后又轻声问道:“公子,那禁灵石与玄魂泥之事……如何处理?” 张炀摆了摆手,语气淡然:“既然一时难以搜集,只能再去麻烦夫诸一族了。此事你无需多虑。” 他略顿片刻,又吩咐道:“平日里多看着珑儿些,别让她只顾着贪玩。” 子言点头应是,而珑儿却嘟着嘴小声抗议起来。张炀却并未理会,转而语气一正,郑重道:“你们两个便再休息几日,之后就各司其职。我这边,过几日便要闭关了。” 见张炀语气郑重,珑儿也不再撒娇,只是轻轻趴在子言怀中,眼中隐隐露出几分不舍。 子言见状,抱着珑儿行礼退下,带她离开了别院。 次日清晨,张炀亲自邀来褚峰,于洞府密室中密谈良久。 待到黄昏,褚峰笑意满面地离开别院,神情颇为满意。 张炀则不再耽搁,安排妥当后,正式开始闭关。 春去秋来,斗转星移。转眼之间,张炀来到夫诸族,已是第七个年头。 而他闭关修炼,也已整整过去了五年半。 别院的洞府修炼室中,静谧无声。 张炀盘坐在修炼室之中,神色沉静如渊。只见他身前,一根数尺长的棍状法宝悬浮空中,被一团紫青色的火焰层层包裹,火光跳跃间,隐隐可见棍身之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禁制灵纹,不时闪动着幽芒。 那棍身此刻正微微颤抖,似有灵性挣扎。火焰之中,更传来一阵阵低沉的嗡鸣,犹如某种不可言的存在与其对抗。 不知这等祭炼情形已持续了多久,终于,在一声低沉的轰鸣中,棍身剧震,火焰如浪潮回涌。 张炀霍然睁开双眼,一道精光一闪而逝。他大手一挥,将“青雷焱”尽数收回,洞府内顿时清净无波。 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一道长长的浊气,面色略显疲惫,却带着掩不住的欣喜。 他低头望着手中之棍,掌指微动,似乎仍在感应其内禁制与灵性之回馈。 这五年多来,他先是参悟从苏牧处所得的禁制传承,继而钻研晶族禁制术。二者结合之下,他在禁制一道上大有进益。 而后,他又祭炼本命飞剑与这根浑元棍——原本一切进展顺遂,只是用了数月便将本命飞剑三十六柄万象剑都已祭炼的得心应手了。 直至炼化这根浑元棍时,却骤然生变——棍内灵性异动,死死的抵抗着自己的炼化。 正是那一刻,张炀心头顿起一股不祥预感。 他再次确信,副墨之地那头被镇压的上界巨妖,恐怕……真的并未陨落! 张炀之所以敢断定那头巨妖还未陨落甚至可能已经脱困,正是因那根浑元棍的异样反应所致。 修真界中,法宝的主人若是陨落了,便会随着前任主人的陨落而慢慢散去其精神烙印,新的主人只需稍加祭炼,便可收为己用。而若是强行夺来的法宝,原主人尚未陨落,那其中的神魂烙印便会宛如钉入骨髓一般,想要彻底祭炼成功,便需要花费极大的功夫才能彻底磨灭。当然这种情况只针对修为相当的修士。 正因如此,张炀才耗费了整整两年半的时间,将浑元棍日夜祭炼,以自身青雷焱反复焚烧,一点点消磨那股残留的精神烙印。 直至今日,伴随着那一声嗡鸣震响,棍中那道顽固的精神烙印,终于彻底被他清除干净。 收起浑元棍,张炀并未立刻出关,而是身形一动,没入洞府深处的灵田之中,开始催生灵药与灵植。 …… 时光如流水,悄然又过了一年。 整整六年半的闭关修炼,今日终于画上了句点。 张炀缓缓走出洞府,披风微扬,神色宁静如常,只是眼中却隐有一缕锋芒内敛。 他传音唤来子言与珑儿。 不多时,子言便抱着珑儿匆匆赶到别院。刚步入院中,便略带急促地拱手行礼道:“公子出关,可是有什么事吩咐?” 张炀望着子言与珑儿,忽而轻笑一声,抬手招了招,道:“来,坐下说话。” 子言微怔,随即快步走入亭中,小心翼翼在张炀对面落座。 珑儿则乖乖趴在子言怀里,歪着头望着张炀,眨着亮晶晶的眼睛。 张炀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这才缓声问道:“这几年在圣山城可还安稳?灵石够不够用?” 他的声音温和,带着一丝久违的人情味,显然此番闭关结束,心境也比往日愈发沉稳。 子言尚未开口,怀中的珑儿却已抢先脆生生说道: “刚开始的时候,子言姐姐带着我在圣山城租下了一间名为‘灵药堂’的铺子,就在苏牧的炼器坊附近。起初生意冷清,门可罗雀,几日都难有一位客人。” 她说到这儿,小脸微微皱起,但很快又扬起笑容,眉飞色舞地接着道: “不过子言姐姐很厉害,她拿出一颗化生雷果做噱头,放出风声,说灵药堂将在一月之后出售此果。果然,那段时间来打听的人越来越多……等到那日真正出售之时,店里人满为患呢!” 张炀听着,嘴角微翘,目中浮现几分赞许之色。 子言则温声接道:“这些年来,我便依靠化雷灵果的名头稳住局面,再配合几种稀有丹药与外城收购的灵草,勉强维持店铺运转。但最近……不知为何,外城区的灵药越来越难收了,许多原本熟识的灵药商贩都说资源紧缺,价格也水涨船高。” 她微微垂首,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如今店铺灵药库存告罄,已难支撑长久。不过好在,这几年除去租金、材料、酬劳等开支,尚余四万灵石左右。公子交给我的那两枚化雷灵果目前也只售出一颗,当时被一位元婴真君以十五万灵石强势收走,之后我便没打算再出售那颗化雷灵果了。” 她抬眸望向张炀,认真补充道:“连同这些年来灵药堂盈余,共计约有十九万灵石。” 一旁的珑儿连忙点头应和,小脸红扑扑的,似乎还沉浸在那日热闹非凡的盛况中:“是啊,当时来了好多人,那些修士一个个出手阔绰,根本不拿灵石当回事。最后那个元婴真君直接抛下一储物袋,说话也好霸道,一句话便定下了十五万的高价,把果子拿走了!” 张炀听罢,面上露出笑意,眼中却是一片沉静如水。 “这几年,子言你辛苦了。”他说着,微一点头,言语之间毫不吝啬赞赏,“你能将灵药堂打理得井井有条,又守得住这些灵石,着实不易。” 说罢,他略一沉吟,手指轻抚下巴,缓声道:“至于灵药越来越难收购……恐怕是妖族蠢蠢欲动,与前段时间传出的兽潮有关。圣山城虽位于内域,但若边境出现妖兽潮,整个联盟都会将资源倾斜向边境,所以才会出现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局面。不过没事,今日我出关是有一些灵药与灵果交予你出售的。” 他语气不急不缓,却带着几分笃定。紧接着,他袖袍一拂,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储物袋,递给子言。 子言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原本镇定的神色瞬间露出一抹难以掩饰的震惊。她低呼出声,有些结巴地道: “公子……这,这么多?” 张炀轻轻摆了摆手,神色一肃,淡声道: “这些灵药,多是在副墨之地和玉元泽中所得,积攒至今,正好交由你处置。你在出售时切记,切不可一股脑全数抛出,要分批处理,掌握节奏,切莫引人侧目,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说着,他目光一顿,又补充道:“至于其中的小五真松、天元果等珍稀灵物,你自己斟酌着出售,无需事事请示。” 子言闻言,郑重颔首,小心收起储物袋,目中却多了一抹坚定。 随即,她又取出另一个储物袋,双手奉上,道:“这是这些年来的盈余灵石,共十九万,未曾动用,一直留存至今。” 张炀点了点头,伸手接过,随意收起,未再多言。 旋即,他从袖中取出一枚传讯符,神识注入,符光一闪,化作一道青烟飞空而去。 第286章 禾云峰与瑶香殿 小半日后,褚峰便风尘仆仆赶至别院。张炀早已候于亭中,见他到来,微笑着起身相迎。 二人在亭中详谈良久,足足小半日后,褚峰神色渐趋凝重,最终告辞离去,步履略显急促。 翌日清晨,褚峰再次登门,进门便开门见山:“陈道友,关于昨日所托之事,实不相瞒,已超出在下所能应对的范围。昨夜离去之后,我便依照家叔闭关前所留之言,将你的请求直接上报水蓝真君。” 他稍作停顿,语气略显郑重:“好在水蓝真君已经答应见你一面。至于你所求之事,能否成行,就看你接下来的表现了。” 张炀闻言,眼眸微眯,盯着褚峰看了片刻,唇角隐现一抹淡淡笑意。 他心中暗自思忖数息,才豁然开朗:看样子,褚峰竟还不知自家叔叔的身份,以及与那位水蓝真君之间的关系! 随后,褚峰也不再多言,直接带着张炀一路穿行圣山城。两人行至一处幽静偏僻的巷道前,最终在一座古朴的庭院门前止步。 只见褚峰从袖中取出一枚传讯符激发而去。片刻之后,那紧闭的青铜大门“吱呀”一声缓缓开启,一位看似十三四岁的青衣童子从门内走出,面容稚嫩却神色恭敬,向二人微一躬身: “请两位前辈随我来。” 张炀微微颔首,随着褚峰一同迈入庭院。然而,刚踏入其中,张炀便微微一愣,脚步顿住。 只见眼前哪是什么普通庭院,分明是一座巍峨的山峰——四五百丈高的山体,就这么静静坐落在庭院之内,山脚下青石铺路,一道蜿蜒石阶自山顶而下,笔直延伸至庭门前,气势恢弘,宛若幻境。 张炀面露惊异,忍不住低声道:“这……是庭院?” 见他神情惊诧,褚峰在一旁忍俊不禁,轻声笑道:“陈道友所见非虚,这座山峰名为‘禾云峰’,乃昔日族内某位前辈以大神通从外界搬移而来,并设下幻阵隐藏其迹,因此在圣山城中,外人难以察觉。” 张炀神情微动,旋即追问:“如此说来,在这城中,还有其他这等庭院?” 褚峰大笑点头:“正是。族中不少长老皆不喜居住圣山之巅,便各自于城中择地而居。这等‘山中庭院’,在圣山城中虽不至于遍地可见,却也绝非孤例。只不过——”他话锋一转,笑意微敛,“唯有拥有长老之位者,方可选择这般居所。” 张炀微微颔首,暗自感慨夫诸族的底蕴果然深不可测。 此时,那青衣童子已静静等候在石阶下,见二人言毕,方才开口提醒: “两位前辈,请随我上山。沿途切记不可随意走动,整座禾云峰皆布设重重禁制,误触者后果不堪设想。” 说罢,童子率先登上青石台阶,脚步虽轻,却步履稳健。 张炀与褚峰对视一眼,俱都点头,随后紧随其后,缓步而上。 片刻之后,那青衣童子将二人引至半山腰。 张炀刚踏上石阶,便嗅到一股淡雅清幽的花香。他环顾四周,只见不远处错落着一座雕梁画栋的大殿,其前方开辟出一片小巧的灵田,田中却非种植灵药灵植,而是栽满了各色奇花异卉,红的、紫的、蓝的、金的,仿若天上彩霞坠入尘间,争芳斗艳,随风摇曳。 浓郁的花香正是自这片灵田中飘来,宛如香雾氤氲,缭绕山腰,令人神清气爽,心神宁定。 张炀不由得轻吸一口气,面露一丝惊讶。未曾想这位真君居所竟如此清雅别致。 就在他微微侧目观察时,那名青衣童子已立在一旁,恭敬开口道: “真君已在瑶香殿内等候,两位前辈请自行入内。晚辈先告退了。” 说罢,他再躬身一礼,便悄然退下,动作如风,毫无声息。 褚峰见状,也不再迟疑,抬脚向瑶香殿走去,张炀紧随其后。 殿门开启,两人步入大殿。 这座瑶香殿虽不宏大,却布局雅致,殿中香气盈盈,幽光流转,四壁悬挂着绣有飞鹤游龙的帛画,一株紫藤自殿角垂落而下,藤花缀满,似有灵性。 而在大殿正中之上,一位身着浅蓝道袍的女子正斜倚在蒲团之上,容貌绝丽,肌肤如玉,一双眸子半闭半睁,懒洋洋地睨着进来的两人,气质慵懒闲逸,却又不容小觑。 正是水蓝真君。 她轻轻睁眼,唇角含笑,懒懒地出声:“小家伙,听说你在搜集禁灵石与玄魂泥?”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威压,仿若水波中藏锋,柔中藏锐。 张炀神色微敛,拱手一礼,语气恭敬:“回前辈,晚辈确有此需,那两种灵材事关重大,不得不寻。” 水蓝真君似笑非笑,手指轻点蒲团,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嗯?本座还听说你还在打听三阶蛟龙的尸身……说说吧,你要它做什么?” 张炀目光微动,侧首看了褚峰一眼。 后者微微颔首,示意无需隐瞒。 张炀这才开口,语气依旧沉稳恭谨:“回前辈,晚辈其实所需的,仅是三阶蛟龙的鳞片而已。只因所需数量颇多,市面难以寻全,才不得不寻求整具蛟龙尸身。至于这些材料,实乃晚辈欲炼制一件法宝所用。” 他说话时语速不快,措辞妥帖,既不显得藏私,也不急于表功,恰到好处地传递出一份稳重与尊敬。 水蓝真君闻言,眸中光芒微闪,唇角依旧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语气却缓了几分: “小家伙,你应该精通的是禁制炼器之道吧?如今,可能炼出几道禁制的法宝?” 张炀恭敬地行礼,语气谦和: “回前辈,晚辈的确走的是上古禁制炼器之道。如今炼制三道禁制的法宝,已无太大难度。至于四道禁制之物,虽曾尝试,但尚未有十成把握成器。” “哦?” 水蓝真君轻声一挑眉,眼神微眯,原本慵懒的姿态收敛了几分,缓缓坐直了身躯,一双眸子带着几分打量与审视,落在张炀身上。 殿内氛围顿时微凝。 少顷,她才悠悠开口,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之意:“你所寻的禁灵石与玄魂泥,本座倒是有法子为你寻来,不过——” 她语调微顿,声音转而轻缓:“你须拿出等价之物来换。若你没有合适的宝物,以灵石替代也可。” 水蓝真君轻笑一声,眼中似藏几分意味不明的打趣,语气悠悠转转: “你不是还在找三阶蛟龙的尸身?那东西本座确无,但……四阶蛟龙的鳞片,却恰好有些。” 她语气看似随意,话语落下,却似在无意间掷下一石,激起心湖波澜。 张炀神情一震,眸中掠过一抹惊喜,连忙拱手道: “水蓝前辈,四阶蛟龙鳞片自然更好!只是……不知前辈手中有多少鳞片?” 水蓝真君轻笑,眸光闪动,似忆起旧事般语气微带调侃: “当年本座曾亲手猎杀一头四阶蛟龙,其筋骨血肉早已售出,只独留一身鳞甲,倒也不知作何用途。没想到今日竟便宜了你这小家伙。” 张炀闻言,心中一喜,连忙追问: “不知前辈可愿割爱?这四阶鳞片与其他几样灵材,如何出手?” 水蓝真君看着张炀那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欣喜之色,笑意更浓,语气却渐渐凝重起来: “这些东西,本座皆可做主与你交易。但——” 她语声一顿,整个人的气势随之微变,眼中笑意散去,语调清冷如水: “有一件事情,本座希望你答应。” 张炀神情微肃,拱手恭敬道:“真君请讲,晚辈若力所能及,自当全力以赴,绝不推辞。” 水蓝真君闻言,轻轻一笑,那笑意虽不浓,却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本座要你帮忙炼制一柄飞剑法宝。当然,不是那等市面流传的普通精品,而是至少需四道禁制的珍品法宝——你可有把握?” 张炀眉头微蹙,沉吟片刻,终是轻咬牙关,郑重开口: “晚辈没有十成把握,不过愿意一试……只是晚辈斗胆一问,前辈为何要寻晚辈出手?据晚辈所知,夫诸一族中不乏炼器宗师,若说打造飞剑,前辈大可择更稳妥之人。” 话音未落,水蓝真君眼神骤冷,眸中寒意一闪而逝,声音也随之一沉: “哼,不愿应下便直说,何必旁敲侧击。” 她语气虽淡,气势却骤然逼人,仿佛寒流袭来,使殿中气氛瞬间一紧。 张炀心头一震,还未来得及反应,褚峰已赶忙出声,连忙躬身拱手:“真君息怒,陈道友并无他意,只是初来乍到,不知我族旧事。” 张炀闻言愣住,心知自己言语失当,当即上前一步,低头拱手: “是晚辈鲁莽,若有冒犯之处,还请真君恕罪。” 殿中气氛沉寂数息。 水蓝真君沉默片刻,终是轻叹一声,语气回缓了几分:“罢了,既如此,若你愿接此事,明日自可找褚峰接洽。” 言罢,身影已重新倚靠在玉榻之上,袖袍微拂,似不欲再多言。 褚峰躬身一礼,领着张炀退下。 出了府邸,张炀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细汗,仍觉心有余悸,忍不住低声问道: “褚道友,方才……水蓝真君怎会突然动怒?莫非陈某言语之间有何冒犯?” 褚峰叹了口气,神情间多了几分无奈: “陈道友,你言中并无不敬之意,只是……触及了一些我族的旧事罢了。” 他顿了顿,语气低缓: “真君当年与我族的炼器宗师有些嫌隙,具体原因为何我也不大清楚,我这也是听我叔叔他无意间说起的。此事族中极少提及,外人更难得知具体情况。也正因如此,在真君面前,族人多避谈那位炼器宗师……方才你不知情,倒也不能怪你。” 第287章 玄霜影渊 张炀微微颔首,目光平静中带着几分沉思,随即拱手说道:“关于替水蓝真君炼制珍品法宝飞剑一事,陈某愿接下。只是此剑所需材料何种、飞剑式样如何,还需烦请褚道友代为转告真君,早做安排。” 褚峰闻言,眼中一喜,随即笑呵呵地伸手拍了拍张炀的肩膀,语气中颇有几分亲近: “陈道友爽快!放心吧,这些细节褚某会与真君商议妥当。” 说到此处,他神情一松,轻声笑道:“其实水蓝真君这人啊,看似冷冽,实则只是不善言辞。只要你能将那飞剑炼得令她满意,往后在这圣山城中,你陈道友也算是有了倚仗。” 他语气一转,颇为感慨地叹道:“唉,也不知我那叔叔当年是如何结识水蓝真君的,能被她亲口称一声‘旧识’,想来关系不浅。真让人羡慕啊。” 张炀听罢,有些哭笑不得,只得抬手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珠。 翌日清晨,天光微曦,云岚微动。 张炀早早便在褚峰的带领下,再次踏上前往瑶香殿的石径。脚下晨露未干,微风拂面,沿途花木含露生香,宛若仙境。然而今日的殿前灵田,却比往日静谧许多,四周香气愈发馥郁浓烈,仿佛也预示着接下来的会面将不再轻松平和。 踏入殿内,只见水蓝真君仍旧斜倚于蒲团之上,身姿安然,眉眼含笑。她素手轻抬,纤指虚点,一缕蓝光随之划破虚空,化作一道柔和光芒闪现而出。 倏然,一只精致的储物袋与一枚温润的玉简缓缓悬浮半空,似受无形之力托举,轻盈地落在张炀面前。 “这些,便是你所需的材料。” 张炀微怔,目光落于储物袋与玉简之上,略一拱手,随即神识探入。顷刻间,一股浓烈的寒意与雷息扑面而来,令他心神一震。 储物袋中赫然列满数十种极为罕见的材料——像是冰魄玉晶、玄雷冰玉,九霄寒晶髓,皆为世间难求之物,其中每种材料的分量也十分足够,足见水蓝真君之慷慨。 张炀尚未来得及开口,水蓝真君已淡然开口,语声清冷,恍若寒泉:“飞剑的样式与炼制要求,皆存于玉简之中。你只需按图炼造,莫要自作主张。” 张炀闻言,再度拱手,郑重道:“晚辈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前辈厚望。” 他旋即将玉简贴于额头,片刻后,张炀眼中精光闪缩。竟然没有想到水蓝真君所要求的法宝飞剑竟然如此奇特。 玉简之中记载此剑名曰——玄霜影渊,乃一件冰雷双属性的罕见法宝。与寻常飞剑大为不同,其剑体分为三部分,实为三剑合一,形制结构精巧,需要以“剑中藏剑”之法铸成,颇有修仙界流行的子母飞刃这类法宝的风格。 但又非张炀的剑阵飞剑那般纯以阵势制敌,此飞剑而是由主剑一气贯通,遥控两柄辅剑,内藏玄机。对敌之时,若运使得当,便可出其不意、攻敌不备,杀机潜藏于无形之间。 唯其设计精妙,炼制之法亦极为繁复,非凡品可比。张炀心中明了,眼前这项任务,既是考验,更是机缘。 张炀神情渐渐凝重,静默片刻,方才收起玉简,深吸一口气,再次拱手一礼,郑重道:“前辈所设计的飞剑构造精妙,一环套一环,实属晚辈生平仅见。但幸得材料上乘,且份量充足,晚辈愿一试之。” 水蓝真君这才微微颔首,语气不疾不徐,却暗藏分量:“本座不强求你一次炼成,故而给你两份材料。第一份,可作试炼之用。若能成一件珍品飞剑,便算完成所托;若能双剑皆成,事后本座自有厚赏。” 话音虽轻,却仿佛压下一层无形的威压,使得殿中气氛微微凝滞。 褚峰立于一旁,听得心惊不已,不由自主地暗自咂舌,心中替张炀暗暗揪紧。 张炀却神色不改,抱拳再礼,语气沉稳坚定:“晚辈定不负所托,必尽全力以赴。” 水蓝真君轻摆素手,唇角含笑,却看不出几分真实情绪:“禾云峰下,有一处炼器室,所需器具一应俱全。你若准备妥当,便可即刻前往炼制。只要飞剑炼成,本座绝不会吝于嘉赏。” 语罢,她便重新闭上双目,神态安然,仿佛方才不过随口一言,万般后事皆与她无关。 张炀与褚峰对视一眼,彼此心照,随即俯身一礼,悄然退下。 走出殿门,那名少年童子早已等候多时,见两人现身,便恭敬引路,将他们一同引至禾云峰下的炼器室。 途中,褚峰望了张炀一眼,神色复杂,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轻声开口:“你接下这事,可不轻松啊……但方才你应承得那般果决,从容不迫,难不成,你真有几分把握?” 张炀闻言,轻叹了口气,嘴角却扬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若说十成把握,那是欺人欺己。不过,这飞剑若能炼成,足以令在下炼器之道更进一步。而且这般多的稀世灵材用来炼手,如此良机,不试岂不可惜?” 褚峰微怔片刻,随即朗声大笑:“好一个‘不试岂不可惜’,陈道友果然不是常人!” 不多时,三人便抵达炼器室外。张炀简单吩咐褚峰几句,请他代为传话给别院的子言,随后便大步迈入炼器室,闭门而入。 接下来的数十日,张炀在炼器室内潜心参悟“玄霜影渊”的炼制之法,逐步推敲其炼制流程。 如此直至半年之后。 禾云峰炼器室内炉火熊熊,灵光交织,宛如天星坠落人间。张炀盘坐炼器鼎之前,神识如万缕丝线,缠绕于炉中三柄飞剑之上,寸寸调控、精微锤炼。 “玄霜影渊”设计奇巧,三剑套嵌如环环锁扣,既可分离为独立飞剑,各自攻击;又可合一化为主剑,一击破敌。更难的是其内部结构须兼容冰雷双属性,灵气流转需严控平衡,一丝差池便是全盘崩毁。 他额上早已汗如雨下,衣衫尽湿,灵力数度干涸,全赖灵石回补,方才苦苦支撑至今。 终于,炼器炉中传来一声深沉震鸣,如龙吟乍起。三柄飞剑剑胚灵光闪耀,自炉中缓缓腾空升起,剑身流转寒芒雷电,隐有剑意若隐若现。 张炀面露疲态,却神色专注,伸手一引,灵力如潮,将三柄飞剑摄入掌中,凝视良久,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张炀凝神打量手中三柄剑胚,目光扫过每一处细节,暗暗点头:此番炼制,成效颇佳,已可称为上品胚胎。 随即,他毫不停歇,开始为飞剑逐一铭刻禁制。 这一步尤为关键,稍有错漏,前功尽弃。 时间流转,炉火照影,转眼又是大半月。 忽地,炼器室中剑鸣乍响——清越如霜,锋芒如电。三柄飞剑冲天而起,于空中盘旋激荡,剑身晶蓝透寒,寒意幽幽,锋芒虽敛,却已隐隐透出凌厉剑意,仿佛一触即发。 张炀望着飞剑,长吐一口浊气,眼中闪过一抹欣慰之色。 “第一柄,成了。” 他没有多作停留,仅休整两日,便再次投入第二份材料的炼制。 这一次,他动作更为沉稳,炉火、灵力、神识三者合一,炉边如有细雨微光流转。他操控飞剑之心法已臻化境,禁纹铭刻几乎一气呵成,不再如初次那般斟酌再三。 又历四月。 一声雷吟自炼器室中传出,第二柄“玄霜影渊”缓缓升起。其通体比前一柄更为锋锐,剑身内隐有雷光游走,与寒意交织,宛若霜雷齐鸣,令人不寒而栗。 张炀手执双剑,立于炉前,衣袂微动,脸上虽布满疲惫,目光却明亮如星,难掩一丝发自内心的自豪。 “两柄皆为珍品……水蓝真君的任务,终于完成了。”他喃喃低语,唇角浮起一丝笑意。 数日后,张炀再度踏入瑶香殿。 殿内依旧清香袅袅,灵花环绕,宛若仙境不曾更改。水蓝真君仍静静端坐主座,宛如自始至终从未移动半步,一双秋水美眸望来,恬淡如水,却仿佛能穿透人心。 张炀神色恭谨,从怀中取出一细致剑匣,双手托起,低声道: “飞剑已成,请真君鉴阅。” 水蓝真君眸光微动,轻抬玉手,那剑匣便如被无形之力牵引,悄然飞至她掌中。 水蓝真君指尖轻轻一抬,剑匣“咔哒”一声开启。 刹那间,一道晶蓝剑光倏然飞出,灵气激荡,在殿中缓缓盘旋。一分为三后,三道飞剑灵光闪耀,寒意森森,雷息隐隐,剑意交融,仿若九天霜雷共鸣,霎时间瑶香殿内风声四起,灵气翻涌。 水蓝真君目光微凝,眉宇间浮现一丝专注。纤手轻探,三剑自动飞至她指间环绕旋转,她一根玉指点出,剑身微颤,隐有细微光纹泛起,宛如解构剑内玄机。 良久,她忽而轻笑,声音柔和却透出赞赏之意:“不错,确实不错。这飞剑,比本座原先预估的,还要精妙几分。以你修为,能在如此短时间内炼成此等法宝……小家伙,你的炼器技艺,倒是出乎本座的意料啊。” 张炀闻言,心头微松,拱手道:“晚辈所幸未辱使命。事实上,另一份材料,晚辈也已炼成飞剑一柄。” 说罢,他从袖中再度取出一柄飞剑,双手奉上。 水蓝真君眸光一闪,玉手轻挥,那柄飞剑便被无形之力摄入掌中。 她探查片刻,剑身隐有雷霜涌动,禁纹刻印连贯无瑕,灵气运转流畅,心中不由再次点头,眸中笑意更浓。 片刻后,她将两柄飞剑重新收入剑匣,玉指轻扣,剑匣“啪”的一声合拢。 她缓缓抬眸,目光如幽潭深不见底,淡然开口:“你既替本座炼成两柄珍品飞剑,本座先前答应过你,便自不会亏待于你。” 语音落下,长袖一拂,两只温润玉盒与一只储物袋悄然飞出,悬停在张炀面前,灵光流转,气息不凡。 “这两盒内,分别是玄魂泥与禁灵石。”她轻启朱唇,“至于储物袋中,乃是化形蛟龙鳞片,百余片,应当足够你所需。” 她语调平和,字字清晰,虽不见锋芒,却自带一种不容置疑的从容威严。 张炀微怔片刻,旋即伸手接过玉盒与储物袋,神识一扫,确认无误,心头微震,拱手肃然道: “多谢真君厚赐。敢问……这三样宝材,该如何兑换所得?” 他语气谨慎,却不卑不亢,眼神中透出一丝对未来的期待。 水蓝真君轻笑一声,道:“前两样灵材,若按灵石计价,合计三十万灵石。至于那蛟龙鳞片,虽是本座多年旧藏,原本也未打算出手……如今便当做友情价,五万灵石,如何?” 张炀闻言一怔,旋即忍不住苦笑。他并非嫌贵,恰恰相反,这三样宝物皆属难得奇珍,若是流于市面,少说也得五十万灵石起步。如今三十五万便得,已是天大便宜,只是—— 他如今囊中羞涩,灵石紧张,哪怕得了便宜,也难免发愁。心下略感尴尬,却又无可奈何。 水蓝真君似是早已看穿他的心思,唇角一勾,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之前便说了,只要你能炼出两柄珍品飞剑,本座自会重赏。若你一时灵石不够,本座也不逼你,可为你暂时垫付,日后再还便是。” 张炀闻言,神色一震,心中涌起复杂情绪。沉吟片刻,他终是低声道:“前辈为何如此信任晚辈?毕竟晚辈还是人族修士,在夫诸族中不过暂居而已。待得商道重开,晚辈到时候若趁机偷摸的离去……现今欠下前辈的这笔账,岂非说断就断?” 水蓝真君闻言,忽而笑出声来,清脆悦耳,却带着一抹别样的意味:“无妨,褚复不是还在么?你若真敢背着这笔账一走了之,本座便找他算去。” 张炀一怔,旋即失笑,眼中也浮现一丝温意。看来此次真是欠了褚复不小的人情啊。不说自己此次交易占得便宜,就说那几种灵材,不是说你有灵石就能够获取得到的。 第288章 禁神录 张炀辞别水蓝真君,缓步离开府邸。临行之际,他回首凝望那座古朴庄严、灵韵萦绕的宫殿,目光深处掠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沿着青石铺就的街道前行,脚步轻快无声,仿若风中柳叶飘拂。他此行所求的三样珍材皆已到手,压在心头多日的重担也终于可以放下。如今,正可着手炼制那件筹谋已久的法宝。 然而思及于此,他却不由眉头微蹙。 他暂居的别院洞府虽静谧隐秘,却并无完备炼器之所。而且别院四周禁制层层,圣山规矩森严,若贸然开辟洞府,反而容易引起夫诸族的不满与猜忌。 略作权衡,他抬手取出一枚传音符箓,指尖灵力轻引,那符箓顿时光芒一闪,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 目送符光消散在空中,张炀眸光一敛,旋即转身,径直朝圣山城城东方向而去。那片区域多为杂役坊铺,灵气虽不及主城核心浓郁,却也难得清静,适合借地炼器。 不多时,他来到一座炼器坊前。 坊门敞开,一人早已候立门前。正是苏牧。只见他神色局促,衣襟虽整洁,额间却已渗出细密冷汗,显然等候已久,不敢有丝毫懈怠。 见张炀现身,苏牧连忙上前,深施一礼,语气中满是恭敬与感激:“陈前辈,晚辈已将炼器坊收拾妥当,炉温灵阵皆已调试就绪,恭迎前辈入内一观。” 张炀微微颔首,并未多言,径自随他踏入坊中。 刚一入内,便有一股炽热金属交融的淡淡气息扑面而来。炼器鼎早已预热完毕,炉火温度适中,火灵石跳动灵光,周围灵阵光纹若隐若现,微光流转间仿佛呼吸有节。 他站定坊中,目光略一扫视,淡声道:“布置尚可,灵气流转通畅,勉强可用。” 苏牧闻言,连连拱手,神色诚惶诚恐:“前辈谬赞。若非前辈当日相助,晚辈恐早已被逐出城外,焉有今日安身之所?前辈若不嫌弃,坊中一应器具、灵材火晶,晚辈皆愿奉上。” 张炀轻笑,目光在他身上一扫,语气似随意却带着一丝意味深长:“你如今的炼器技艺,如何?” 苏牧闻言,眸中顿时闪过一抹光彩,整个人都挺直了几分。他连忙躬身回道:“回前辈,晚辈如今已能炼制极品法器,只是成功率尚低,难以稳定。” 说到此处,他语气渐缓,面上露出些许羞涩之色,似自知底蕴尚浅,不敢妄自夸言。 张炀轻轻点头,神情平淡,并无讥讽之意,反而认真思索片刻,缓声道:“你能如实相告,倒也不错。我此番需于此坊中炼制两件法宝,若你无事,便在一旁观之。说不定……会有所得。” 苏牧闻言,面上惊喜之色几乎难掩,深深一揖,声音带着难掩的激动与感恩:“多谢前辈厚恩!能得观前辈炼宝之术,晚辈三生有幸!晚辈这便关门,以免外人打扰。” 话音未落,他便风风火火地转身奔出炼器坊。片刻之后,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铸器阁的店门紧闭,灵阵悄然启动,外界动静尽数屏蔽。 室内瞬时安静下来,只余火灵石炉中微微跳动的焰声,仿若脉搏轻鸣,于这片灵气氤氲中,勾勒出一段即将展开的炼宝序章。 张炀目光微微一敛,袖袍一展,灵光随之浮动,一件件灵材自袖中缓缓飘落,轻然落于炼器台上。他举止不见丝毫张扬,动作却稳如山岳,神态从容之中,自有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 恰在此时,苏牧已然折返,方才步入坊中,便见张炀将诸多材料有序摆放,顿时神色一凝,双眸不由自主地瞪大,连呼吸也仿佛停滞了半瞬。 他目光首落之处,是那团幽黑如墨的泥状之物——其表流转着若有若无的魂影,似哭似笑,聚散不定,森寒之气扑面而来。 苏牧心头剧震,几欲失声,胸腔一紧,脑海轰然:“玄魂泥?!竟是传闻中只诞于阴冥险域的珍稀灵材?” 未及平复,他目光又被台侧另一堆灵材牢牢吸引—— 那是一堆暗青色的龙鳞,静静铺陈在炼器台旁。每一片鳞片皆锋锐如刃,鳞纹间隐有雷光游走,如电蛇蜿蜒,闪烁不定,带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竟是四阶化形蛟龙的鳞片?!”苏牧脑中轰然作响,震惊如潮水般汹涌翻滚,“如此数量……莫非是整条蛟龙之鳞?那可是……元婴级别的妖兽啊!” 一念至此,寒意从脊背直窜至头顶,叫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然而惊愕未止,他目光再次一偏,便瞥见炼器台另一隅,一块灰蒙蒙不起眼的石块静静卧于角落。 看似平凡的石头,却悄然吞噬着周遭灵气,令整座炼器坊的灵韵为之一滞,仿佛那块石头便是天地灵力的死穴。 苏牧瞬间色变,几乎惊呼出声:“禁灵石?!这是禁灵石!!” 话音甫落,他便觉不妥,连忙抬手捂住嘴巴,脸上泛起一抹窘迫的绯红。随后慌忙上前,低首弯腰,语气惶恐:“陈前辈恕罪……晚辈……一时失态,惊扰了前辈。” 张炀闻言,却只是轻轻一笑,语气温和而平静:“无妨。” 那一笑,既无怒意,亦无轻蔑,仿佛眼前之物不过寻常手段,不足挂齿。 苏牧见状,这才心头稍安,仍不敢多言,默默退至一旁。但心神早已掀起万丈波澜,久久无法平息。 他望着那台上列陈的奇珍异材,心中惊骇难抑,忍不住暗自揣度: “玄魂泥、蛟龙鳞、禁灵石……这等灵材,足以炼出极品法宝了。难道……陈前辈所欲炼制者,是本命法宝?” 念及此,他喉头微动,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目中神光明灭,震撼未息。 而张炀此刻却神色如常,仿佛方才摆放的,并非诸般珍稀灵材,而仅是几块再普通不过的材料。他目光沉静如水,指尖灵光游走,一道灵诀悄然凝聚,霎时间,空气中灵气再度泛起微妙波动,一场炼器的序章,悄然拉开帷幕。 他侧眸望见苏牧神情激荡,眼底划过一抹了然之色,随即衣袍一振,一块巴掌大小的阵盘便被他拂袖祭出,稳稳地落在炼器台正中。 那阵盘通体青铜,边缘雕有盘龙腾蛇之纹,其上符文层叠交错,玄奥繁复,灵光宛如水波般荡漾不息,透着古朴而内敛的威势。 灵力注入刹那,阵盘表面顿时浮现出一道道阵纹虚影,彼此交织蔓延,转瞬之间构建成一座简易而高效的聚灵法阵。随之炼器坊内灵气剧烈震荡,如潮汐翻涌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尽数汇聚于炼器台上空。 空气温度也随之急剧升高,仿若有一股无形热浪席卷而过,灵气沸腾激荡,连苏牧也忍不住后退半步,衣袍鼓动如猎猎风声,面露惊异。 他心中震动,暗叹此阵盘品阶之高,绝非常品所能比肩。光是这一手布阵手段,便让他对“陈前辈”的来历又添几分敬畏。 而张炀却始终从容不迫,神情淡然,开口之声虽不高,却自带一股沉稳威势,如钟磬轻鸣,却能摄人心神。 “此次所炼之器,名唤——‘禁神录’,主封禁之道。” 他语落之际,目光落在炼器台上的几件主材之上,轻声续道: “此宝以玄魂泥与禁灵石为主材。前者生于阴魂地脉,阴煞幽冥,可摄神识、扰魂念;后者则乃天地至忌之物,灵力近之即溃,可断术绝法,万法难存。” “二者合炼,彼此呼应,专破敌人神识灵台,封镇其灵力流转。若禁神录祭出,卷轴展开,可构筑封域,敌人一旦陷入其中,灵气将难以调动,神识亦受侵扰。随时间推移,所受压制更甚,最终不过是瓮中之鳖、待宰羔羊。” 语气平稳,却字字如锋,令人心寒。 苏牧闻言,心头猛然一紧,背脊不由得微微发凉。他生平见过的法宝不在少数,却从未听过有如此诡厉之器,哪怕是传承数千年的苏家,也未曾记载这般诡谲的法宝。 “封灵绝识……还能随时间累积压制之效……此宝一旦炼成,简直堪称杀局之源,绝境之器!” 他咽了口唾沫,心中震撼如海啸般席卷,再难平息。 张炀语气依旧淡然,却多了几分肃穆之意:“此次炼制的前半环节,仅是常规灵材的融合,并无太大难度。唯独当胚胎初成,需为法宝铭刻禁制,方能激发玄魂泥与禁灵石的极致潜力。此步若有分毫差池,不是神识遭反噬,便是灵材自行崩毁。” 他语锋一转,似随意,却自有威严:“你只需在旁静观,看我如何控火、融材、御灵、铭刻。若能有所悟,亦不虚此行。” 苏牧闻言,面色顿时一肃,心神皆振,忙拱手深礼,语气郑重如誓:“晚辈铭记在心。” 言罢,他退至一旁,神情凝重,双目炯炯,如临大敌般紧盯炼器台,不敢眨眼半分,唯恐错过每一个关键细节。 张炀衣袍微动,气息缓缓沉凝。指尖灵光乍现,一缕温润而收敛的紫青灵焰悄然浮现于掌中,宛如静谧流泉,又似深夜繁星,沉稳而不张扬。他手腕一转,灵焰随之升起,稳稳悬于炼器台之上。 空气微震,灵气如惊涛拍岸般奔涌而来,化作一道漩涡,纷纷投入那团灵焰之中。灵焰悄然吞吐,将四周温度推至极限,炼器,至此正式开始。 张炀未多言,只是目光如水,抬手一指。 “咻——” 紫青灵焰骤然飞射,宛如龙影破空,划出优雅凌厉的弧线,稳稳落入炼器鼎之下。火焰落地瞬息暴涨,紧接着又迅速收敛,宛若灵蛇蜿蜒,盘旋于鼎座之下,形成一道道灵焰涡流,宛如自生火域。 火虽炽烈,然在张炀控御之下却丝毫不乱,如星辰运转般自有其序,与天地灵气浑然一体。 热浪升腾,炼器坊内温度悄然攀升。仅片刻,鼎身便浮现出一层淡金热芒,表面微微颤动,仿若龙吟低鸣,预热已成。 张炀袖袍一拂,诸多灵材应势而起——玄魂泥、禁灵石、化形蛟龙鳞片等珍稀材料,皆悬于半空,灵光交汇,似星河倒挂。 他伸手轻引,灵焰陡然升腾,灵材依序投入鼎中,开始逐一熔炼、分解。 这一过程枯燥至极,无光怪陆离之景,亦无异象纷呈之威。但在苏牧眼中,却恍若天书缓缓展开,每一道手诀,每一次火势波动,皆深藏玄机,玄妙莫测。 他屏息凝神,目不转睛,生怕错过任何细节。灵材熔化的节奏、张炀指诀变幻的节律、灵焰涨缩的时机……无一不刻在他心头,铭入骨髓。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便是半月有余。 此时,鼎内所有主材早已化作一团暗金色的粘稠流光,其间隐现幽魂缠绕、雷电跳动、禁制若隐若现,气息晦涩莫测,灵韵内敛而深沉,昭示其不凡本质。 张炀缓缓伸手,轻点虚空,炼器鼎自动闭合,那团灵液随之被收入一旁储物鼎中,灵阵封印,镇压其中,为下一步做足准备。 他静立片刻,调息凝神,旋即再次启鼎,沉声开口: “接下来,是将各灵材融合为一,此乃炼器第二重关隘。火候之细、顺序之精、灵性相斥与否,皆需丝丝入扣,稍有偏差,前功尽弃。” 话落,他左手掐诀,右掌控火,灵焰倏然爆发,化作长龙冲入鼎中。火龙翻卷盘旋,灵焰随心而舞,逐一牵引融合封存的灵材气息。 “控火之术,是炼器根本,首重稳定与节律。” 张炀一边施术,一边徐徐讲解,“你看此焰——” 话音未落,手指微动,火焰随之一敛一张,宛若呼吸律动:“初炽后缓,敛而不散,火意收于心,此为‘养火入鼎’之法。唯有以此调和灵材性情,方能使其相融而不冲突。” “至于铭刻禁制之时,更须以灵焰为笔,铭刻禁制。若非天地灵焰,恐难以支撑那等精微之法。” 苏牧听得如痴如醉,只觉灵台空明,识海如开,仿佛一道道光芒在脑海炸裂。他死死盯着那团灵焰的一举一动,心中已有丝丝明悟悄然生根。 又过大半月,张炀忽然停下手中动作,炼器鼎内传来一声清鸣,“嗡——” 苏牧神色一震,只见鼎中灵焰缓缓熄灭,一团金紫交融的流光在鼎内缓缓凝聚,化作一颗拳头大小的球体,悬浮不动。 其内神识蛰伏,灵力鼓荡,如有灵兽沉眠,令人不敢逼视。 第289章 还债 张炀伏案于石桌前,将那尚未成型的“禁神录”法宝胚胎缓缓置于桌上。掌心一翻,一团青雷焱倏然跳跃而出,灵焰翻腾不休,宛若雷蛇翻卷,游走间带起丝丝电芒。而他未曾掐诀,那团灵焰竟自凝形,化作一柄通体紫青的灵焰短刀,刃芒森寒,锋意逼人,仿若天罚之刃,摄人心魄。 苏牧早已屏息凝神,连一丝气息的波动都不愿错过,目光紧紧锁定张炀的每一个动作,心跳随之不觉加快。 张炀平静开口,语声低沉如暮鼓晨钟,带着一股天道般的肃然与威严: “接下来,便是铭刻禁制。唯有以灵焰为刃,于法宝胚胎之上一笔一划地刻下禁纹,方能唤醒其本源灵性,使其真正化为镇世之器。你且细看,切莫错漏分毫。” 话音未落,他已抬手挥刀,灵焰短刃自空中划过,带起一道道璀璨紫光,于胚胎表面刻出一缕缕玄奥禁纹。灵气随之激荡,阵阵异芒闪烁不休,似有虚空涌动的回响。每一道刻痕都与天地法则若隐若现地呼应,每一笔落下,都似牵引着某种玄妙的韵律,使人心神震颤。 这一场铭刻,竟持续了整整半月。 灵焰不熄,法胚不动,而张炀始终稳如磐石,神识贯注,毫厘不差。直至最后一笔,灵焰短刀蓦然凝定,刃光一收,灵焰随之隐去,仿佛从未存在。 张炀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面上虽透出些许疲惫,眸中却多了几分澄澈与从容。他轻轻抬手,那张“禁神录”随即释放出一缕缕幽深黑光,在空气中盘旋回荡,宛如万千禁制之音低语,回荡之间,竟有镇压虚空之势,仿佛一界沉浮,皆掌于此卷之中。 “——成了。” 他轻声低语,仿若对天地宣告,又仿佛在回应自己的执念与心血。 苏牧激动难抑,眼中光芒炽盛,双手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连声赞叹: “前辈!此宝……终于炼成了!” 张炀不动声色,微微抬眼,眸光落在苏牧身上,语气平静却意味深长:“此次炼制法宝之事,你可有所收获?” 苏牧闻言,神情一肃,立即起身拱手,正色回道: “前辈炼器经过,晚辈已铭刻于心,不敢忘怀。只是……对前辈控火之术,心中仍有疑惑。实不相瞒,晚辈亦曾得幸机缘,获一朵天地灵焰,奈何控御之间,远不如前辈这般行云流水、灵动自如。” 张炀眉梢微挑,轻咦一声,语气中多了几分兴趣: “哦?你也有天地灵焰?” 苏牧点头,随即翻掌引焰,一团深红色的灵焰自掌心冉冉升起,炽热气息霎时弥漫石室,仿佛能灼破空气、焚化岩壁。他躬身恭敬道: “前辈,此焰名曰‘地心火’,乃晚辈偶入地脉深处所得。火性霸烈,虽为天地灵焰之一,却难驯难控,晚辈至今尚未将其融于技艺。” 张炀眸光微凝,细细打量那团灵焰良久,焰影映在他眼中如山岳沉稳、若雷霆伏动。他缓缓开口: “此火确是不凡,火种凝重,蕴有地脉之精,若能驯服,炼器时可助你数成之力。至于你所疑控火之术,倒也不是什么自创法门,实则源自一门控火秘术,唤作《弄焰诀》。” 他略一停顿,目光望向远方,似忆起往昔旧人: “此术,出自联盟晶族。当年我与晶族族长有些交情,曾得其亲授此诀。以神识操控驭火,讲究的是火随心动、焰合意行,驭之如指臂,使之如灵仆。” 苏牧闻言,心中微震,顿感自己方才言语未免冒昧失礼,不由低头自省,神色中浮现一丝懊悔与不安。 张炀见状,嘴角却忽而浮起一抹淡笑,道: “你倒也不必如此拘谨。若你真心欲学此术,我便将《弄焰诀》传你一份。来日若有机会造访晶族,替我照拂一二,便算报了这段因果。” 苏牧听罢,顿时大喜,眼中光芒一盛,连忙抱拳,神情恭敬中带着激动: “晚辈多谢前辈赐法,定铭感于心,不敢有负!” 张炀点了点头,旋即翻手取出一枚空白玉简,指尖轻点间灵光流转,将整部《弄焰诀》凝神刻录于其内,随手递与苏牧: “好生参悟,若真能融此诀入道,你将来驾驭地心火时,便能如臂使指,随心所欲。” 苏牧接过玉简,双手微颤,连声道谢,神情间满是感激。他知道,此诀一旦融会贯通,足以让他的控火之术脱胎换骨,对日后自己炼器之道帮助不可估量。 此后数日,张炀静心调息,敛神养气,将心神从连日炼器的疲惫中缓缓抽离,归于平和。而当状态彻底恢复如初,他便再度投身于下一件法宝的炼制——玄光甲。 光阴如水,流转无声,数月时光悄然溜走。 直到一日清晨,铸器阁的大门缓缓开启。晨曦微露中,只见一人自其中踱步而出,身着青袍,鬓角微汗,身形虽略显疲态,眉宇间却隐有一抹难掩的轻喜。 张炀轻抬头,望向天穹,碧空万里,云卷云舒,他微微一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没有多言,只是转身回返别院。 别院清幽,松影婆娑,风吹叶响,仿若远山低语。 张炀推门而入,未见子言与珑儿踪影,便也未多在意,径自走入洞府深处,卸下一身疲惫,倒头便眠。 这一睡,便是三日三夜。 待他再度醒来,天光正暖,洞府中灵气流转如常。他缓缓睁开双眼,眼中神采澄澈,体内灵力平稳如潮。略一伸展四肢,只觉疲惫尽去,心神通透。 起身之后,他步入修炼室。时光荏苒,转瞬又是半载。 这段闭关期间,张炀将此前所炼之【禁神录】与【玄光甲】重新祭炼温养,彻底与自身灵机契合,法宝与气息如臂使指,威能亦因此更上一层楼。 出关之后,他亲自前往子言在城东所开设的灵药堂,与其略作寒暄,便取出一份灵材清单,让其代为收集所需。 子言向来沉稳周全,办事极有章法,未及半月,便已将张炀所列的五份法宝材料尽数寻得,亲自携之送往别院,事无巨细,皆有条不紊。 张炀接过材料,也未多作寒暄,袖袍一拂,径自踏入苏牧所在的铸器阁。 依旧是熟悉的炉台、熟悉的环境。他再次借用此处炼器坊,重新投入炼制法宝之中。而苏牧也如往昔一般,默然相随,安静观摩,偶尔于关键处出手协助,替张炀稳炉、控火,似是烧火童子,更像一位沉默的助手。 这一炼,便是整整两年。 两年光阴,转瞬即逝。 张炀几乎未曾有一日空闲,心神尽系炉火之间,炼器技艺亦在日复一日的淬炼中愈发纯熟。两年间,他接连炼出十二件品阶不俗、灵性十足的精品法宝,无一不是可入拍卖之列、引得修士争抢的重宝。 然而,纵是他这等神魂强大之人,日夜劳神之后,神识之海也泛起了隐隐疲惫之感,仿佛一股无形重压悄然压于眉间。 更令人头疼的是—— 这两年来,子言为他奔走采买灵材,灵石如流水倾泻,花费之巨,已几近见底。每一炉火焰燃起,仿佛都在烧掉一座灵石山。 张炀望着空落落的储物袋,心中不由苦笑一声:“炼器之道,果真吞金如渊。” 然他亦知,凡事需张弛有度,是时候暂歇片刻,清理旧账了。 念及此处,他将十二件法宝一一收入储物袋,请来褚峰,将其尽数呈上,淡笑着开口: “褚道友,替在下估个价。” 他此番所为,正是为偿还两年前向水蓝真君借下的那笔巨额灵石之债。以法宝折抵,不仅可解财务之忧,更不至于动用自身根基资源,可谓一举两得。 褚峰素来谨慎,为人稳重,且看事不偏不倚。他接过十二件法宝,未曾多言,袖中取出一块晶纹尺盘,灵识探入,一一检视其材质、炼制法门与灵韵波动。 厅中寂静无声,只余灵器轻鸣之音,如松风入耳。 良久,他抬眸看向张炀,语气郑重而缓:“陈道友所炼制的这十二件精品法宝,每件品质都算上乘,但是炼制的材质仅仅是普通的灵材。因此可每件定价三万五千灵石。如何?” 张炀闻言,神色如常,仿若早已心中有数,微微颔首,低声道:“可。” 最终折算下来,整整十二件法宝,共计四十二万灵石。 褚峰当场便开具灵石凭据,将其中三十五万灵石直接划扣,用以偿还张炀所欠水蓝真君的那笔巨额债务,尚余七万灵石归张炀所有。 张炀长吐出一口郁结已久的浊气,肩头似有沉重巨石悄然卸下。 这一笔欠债,犹如鲠喉之刺,压在心头许久。那可不是寻常债主,而是一位元婴真君。在这等大修面前,区区结丹小修若是违约拖欠,哪怕只是片言失信,也极有可能招致杀劫,死无葬身之地。 此刻了结,仿佛身在云外。 “总算……还清了。” 张炀低声喃喃,声音极轻,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释然,嘴角微扬,神情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回望这两年闭门炼器的日子,几乎日日夜以继日,废寝忘食,炉火炽燃不息。是苦,是累,是神魂俱疲……但此刻回首,却皆成值得。 不仅偿清了欠债,他自身的炼器之道也精进了不少。 更重要的是,始终陪伴在旁、默默观摩协助的苏牧,收获颇丰。如今的苏牧,早已可独自驾炉操火、炼制极品法器,灵纹雕刻如行云流水,火候掌控炉火纯青,已隐有大成之相。 只待他一朝突破结丹之境,便可真正着手炼制法宝,届时,哪怕在圣山城中这等繁华且人才辈出的宝地,也能站稳脚跟,自成一脉。 张炀望向铸器阁的方向,目光深邃,眸中浮现一抹淡淡笑意。那笑意中,有释然,有欣慰,更有一丝久违的从容。 褚峰与张炀交易完毕后,未敢稍作耽搁,径直赶往禾云峰的瑶香殿。 云烟缭绕,香雾氤氲,殿前灵禽低鸣、玉兰轻曳,一派静谧雅致。 通禀之后,他很快便得召入殿中。 殿内水光潋滟,碧帘低垂,一道曼妙身影端坐于高台玉榻之上,正是水蓝真君。她一袭素衣,气若幽兰,神色淡然却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威仪。 “褚峰,何事使你这般匆忙?” 她轻启朱唇,声音如清泉潺潺,透着三分闲逸,七分冷冽。 褚峰拱手肃容,躬身道:“回禀真君,那位人族修士陈华安,已将所欠三十五万灵石,尽数偿还。” 水蓝真君闻言,眸光微顿,手中青瓷茶盏轻轻一晃,微有涟漪。 “哦?那小家伙……竟真有几分手段。”她柳眉微挑,语中颇带几分意外,“不过两年光景,便能凑齐如此数目?倒有趣。” 褚峰微露一丝苦笑,道:“陈道友专攻炼器,这两年几乎闭门不出,日夜操火炼宝,前后炼出十二件精品法宝,皆已售出换得灵石。” 顿了顿,他眼中浮现一丝敬意,又道:“今日见他,气息紊乱、神色憔悴,可见这笔债务,他是拼尽心神才得偿清。” 水蓝真君闻言,轻轻一笑,指尖拈盏,轻啜茶汤,半眯凤眸道:“呵,真是个拎得清的家伙……修士若无压迫,难生锐气;若遇困境尚能咬牙前行,反倒比那些生来高位、无忧无虑的所谓天才,更有几分看头。” 她语气一转,眸光透窗望向天际浮云,淡声道:“你与他接触多次,依你观之,此人如何?” 褚峰略一思索,拱手道:“陈道友年岁不大,却性情沉稳,不卑不亢。面临重压之时,不逃避、不取巧,一心一意炼器还债,未曾片刻懈怠。依属下之见,其心志、其行止,皆堪称上乘。” 稍作停顿,他语气愈发郑重: “若其中途不陨落,日后晋升元婴,当无太大悬念。属下斗胆推测,此人将来或有大成。我族若能趁早与之交好,未尝不是一桩好事。” 殿内沉寂片刻。 水蓝真君不语,只是微微抿唇,眸中波光微动,似在细细斟酌。 最终,她轻声道:“你说得不错……” 言罢,她手腕一转,将盏中茶水倾入香炉,烟气袅袅升腾,仿佛将心中诸般思绪,一同隐入虚空。 第290章 离去与乾坤舫 不提瑶香殿中褚复与水蓝真君两人的对话。 张炀此时已归返自家别院,一路无言,神色疲惫至极。方一踏入门中,便似山岳倾塌般直扑床榻,沉沉睡去。 这一觉,足足睡了三日三夜。 直到第四日清晨,旭日微升,窗外薄雾轻散,他方才悠悠转醒。伸手一撑,骨节“噼啪”作响,伴着一声畅快的哈欠,仿若将这两年沉积于体内的苦累与倦意尽数吐出,整个人也神清气爽了许多。 洗漱完毕后,他步履轻松地出了院门,径直前往城东灵药堂。与子言小坐片刻,闲话数语,提及近况,只言接下来要闭关修炼。闲聊之余,他顺便采买了些闭关所需的丹药。 不久后,他重返别院,又静坐片刻,平息心绪,便准备正式闭关修炼。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不知不觉间,张炀踏足夫诸族,已是整整十四年。 这日清晨,霞光微透山巅,张炀却神色阴沉,自洞府中缓步而出。 这一场闭关,前后耗去数年光阴,修为虽已稳固于结丹中期巅峰,灵力也凝练如丝如缕,宛若水银泻地,圆润无瑕。然而,他始终未能跨过结丹后期关键瓶颈——每每灵力运转至极致,便似撞上一层无形之障,如泉水击铁石,无法寸进分毫。 他曾试图强行冲关,奈何灵台震荡、丹田隐隐作痛,几番尝试皆无功而返,终知此关强求不得,遂只能暂且作罢。 刚一出关,便见洞府门前虚空之中,悬浮着数道传讯符,似已静候多时。 他微一凝神,手指轻点,诸多讯符应声而落,被他一一摄入掌中。 神识扫过,符中讯息纷至沓来。片刻之后,他眉头微展,眉宇间的郁气随之散去,眼底亦多了几分平静与清明。 其中一枚传讯符,正是褚峰所留,内容详尽清晰—— 一年前,北境妖族已全面撤退,连同盘踞边境、阻断商道多年的妖魔修士,也在数月前悄然离去。至半年前起,夫诸族与人族之间的商道终于再度开放,往来渐趋频繁。 张炀看完传讯,神情微动,眸光微敛,陷入短暂沉思。 破境未果,虽有遗憾,却也早有心理准备。如今商道重开,正如一缕清风拂面,吹散胸中郁结。 张炀随即祭出一道传讯符,不过半个时辰,褚峰便亲至别院。二人寒暄片刻,尚未入座,张炀便开门见山道:“陈某打算趁此商道恢复之机,重返人族。” 褚峰闻言,眉梢轻挑,似早已料到,笑道:“我便猜到陈道友会有此打算。正好不久后,水月商会便会返回人族九州,到时候陈道友可随行。水月商会与我族关系极好,到时候路上也能多些照应。” 张炀闻言微笑颔首,语气温和却不失诚意:“如此,便多谢褚兄照拂了。” 临别之际,张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精巧玉盒,双手奉上。 “此乃雪灵茶,”他语声低缓,神情却多了几分郑重,“陈某知晓褚道友喜好品茗,这些年受你诸多关照,此茶权作薄礼。另有一事相托——” 他略一顿,目光温然却含几分慎重:“陈某离开后,还望褚道友能稍加照拂苏牧一二。此子年岁尚轻,又在联盟境内无亲无故,陈某见他,颇似当年的自己。若有为难之处,还请褚兄多多包涵。” 褚峰闻言,也不推辞,轻笑着收下玉盒,朗声道:“陈道友放心,此事不难,包在在下身上。”言罢,拱手作别,风度从容,转身而去。 张炀静立原地,目送褚峰身影渐远,片刻后才缓步转身,离开别院,径直前往城东灵药堂。 堂内,子言正低头整理药册,听得脚步声抬头望来,见是张炀,不禁微怔。 张炀语气平淡,却言简意赅:“我们要准备离开圣山城了。” 他神色沉静,话语中听不出太多情绪起伏,只是目光平和地看着子言:“店铺后续之事,便劳你处置。尽快收束,莫误了行程。” 子言闻言微怔,旋即低头,声音沉稳却隐含波澜:“属下明白。” 不再多言,张炀转身离去,步履平稳,不疾不徐。 随后,他来到苏牧所居之院。 院内石阶之下,苏牧正盘膝而坐,闭目调息。感应到来人气息,立时睁眼起身,朝张炀恭敬一礼:“见过陈前辈。” 张炀微微颔首,眼神温和,语气不重,却带着几分郑重:“陈某近日将启程回返人族,来此告知你一声。” 他注视着苏牧,缓缓道:“你炼器一道颇有天分,若能静下心来修行,日后未尝不能闯出一片天地。到时候即便身处异地,也无需事事仰人鼻息。” 说罢,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若往后遇到难事,可寻夫诸族褚峰前辈。我与他已言明,届时他自会出手相助。” 苏牧闻言怔住,眼中泛起一层水光,随即重重点头,声音略有些发涩:“陈前辈如此关照,晚辈……铭感五内。” 张炀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未多言语,只留一句话:“好自为之。” 随即转身而去,身影在晨曦中渐行渐远。 半月之后。 褚峰亲自带领张炀一行人,自圣山城缓缓穿行而出,直抵西城外那处巨型广场。 广场辽阔无垠,地势平整开阔,占地足有数十里之广。其上停泊着数十艘形制各异的飞行商船,如巨鲸列阵,鳞次栉比。船体灵光流转,符文隐现,气势恢宏,宛若临空城阙,庄严肃穆。 珑儿一见,顿时双目放光,拉着子言的衣袖惊喜道:“子言姐姐你快看!那些船好大、好漂亮呀!” 子言轻笑着抚了抚她的头,为其细细解释:“这些可不是寻常舟船,皆是由各大商会炼制的飞行法宝,用于横越州界,穿行万里疆域。既可运送货物,也能承载修士往来。” 她微顿片刻,目光落在不远处缓缓亮起的通灵法阵,神色温和:“我们此行,便要乘这类商船,随公子一同回返人族之地。” 珑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神情间却已掩不住雀跃与向往,眼中星光点点,满是新奇与憧憬。 而在广场边缘,张炀静立不语,负手而立。他的目光扫过那一艘艘蓄势待发的巨型灵舟,神色平静如水,仿佛未曾起波澜。 可唯有他自己知道,心底深处,那一丝被岁月层层压下的情绪,正在悄然涌动。 这时,褚峰开口道:“陈道友,水月商会的‘乾坤舫’就在前方。” 言罢,他抬手一指。 张炀顺势望去,目光不由一凝——只见广场尽头,一艘通体晶蓝、灵纹密布的巨型飞行法舟正静静停泊。其船体高约二十丈,长逾五十丈,远远望去,宛如一座凌空悬浮的灵舟堡垒,宝光隐现,气势磅礴,令人生畏。 整艘法舟流光如水,蓝辉荡漾,其上铭刻的灵纹交织成阵,仿若天成,其炼制之精妙,远超张炀此前所见任何飞行法宝。 张炀心头微震,暗道:“此等庞然之物,绝非堆砌灵材便能成型。阵法、禁制、炼制术数层层融合,方成其躯……以我如今之力,纵倾尽所有,也难望其项背。” 察觉他的神情,褚峰微笑道:“水月商会与我夫诸一脉素有旧谊,这艘‘乾坤舫’正是其镇会之宝,属极品飞行法宝。不仅可横渡人族与联盟广阔疆域,更有多重护阵加持,防御无匹,就算是元婴真君也无法攻破其防御。”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自信与笃定:“此行乘坐此舫,陈道友大可安心。” 张炀收敛思绪,抱拳一礼,语气恭敬:“如此良机,张某多谢褚兄美意。” 言罢,二人并肩迈步,缓缓登上乾坤舫。 舫身之内亦不失华贵之感,廊道皆由温润玉石铺就,灵光柔和如水,灵气流转间宛若春风拂面,沁人心神。 水月商会此次的随行主事早已候于舱前,见褚峰引人而至,顿时笑容满面,亲自迎上前来。数句寒暄之后,便将众人引入舫中妥善安顿。 此时,褚峰从袖中取出三张灵符状的船票,拈指递出。张炀见状,刚欲开口推辞,却被褚峰抬手轻轻制止。 “陈道友是我叔父座下贵客,如今叔父正值闭关之际,褚某理当代其尽些心意。”他语气郑重,眼中亦带一分真诚,“若道友执意推却,日后叔父出关知晓,只怕要责我待客不周。” 张炀闻言,只得一笑抱拳:“既如此,那陈某便却之不恭了。多谢褚道友美意。” 略一顿,他又道:“倘若他日令叔出关,还请代为转告——陈某已离开圣山城。他日若有机会,定会再来拜会。” 褚峰含笑颔首,将三张灵票交予乾坤舫主事修士。 那主事接过灵票,扫了一眼其上灵纹,神色一肃,恭敬行礼:“几位贵客,请随我来。” 张炀抬眼看向褚峰拱手一礼说道“褚道友,后会有期。” 褚峰面露微笑也拱手还礼,随后张炀一行人跟着侍从登上了乾坤舫的内舱,穿过由青玉铺就的静谧回廊,四周灵气浓郁而不躁,灵阵悄然运转,与飞舟之势暗合,舟内恍若一方洞天福地,气机圆融,不愧为水月商会之镇会飞舟。 不多时,侍从将几人引至第三层一处静室之外。 “几位贵客请入。”侍从作揖行礼,随后悄然退下。 张炀目光一扫,只见此间三四丈方圆,陈设雅致,墙上悬有几幅灵墨山水画作,笔意灵动。房中床榻以蓝冰玉雕琢而成,其上铺设柔绒灵兽皮褥,灵气氤氲间,自带一股安神静心之意,显系特意布设。 他轻轻颔首,推门而入,开始安顿行囊。 子言与珑儿则被安排在相邻的静室之中。待侍从离去,子言轻轻抱着珑儿,悄然走入张炀房内。 “公子。”她低声唤道,语气温婉柔和,眉宇间多了几分舟中静思后的安然,“此行尚需时日,若公子无事,不若我去泡些灵茶,也好去去舟中烦闷。” 张炀闻言,笑了笑,语气松弛:“也好。” 第291章 埋伏袭击 两日转瞬而逝。 清晨,天光微熹,天穹澄澈如洗。水月商会的乾坤舫终于迎来启程之刻。 随着一声清越的灵钟响起,整座乾坤舫微微震动,紧接着,船身灵阵齐鸣,数十道灵光自船身符纹间腾然升起,宛若神龙盘绕。那庞大的舟身在灵辉中缓缓升空,宛若一方小天地拔地而起,威势惊人。 张炀负手而立,静静伫立于甲板之上。子言怀抱着珑儿站在他身侧,两人肩并肩,迎着清晨微凉的风,目送脚下的圣山城渐渐远去,化为天光云影中的一点尘埃。 “飞起来啦!我们真的飞起来啦!”珑儿瞪大了眼睛,忍不住欢呼,兴奋得连爪子都挥舞了几下。 子言低头轻笑,轻轻收紧怀中雀跃的珑儿,随后抬眸望向那愈发遥远的圣山城。她眼中有着淡淡的不舍,却也藏着一抹解脱与轻松:“没想到,真的要离开这里了……” 张炀目光悠远,凝视着那座逐渐模糊的圣山城轮廓,被云雾吞没,化作一抹虚幻光影。他心湖微澜,往昔种种如潮水涌动——初来联盟时的戒备与彷徨,秘境中的生死一线,修行中的困顿突破,还有那一个个难以忘怀的名字与因果…… 而今,万事如梦,一朝回首,皆成过往。 “是啊,”他低声呢喃,语气里透出几分感慨,“此去经年,不知何日才能再来联盟,再踏圣山城。” 乾坤舫冲霄而上,宛若巨鲸遨游天海。圣山城已然化为远处一枚光点,镶嵌在浮云苍穹之间。而舟首方向,已然转向西方——那是九州所在,是人族宗门林立之地,也是他此行真正的归途。 高空风起,灵气稀薄冰寒,拂过发梢衣袂,吹不散张炀眼底渐盛的光芒。他望向远方,似要穿透层层云海。 身旁,子言静静屹立,温婉如玉;珑儿眉眼飞扬,烂漫如画。此刻,她们的身影也一同铭刻在苍穹之下,与他一道,踏上归程。 而于某处更高远的云海之中,风暴尚未平息。 数头大妖早已蛰伏在暗处,一场新的危机,正在悄然酝酿…… 乾坤舫启航已过三日。 飞舟穿行于高空云海,日夜不息,沿途风光虽壮美无比,然日复一日的飞行旅程,仍难免让人心生几分寡淡与乏味。 这日,正值午后。 张炀盘膝静坐,调息吐纳,忽听门外传来一阵喧哗笑语,隐约还夹杂着“灵石到账”、“快快下注”之类的叫喊。他眉头轻挑,睁眼望去,便见窗外甲板上不知何时聚起一小片人群,正围作一团,热闹非凡。 “哦?”他起身,迈步而出。 只见甲板西侧空地,被临时布置成一处简易赌局——几名身穿水月商会服饰的修士围坐灵阵盘前,案上摆着骰盅、灵签、灵兽图牌等各色赌具,灵光闪烁,颇为精巧。几名散修与商会弟子围观其外,不时传出阵阵哄笑与惊叹。 “来来来!三灵石一注,赌‘黑焰鼠’能否躲过‘金羽雕’三击之内,压中翻倍,错了打水漂!” “我压黑焰鼠!上回它可是连躲四击!” “呸,那次金羽雕才刚孵出来!这次可不是原来的货色!” 张炀望着灵阵中的投影演示,见那灵兽搏杀虽惊险生动,却并无实伤风险,显然是一种供人娱乐的模拟赌局。他眼中露出一丝笑意,暗道倒也算一桩巧思——既能消遣,又无大害。 这时,珑儿化出人形一边小跑着冲过来,一边欢快地挥着手:“公子公子,你快来!这边还有骰子赌术呢!我看了半天,好像也不难!” 子言紧随其后,轻蹙娥眉,语带无奈:“珑儿,又胡闹。怎可随意涉赌?那可是下九流的伎俩。” “我又没下注呢!”珑儿撅着嘴嘟囔,“就看看嘛,反正也挺有趣的。” 张炀轻笑摇头:“无妨,飞舟路途漫长,略作调剂亦未尝不可。”言罢,抬眼望向远处一处赌桌,那处正是比试骰盅之技,斗的是灵力控制。 只听旁人高声道:“灵力入骰,不可过强也不可太弱。一次投掷,总点最接近十八者为胜!” 正说间,一名红脸修士掷出骰子,三颗灵光划空而落——五、六、六! “十七点!哈哈哈,这回我赢了!”那修士仰头大笑,语气得意。 张炀走近几步,负手而立,随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三块中品灵石,轻轻放上桌面:“我来一局。” 此言一出,周围众人顿时一愣。 红脸修士见状,笑容一僵,立刻收敛轻浮之色,起身恭声道:“道友请。” 张炀微一点头,抬手凌空一点,三枚骰子霎时腾空而起,灵光如水,宛若游鱼翻腾,又如星辰轮转,转瞬落地。 “叮、叮、叮——” 众人探头望去。 六、六、六! “十八点?满点?!” 人群一阵哗然,不少修士瞪大眼睛,满脸震撼。 “这……这怎么可能?” 珑儿欢呼雀跃:“哇!公子好厉害,一出手就满分耶!” 子言也眼含笑意,微微颔首:“公子果然手法超凡。” 张炀却只是淡然一笑,随手将赢来的灵石抛向珑儿:“拿去买些你想吃的零嘴吧。” 珑儿接过灵石,乐不可支地奔向另一边,子言则轻轻扶额,神情中有些无奈,也带着几分宠溺。 那红脸修士回过神来,苦笑着抱拳:“前辈手段高妙,在下心服口服。” 张炀轻摆手,语气淡然:“不过玩笑,不必当真。” 众人见状,更觉此人气度不凡,虽出手惊人,却未有半点傲态,心中更是暗暗敬佩,窃窃议论起来。 自那日起,张炀虽仍以修炼为主,偶尔却也会步出房间,于甲板上赏景、品茶,与人交谈片刻;而珑儿与子言常伴其侧,欢笑言谈间,使这趟飞舟之旅多了几分烟火与闲适。 而此时此刻,乾坤舫早已横跨天幕,飞临苍穹之巅,正悄然逼近人族疆界。 乾坤舫飞行至第四十日,已至夫诸族与人族东洲交界之地。此处横亘一条浩渺云海峡谷,四周灵气缭绕,天地幽深,仿若仙境。远处偶尔可见几座山峰漂浮于云海之上,若隐若现,如悬于天际的浮空灵岛,宛如传说中的仙山琼阁。 正当众人或打坐静修,或闲谈品茗之际—— “轰!!!” 突如其来的巨响撼动九霄,整艘乾坤舫剧烈震颤!甲板西侧一角,被一束血红光柱轰然贯穿,炸裂开来,灵阵残光四散,惊叫声顿时响彻全舟! “有敌袭!!!” “妖族!是妖族!!!” 数道惊恐呼声接连传出,话音未落,五股滔天妖气从天而降,铺天盖地! 下一瞬—— 五头大妖赫然现身: 一尊赤金巨猿,肩扛铜棍,怒目圆睁,浑身血气冲霄,如凶神下凡; 一条寒光闪闪的冰鳞青蛇盘踞虚空,身若蛟龙,双瞳冷冽森寒; 一头披挂重甲的金牛,四蹄踏雷,每一步都令虚空轰鸣崩塌; 一只妖异三目狐,狐火缠身,幻影重重,魅影在半空游曳如鬼魅; 更有一只紫背魔鹏,翼展数十丈,一振双翅便掀起遮天狂风,云海翻涌如沸! 五大妖兽显形,其威压如山,气息滔天,赫然皆是堪比元婴真君的四阶化形妖兽。 几乎在瞬息之间,乾坤舫上五位镇守的元婴修士腾空而起,灵光直冲天宇,与五大妖族在云海上空爆发激战! 元婴出手,天地失色! 霎时间,术法如瀑、妖气如潮,剑光、雷霆、火焰、妖音交织碰撞,天地间光影翻腾,狂风怒号,宛若末日! 乾坤舫左翼阵法强行开启防御护罩,却仍难挡余波震荡。飞舟剧烈晃动,光幕层层破碎,灵光闪烁,整个天地仿佛都被撕裂! “所有金丹以下修士不得轻举妄动,立刻退入内舱避难!”水月商会一名护卫高声喝令,神色严肃,周身灵力激荡,试图稳住惶乱的人群。 张炀立于甲板,目光凝望高空战局,眉宇间满是凝重。天穹之上,灵光雷火交织如天河倒灌,杀气滔天,让人心神俱震。 珑儿紧紧抱着他的胳膊,小脸煞白,声音颤抖:“公子,那……那是元婴修士在战斗吗?好……好可怕……” 子言立于一侧,身形护在珑儿身前,目光冷冽如剑,低声道:“五头大妖齐至……这绝非寻常劫掠,像是……蓄谋已久。” 张炀未作回应,只是眉头紧锁,眼神深邃如海,似在暗中捋顺脉络。 高空之中,元婴真君与五大妖族的激战愈发惨烈。一位真君掌势如山,一掌震退那金猿妖王,怒声喝问: “你等妖族为何截我乾坤舫?!” 金猿仰天咆哮,铜棍横扫虚空,咆哮如雷:“少废话!你人族与我圣族血仇累世!今日此舟,必沉空海!!!” 话音未落,战斗再次爆发,天地动荡! 霎时间,术法轰鸣、灵光乱舞、妖气肆意横扫,如天劫临世,震耳欲聋的巨响连绵不绝,云海翻涌,乾坤失色! 就在众人以为战局已至极点时—— “轰轰轰——!!!” 又一道恐怖气息如流星陨落,携着撕裂长空的呼啸声,猛然轰击在乾坤舫的防御光罩上! 整艘乾坤舫猛地一震,整片甲板剧烈摇晃,无数修士被震得跌退,灵光激荡、惊叫四起,宛如末日临头! 只见,一头形如牛首人身的妖族自天边踏步而来,背生鬼翼,肌肤铁黑,双目赤红如血,周身裹挟着森冷煞气,赫然又是一尊四阶大妖! 五位元婴真君见状,神色骤变,欲要撤身回防护卫乾坤舫—— 却被五大妖王死死缠住,剑光术法缠斗如海,片刻之间竟是脱身不得! “可恶!”一名真君怒吼。 第292章 元婴混战 “别慌!乾坤舫乃是我水月商会的重器,护阵尚完好,不会轻易被攻破的!” 那名主事中年护卫强自镇定,立于甲板中央,袖袍鼓动,声音如钟,强行压下人群的惊慌。然而他额头的汗珠却悄然滚落,眉眼间透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焦灼与不安。 舫身在数道冲击下微微倾斜,护阵灵光已黯淡数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灼热的焦糊气息,宛若雷火即将落地的前兆。 就在此时,一道人影如虹般冲天而起,自乾坤舫破空而出,其势如狂涛拍岸,所过之处,云雾尽散、风雷皆静! 来人身着素白衣袍,气息沉凝如渊,一身元婴大真君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他立于那头牛妖之前,身形并不高大,却有一种巍峨如山的静穆之感。面容俊朗儒雅,手执一柄流光溢彩的折扇,眉眼间多几分淡然与冷峻,竟似一位书卷气浓厚的中年书生。 他轻轻叹息一声,声音不大,却如雷音贯耳,传入每一个修士心中。 “看来……今日你们妖族是和我水月商会不死不休了。” 话音落下,他手中流光溢彩的折扇倏然展开,其上刻满古篆符文,金光流转,灵力如潮。折扇一扇,顿时风雷激荡,虚空被划出数道扭曲波纹,一股磅礴的灵力化作无数飞旋风刃,朝牛妖席卷而去,锐利无匹,气息森寒。 牛首大妖“青牛”见状,目中顿生骇意,显然已识得对方身份与实力,不敢怠慢,怒吼一声,双臂撑起一道墨青色妖气护壁,咚然一声拦下扇芒。但仅仅一击,就震得他双臂发麻,身形连退数丈。 “该死!这老书呆子的法宝怎么比传闻还难缠!”青牛咬牙,面露焦躁之色,忽然回首对着身后高空怒吼道:“情报有误!此人实力远超预估,还不快出手帮俺?!” 话音刚落,只见不远处的半空之中,竟悄然浮现出两道高大身影。原来这两位大妖早已隐藏气息,以特殊秘法匿于风云之间,直到此刻才被激得现形。 然而在那显形的两位大妖前,还有一位隐藏身形站在最前方的,是一名独角青年,身穿乌金战袍,浑身笼罩在若隐若现的雷光之中。其面容俊美,却带着一股阴鸷狠辣之气,狭长的眼眸中透着深不可测的冷意。 他冷冷扫了青牛一眼,嘴角一撇,低声骂道:“废物。” 紧接着,他偏头看向身后两位妖族战将,语气森冷而不容置疑:“你们两个,去帮他稳住那老书生。” 那两名妖将皆背生金翅,面有鸟喙,气息冷厉如刀,神态间透露出对命令的绝对服从。他们没有多言,只是一声厉啸,振翅而出! “唳——!!!” 一声尖啸响彻天地,二妖现形之后,羽翅展张足有十丈,煞气铺天盖地,如鹰隼扑猎,朝那中年书生般的大真君疾速掠来! 天穹再一次被妖威染满,风卷云裂,灵光炸响! 就在两个战团激烈斗法、天地轰鸣之际—— 张炀独自站在甲板一角,身影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衣袍翻飞,然而他的面色却异常凝重。他双目微闭,神识如潮水般轰然铺展开来,瞬息之间便将四周百丈内的动静尽收眼底。 一切仿佛如常,除了远处的大战与破损的护阵,周围并无其他异动。 “可为何……心中总觉得哪里不对?”张炀微微皱眉,目光深邃。 下一刻,他双目骤然睁开,银芒闪烁,犹如星辰倒映。他运转瞳术,银光如电,神识与目力同时调动,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云雾,最终在天幕之上某处凝住。 “嗯?!” 他瞳孔猛地一缩,脸色倏然大变! ——只见在那破碎的高空云层之上,一抹刺眼的赤光犹如彗星陨落,自九天之巅怒啸而下! “轰——!!!” 那是一道赤红棍影,长达十余丈,其上铭刻着古老火纹,流转着炽烈的神辉,通体仿佛以炼狱神铁铸就。空气在其下不断扭曲,空间如纸般被强行撕裂,暴躁至极的灵压铺天盖地地砸落下来,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毁灭气息! 张炀只觉得一股如山似海的威压扑面而来,哪怕未被正面波及,胸膛也不禁一闷,气血翻涌! “糟了!”他低声惊呼,目光紧锁那道赤影。 轰!!! 棍影狠狠砸在乾坤舫中央的船脊之上,宛若重锤击钟,整艘法舫剧烈一震,震耳欲聋的轰鸣响彻四方! 刹那之间,灵光炸裂,阵纹崩塌,整个护舫大阵仿佛发出了一声凄厉哀鸣,接着,那棍影落点处——船体金属般的材质之上,竟迅速蔓延出一道道蜘蛛网状的裂痕! “竟然被击破了?极品法宝的乾坤舫竟然被击裂开了?!” 张炀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心中猛然一沉! ——乾坤舫,堂堂水月商会的镇会重器,护体船身皆以高阶炼材锻造,且布有上品大阵加持,堪称攻防兼备。竟在这凶悍一击之下,首次显现出了受损痕迹! “此击若再深三分,乾坤舫恐怕就要被撕开口子了!”张炀喉结微动,掌心不知何时已渗出冷汗,整个人不动声色地微微退后半步,却下意识唤出玄光甲穿戴在身。 这一幕发生得太突然,仿佛天威临世! 乾坤舫中央那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尚未平复,余震尚在回荡,甲板上的修士们便已惊骇失声,许多人脸色苍白,踉跄后退,眼中满是惶恐与不解。 “怎……怎么可能!乾坤舫竟然……挡不住?” “那一击是……什么层次的神通?” 惊呼声接连响起,宛若海浪一般扩散开来,整艘飞舟一时陷入短暂的慌乱与动荡。 张炀望着那裂纹遍布的船脊,瞳孔依旧微缩,心头更是掀起惊涛骇浪。 “若非此舫为极品飞舟,护阵坚固至极……这一击,恐怕早已将整船一举斩裂、坠毁!”他心神狂震,脑海中急速思索,而那凶狠的棍影仍在他眼前挥之不去。 “这攻击所蕴灵压,绝非普通大妖所能施展,至少……至少也是伪灵宝层次的威能!”他倒吸一口凉气,目光如电,望向远空云层上方,“难道说,除了眼前数妖,妖族之中……还有更强的存在尚未显形?!” 就在此时,一道熟悉的倩影闪至。 子言护着珑儿,气息微乱,俏脸略显苍白,眼神中带着警惕与忧虑,靠近张炀低声道:“公子……这一击太过狠辣,恐怕还有未现身的大妖隐藏在暗处。” 她护着珑儿,目光时刻警惕周围气息波动,声音虽低,却字字沉稳。 张炀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按捺下心头的不安,眼中闪过一抹锐光。他此刻已彻底警觉——这场袭击远不止表面那么简单! “是精心策划的伏杀。”他心中沉吟,神识再次扩散而出,警惕地扫视着高空与周边虚空。 忽然,乾坤舫中央传来阵阵灵光错乱的波动,紧接着,一股剧烈的晃动席卷整艘飞舟! “轰隆——” 原本稳固如山的法舫,竟陡然失去平衡,船身倾斜、灵光暗淡,开始剧烈下坠! 船舷发出“嘎吱嘎吱”的金属扭曲之音,灵阵一处处熄灭,符文浮现又破碎,护舫法阵已遭重创,无法再维持原本的平稳航行! “快!快稳定灵阵!” “所有筑基以下修士立即退入灵室避难!金丹修士就位,协助布阵!”主事的怒吼声在甲板上炸响,仿佛惊雷炸鸣,瞬间压下骚动! 几位身披水月商会服饰的金丹修士应声而动,身形化作数道灵光,划破风声,从飞舟各处飞掠而出。他们神色紧张,手中不断掐诀,调动备用法阵,重新激活残存的护阵符文。 一道道灵光自甲板四角升腾而起,化作数重淡金色光罩,层层交织,仿佛撑起残破的舟体,强行稳住失控下坠的趋势! 灵光虽亮,却不稳定,时而闪烁,时而微弱。 乾坤舫宛如一头负伤的巨兽,在空中挣扎、哀鸣,虽已堪堪止住坠势,却依旧在缓缓下沉,仿佛随时可能再度解体坠地! 站在甲板上的张炀感受到脚下舟体的微微颤抖,目光越发冷峻—— “真正的风暴,怕是才刚刚开始。” 张炀静立于船舱内,眼神冷峻如刀,浑身气息沉凝,仿佛一触即发的利剑。 子言与珑儿站在他身旁,两人皆面色苍白,眸中透出深深的不安。珑儿紧紧抓着子言的衣袖,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子言则眉头紧蹙,时刻警惕着外界动静。 “晦气。”张炀低声骂了一句,声若闷雷,随即猛地转身,一把握住子言的手腕,声音压得极低却语速极快:“子言,珑儿,你俩听着,莫要反抗,我先将你们送入洞天之中。” “公子?”子言一愣,刚要开口询问,却被张炀直接打断。 “听我说完!”他低声喝道,目光坚定如寒铁,“进洞天后,只准留在大殿内,千万别去别处!那里有禁制,误触便会出事。子言,你照看好珑儿。” 话音未落,张炀已不容分说地掐诀打出两道灵光,光华一闪,两人身形便被收入天星洞天之中,瞬间消失无踪。 一切处理得干净利落,毫无犹豫。 第293章 元魔禁灵链 而就在张炀将她俩收进洞天的下一刻,天空陡变! 只见云海翻滚,一道妖气滔天的身影自虚空中缓缓踏出——那是一名面容阴厉的妖族青年,周身妖力汹涌,头顶一根漆黑独角,妖瞳幽光森寒。 “又是一尊大妖!”张炀心头一沉,身形却一动不动,冷眼望去。 只见那独角妖青年目光冰冷,未发一言,便自袖中取出一张金色符箓,猛然撕裂! “嗡——” 符箓碎裂之瞬,一道赤色棍影破空而出,自九天云霄怒啸而下! 赤棍携着浩荡天威,仿佛雷霆万钧的神罚,裹挟撕裂天地的杀意,再次朝着乾坤舫狠狠砸落! 乾坤舫之上的修士,再次看到赤色棍影,齐齐面色巨变。原来先前一击,便是源于此人啊。 赤色棍影速度极快,不给众位修士反应。 “轰——!!!” 巨响震天动地,宛若整片天穹都为之崩塌! 原本便已千疮百孔的乾坤舫,在这一击之下彻底支撑不住,只听“嘎吱”一声刺耳巨响——那是法舟骨架断裂的声音! 下一息,整艘灵舟轰然爆碎! 甲板崩塌、灵光迸裂,阵法彻底失效,船楼如纸片般翻倒碎裂,无数修士来不及反应,便如断线风筝一般从空中抛落,惊叫与怒吼声在高空之中此起彼伏! 法宝乱飞,灵光乱闪,灵力激荡成风暴,一片混乱! “乾坤舫……毁了!!!”有修士骇然惊呼,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与绝望。 而远处正在被数妖牵制的那位元婴真君,在目睹这一幕时,双目赤红,几欲炸裂,浑身灵焰腾起,怒吼一声,毫无顾忌地朝那名出手的大妖杀去,凶猛如狂,仿若要以命搏命! ——这一刻,真正的死战才刚刚开始! 张炀身形一轻,灵力在体内激荡如潮,脚踏飞剑,稳稳立于破碎船体的一片残骸之上。 风在他耳边呼啸而过,天穹之上灵光混乱、符器残骸乱飞,数百修士在高空中四散奔逃,嘶喊与法术轰鸣交织成一片修罗场。 张炀抬头望去,眸光沉静,神情却愈发冷冽。 “这群妖族……果然是有备而来。” 他眼神微凝,双眸如利刃般穿透混乱,直直锁定住那仍悬于半空、浑身妖气冲霄的独角青年。那人的气息强横,浑身包裹着一层若有若无的血气,令张炀心中泛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这家伙……我似乎在哪里见过。” 几乎是在同一瞬,那独角青年也注意到了张炀,目光如毒蛇般扫来,最终定格在他身上。两人目光相撞,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瞬间在半空中交织而起。 青年嘴角缓缓扬起,露出一抹阴厉至极的冷笑,眼中凶芒毕露,仿佛盯上了某种珍稀猎物。 下一瞬,他竟不发一言,身形一晃,整个人如一道血影残光,携着撕裂长空的破空声,骤然朝张炀暴掠而来! “啧——晦气。” 张炀低声咒骂一句,心知正面交锋不智,当即身形一转,灵力爆发,御剑化作一道青虹,瞬间朝西方破空遁去,速度之快,眨眼便已掠出百丈! 他并未慌张逃窜,而是在飞遁之间,神识如网般扩散,迅速搜寻着一处可借势反击或藏匿之所。 一路飞遁,张炀全力催动灵力,脚下飞剑划破长空,疾如流星。他原以为凭借自身遁速,足以甩开那名独角青年,却不曾想——对方竟如附骨之蛆般紧咬不放,距离不仅未被拉开,反而越来越近! 不过片刻,张炀遁出数十里,那道压迫感已再度临近。他刚转入一处山谷,还未来得及调整方位,便见前方灵光一闪,那独角青年竟早一步拦在他前方。 张炀面色一沉,被迫止步,落在一座乱石嶙峋的山巅之上。他目光阴郁,死死盯着那独角青年,眼中满是警惕与杀机。 而那青年却一语不发,唇角勾起一抹冷漠笑意,随手一挥,一道漆黑如墨的锁链自其袖中飞射而出,如毒蛇出洞,直奔张炀而来! 张炀眼神一凛,立刻抬手挥剑,连斩数道凌厉剑光试图拦截。剑气如虹,带着刺耳的破空之声斩向锁链。 然而下一刻,异变突生! 那漆黑锁链竟毫无阻碍地穿过层层剑光,仿佛虚影,又似鬼魅,竟径直贴上了张炀的胸口,猛地一震! “嘭——” 张炀只觉胸膛一震,一股诡异的力量瞬间侵入体内。那锁链仿佛有灵,竟在刹那间化作无数细密光丝,沿着经脉迅速蔓延而下,最终直没丹田! “嗯?!” 张炀面色大变,急忙内视自身,只见体内灵力如池水封冻,动弹不得。更令他心惊的是,那漆黑锁链竟然已盘踞于他丹田之中,如同黑蛇缠绕,将灵力源头死死束缚,封锁了一切运行的可能! 更有数道细如发丝的锁链沿着经络交错蔓延,如同树根扎入土壤,寸寸封禁! “这是什么邪术……”他低语,瞳孔剧震,面色难掩骇然。 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封禁手段——不仅绕过了防御剑气,甚至直接作用于修士本体,封印丹田,几乎瞬间让他失去了反抗之力! 此刻,那独角青年缓缓逼近,眼中杀机毕露,唇角却勾起一抹冷笑,声音阴冷低沉: “你小子,是不是已经察觉到,灵力调动不起来了?哼,本尊劝你还是别枉费力气了。中了本尊这‘元魔禁灵链’,哪怕你是元婴真君,也得乖乖束手就擒!” 他微微扬起下巴,眼中闪烁着狞光,带着几分得意与疯狂自顾自继续说道:“此宝,乃是本尊特地为你准备的。今日你插翅难逃了。!” “本尊……”张炀心头猛地一跳,脑海中灵光一闪,终于忆起对方身份,心中一惊:“原来是他!吞天!” 那头曾被镇压在副墨之地自号“吞天”的上古巨妖!他果然还活着! 张炀心神震动,刹那间诸多过往纷至沓来。当年在副墨之地,他曾两次亲手将此妖灭杀,更毁了其谋划数万载的逆天大计。原以为此妖可能还未彻底陨落,不过料想其要恢复起来不知要花费多少时间,结果今日此妖竟然已经恢复至四阶化形实力了,而且还卷土重来报复自己! “乾坤舫的袭击,原来目标竟是我……”他眼神闪烁,心中一凛,“难不成,这厮早已掌握了我的一切动向?!” 念及此处,张炀心头寒意更甚。他明白,此妖今日来势汹汹,早有预谋,显然不是一场偶遇,更非普通伏杀,而是早在暗中布下杀局! 一丝惊惧从心底升起,但他面上却骤然换上一副茫然神色,强作镇定,装作不解地喝道: “你……你到底是谁?为何要针对陈某?!”语气中带着刻意压抑的惊慌与疑惑,仿佛还未认出对方身份,借此拖延时间,暗中思索脱身之策。 独角青年听到张炀那装傻的反问,顿时仰天狂笑,声若惊雷,笑声中满是讥诮与轻蔑,仿佛在看一个垂死挣扎的笑话。 “哈哈哈哈……你现在这副样子,和当年在副墨之地意气风发、杀伐果决的你,简直判若两人啊!” 他双目微眯,眼底闪过一丝怨毒与狞光,冷声道:“如今可想起本尊是谁了吧?你小子,当年搅乱本尊布下数万载的谋局,更亲手斩杀本尊两次!若非本尊惜命,早早布下后手,怕是真的要陨落在你手里了。” 张炀眼皮直跳,面露惊惧,强撑着语气问道: “原来……是你。这一切,都是为了向陈某报仇雪恨?” 独角青年闻言却嗤笑出声,眼中带着几分讽刺与不屑: “仅仅为了复仇?你未免也太小看本尊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骤寒,寒意直逼骨髓: “若只是报仇,何必需要本尊亲自现身?何必需要八位圣族四阶妖王联手伏击乾坤舫?更何必需要动用圣族暗子提前阻断商路,更是出动圣族大军压迫人族与联盟边境?本尊若真想你死,岂会费这般大功夫?” 他缓缓逼近,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本尊这么做,是要你——归顺于我!” 张炀心中一震,神色终于发生了微妙变化。他这才意识到,对方图谋远比表面复杂得多! “归顺你?为何?”张炀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皱眉低问,“你究竟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这一问,看似茫然,实则暗藏机锋。他必须拖延时间,甚至套出更多情报。此地虽然属于人族与夫诸族交界处,但是发生如此规模的妖族入侵事件,想来肯定会有援军抵达。 独角青年半眯着眼,目光幽深,盯着张炀,唇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你小子最大的底牌便是那诡异剑阵吧,如今,你灵力尽失,料想施展不出那剑阵了吧?此刻你与待宰的羔羊有何区别?” 他语气不疾不徐,却字字如钉,带着不可抗拒的压迫: “本尊给你两条路——” 他抬手,竖起一根手指,傲然道: “一,归顺于本尊。你若识趣,本尊可赐你妖族庇护,甚至日后助你证道化神,未来前途无量。” 他话锋一转,第二根手指缓缓伸出,语气陡然转寒: “二,拒不归顺。那你便将魂魄燃为万载天灯,日日夜夜在本尊洞府哀鸣嘶吼,替本尊照亮魔焰之坛。” 说完,他静静望着张炀,眼中闪烁着戏谑与贪婪,仿佛在欣赏猎物陷入绝境前的挣扎。 张炀面色沉静如水,却依旧反问道: “你我之间仇深似海,如今却好言相劝……你当我真信你会如此好心?” 独角青年闻言轻笑,眼神却愈发贪婪:“你这小子,倒也谨慎。” 第294章 再现法天象地 独角青年索性不再遮掩,语气坦然而直白: “既如此,本尊也不与你绕弯子了。当年你在副墨之地吞噬了神晶木的本源,那种吞噬秘法,至今想来仍令本尊惊艳。只要你肯老实交出那门秘术,本尊既往不咎。” 他眼中光芒炽盛,仿佛是贪杯之人觊觎美酒一般毫不掩饰自己的贪婪: “若你愿献出那门吞灵秘法,本尊不但一笔勾销旧怨,甚至可助你夺天地机缘,冲击化神。此等机缘,普天之下,能与你谈条件的,也唯有本尊。” 此言一出,四野风起,张炀面色微变。 “竟是为了……噬灵诀。” 他心头猛地一沉,终于看清了对方的真正图谋。 张炀眯起双眼,盯着独角青年那副笃定全局、志在必得的模样,心中冷笑: “好一个笑面虎,说得堂皇无比。真将噬灵诀交出去,只怕转眼便会卸磨杀驴,抽我筋骨,剐我神魂,点我天灯!” 念及此,他面上却不露丝毫异色,反倒装出一副惊惧交加、犹疑不定的模样,仿佛被吓破胆一般,期期艾艾地开口道: “前辈乃是上界大能,晚辈怎敢不敬?只是……若晚辈将法诀交出,前辈……当真肯饶我一命?” 独角青年仰头大笑,笑声震荡如雷:“哈哈哈哈!本尊何等身份,会欺你这等小辈?” 笑声一收,他语气转为倨傲,带着高人施恩的自矜:“你若不信,本尊可当场立下天道誓言。如此,你总可安心了吧?” 张炀闻言,脸上顿时浮现一抹惊喜,似乎看到了一线生机,急切应道: “若前辈当真守诺,晚辈愿听从号令,誓死效命!” 独角青年心中一喜,只当这小子终于识时务,便负手而立,朗声立誓: “吾名吞天,此人族小辈若愿归顺我圣族,并且献出吞噬神晶木本源之秘法,吾吞天便不再为难此人,而且日后更会倾力助其踏入化神之境——天道鉴之!” 话音落下,虚空震荡,隐有苍茫雷音回响。远处云层翻滚,一道银芒划破天穹,仿佛天道有所回应。 张炀听得对方毫不犹豫地立下誓言,脸上喜色更甚,拱手说道: “前辈神通广大,晚辈无不佩服。只是晚辈此刻被这元魔禁灵链束缚,无法动用灵力。还请前辈先解开元魔禁灵链,好让晚辈取出法诀。” 岂料吞天却只是微微一笑,翻掌间取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玉简,轻轻抛出: “无需多此一举。你只需以神识将秘法刻入玉简,本尊确认无误后,自会亲手为你解去禁制。” 玉简悬浮在张炀面前,散发着淡淡光辉。 张炀望着那玉简,面色微微一变,似有迟疑。 吞天见状,神情顿时一沉,语气亦冷冽下来: “怎么?本尊连天道誓言都发了,你这小辈还不信本尊?” 张炀神色变幻,似在挣扎,良久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重重点头,将玉简拿起,贴于眉心。 片刻后,他睁开眼眸,脸上满是恭敬与紧张,将玉简双手奉上,语气谦卑: “秘法已刻录,还请前辈遵守承诺。” 独角青年一见玉简,顿时神色一振,眼中难掩喜色。他大步上前,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意,伸手便欲将玉简取下。 岂料——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及玉简的刹那! 张炀猛然动了! 他眼底寒芒迸射,体内气血如狂潮奔涌,双拳如蛰龙初醒,骤然一攥,猛然轰出! “砰!砰!” 两记重拳势若雷霆,疾如风暴骤临,直轰独角青年胸膛! 独角青年猝不及防,瞳孔猛缩,胸口猛地一凹,整个人如遭惊雷轰顶,闷哼未毕,便已如流星坠落,横飞百丈! “轰隆——!” 他的身形重重砸入远处山岩,崩石飞散,碎屑乱舞,沿途洒下一路血迹,猩红刺目。 张炀目光一凛,趁势踏裂脚下山石,如一枚利箭激射而出,破空而走!残影未散,已然遁出数十丈之外,刹那远遁! 山巅崩塌,乱石横飞中,吞天喉头一甜,猛地喷出大口鲜血,胸前凹陷,气息紊乱,神色又惊又怒! 他怔然片刻,心中惊骇如浪潮翻涌—— “这小子……竟兼修炼体?而且修至如此地步?” 他怎也不愿相信,区区结丹之修,竟能以肉身之力破他护体罡气,将他震飞当场! 但更让他震怒的,不是那一拳的力道,而是张炀那藏刃于笑、匿锋于心的狠辣与算计。 “此子明明深藏底牌,却佯作惊惧,引吾放松戒备……好一个笑面藏刀的小畜生!” 吞天咬牙切齿,脸色阴沉至极,气息如火山狂涌,一边压制内伤,一边猛地抬头,死死盯向张炀遁逃的方向,眼中杀意几欲凝成实质。 “逃?你以为……逃得掉?” 张炀此刻正全力狂奔,脚下山河似画,身形化作一道青虹,划破天际。 他体内肉身之力催发至极,筋骨轰鸣,血脉鼓荡如雷,脚下每一步踏出,皆在山林中留下深深凹痕! 但他体内灵力仍如死水沉寂,元魔禁灵链如同一条冰冷锁链,将他的灵脉死死压制。 他不敢停下。 他知道—— 只要一停,便是死! 然而,天不遂人愿。 不过一个时辰,苍穹忽震,风云倒卷,一道炽盛金芒破云而出,瞬间追上! “轰——!” 那金光如陨星坠地,狠狠砸在前方大地,烟尘滚滚中,一道人影自天而降,魔气滔天,正是——吞天! 他披发猎猎,金瞳幽冷,胸前衣袍破裂,隐约可见尚未愈合的凹陷拳印。他手中金枪长鸣,似有龙吟雷啸,震耳欲聋! “跑得倒快!”吞天森然开口,声音低沉冰冷,“现在——看你往哪逃!” 话音未落,金枪震颤,宛若金龙破空,挟万钧之势,直刺张炀! 张炀双目一凝,身形倏然一闪,堪堪避过那金枪杀招,然而枪锋仍擦肩而过,鲜血顿时飞溅而出! “嘭!” 两人再次激烈交锋。 灵力被封的张炀,此刻唯有凭借肉身死战。他脚下猛然一踏,碎石飞溅间横肘暴砸,结结实实撞在吞天胸膛,将其硬生生逼退数步! 可吞天,终究是从上古降临下界的大妖,身经百战,岂是寻常敌手? 金枪在他手中化作流光幻影,横扫、挑刺、翻滚、连击——每一招皆快如雷霆,狠辣绝伦,直取要害,似要将张炀一举钉死原地! “噗——!” 一枪狠狠刺入张炀腰侧,血泉喷涌,他闷哼一声,身形却巍然不动,反手一拳怒砸对方臂膀,力沉如岳,逼得吞天连连后退! 但他自身也难支—— 不过几十息之间,他全身已被那金枪刺穿十余处,鲜血淋漓,浸透衣袍,身形踉跄,摇摇欲坠。 若非交战伊始,他心念微动,激发了玄光甲,这件防御珍宝早已化出层层光盾,为他挡下七次致命攻势,恐怕此刻他已倒毙当场。 而那吞天所持金枪,虽为极品法宝,终究未达伪灵宝之列,才给了张炀一线生机。 此刻,张炀气喘如牛,臂膀微颤,嘴角淌血,身躯却依旧如标枪般挺立,眼中战意不减反炽,恍若烈火焚天! “你还撑得住?” 吞天舔去唇角血迹,目光冰寒如夜,话语中满是森然杀意。 张炀深吸一口气,拳意滚滚如雷:“你若只有这点手段,那我今天……未必会死。” 话音未落,吞天怒极反笑,金枪缓缓指向张炀眉心,眼神凶戾: “很好,那本尊今日——就再陪你玩一场!” 杀机四起,风云变色。 下一刻,吞天一声暴喝,金枪震荡虚空,其上竟浮现出一道金纹妖龙虚影! 龙吟震天,锋芒暴涨! “龙吟断岳刺——!” 那一枪,破空如电,挟万钧之势,直取张炀头颅! 张炀瞳孔骤缩,脚下错步横移,险之又险地避开要害,却仍被那狂暴劲气刮出一道血槽,右臂皮肉翻卷,白骨可见! “不能再拖了……”他眼神冷冽,咬紧牙关,忽地欺身上前,与吞天距离缩至咫尺,骨骼齐震,血气冲霄! ——《周天炼体诀》全力运转! 一股暴烈至极的力量在体内炸裂开来,张炀低吼出声,体表陡然浮现出一道道玄金色纹路,如神兵铸体! “法——天——象——地!!” 伴随他仰天怒吼,骨骼炸响,血肉暴涨! 刹那之间,他竟化作一尊近百丈高的炼体巨人! 筋骨如铁柱,血气似神炉,威势滔天,宛若天降战神! “这是什么鬼东西?!” 吞天脸色骤变,神情骇然,身形急退! 但张炀不给他丝毫喘息机会! “一力破万法!!” 怒吼震空,张炀擎起如天柱般的巨臂,裹挟山崩地裂之势,狠狠轰下! “轰——!!!” 拳落如天崩,虚空碎裂,山岳崩塌! 吞天咬牙怒吼,以金枪撑起护盾,拼死抵挡,然而那毁灭巨力依旧轰得他倒飞百丈,鲜血狂喷! “该死!”吞天怒啸,猛然挥枪欲起反击,然而张炀却如影随形,步步紧逼!拳如山岳压顶,掌似瀑流奔涌,一拳接一掌,势若雷霆电掣,根本不给他半点喘息的机会! “轰!” 一道重拳砸落,吞天身形剧震,脚下大地轰然龟裂。他尚未稳住,张炀怒啸再起! 只见那百丈炼体巨人猛地一跃,宛如泰山崩塌、天穹倾覆,从天而降,带着撕裂乾坤之势,猛然扑杀而下! “轰隆隆——!!!”整片山地剧烈震动,大地炸裂,烟尘冲天而起,吞天直接被轰得倒飞数百丈,沿途撞塌数座山峰,鲜血狂喷,气息暴跌! ——一击重创! 可他终究是四阶大妖之身,肉躯坚不可摧,虽已身受重伤,却仍挣扎着从废墟中爬起,满脸苍白,浑身血污,眼神却阴冷如毒蛇,恨意滔天。 “你……你很好!本尊记住你了!” 语罢,他猛地张口吐出一道金符,符篆凌空,璀璨如日,化作一道金芒将其身形包裹,转瞬间消失在天地尽头,遁逃无踪! 张炀立于废墟之中,浑身浴血,气息紊乱,那高大如山的炼体之躯剧烈颤动,终在光影流转中缓缓收缩,恢复为人形。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血迹未干,身形一个踉跄,险些栽倒,靠意志力才勉强挺住。 “呼……呼……”他大口喘息,胸腔如风箱鼓动,仿佛下一刻便要倒下,却依旧站得笔直。 “差一点……差一点就死在这了。” 他咬紧牙关,双眸寒光未退,望向吞天遁逃的方向,声音低沉,带着近乎执念的冷意: “今日你能活命,是我力竭……但下次见面——” 他缓缓握紧拳头,声音如刀锋出鞘“死的……就一定会是你。” 第295章 少年石头 吞天遁走,天地终于归于沉寂。 张炀独自伫立于原地,残阳如血,映照在他满是血痕的身影上,将那道高大却孤单的身影拉得漫长。风过山林,寂静如死。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身躯,胸膛尚算完整,可右肩、腹部与腿部却尽是伤痕,几道深可见骨的裂口早已凝固,血迹发黑,触目惊心。 而那件耗费心血、才刚重新炼制的玄光甲……此刻早已无影无踪。他记得在与吞天交战之时,玄光甲便已破损,加之自身灵力被封,无法御使激发此宝,再后来他强行施展《法天象地》神通,彻底将这件重甲撑爆,化作碎光消散。 若非有玄光甲护体,再加上自己肉身强横以及胸口处的祖窍衍生出的星辰灵膜护佑,怕是此战真要折损在吞天手中。 张炀面色苍白,嘴唇干裂,呼吸紊乱,整个人气息羸弱至极。此刻不只是灵力依旧被禁,连他一百余个窍穴也几近干涸,肉身之力同样油尽灯枯。 他强打起精神,缓缓蹲下,从地上一块碎石下摸出自己的飞剑,眼中浮起一抹坚定。 “现今不可再留……必须尽快赶往九州方向……” 低语间,他猛地一跃,身影如残光破空,踏碎岩壁,转道西南方向,直奔人族九州而去! …… 这一逃,便是两日两夜。 他没有停歇,不能停。灵力封禁,肉身衰竭,哪怕筋骨如锯、脏腑如焚,也只能死命支撑。四方风啸如鬼哭,天地昏暗如牢笼,连天穹都仿佛压在他背脊之上,不容喘息。 他的血,在天际留下了一道殷红残线;他的意志,在疲惫中一寸寸燃尽;他早已不知自己飞奔出多远,甚至不知自己身在何方。 终于,在第三日黎明破晓之前,张炀身形一晃,眼前一黑,重重地坠落在一片苍茫山林之中。 “砰——!” 尘土飞扬,枝叶破碎,他的身躯砸入林间,便再无一丝动静,如同失去了生命的雕像。 天光渐亮,林鸟惊飞,天地静谧,唯有那道伤痕累累的身影,静静地伏在山林之间。 数日之后。 一缕阳光从密林的缝隙中洒落,照亮了山崖边一块嶙峋的岩石,晨雾尚未散尽,微风拂过,草叶轻颤。 岩石后方有处山洞,张炀眉头微蹙,眼皮颤了颤,随即缓缓睁开双眼。 “唔……” 一股撕裂般的剧痛自四肢百骸袭来,喉咙干涩如沙,视线模糊。他努力支起身子,却如一具破碎的木偶般,连呼吸都牵动伤口生疼。 意识还未完全清醒,他已本能地探查自身状态——灵力依旧被封,肉身伤痕累累,但命……还在。 “……命还在。”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声音低哑,嘴角勾起一丝苦笑。余光扫向四周,只见自己正躺在一个简陋的山洞之中,洞口用几根断木与藤蔓遮蔽,风吹不进,倒也勉强温暖。 他低头看去,衣衫破碎,但身体各处的伤口都被清洗干净,并用粗布与野草药草包扎着。虽然依旧疼痛不止,却已没有失血的危险。 强撑着坐起,他背靠洞壁,呼吸微重。就在这时,他看见前方不远处,一个瘦削的少年正蹲坐在地,手中握着一柄小刀,正在认真地削着什么药根。 那少年不过十一二岁,穿着一身打着补丁的灰麻衣,面庞晒得黝黑,却掩不住眉眼间的清秀。他神情专注,动作熟练,旁边放着几捆干草与零碎药材,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活儿。 察觉到动静,少年抬头看了过来,眼中带着一丝惊喜,随即露出一个有些憨厚的笑容: “你醒啦!你命可真大,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竟然没死,就是伤得……挺吓人的。” 张炀怔了怔,一时没有说话。 良久,他才低声问道:“是你救了我?” 少年挠了挠头,笑容腼腆:“也不算救啦……我前几天进山采药,在林子里发现你倒在地上,浑身是血,还喘着气……我想着你要是死了,就真白摔了,反正我力气大,就把你拖进这山洞里,给你包了点草药。” 他顿了顿,急忙补了一句:“你放心,我没动你身上的东西,我就是想救个人。” 张炀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少年,神情微妙。 他原以为能救下自己的,或许是某位隐世高人,或是偶遇的修士强者……却没料到,只是一个靠山吃山的凡人小童。 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在他心中泛起,他声音低沉,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石头。”少年本能回答,语气坦然。 张炀望着那双清澈眼眸,心中一震。这个孩子,未曾修行,却不避血腥,不计回报,仅凭一念,便救下一个素不相识的重伤之人。 少年似是早已习惯被人这样问,随即又咧嘴一笑,露出两颗略微歪斜的门牙:“村里人都这么叫我,爹娘早早没了,我跟着爷爷,就住在半山腰处的那座破庙里头。”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我爷爷身子不太好,我得常上山采药,换点粮食吃的。” 张炀微微颔首,目光柔和几分,低声道:“多谢你救我一命……石头。” 石头眨了眨眼,眼中带着一丝好奇:“你叫什么啊?你肯定不是本地人吧?我在这山里跑了七八年,从来没见过你这种人……从天上掉下来不说,还穿得跟仙人似的。” 张炀心头微震,但神情未变,淡淡一笑,摇头说道:“我哪是什么仙人……只是个落魄的江湖人罢了。” 石头也没深究,像是信了,又像只是随口一听,拍拍胸口道:“你放心,我不会到处乱说的。我爷爷常说,山里人遇着谁,不管好人坏人,只要命还吊着一口气,就该救。人命比啥都重。” 张炀神情一滞,望着眼前这个衣衫褴褛却语气认真坚决的少年,竟有一瞬的失神。 他自踏入修行以来,见惯了尔虞我诈、利欲熏心,无数修士为了一颗丹药、一件法器,甚至一张灵符就反目成仇,刀剑相向。可此刻,却在一个山野小童口中,听到了最朴素也最动人的一句话。 一种久违的温暖,从心底悄然泛起。 他轻声笑了笑,眼中浮现出几分温柔的涟漪:“你爷爷,教得真好。” 石头咧嘴一笑,似乎也因得到了认可而颇为得意,随后从一旁拎起一个粗瓷碗,小心递了过来:“你先喝点粥吧。我熬了一锅野菜粥,没啥油水,勉强能垫垫肚子。” 张炀接过粥碗,拱手轻道一声:“谢了。” 粥虽寡淡,却温热入口,带着草根的清苦气息。可就是这份苦淡,却仿佛冲淡了他几日来遍体鳞伤的疲惫与杀伐。他一口一口地喝着,神情也渐渐安稳下来。 喝完最后一口,他放下碗,看着石头,语气缓和了许多:“我昏了几天?” 石头伸出三根手指,认真答道:“三天三夜呢!你头两天还一直烧着,满嘴胡话,什么‘灵链断了’、‘法天象地’……我也听不懂,就想着你怕是烧糊涂了。” 张炀心中一紧,但面上仍是波澜不惊,淡然一笑:“胡话罢了。” 石头也没太在意张炀的解释,只看了看天色,站起身来,提起竹篓,道: “我得再进山一趟。咱们这附近的药草快采光了,我得往南坡去看看。你别乱动,等我回来,给你煮点鸡蛋吃。” 张炀微微点头:“路上小心。” 目送石头踏入林中,他才缓缓闭上眼睛,默运《周天炼体诀》,尝试调息恢复。 只是那“元魔禁灵链”犹如跗骨之蛆,死死压制着他周身灵力的流转,依旧没有半点松动。但他并未惊慌,反而面色沉稳,神情愈发坚定。 他闭目打坐,心神沉入体内,默默调息、疗伤,仿佛这世间再无旁物能扰其心神。 山外风声猎猎,天地沉寂如水,一切都在寂静中缓缓流动。 张炀在山洞中静养了两日,石头每日往返山林,带回各类草药、野果,偶尔还能猎到野兔,熬上一锅汤水,虽然简陋,却尽心尽力,未有丝毫怠慢。 待张炀终于能勉强起身行走时,石头眼睛一亮,惊喜地跑过来扶住他:“你能走啦?太好了!我爷爷还惦记着你呢,快,跟我回家吧。这洞里虽安静,但夜里太冷了。” 张炀微微颔首,拄着万象剑,缓缓随他下山。 山路蜿蜒曲折,他们沿着羊肠小径走了将近两个时辰,才来到一座荒废的土地庙前。 庙宇年久失修,青砖斑驳脱落,屋檐歪斜,神像早已风化不存,唯有一堆香灰和残破香炉还留着些许香火痕迹。庙后,却有一间用篱笆和残砖搭建的小屋,虽简陋,却收拾得干净整洁。 石头将他扶着坐下,咧嘴一笑:“这就是我家啦!虽然破点,但挡风遮雨还是没问题的。爷爷!我把人带回来了!” 屋内传来一阵轻咳,紧接着帘子被掀开,一个须发斑白、面容皱褶的老者缓步而出。虽身形佝偻,但精神尚存,步履不虚。 “你说的那位伤重的外地人?”老者望着张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怎么真把人背回来了?” “不是背的!”石头急忙笑着解释,“是他自己能走啦!” 老者眯起眼,目光浑浊中带着岁月的沉静。他仔细端详张炀片刻,轻轻点头:“伤虽重,但气息平稳,而且精气不散,能撑过来,也是条命硬的汉子。” 张炀微微一笑,拱手致意:“多谢老人家救命之恩。在下不过是个江湖中人,路过山中,不慎遭人暗算,才落得如此狼狈。” 老者摆摆手,声音低哑却坚定:“救你的是这孩子,与我无关。你既然醒了,就安心住下。只不过这山里清苦,恐怕没什么好招待的。” 张炀心中一暖,起身拱手,郑重道:“在下姓杜名预。承蒙救命之恩,若有机会,必当图报。” “杜预?”老者缓缓重复一遍,眼角微动,随即轻笑:“名字倒是挺文气……我姓石,这小子跟我姓。你若不嫌弃,就住几日再说吧。” 张炀点了点头,目光清澈,语气沉稳:“多谢。” 第296章 东洲 夜幕低垂,破庙之外星辉洒落,屋内却透出一缕温暖的火光,映照着斑驳墙面,也照亮了这一段短暂却真挚的宁静时光。 饭后,张炀与石老坐于火堆旁闲聊,火光跃动,石头早已蜷在一旁沉沉入睡,睡颜稚气未脱。 “石老,不知为何独居于此?”张炀轻声问道,“这山虽静,却也猛兽毒虫横行,若非能人,稍有不慎便是性命之忧。” 石老沉默片刻,目光落在庙内香炉上,那早已风干的香灰里仿佛埋藏着旧日光景。 “你也看到了,那庙中香火早就断了。”他声音低缓,如风吹落叶,“此山名唤翠灵山,这里以前也是条香火山路,香客络绎不绝。老朽年轻时是庙祝,管香案、扫庙宇,日子虽清苦,却也安稳。后来不知怎的,山下突起动乱,几十位修士斗法,山崩地裂,百姓四散。香火自那以后便断了,老朽当时也无处可去,便留了下来。” 张炀听得默然,只觉一股沉重的画面扑面而来。 石老又道:“石头他啊,自小父母双亡,老朽本就一人见其可怜,索性便收养了他。石头这娃心地太软,若放他去外头闯,怕是早被人欺死了。如今我也老了,走不远,护不了多久,只能尽量教他些药理、山野生存的本事……哪怕将来老朽不在,他也能养活自己。” 说罢,他望着沉睡中的石头,目中掠过一丝温柔与深深的疲惫。 “老了,终究是靠不住了。” 张炀垂眸不语。 这一刻,他心中泛起一种久违的情绪——在那刀剑无眼、弱肉强食的修仙界,他早已习惯冷眼旁观、快意恩仇,唯独这一对祖孙,以最朴素的方式,唤起了他内心深处某种柔软的东西。 他望着火光,眸中神色愈发坚定。 在那间风雨剥蚀的破庙中,张炀一住便是十余日。 这段日子里,他凭借强悍的炼体之身渐渐复原伤势,虽全身灵力仍被“元魔禁灵链”死死压制,却已能自由行走,恢复如常。每日随石头上山采药、归来煮汤,或打坐恢复,倒也过得安然平静。 石老虽年迈,却性情坚韧,寡言少语,却极为可靠,与张炀相处久了,彼此也渐渐熟稔。偶尔言谈之间,张炀也试探出了一些外界讯息: “此地乃东洲边陲,靠近北岭山脉,最近的村落也在二十里外。再往东南走百余里,便是昭平城,那是此地一带最大的城池。” 张炀闻言,心中一震。 “果然已经到了东洲……”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此前他一路苦逃,身受重创,跌入山中,甚至不知自己流落何方。如今终于知晓所在,反倒让他安心几分。 只是眼下禁灵链仍封印着他体内灵力,自己肉身实力还未恢复,索性便在此地多停留些时日,先将自己肉身恢复过来再说。 在破庙一住便是月余,这段时间内张炀也传授了一些粗浅的炼体招式给石头。 石头每日跟随他穿梭山林,起初张炀随口传授了几套强身健体的基础拳法,原本只当是孩童贪玩,权作消遣。谁曾想,石头学得极快,短短数日便将招式练得有板有眼,出手稳健,步伐沉实,竟已隐隐胜过寻常猎户。 一日清晨,山间云雾氤氲,苍翠之间潮湿微凉。张炀倚树而立,目光悠然,却在不经意间瞥见前方山涧处的石头正练拳演式。那稚嫩的身形在雾气中起落翻飞,虎步熊拳,拳风激荡,竟隐有气血奔腾之势,声声带啸。 张炀目光微凝,眼底闪过一抹讶色。“这等年纪,这等体魄与悟性……莫不是天生是炼体之才?” 心中浮起念头,他待石头收势后将其唤至身前,默默凝视良久。可惜如今全身灵力仍被禁锢,无法探查灵根,也无法试引灵气验证其资质。 不过自那日起,张炀心中已有猜测,便悄然改变了传授方式。原先仅是基础拳法,如今则暗中融入几门粗浅炼体术,这些法门虽无法引灵入体,却可淬炼筋骨皮膜,打通血脉,为日后修行铺路。 石头起初听不懂术语玄妙,张炀却不急,只是耐心讲解、逐一演示,语气温和,讲解详尽。出乎意料的是,石头每次听后皆能一丝不苟地照做,甚至举一反三,模仿中悟出变化连贯之道,连一些变招细节都能触类旁通。 如此悟性,令张炀心头微震。 “若他真具灵根,且又适合炼体之道……或许,冥冥中早有因果安排。” 自那之后,他不再以旁观者自居,而是以真正的传道者之心,悉心指点,倾力相授。即便日后终要离去,他也要为这山野少年打下一道坚实基石。 夜深,庙外虫声阵阵,山风吹拂庙檐,带起些许瓦屑尘土。张炀盘膝坐于火堆旁,身下是破旧席毯。他抬眸望向不远处熟睡中的石头,那稚嫩睡颜在火光中沉静安然。 目光深邃如夜,心念却如星火般清明。 “这一命,我欠他们的。若他真是那命定之人……那承继炼星宗遗泽的因果,也许就落在这小家伙身上了。” 转眼已是半年光景。 一日清晨,山林雾气氤氲,破庙前的空地上,两道身影一高一矮翻腾交错,拳风猎猎,石屑纷飞。 正是张炀与石头对练。 石头赤膊而立,年仅十一二,已隐有少年英勇之姿。拳脚翻飞,步伐稳健,起落有序,偶尔一拳轰出,空气中便响起“砰”的闷声,仿若虎啸藏其中。 张炀负手而立,静观不语。 他的面色比初入破庙时明显红润许多,肉身伤势虽愈,但周身灵力却仍被元魔禁灵链所死死封禁着,无法调动分毫。且那一战之后,体内百余穴窍干枯闭塞,纵然日夜以《周天炼体诀》淬炼,也仅打通十处穴窍,勉强维持部分气血流转,远未恢复昔日修为。 但张炀并不焦躁。 在这半年修养之中,他已确信石头天赋异禀。 “此子筋骨通透,血肉强健,骨生金光,五脏如炉……天生就是为炼体而生。”这是他在一次次为石头打熬经脉时得出的结论。 他曾以掌控内劲之法牵动石头脊柱骨节,发觉石头对痛苦的忍耐、对气血的感知,竟远胜当年自己同龄之时。 于是他再次改变心意,直接将《星辰炼体诀》前两层内容逐步拆解,结合自身经验,一式一招、倾力传授。 “马步扎稳,收腹提臀,沉气于丹田。气血如潮,自脊而起,过三关,落两肩,循四肢百骸周天运转……” 张炀站在石头身后,声线低沉却不容置疑。 石头咬紧牙关听着,额头汗珠密布,却纹丝不动。他虽听不懂那些窍穴丹田之说,身体却记下了每一分力量流转的路径,每一次苦痛过后,都会换来一次蜕变。 曾有几次,练到气血翻腾、鼻血横流,直至昏厥倒地,张炀只是默然将他提起,投入寒泉之中,等他苏醒,再接着锤炼。 “记住,真正的强大,不是天赋,而是你愿意承受多少痛苦。” 这句话,张炀不知说了多少遍。 石头也将其铭记于心。 半年时光,石头脱胎换骨,肌肉如虎豹交错,骨架拔高挺拔,眼中锋芒隐现,仿若野兽初成。 张炀甚至在他体内察觉到一丝灵气回涌的痕迹,令他心神微震,随即便陷入沉思之中。 夕阳沉落,林鸟归鸣,庙前的空地上,少年的拳影仍未停歇,宛如燃烧不尽的烈火,在风中,照亮渐沉的暮色。 等到日落,张炀负手而立,望着石头气喘如牛地完成最后一套拳法,嘴角终于浮现出一抹淡淡笑意。 “不错,今日就到这里吧。” “咚——”的一声,石头一屁股坐倒在地,汗如雨下,气息如风箱般粗重。他仰起头,看向张炀,眼中却亮晶晶的,像是藏着一团未熄的火。 “杜大哥,我以后……能像你一样强吗?” 张炀微一怔,随即神情柔和了几分,语气却依旧平静:“你若肯吃更多苦,便能走得更远……将来不止会强过我。” 他顿了顿,望向天边那已被夜色吞没的山巅,目光深远:“兴许有一天,这世上见你之人,都会记住一个名字。” 石头眼神一亮:“什么名字?” 张炀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石头。” 他望着远方的星空,声音低沉而坚定:“但那时的你,早已不再是这凡世山林中的‘石头’,而是能震动山河、留下传说的那一个。” 夜色如墨,山风微凉,破庙之外的老槐树随风而动,枝叶婆娑,沙沙作响。 张炀刚替石头擦去额头上的汗珠,确认他已沉沉入睡,便悄然起身,推开庙门,走入夜风之中,想借这片寂静,稍稍舒缓心神。 谁知一抬头,便看见石头的爷爷正坐在不远处的石墩上,仰头望着漫天星辰。 那是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面容干瘦,鬓发苍白。身上的衣裳虽洗得发旧,却被打理得干净整齐。自张炀负伤落脚于此之后,这半年来,老人几乎从未多言,只是默默守着庙中的锅灶灶火,为两人煎药做饭、扫除庙院,像一株老树般静默地守着他们。 他不说话,却什么都看在眼里。 第297章 昭平城 “你来了。”老人没有回头,声音却温和如水。 张炀微微一怔,随即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 夜风轻拂,星光寂寥,良久,老人才缓缓开口:“我老喽……前些日子下山换药,途中气血翻涌,半边身子麻了半天,老毛病又犯了。” 张炀心中一紧,转头望向他,只见月光洒落在老人枯瘦的侧脸上,映出岁月斑驳的痕迹,那是风霜刻下的沧桑,不是寻常药石能治的沉疾。 “可有大碍?”他低声问道。 老人却只是摇头一笑,语气平静如常:“这副老骨头,多活一日,便是赚一日。死,倒也不怕。”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些沉思与柔意:“这半年,我都看在眼里。你嘴上不说,可心里是真心对那孩子好的。教他拳法,教他呼吸吐纳……我这糟老头子虽不懂仙家之术,却也看得出,那些不是凡人所传。” “你有本事。”他说着,转头看向张炀,目光罕见地锋利,“你如今能停在这破庙里,十有八九是伤未痊愈。日后伤好了,定然会离去。老朽不问你是谁,也不问你从哪儿来。” “但——”他语气忽然低沉,“老朽只求你一件事。” 张炀心头微动,肃然道:“石老请讲。” 老人静默片刻,眼中竟浮起一丝红意:“石头……那孩子算是我半个孙儿了。我这一生,无妻无儿,行将就木,原也没什么遗憾……可一想到自己走后,他便孤零零一个人困死在这山林之间,心里便不安生。” 他叹息一声,眼中却闪过一抹希冀之光: “如今看来,这孩子命中有贵人,你,便是他的机缘。” 说罢,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朝张炀深深一躬,腰脊低垂,几乎要贴到膝头。 “老朽恳求你……将来若你离开,可否带他一道?哪怕做奴做仆,只要能活着,只要能走出这山林,便胜过困死于此。” 张炀怔住了。 那弯下的背影,那苍老却坚定的姿态,像极了他记忆深处的某一夜。 血火交织,父母以命庇护于他。他知道,那不是乞求,而是一个老人,倾尽余生只为托付他所爱之人的未来。 他沉默了片刻,终是起身,一手将老人扶起,语气低缓却无比坚定: “石老放心。石头这孩子,对我有救命之恩,我怎会弃他不顾?只要他愿意,我便带他走。只要我还活着,便定护他周全。” 老人眼中泛起泪光,喃喃道:“好……好……我就知道……我赌对了……” 夜风轻拂,老槐树的枝影在地上映出斑驳婆娑,拉得老长老长。 就在这一刻,张炀与这位白发老者之间,悄然结下了一份无言的承诺。 他原本只为安心疗伤,无意停留太久,可命运的线,却一次又一次地将他与一个孩子紧紧牵系。 或许,这便是所谓的——缘起。 小破庙的时光悄然流转,转眼已是一年有余。 这一年里,破庙内外悄无声息地发生着变化。 最让张炀心头沉痛的,便是那位曾静坐灶前、为他与石头熬药煮粥的老人,终究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那一夜,石头跪在庙中,哭得撕心裂肺;而张炀则沉默无言,亲手为老人收敛遗体,于庙后山坡立下一座简陋却庄严的坟冢。 石老临终时,紧紧握着张炀的手,声音沙哑而虚弱:“石头这孩子……从小无爹无娘,也无亲无靠,如今他只剩你了……” 他望着张炀,那目光依旧诚恳坚定,仿佛在将此生仅剩的期望托付于他人:“你若要走,他便跟你走。他不怕吃苦……你莫要丢下他。” 张炀沉默良久,终是郑重点头:“我答应你。” 石老闻言,似终于放下了心头最后的牵挂,唇角浮现一丝释然的笑意,缓缓闭目,安然而逝。 自那日起,石头变得越发沉稳寡言。他不再顽皮吵闹,而是一日又一日地练拳、淬体、打坐,眼中多了几分执拗与坚定。 张炀如往常般教他打熬根骨,传他吐纳法门,调动血气,锤炼意志。 两人晨练于雾霭之间,夜修于山林深处,风雨无阻,寒暑不辍。 时光如白驹过隙,又悄然溜走了整整两年。 这一日,破庙之外霞光洒落,山风微拂。张炀席地而坐,周身肌肉微微鼓荡,筋骨之间隐有雷鸣轰响之音,体内六十余处穴窍早已贯通,血气奔涌如潮,宛若洪涛汹涌,隐隐已有返肉身结丹之势。 然而,每当他尝试调动体内灵力,那道盘踞于丹田的元魔禁灵链,便如深渊中的恶蛟,将所有灵力死死锁住。他的灵力依旧无法流转,术法也无从施展,仿佛被天地隔绝在外。 更令他烦闷的是,储物袋与洞天至今无法开启,导致他肉身恢复迟缓,许多宝物亦难以取用,连子言与珑儿也困于洞天,至今无法放出。 他睁开眼,目光平静如水,却掩不住眼底的一抹阴霾。 “还是不行……” 他低语,握紧拳头,掌心雷纹浮现——那是《周天炼体诀》修至极致的征兆。然而肉身再强,只要这禁灵链尚存,他便无法真正重返修行巅峰。 正当他沉思之际,一个瘦削却稳健的身影出现在庙门前。 “杜大哥。”石头走了进来,衣衫虽旧却干净整齐,眉宇间早已褪去稚气,那眼神清澈坚定,赫然已有几分少年英气。 “我刚刚试了下拳脚,山那边的野狼巢已经被我清扫干净了。” 张炀点了点头,淡淡道:“歇息片刻,再去外围采些骨血草回来。记住,不许深入,更不可逞强。” “明白!” 石头答应得干脆利落,转身离去前不忘背上竹篮,携上短柄刀,步伐轻盈稳健,竟隐隐已有几分修者风范。 张炀望着他的背影,心中微微一动。 三年寒暑,石头早已筑下坚实的基础。体魄健壮,神识清明。张炀平日里偶尔也教授他些许简易的练气法门,但不知为何,石头始终无法引气入体——明明他曾察觉其体内有灵气微动之迹。 张炀有些困惑但又因无法探查只得微声叹息。 三年苦修,终究走到了尽头。 这一日清晨,山雾弥漫,薄雾缭绕在破庙前的老树枝头,露珠滴落,晶莹如泪。张炀披上粗布灰袍,将万象剑收入木匣,背于身后,又取起早已打磨光滑的木杖。随后他伸手,轻轻拍了拍石头的肩膀。 “走吧,是时候离开这里了。” 石头早已按捺不住,闻言立刻兴奋地“唔”了一声,提起背篓,脚步轻快地紧跟在张炀身后。他眼中透着跃动的光,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向他敞开怀抱。 一路下山,张炀一边行走,一边缓缓道:“等我们出了这山,你不能再叫‘石头’了。你该有个名字。” 石头挠了挠头,咧嘴笑着说:“杜大哥,那你帮我取一个吧。” 张炀低头看着他,眼神柔和,略一沉思,缓缓说道:“你姓石,又是一块未雕之璞玉……那便叫‘石中玉’吧。” 石头虽听得迷迷糊糊,却觉得这个名字听起来十分了不起,连连点头,满脸喜悦。 两人继续前行,一路翻山越岭,穿过密林幽谷,踏过草坡荒丘,七日未歇。林中野兽嘶吼,鸟鸣回荡,天地间唯有风声与脚步声相伴。直到第七日傍晚,夕阳如血,他们终于在一片山坡之巅,远远望见那座巍峨雄城,轮廓如山般横亘于地平线上。 “昭平城到了。”张炀低声开口。 昭平城,东洲西南一隅的中型城池。城墙高耸如岭,通体由青灰石砌成,庄严沉稳,望之如古兽盘踞。城门外,行人如织,有肩挑担的农夫,也有赶路的商贾;更有身穿道袍的修士,灵器飞梭掠空,骑乘灵兽者呼啸而过,灵光闪烁,五光十色。 石中玉看得目瞪口呆,像是第一次真正走入梦中世界。 “杜大哥!那人飞起来了!” “哎呀!你看他手里有火球在转!” “快看快看,那匹马有三个眼睛!” 张炀嘴角微扬,却未多言,只淡淡道:“别惊讶。修仙之地,今后你见得多了,便也不稀奇了。” 石中玉连连点头,嘴里应着“嗯”,却还是眼睛到处乱看,兴奋得几乎停不下脚步。他不停地问:“那是灵兽吗?那人是不是剑修?那个戴面纱的,是不是仙子?” 张炀有时点头,有时摇头,语气淡然,而目光始终深沉。 相较于石中玉的好奇兴奋,张炀神色始终如水。 但此刻,当他真正踏上这座城门前的大道,望着城中川流不息的修士与凡人,他心中却泛起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是他自身封禁之后,第一次真正踏入修士之地。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座城池四方皆布有灵阵,那些禁制若隐若现,藏于虚空之中,仿佛蛛网一般将整座城牢牢笼罩。而守门的几名修士,虽仅是筑基境界,却眼神如炬,警惕地扫视每一个进出之人,丝毫不容疏漏。 张炀更察觉到,城中灵气远比山野之间浓郁得多,甚至地脉深处隐隐有一缕灵脉之气游动的痕迹。这座昭平城,显然并非凡俗王朝所建,而是一座真正受修士势力庇护的修行城市。 “我们先进城。”张炀语气平淡,眼神沉静如潭水。 石头满脸新奇地点头。 两人随人流缓缓前行,缴纳了入城费,踏入城门。街道宽敞整洁,青石铺就,道旁酒楼茶肆、法器铺、灵药阁林立,熙熙攘攘间却井然有序。修士与凡人并肩而行,灵光偶现,却无人惊呼,仿佛早已司空见惯。 巷中有孩童嬉戏打闹,街角有修士开坛讲法,甚至还有一位身穿蓝衣的道门弟子,在路边设摊,教导静心吐纳之法,只收灵石或低阶灵草为酬。 张炀于街市中穿行,行止自然,却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几个暗中探查的目光。他虽被封灵力,无法调动术法,但神识未断,肉身之感更是远胜常人,举步之间自有沉稳内敛之意。 “昭平城,不过东洲边陲一隅,便已如此繁华……若是东洲腹地的大商会、宗门城池,又该是何等盛况?” 张炀心中暗自权衡。 而身旁的石头,却早被眼前繁华所吸引。他蹲在街边,目不转睛地看着一摊主施展“御火煮茶”——赤焰如蛇,绕壶而舞,水汽升腾,茶香四溢,周围挤满了围观的行人。 “张大哥!这个好厉害!我以后能不能也学会?”石头双眼放光,语气中满是兴奋与向往。 张炀摇了摇头,轻轻拍了拍他后脑勺,笑着说道:“先把你的炼体法门扎实修好,再想这些也不迟。” “哦。”石头咧嘴一笑,挠挠头,立刻又屁颠颠地跟了上来。 夕阳西斜,金辉洒落在街道青石上,映出斑驳光影。 张炀行走在热闹的街市中,面色平和,眼底却藏着一抹深沉的忧虑——这一趟,不只是为了替石头寻炼体灵药,更是他踏足东洲,寻求解开元魔禁灵链的第一步。 昭平城西角,有一片低矮杂乱的建筑群,唤作“落尘坊”。 这里没有丹楼宝阁的金玉辉煌,也无高门大派的仙鹤盘旋,唯有残墙斑驳、石道蜿蜒,是散修与低阶修士最常出没之地。昼时寂静,暮后喧嚣。每逢酉时,坊中空地便会自发汇聚成一处“散修集会”,贩卖交换、斗法赌斗、摆摊设阵,应有尽有,偶尔更有奇珍流通、稀世灵材现世,引来诸修争抢。 傍晚时分,夕阳残光洒落在坊市的瓦顶上,张炀带着石头步入集会,悄然混迹人群之间,目光沉稳如渊。 石头初入此境,好奇得如同小猴,一双眼睛左顾右盼,兴奋不已:“杜大哥,那边摊上放的好像是兽牙,还有会发光的珠子诶!” 张炀目光微转,淡然道:“那是二阶妖兽遗骸和夜明珠,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真正值钱的,是集会深处那些不开口的老修。” 语气轻淡,话声不大,却自带一股笃定从容。 第298章 五行归元练气与牵灵 张炀神情平静,仿佛无意般缓步走远,待人声稀落,才低声吩咐:“去,悄悄回那摊位,问问那块残缺的玉石如何卖。” 石头虽有些不解,却未多言,乖乖点头应下,转身而去。 他快步回到方才的摊位前,蹲下身,在琳琅的杂物间仔细搜寻着张炀所说的玉石。不多时,便发现那块通体温润、隐有灵光的玉石,遂伸手一指,抬头问道:“这块玉石,多少钱?” 摊主是一位矮胖的老者,满脸褶皱中透着市井油滑。他斜睨了石头一眼,见这少年模样朴实,浑身毫无灵力波动,显然只是个凡人,也不曾多加在意,懒洋洋挥了挥手,漫不经心道:“那玩意儿?一枚下品灵石便罢。” 石头面露为难之色,犹豫片刻,小声说道:“老爷爷,我身上没有灵石,可否用草药交换?” 老者本欲不理,随口便要打发,然而当他瞥见石头从怀中取出一株青翠欲滴、药香氤氲的芝灵花,眼眸顿时一亮。那株灵草约莫已有二十多年药龄,色泽通透,灵气未散,显是难得的好物。 矮胖老者眼神闪过一丝喜色,旋即神色一敛,轻咳一声,故作正经地说道:“呵,这娃儿倒也懂礼数。既如此,老夫便不占你便宜。这株芝灵花,除了换那块玉石,你还可在我摊上再选一样物件,如何?” 石头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惊喜之色,连连点头称谢,语气里满是诚恳与欣喜。远处一旁伫立的张炀望着这一幕,嘴角不觉轻扬,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不多时,石头便又在摊位上精挑细选,取了一件小物件,与那老者完成交换后,小心翼翼收好玉石与物件,快步奔回张炀身边。 张炀微微点头,轻声道:“莫声张,随我来。” 两人避开人群,穿过街巷,不多时,便来到一处四下无人的僻静之地。 石头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那块玉石,递至张炀手中。那玉石残缺不全,边角斑驳,表面泛着一层黯淡的光泽,仿佛历经岁月风霜,饱藏着某种被掩埋的秘密。 张炀接过玉石,神情凝肃,指尖轻轻一拂,一缕若有若无的神识悄然探入石中。 玉石初无异状,可当神识真正渗入深处时,张炀神色微变,目中泛起一抹异色。他静静站立,眉头微皱,似在专注感知。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他这才缓缓收回神识,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那玉石之中,竟隐约刻有晦涩符文,乃是一门上古功法——《五行归元诀》。 虽大多内容破碎凌乱,已难以复原,但其中却完整保留了一道秘术,名唤《五行归元炼气术》。此术颇为独特,唯有拥有五行灵根之人方能修炼,其效果更可令原本修炼缓慢的五行灵根修士,在修炼速度上媲美双灵根之人。 张炀面上虽无明显波澜,心中却不免感慨。这门秘术虽对他用处不大——毕竟他本身灵根便是天灵根,不必仰仗此术——但若落于其他五行灵根者手中,便等于重开仙路了。要知道,在这修仙界中,五行灵根几乎被视为“废灵根”,资质最劣,难有前程。此秘术之现世,足以颠覆一个废灵根修士的命运。 “可惜了……”张炀低声一叹,将玉石重新收好,神情虽平淡,眸中却一瞬幽深。 一旁的石头见他神色微变,小心问道:“杜大哥,这玉石……出了什么事吗?” 张炀闻言,神色恢复如常,笑了笑,语气温和道:“这块玉石里,藏着一种很厉害的修仙功法,只是大多数内容已经残缺不全,失去了传承的价值。” 石头闻言瞪大了眼,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那块其貌不扬的玉石,脸上的喜色渐褪,眉头微蹙,低声嘀咕:“那……岂不是我们亏了?” 张炀闻言,不禁失笑,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语气轻松道:“亏?怎么会亏呢?虽说那功法残缺,但其中却记载了一门完整的秘术,可让那些被视作‘废灵根’的修士,重新燃起一线仙途之希望。” 他眼中闪过一抹淡淡光芒,继续道:“若将此物交予拍卖行拍卖,恐怕少说也能换得数万灵石,若遇上急需之人,十几万灵石也未尝不可。” 石头闻言,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先前的落寞一扫而空,脸上浮现出止不住的兴奋神色,凑到张炀耳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一脸仿佛已经在数灵石的模样。 张炀见状失笑,在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顺势将一些修仙界的基本常识娓娓道来:灵石的品阶、坊市的规矩、如何分辨灵材真伪、还有如何察言观色、避开坑人陷阱……石头听得津津有味,频频点头。 不觉间,夜色已至,万家灯火,星辰初上。张炀带着石头在城中寻得一处专为凡人设立的小客栈,两人毫不张扬悄然入住,。 接下来的数日,张炀每日带着石头游走于集会之中。 往往是那些最不起眼、角落堆放尘土的摊子,却能被他以极低的价格“捡漏”一些早被人忽视的奇珍异材。 有一次,一名摊主试图以灵火碎晶冒充珍稀的“赤血火晶”,颜色虽像,却灵韵全无,甚至加了胭脂水粉掩盖破绽。张炀神情平静,轻声道出其中破绽,那摊主脸色当场一变,如被人揭去伪装的画皮,讪讪收摊而去,惹得旁人纷纷侧目。 此后,集会中便悄然流传起一则风声: “听说最近来了位神秘灰袍修士,眼力极毒,下手极准,买东西千万小心,别被他一眼看穿,脸面丢尽。” “你说的是那个带着个小孩的?听说他前几日竟在木阳老头的摊上,用三块下品灵石淘了一本《火鸦变》的法诀……那老头直到今日才恍然大悟,那竟是灵鸟族早年失传的炼形秘术!” “若将此术转手交给联盟那些羽裔一族之人,怕是能换数百灵石吧,啧啧。” 人群低语声不绝于耳,惊讶、嫉妒、羡慕、探究……诸多情绪交杂于其中。然而张炀对此却毫不动容,依旧每日与石头穿行于集会之中,神情淡然,步履从容。 有时,他站在摊前,随手指点一株杂草外形的灵植,向石头讲解其炼丹入药的奇效;有时则低声讲述某种炼体手诀的原理与禁忌,声线平和,深入浅出,令石头听得两眼放光,频频点头。 偶尔,他也会以极低的价格出售几株灵材,既换得些许灵石,也不露山水。 短短不到一月,张炀便靠着那一双如炬的慧眼,默默赚得数百块下品灵石,甚至连数块中品灵石也悄然入袋。整日行走于凡人与低阶修士之间,却无人真正察觉他的深浅。 石头对此却一头雾水,心中只觉杜大哥简直神通广大——那些看似无用的破玉简、发霉兽骨,甚至一个裂了口的破葫芦,在他手中都能翻出宝贝般的价值。他每日跟在张炀身后,都仿佛在经历一场场奇妙的“寻宝游戏”,兴奋不已。 这日清晨,天朗气清,昭平城内街道宽阔,人声鼎沸。石头拉着张炀的袖角,满脸期待道:“杜大哥,咱们能不能去看看仙师讲道?我听人说,讲法坛上常有高人传授法门!” 张炀闻言微微沉吟,旋即笑道:“也好,正好看看东洲修士讲道之风。” 两人沿着街道一路西行,不久便抵达城西的广场前。此地便是昭平城赫赫有名的“讲法坛”,是仙道宗门偶尔开放讲经之所。 缴纳了两块下品灵石后,两人进入广场之内。 放眼望去,只见整座广场约莫百余丈方圆,其上铺着一层细碎白砂,中央依次摆列着数排蒲团,整整齐齐。此时大半蒲团已被人占据,席地而坐者多为衣着朴素的凡人,也有些气息微弱的散修,双目发亮,目中满是憧憬。 张炀眯眼望去,视线掠过人群,最终落在蒲团前方不远处那座四尺高的法台上。那是一方通体由暖阳玉雕琢而成的莲台,玉光温润如春,灵韵阵阵,莲瓣舒展之间仿佛有阳气环绕,令人心神清明。 这便是讲法者即将登座之处。 张炀眸光微敛,心中倒也生出几分好奇——不知这东洲之地的仙师,讲的是何种道理、传的是何等妙法? 而石头早已按捺不住兴奋,小声问:“杜大哥,等下那位仙师会不会传我们厉害的法术?比如……御剑术、雷咒术、神通术!” 张炀笑着摇头:“若真有那等本事,哪会让你我轻易听见?不过听听道理、开开眼界,总还是有益。” 张炀带着石头在人群中缓步前行,最终在广场一隅寻得一处边缘之地,二人一一落座蒲团之上。此处视野尚可,虽非正中,倒也清净安稳,适合静心听道。 待了片刻,四周席位渐渐被人填满,热闹的人声也在无形中渐渐归于寂静。 忽然,一道深沉而悠远的钟声自高空缓缓传来,宛如击在心头,令人心神为之一震。 众人纷纷抬头望去,只见前方半空灵光汇聚,一名身着月白道袍、头戴玉冠、手持素白拂尘的中年修士从云雾之间缓缓降临。他身形飘然,气度从容,落在那座暖阳玉雕刻的莲台之上,如鹤立烟霞,端坐云巅,仙风道骨之姿,不可逼视。 那中年修士环顾一圈,声如洪钟、铿锵有力地开口道: “人既已齐,吾便开始讲道传法。尔等在此期间,不得喧哗,不得妄动,违者逐出讲法坛。” 话音一落,底下原本尚有窃语之声顿时寂然无声,诸多凡人顿时正襟危坐,面带敬畏,连呼吸都不敢太大。 张炀微眯着眼,默默打量着莲台上的道人,眸中露出一丝若有所思之意。 那道人似满意众人反应,微微点头,轻轻一挥拂尘,灵光微动,飘然于座。 片刻之后,他缓缓开口,语气不紧不慢,却字字如钟鸣山谷,直透人心: “今日所讲,为《牵灵术》。” “此术虽属下乘,但却是凡人能够修习的少有道术。可借助灵石之力牵引天地灵气,使之短暂入体,辅以符箓、法诀,便可施展数种粗浅道法。”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台下众人,似笑非笑地道: “换句话说,只要你们灵石足够多——哪怕没有灵根,也可借法术符箓、外物之力,模仿我等修士所行之术。” 一言既出,广场之中顿时如风吹湖面,众多凡人眼中皆浮现一抹惊喜与渴望,仿佛听见了通天之路在脚下展开。 石头也不由轻轻一握拳,满脸激动,小声道:“杜大哥,我、我是不是也可以学?要是我能御火御水,就不用再靠摆摊讨生活了……” 张炀闻言,只是淡淡一笑,轻声道:“牵灵术虽好,却是借力之术,灵石尽,则法断。真要踏上仙路,还得靠自身灵根与悟性。” 石头一愣,眨了眨眼,有些不明所以,却也不敢打断仙师讲法,只得强行压下心中疑惑,继续屏息聆听。 张炀却已静静坐直,神色平淡,眼底却浮起一抹细微的波澜——牵灵术,虽只是引灵之法,但若讲得精妙,倒也可窥见此人道法根基几何。 道人端坐莲台之上,拂尘轻拂,似拂动虚空,声音温润平和,却自带一股不可抗拒的韵律与威严: “牵灵术,起于古修流传,乃无灵根者之法门,借灵石之精华,以符引气、以意驾灵,使灵力循体而行。虽难长久,却可临时驾驭道术,开眼界、护己身。” 言罢,他袍袖一展,虚空灵光微闪,一道符箓凭空浮现,悬于众人眼前。 那符不过巴掌大小,通体金黄,符纹繁复缠绕,似藤蔓缠枝,隐隐散发灵韵。只见道人又取出一枚下品灵石,屈指一点,低喝一声:“引灵。” 话音刚落,符箓一震,灵石之中便有缕缕灵气被牵引而出,如水丝缓缓流淌,投入符中。灵气顺着符文流转,化作一道道淡金光线,于道人掌中游走,如火如电,灵动非常。 刹那间,莲台霞光浮动,灵气汇聚,拂尘一扬,其掌中骤然凝出一缕虚幻火符。下一刻,那符炸开,一缕微火自掌中跳跃而起,宛若初燃蜡烛,虽不炽烈,却神异非常。 “此,便是牵灵术最浅一式。”道人沉声开口,“非借灵根引气,而是借外力以符载灵,以意驾之。凡人虽无灵根,但若灵石足够,心意坚韧,亦可窥得术道一线。” 此言一出,广场上顿时哗然。凡人低语四起,面露惊喜与向往。 “真能御灵施术?这可是仙家手段啊!” “若我能学此术,哪怕不能成仙,守护家人也有了依仗!” “可这得多少灵石才够……” 在人群之中,石头眼睛瞪得滚圆,兴奋得几乎跳起。张炀却依旧面色平静,唯独眼中光芒炽热,死死盯着那道符箓,指尖在袖中轻颤,微不可察。 ——灵气,他看见了。 那丝丝游走于符中的灵气,清晰可见,熟悉至极。 “灵石之气……竟可如此牵引。”张炀喃喃低语,心神翻涌。 自那元魔禁灵链锁入体内以来,他所有灵力尽数被封。外力不可入,内力不能生,仿若断绝了修行之路。然而眼前所见,却让他豁然开朗。 牵灵术,非经脉引气,不依灵根催动,而是以符为桥、以意为引,从外牵动灵气之流。 正是他此刻唯一能触及灵气的途径! “若能精通此术,我便可绕过封锁,引灵入体,开启洞天。到那时,不仅可将子言与珑儿放出,还能取出洞天中的灵物,用以恢复肉身!” 他眼中闪过一抹炽烈战意,内心的渴望如烈焰般熊熊燃烧。 压下心潮汹涌,他缓缓抬头,目光灼灼地望向莲台之上的道人。 第299章 开洞天,恢复肉身 那道人拂尘轻扬,灵光一闪,掌中火焰缓缓散去。他声音低沉,带着古意与节奏,再度开口: “牵灵术,虽不依灵根,但法理却也算是玄妙。欲成其道,需知三诀:其一,符引之法,需识符纹走向,不可逆行;其二,意守心神,需定而不乱,稍有浮躁便会激发失败;其三,灵与心合,莫强控、莫急趋,顺势而引,方能使灵气温顺可御。” 说话间,他袖中又飞出几道符箓,在空中缓缓旋转,符文变化,似乎演示着符引灵气的不同方式。 话语娓娓道来,既有大道之理,又不失细微指点,一如涓涓溪流,缓缓流入每一位听者心中。 张炀目不转睛,神识紧随符纹的变化,心中不断默记。每一丝灵气的流动、每一道符文的交错,他都一一铭记于心,丝毫不敢怠慢。 不知不觉间,时光流转。 小半日后,那道人终于讲解完毕,拂尘一收,袍袖垂落,莲台上的灵光也随之收敛,天地间一片寂静,众人仿佛还沉浸在那浩瀚的符道之理中,久久未醒。 而就在这时,一名道童打扮的少年走出人群,缓步来到那道人所坐莲台下,年约十一二岁,面容清秀,眉目间透着几分灵气。 道人淡淡看了他一眼,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那少年当即抱拳,声音脆亮而清澈,朗声说道: “诸位若欲亲身尝试牵灵术,需得以‘引灵符’为媒。此符无需灵力激发,只需以意念驱使,便可牵引灵石之中的灵气为己所用。” 他顿了顿,又郑重其事地补充道: “当然,尔等皆是凡人,意念之力尚弱,操控符箓需勤加练习,始能有所感应。若欲一试,可来我处购买灵符——一块灵石,可换五张引灵符。” 说罢,他从袖中取出一方小盒,盒盖一揭,只见其中整齐摆放着数十道引灵符,灵纹隐动,微有灵光,一看就是“仙家符箓”。 众人见状,纷纷动容。 “果真可不用灵力操控?” “哪怕只是稍许灵气的感应,我也愿一试!” “就怕浪费灵石……” 人群躁动不已,而张炀却在原地未动,只是目光紧紧盯着那引灵符,一言不发。 片刻后,张炀低头,在石头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石头一怔,旋即悄悄点了点头。 随后张炀快步上前,面色平静,却眼神坚定,对那道童说道:“我用两块灵石,购十张引灵符。” 道童接过灵石,从木盒中取出一叠符箓,用纸封包好,一脸笑意的递给张炀。 张炀将符箓揣入怀中,转身退入人群,不动声色地站回原处。只是他那轻轻握紧的掌心,显露出他心中的迫切。 又过了片刻,渐有其他人也按捺不住好奇和渴望,上前购买引灵符。那道童有条不紊地应对着,神情娴熟,显然对这种场面早已习以为常。 待人群略微稀疏,石头才慢慢踱步上前,也买了两块灵石的引灵符,转身回到张炀身边。他嘴角抿着笑,却不言语,心中显然另有思绪。 张炀也未多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不多时,两人便离了讲法坛,沿着山道一路快行,朝客栈方向而去。 张炀神色沉静,未发一语,然而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显然心有所思。石头跟在他身后,一路沉默,偶尔望着张炀的背影,眉宇微蹙,似想说些什么,却终究忍住了。 很快,二人回到客栈。 刚一进屋,张炀便反手关上门,转身正色望向石头,语气郑重: “最近这段时间你就在客栈好好待着,我有事要外出一趟。多则月余,少则十日,便会回来。” 说着,他从怀中摸出一小袋灵石,约有十余块,递到石头手中。 石头一愣,没有立刻接过,而是紧紧盯着张炀,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低声道: “杜大哥……你是不是要去做什么危险的事?” 他声音低沉而紧张,眼中有掩不住的担忧。 张炀看着石头脸上的忧色,唇角微扬,语气温和地安慰道:“不必担心,我此次外出,是为了尝试以牵灵术激发传讯符,好唤几位故友前来汇合。你安心留在客栈等我,切莫多想。” 石头闻言微怔,随即松了口气,重重点头:“那……杜大哥你早去早回,我等你。” 张炀眼神温和地看了他一眼,未再多言,转身离去。身影在门口一顿,随即步履坚定,渐行渐远,消失于客栈走廊尽头。 …… 两日后,昭平城西百余里,一片林深谷幽的荒岭之中,野草疯长,古木森森。 张炀孤身踏入这片人迹罕至之地,翻越碎石斜坡,穿行于藤蔓缠绕的林道之间。最终,在一处峭壁之后,他寻得一方隐秘之所。 他取出万象剑,削断荆棘,清理碎石,仅用一个时辰,便开辟出一座简易洞窟。洞口被藤蔓遮掩,其内略作布置,虽简陋,却极为隐蔽。 张炀盘膝坐下,深吸一口气,从储物袋中取出灵石与灵符——整整二十张引灵符,一块块灵石如星辰罗列,整齐排放在身前,准备妥当。 洞外风声呜咽,仿若鬼啸林鸣。古木交错,枝桠低垂,天地之间一片静寂,唯有远处偶尔有飞鸟惊起,扑棱而去,掠过灰蒙山岚。 张炀闭目凝神,将一张引灵符摊于掌中,神念沉入心海。 耳边仿佛再度响起那位道人在讲坛上的低语: “以符为引,以意为控,不凭灵根,不动法力,唯念主导,借石中灵气,行道术之始。” 张炀指尖微颤,灵力内封,体内空灵,但他的心神却异常清明。他能感受到灵石中那缥缈微弱的灵气,仿佛细流伏走,流转其中。 他低语一声:“成败,在此一念。” 话音落下,心念一动,神识缓缓锁定引灵符上的一道起始符纹。 须臾间,那引灵符竟微微一颤,犹如轻羽触风,灵石中一缕灵气仿佛被无形之手牵引而出,宛若淡雾,缓缓注入符中,循着灵纹游走。 张炀睁眼,眸中精光乍现,心中一震—— “成了!” 惊喜乍至,他几乎心神失守。所幸心境修为不俗,立刻收敛心念,继续稳定引导。 片刻后,符文在他掌中微光闪动,一缕火光如豆灯初燃,于掌心微微摇曳。虽不炽烈,却真实可感。 他心中激动,尝试以这缕灵力激发天星玉佩,试图开启洞天。 然而,灵力虽成,却终归太弱,根本不足以打开天星洞天。 张炀沉吟片刻,随即心中一动,索性同时御使五张引灵符,再度施展牵灵术。 五缕微弱灵气交汇,化作一道稍显凝实的灵力,他小心操控,引导其涌向天星玉佩。 “嗡——” 只听一声轻响,玉佩光华闪动,隐有星光流转,那座封存多日的洞天终于缓缓开启。 张炀长舒一口气,随即将珑儿与子言一同唤出。 两道人影便在虚空中浮现。灵光宛若水波荡漾,缓缓凝聚成形。 下一刻,两女身影从虚空中显现而出。 白衣如雪,青丝如墨,子言如往昔般静立于风中,冷若霜雪,气质清冷孤绝,却偏偏在那清冷中,藏着一丝柔意未言的牵挂;而另一侧,碧裙翩然,珑儿如一抹春意盈然而至,眸光柔婉,似水流动,仿若千日思念尽数融于这一眼之间。 二人脚步尚未站稳,便几乎同时一震,眸光落在张炀身上,眼神骤然变得复杂。 “公子!” “主人!” 两声呼唤几乎同时响起,夹杂着抑不住的激动与哽咽,像是在梦中反复回响过千万遍的执念,如今终于寻得归处。 珑儿率先上前,脚步凌乱却坚定,泪水瞬间模糊了眼眶,顺着面颊滑落,止也止不住。她扑到张炀身前,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袖,哽咽道:“这些年……主人怎么一直没有出现?我和子言姐姐很担心主人……” 子言虽仍维持着冷静的外表,眼眶却微红,眸中一抹本该湮没在岁月中的温柔悄然浮现,连一向不苟言笑的嘴角,也轻轻地扬起。 她看着张炀,缓声问道:“公子,当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公子多年不曾唤我与珑儿?还有,为何……公子身上竟无半点灵气波动?” 张炀面对两双满含关切的眼眸,心中轻轻一颤。他垂眸一笑,那笑意虽淡,却透着久别重逢的释然与欣慰。他轻轻摇头,声音温和: “我没事。” 他简要地将这几年的经历讲述了一遍:自那日乾坤舫被击毁后,自己被吞天认出,一路追逃被其用元魔禁灵链封住周身灵力、再到与吞天的死战将其击击退。然后自己一路逃遁,昏迷不醒被石头救下。再到破庙中修养伤势、最后便是来到昭平城…… 他讲得平淡,语调如水,仿佛只是日常的一段旅程,唯独其中的血与泪、孤与苦,全部隐去,只留下一份轻描淡写的从容。 子言静静聆听,眉头却始终未展;而珑儿却早已泪如雨下,双手紧攥衣角,哭得几欲抽噎。 “主人都怪珑儿修为不高,不然一定要咬死那吞天妖魔。” 张炀轻轻伸手,将她的泪珠一一抹去,指腹温热,动作温柔如风:“好了,现在不都好好地么?” 他转头看向子言与珑儿,目光郑重又亲切:“这次将你们唤出,是因为……我要你们帮我。” 语气轻柔,眼神却坚定,像是经历千锤百炼后再次挺直脊梁的少年,哪怕身无灵力,心中依旧不灭那份执念。 寂静之中,有风拂过,掀动几缕发丝。子言抬头,眸光微闪,直接回道:“公子尽管吩咐便可。” 张炀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头望着洞外的夜空。星光点点,清冷却璀璨,如那遥远却坚定的希望。 片刻后,张炀轻轻吐出一口浊气,面上浮现一丝疲惫之意,声音低沉而沉稳: “我如今周身灵力被封,修为全无。哪怕是肉身之力,也只堪堪恢复到筑基阶段。首要之事,便是先将这肉身伤势彻底修复……接下来,我需闭关一段时日,你们两个,为我护法。” 子言与珑儿听罢,皆是神色一凛,同时点头,语气坚定而不容置疑: “属下明白,必不让旁人近前半步。” 子言随即上前半步,抬眸看向四周幽暗寂静的石洞,沉声问道:“公子打算,就在这处洞窟中恢复伤势?” 张炀环顾四周,这洞窟虽不显眼,但地处偏僻且幽静,灵气虽淡却无太大杂气,与自己而言并没有任何效用,便轻轻点头:“暂时就在此地吧,不宜再迁移。” 子言微一颔首,沉声说道:“公子稍等片刻,属下先在洞中为您开辟一处修炼室,再布下一重重阵法与禁制,确保您闭关之时万无一失。” “好。”张炀含笑应下。 随即子言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流光掠入洞窟深处,眨眼间已消失在岩壁之后。 而珑儿则立于张炀身侧,一边静静守候,一边默默观察四周动静,眼中满是专注之意。 两个时辰后,子言重新现身,白衣略微有些凌乱,额前染了一层细汗。她拱手躬身,语气恭敬而沉稳: “公子,阵法与禁制皆已布设妥当。修炼室也开辟完成。公子可安心闭关,我与珑儿将在此处为您护法,寸步不离。” 张炀闻言,满意地看了子言一眼,点头赞许: “很好,子言如今行事越发稳重了。” 说罢,他不再多言,身形一晃,踏入修炼室之中。 修炼室内,石壁以灵刃切凿,光滑如镜,室顶之上还专门镶嵌了数颗月光石,映得整座石室静谧而安然。 张炀走入石室中央,盘膝而坐,袖袍一挥,一道幽光闪现,牵灵术悄然展开,再次将洞天打开从中取出一只玉瓶。玉瓶晶莹剔透,瓶中灵液星光流转,宛若碎星凝露。 他拔开瓶塞,仰首饮下小半瓶“星灵之水”,清凉灵意顺喉而下,化作一股柔和能量在体内缓缓流转,滋润四肢百骸,修复内伤。 洞外,子言抱着化出本体的珑儿,神识时时扫过洞口百丈范围,任何风吹草动皆逃不过他们的感知。珑儿静静望着洞口,眼中带着淡淡的担忧,却也有一丝安心。 时光流转,转眼大半月。 一道沉稳的脚步声在石室中响起,石门缓缓开启,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自洞内走出。 张炀神情平静,但是一身围绕着磅礴的血气犹如太古凶兽一般,显然此次闭关,张炀已经将肉身伤势完全恢复过来了。 第300章 五行灵根 随后,张炀轻挥衣袖,唤来了子言与珑儿。 珑儿眼眸一亮,几步上前,欣喜地问道:“主人,可是已经恢复好了?” 子言虽未开口,但眸中关切之意溢于言表,站在一旁默默注视着张炀。 张炀心情不错,微微一笑,语气平和中透着一丝轻松: “肉身之力已经大致恢复,虽未臻巅峰,但也足以应付寻常敌袭,自保无虞。只是……” 他眉头微皱,语气转为凝重,“体内那道‘元魔禁灵链’依旧难以撼动,看来……还需另寻他法。” 言罢,他略一沉吟,目光转向子言,语气虽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凝重与审慎: “还有,当年与吞天一战之后,我的储物袋也随之失落,内中灵石与丹药尽皆无踪……如今,只能指望你这边了。你手头上的灵石,还剩多少?” 子言闻言,神色顿时一紧,拱手恭敬答道: “回公子,属下如今尚余灵石八万三千余枚,以下品为主,中品极少。结丹修士可用的丹药,仅剩一两瓶,多为疗伤与聚灵之效。至于其余丹药,属下这几年来修炼,已尽数服用。”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至于灵药,千年药龄以上的,还有十三株,多为珍贵罕见之物,皆被妥善保存。” 张炀听罢,轻轻点头,神色略有缓和。 这时,珑儿忽然歪了歪脑袋,略带疑惑地问道:“主人,我记得……那个洞天里,大殿外的灵田中,不是还种着许多灵药吗?为何不……” 话未说完,子言脸色一变,急忙伸手捂住珑儿的嘴巴,神情中带着一丝紧张。 张炀见状,却不怒反笑,抬手轻轻一摆,示意子言放手:“无妨。” 珑儿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吐了吐舌头,缩回一步,不再多言。 张炀轻轻叹了一口气,目光平静却略显沉重: “关于洞天之事,除了你们二人,我从未向第三人提及。若非当日危急,我本不欲将你们也纳入其中。” 他语气一顿,随即继续解释道:“珑儿方才提到的那些灵药,大多只是幼苗,或百余年药龄之物,距离成熟尚远。虽有洞天灵田供养,但真正加快生长的关键,是那一处‘圣灵泉’。可即便如此,也需时日孕养。” “这么多年来我让子言一直收购灵植灵药,原由便是因为有洞天存在的关系。” 张炀神情变得郑重,目光在二人身上缓缓扫过,语气低沉:“记住,洞天之事,绝不可向外人提起半句。否则,一旦泄露,我等恐将面临不可预知的危机。” 子言与珑儿对视一眼,皆是神色一凛,恭敬应道: “属下谨记,绝不泄露半字!” 张炀点点头,神情稍缓。 这时,子言忽然抬起手掌,灵力一引,掌心之中浮现出一颗通体银白、隐有雷光缠绕的灵果。那灵果晶莹剔透,雷电游走其上,隐隐散发出磅礴雷意。 “公子,若是需要灵石,可将这枚化雷灵果’出售掉。这是您当年交给属下保管的。至今未曾动用,一直留在身边。” 张炀见状,眼中闪过一抹欣慰,缓缓点头示意子言将灵果收起。 他目光一转,又看向珑儿,尚未开口,珑儿便已抢先说道:“主人,这些年珑儿很乖的,一直在洞天中努力修炼。现在已经是筑基后期啦!” 张炀闻言,不禁轻笑,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温和:“珑儿做得很好。不过关于你结丹之事……还得再缓一缓。” 珑儿毫不在意,眨了眨眼睛道:“珑儿不急,主人安排就行。” 张炀闻言心头一暖,眼中满是怜爱与欣慰,手掌轻柔地抚过她的发顶,神色柔和。 数个时辰后—— 山洞外,晨光熹微,山林间薄雾未散。张炀静静盘坐,缓缓睁开眼眸。天边一缕淡金色的曦光穿透云雾,映入他眼底。他低声喃喃:“是时候了。” 他起身望向洞内的子言与珑儿,两女早已整理妥当。子言换上了素净衣衫,神情宁静如昔;而珑儿则已化作本体,被子言轻轻抱在怀中。 “我们走吧,先回昭平城,与石头汇合。”张炀平静开口,语调温和,似带着些许对人世归途的淡然。 不出半个时辰,子言御使法器,带着张炀回到了昭平城。 客栈外的小巷旁,少年石头正蹲在地上,专注地捣鼓着一枚巴掌大小的兽骨,在地上反复比划,似是在复练张炀教过的剑式。 “石头。”张炀轻唤一声。 少年闻声猛地抬头,眼中惊喜一闪,随即跳了起来,快步奔来,语气急切而激动:“杜大哥!你终于回来了!你……你去哪儿了啊?这都已经二十几天了呢!” 张炀拍了拍他的脑袋,笑着说道:“我去寻人了。”他侧身一指身后的子言与珑儿,“她们二人,一个叫子言,一个叫珑儿。以后她们也会和咱们一起闯荡。” 石头眨了眨眼睛,好奇地看了子言一眼,脸上泛起少年特有的羞涩与拘谨,小声道:“姐姐……你好……” 子言唇角含笑,温声回道:“你好啊,小弟弟。我叫南伯子言,你可以唤我子言姐姐。” 她怀中的珑儿也挺直了身子,圆滚滚的眼瞳望向石头,声音清脆悦耳:“你就是我家公子提起的石中玉吗?公子说你悟性极好,练功也格外用心呢!” 石头闻言脸颊微红,虽不曾见过黑猫说话,但在昭平城中经历了太多稀奇古怪之事,倒也没有露出太多惊讶,只是挠了挠头,腼腆说道:“珑儿姐姐好……我没杜大哥说得那么好啦。” 珑儿眯起眼睛,显得格外受用,脸上仿佛都露出笑意来,对“珑儿姐姐”这个称呼十分满意。 张炀看着几人相处和乐,心中一松,点了点头,随即神情一肃,对子言说道:“你修为已至结丹之境,正好替我看看石头的根骨。若他确有灵根,我也好早些做安排。” 子言微微颔首,步伐轻缓地走到石头面前,张炀则看向石头,语气郑重:“让你子言姐姐为你测试一下资质,若你天赋尚可,日后也能像仙师那般,飞天遁地、御火驭水。” 石头眼睛亮了,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几分喜色,连连点头应下。 子言见状,抬起纤细如玉的手指,指尖灵光微闪,一缕温润的赤红色灵力宛若细丝,缓缓探入石头体内。 周围一时安静,片刻后,子言收回灵力,眉头轻蹙,眼中却泛起一抹意外之色:“确实拥有灵根,不过……是五行灵根,金、木、水、火、土五属性俱全。” 张炀眉头微蹙,目光微敛,低声沉吟:“五行杂灵根么……怪不得我之前感应到他体内有灵气回涌,却在传授基础练气吐纳术时始终成效甚微。原来根源在于灵根资质过差……再加上当初在昭平城偶得的那门秘术,难道……世间真有天意之说?” 而石头听闻自己拥有灵根,脸上早已掩不住惊喜。他尚不明五灵根的资质为何物,只知自己终于也能如仙师那般修行神通道法,激动得两眼发光。 子言听得张炀的低语,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轻声问道:“公子方才所言天意……可是因那秘术之事?” 张炀微叹一声,神色在沉思与感慨间游移不定,缓缓说道:“那日我与石头初至昭平城,因缘巧合间,得到一门名为《五行归元练气术》的秘术。此术专为五灵根修士所创,能将五行杂乱之气归于一体,令修炼速度逼近双灵根之人。如今石头正好是五行灵根……若非天意,又怎会如此契合?” 子言闻言一怔,旋即神情微动,低声道:“若真如此……此术,或许便是石头命中的机缘。” 二人对视片刻,皆默然无言,仿佛都在思索那冥冥中自有定数之意。 紧接着,张炀缓步走向石头,目光沉稳而认真。他弯下身来,轻声说道:“石头,虽说你的体内确实拥有灵根,可却是修行中最差的五行杂灵根。” 石头抬起头来,脸上却仍是一派欢喜之色,毫无失落。他憨憨地笑着说道:“杜大哥,没事的!只要能修行我就很开心啦!资质不好没关系,我可以多练!我爷爷以前常说,‘天道酬勤’,只要肯努力,就一定能做出点成绩!” 张炀闻言一怔,随即失笑,眼中竟泛起一丝复杂情绪。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无奈却又带着欣慰:“傻小子……” 他轻咳一声,正色道:“不过你也算是有机缘之人。那门《五行归元练气术》对你而言,或许就是转机。它能够缓解你灵根间的冲突,令你修炼速度不输于双灵根之人。换言之,你的路,虽难走,却并非无路。” 石头一听,双眼更亮。 张炀沉吟片刻,又继续说道:“另外,你在炼体一道上也颇具天赋,日后若能坚持不懈,或可走法体双修之路。这条路虽少有人行,但对你而言,或许是最契合的方向。只是……这条路艰难异常,需付出比常人多数倍的心血与苦功。” 石头听得不是太明白,但他并未多问,反而认真地点了点头,眼中燃起少年才有的倔强与炽热:“我不怕苦!杜大哥教什么,我就练什么!” 张炀望着这张稚气未脱却又坚定无比的面庞,先是一怔,随即仰头朗笑:“好!有这份心气,就足够了!” 笑声中,他的心头却多了一份沉甸甸的期许。 片刻后,张炀收敛笑意,转身吩咐道:“你先回客栈,把你的行李带过来。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们都不会离开昭平城。” 石头应了一声,脚步欢快地跑了出去。 目送着石头离开的背影,张炀才转头看向子言,嘴角挂着笑意道:“子言,这段时间我们便暂居城中。你先去城南,租下一座安静的别院,便于我们静修与安排后续事务。” 子言点了点头,柔声应道:“好,公子放心,属下这便去安排。” 微风轻拂,街头人流如织,昭平城的热闹与张炀心头的思绪交织着,也如风中翻涌的水波。 第301章 拜师 小半日后,张炀一行人已在昭平城中央一处僻静院落中安顿下来。 此处院落占地百余丈,空间阔朗,布局雅致。一入院门,便是小桥流水、假山清池,几座雕梁画栋的亭阁错落有致,清幽中自有几分仙家韵味。再往内走,便见一方约十余丈宽广的演武场,青石铺地,四周用朱红栏杆环绕,显得庄严肃穆。 演武场对面则矗立着三座古香古色的三层楼阁,黛瓦朱檐,檐下铜铃随风轻响。三阁之间由一条青石小路相隔,楼前各设亭阁,方便小憩纳凉。 子言与珑儿选择了左边那一栋,张炀居中,而右侧一栋则安置石头暂住。 石头踮着脚步走进那座楼阁,神情小心翼翼,眼中满是新奇与敬畏。他从未住过如此华丽清雅的居所,一进门便下意识整理了下衣角,草鞋也在门前轻轻跺了跺,生怕将这干净的地面弄脏。 子言见状,轻笑一声,玉手轻挥,一道清洁术悄然落下,瞬间将石头身上的尘土污渍一扫而空,连衣角都泛着一丝清爽的灵光。 她弯起眼眸,语气温柔道:“小家伙,别拘谨,进去吧。这些日子你就住在这里,这栋楼阁都是你的,不必担心弄脏什么。” 石头呆了一瞬,随即脸颊微红,小声应道:“谢谢子言姐姐。” 他脚步迟疑地踏入楼阁,却又忍不住回头望了望张炀与子言,一双眼中满是欢喜与憧憬。 石头低着头,脸颊泛起淡淡红晕。张炀见状,忍不住笑出声来,打趣道:“此地这些物什不值几个灵石,就算你将整栋楼阁拆了,也不打紧。你子言姐姐可是一口气花了数千灵石,将这整处院落租了下来。一栋楼阁,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 石头闻言,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他原本只以为这处宅院不过是寻常落脚之地,哪曾想竟耗资如此巨大!又一想到子言姐姐出手这般阔绰大方,而她与珑儿姐姐对杜大哥始终恭敬有加,心中不由暗暗揣测:莫非杜大哥的身份,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尊贵得多? 念及此处,他心中一震,顿生几分自觉与庄重:“我不能给杜大哥丢人!”念头一起,他便抬起头来,眼中多了几分坚定,随即迈步大方地走进了楼阁之中。 夜幕低垂,万籁俱静。 张炀站在楼前亭阁处,身披夜风,望着天边稀星,似有所思。片刻后,他挥袖轻唤几人前来聚坐。 不多时,子言抱着珑儿缓步而来,坐在他身旁。石头也快步走来,规规矩矩坐在另一边,神色间仍带着一丝拘谨与兴奋。 张炀伸手将珑儿接了过来轻轻抱着,而子言则熟练地取出一套雕花茶具,摆放妥当后,抬手一拂,灵气注入,清泉入壶,壶中灵叶浮沉,不多时,茶香四溢,袅袅升腾。 张炀轻笑,抬手示意石头:“尝一尝。” 石头其实对茶酒之物素来无感,但见张炀与子言皆望向自己,心中一凛,忙双手接过子言递来的茶盏,学着模样小心地凑近抿了一口。 这一口下去,仿佛有一道清凉泉流顺喉而下,直达脑海,瞬间洗净了他一路奔波的疲乏与困意。整个人仿若被清风拂面,神清气爽,眼睛都亮了几分。 他眼中满是惊异,抬起头望向两人,由衷惊叹道:“杜大哥,子言姐姐,这茶……怎么这般神奇?” 珑儿小尾巴一甩,哼了一声,仰着小脑袋不满道:“你个呆石头,怎么就不问问珑儿姐姐呢?哼哼,我告诉你,你刚刚喝的可不是一般的灵茶!” 她一边说,一边骄傲地挺了挺小胸膛,语气中透着几分炫耀:“这种灵茶可是子言姐姐族中的特产,哪怕是筑基修士,也未必能轻易喝上一口。它不光清神醒脑,还能缓解疲倦、凝炼心神,是不可多得的珍品!” 石头闻言,连忙搓了搓手,咧嘴一笑,憨憨说道:“谢谢珑儿姐姐。” 珑儿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尾巴一摆,得意地在张炀肩头跳了两步,又自顾自地伏下身,低头舔舐着柔软的猫爪,懒洋洋地不再理会石头。 张炀与子言对视一眼,皆是会心一笑,气氛轻松和煦,亭阁间茶香袅袅,夜风轻拂,映照出一幅其乐融融的画面。 片刻后,众人饮尽杯中灵茶,张炀神色渐沉,语气亦缓缓收敛了笑意。 他望向石头,声音低沉而郑重:“石头,想来你心中已对我的身份有所猜测。今日,我便亲口告诉你——我原本,乃是结丹修士。” 石头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讶与震动。 张炀继续说道:“当年我遭遇敌人伏杀,身中一门阴毒诡术,导致周身灵力被封禁,形同凡人。后来机缘巧合之下,被你与荒山之中救下。” 他目光深沉,话语如风中古钟,沉稳有力:“你爷爷临终前将你托付于我,我也应下了这份因果。你救我一命,我护你周全,这是我张炀对你爷爷的承诺。” 石头眼神发亮,毫不犹豫地说道:“杜大哥……不管你是谁,我都会一直跟着你!” 张炀抬手虚按,示意他不必激动。 他语气一缓,却更加郑重其事:“修行之道,讲究因果循环。今夜我说出这一切,是因为从此刻起,你的未来该由你自己来决定——是否愿随我修行、踏入那无尽修道之途,抑或另寻他路,我都尊重你的选择。” 石头神色一正连忙说道“我愿意随着杜大哥修行。” 张炀缓缓点头随后道:“我本名张炀,杜预只是暂时所用的化名罢了。你可还记得,我曾告诉你,你最适合走法体双修之道?” 石头一愣,旋即坚定地点了点头,拳头也在不自觉中握紧,眼神里闪过一抹不属于他年纪的坚定光芒。 张炀端坐原地,目光平静而深邃,继续说道:“练气之道,我不打算干涉你太多。路终归是你自己的,我只是给你选择的机会。” 说完看向子言,后者轻轻一拂袖,掌心灵光浮现,化作几道虚影在石头面前缓缓展开,竟是数块玉简。 “这是我所藏的几部炼气功法,你可任选其一,先行修炼,将灵气引入体内,奠定根基。待你筑基之后,再择主修功法不迟。” 他语气一顿,神情转而认真:“至于筑基之后的路,是从我这里继续习法,还是自行机缘寻找主修功法,那就看你自己了。” “但炼体之道……我愿倾囊相授。” 张炀的声音忽然低了几分,透着一丝郑重,“不仅因为你曾救我一命,更因为你这小子,在炼体一道上,天赋异禀,骨骼清奇,是我少见的好苗子。” 他目光如炬,语气沉稳如钟:“不过,我传你的炼体之术,非同寻常,牵扯甚大,涉及一段古老传承与因果。你可愿承接?” 石头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一双眼睛眨了眨,满脸疑惑地问道:“杜大哥,不对,是张大哥……若我接下这炼体功法,会承担什么样的因果?” 张炀轻笑一声,眼中泛起回忆之色:“那还是多年前的事了。我曾误入一处炼体古宗的遗迹,得其宗门传承。” “我在其中发下天道誓言,承诺若得传承,便须使此脉香火不断,不致于断绝。” 他望着石头,语气平缓却极有分量:“你若愿意,承我炼体之术,日后修为有成,便需要重立其宗,延续这段断绝多年的法脉。此因果,非强加于你,唯你自愿。” 石头眼中光芒一闪,仿佛体内某处火焰被点燃。他毫不犹豫站起身来,双膝一跪,郑重磕头道: “张大哥……我愿意!” 一旁的子言笑靥如花,忍不住打趣道:“我家公子都准备传你功法了,还喊什么大哥?叫师尊才对。” 石头面色一红,急忙又拜下:“徒儿拜见师尊!” 张炀哈哈一笑,亲手将他扶起:“好,好……你是我张炀第一位弟子。” “不过……”他语气忽转认真,“你日后既需延续那宗门传承,需自立门户,是以不将你记入我门下宗籍,以免将来掣肘。” 石头神色肃然,郑重点头:“徒儿一切听从师尊安排。” 子言在旁嫣然一笑,轻声道:“恭喜你,拜得良师,是你一生的福缘。” 第302章 昊阳破灵 珑儿却越发得意,蹦跳着跃上石头肩头,尾巴一甩,站得稳稳当当。她仰起小脑袋,双爪叉腰,摆出一副老气横秋的小大人模样,神气活现地说道: “既然你都拜我家主人为师了,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我,可是主人的座下灵宠!往后你可不能再叫我姐姐,要叫我‘师叔’!听清楚了没?” 石头眨巴着眼睛,脸上一片茫然,嘴角微张,迟疑地“啊?”了一声,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辈分压制”搞得不知所措。 张炀忍俊不禁,直接笑出了声:“哈哈哈……珑儿,你就别唬他了。” 子言也掩唇轻笑,眉眼柔和如春水,语气带着几分宠溺:“别听她胡说八道。还是叫我们姐姐就好,什么‘师叔’的,太老气了,听着就别扭。” 张炀摇头失笑,无奈地揉了揉珑儿的小脑袋,随即转头向子言要来一块空白玉简。他神识涌出,不多时便将《五行归元练气术》的法诀刻录其中。然后将其递到子言手中,道: “这是《五行归元练气术》,你先自行参悟一二,熟悉其中精义。等理解透彻后,再一步步教石头引气入体、打熬根基。” 子言双手接过玉简,低头恭敬应道:“属下领命。” 张炀轻轻点头,目光随即落在石头身上,神色从轻松转为严肃,语气也沉稳下来,一字一句,缓缓道来: “石头,修仙之路,并非凡尘所见那般神秘光鲜,而是充满了杀机与险阻。你天资不算顶尖,更应步步谨慎,稳扎稳打。” “将来就算有所成就,也要记得,锋芒不可轻露。行走世间,宁可被人低估,也不要被人记住。藏拙,是一种生存的智慧。” 他顿了顿,眼神微沉,语气低缓却格外沉重: “记住,在这修仙界中,情义往往不值几文。面对巨大利益时,别说至交好友,有时连亲兄弟都可能反目成仇。不要轻信人言,更不可贪图一时之利,坏了自身道基。” 说罢,他举出数个血淋淋的例子——有同门争宝反目成仇、师徒为一枚灵丹反戈相向,甚至有兄弟为灵脉自相残杀。那些故事不动声色地划开一个个修真世界的伤口,血腥、冷漠、无情,像风一样在石头心中掀起波澜。 石头听得脸色渐变,心头沉甸甸的,额角甚至渗出一层薄汗。 张炀见他神情凝重,语气缓和几分,叹道:“我不是要吓你,而是希望你明白这个世界的本质,别走错一步,毁了自己。” 这一番话,讲了整整数个时辰。山风徐徐,天际渐泛鱼肚白。 见时辰已晚,张炀挥了挥手,道:“好了,今日就到这里。你先回去歇息,养足精神,明日开始,子言便会正式教你练气。” 石头起身,向两人深深一礼,神情虽仍有些未从沉重话语中回神,却也满脸肃然:“弟子告退。” 他转身离去,脚步比来时沉稳了几分。 等石头离开,张炀这才转过身来,望向子言,语气缓和了几分,带着一丝沉静的温意: “子言,天亮之后,你去城中一趟,替我打探一下当年乾坤舫被袭的后续消息。” “人族、联盟、妖族三方的线索都查,越细越好,越深越妙。” 他话音微顿,眸光深邃如夜海,带着某种不容动摇的执念: “另外,替我留意各地是否有能破解灵力封印的法门或手段。无论是灵药、秘术,还是有关法宝的只言片语……都不要放过。” 子言轻轻颔首,声音温柔而笃定:“属下明白。” 张炀没有再言语,只仰头望向窗外天边微现的曦光,晨曦映照在他面庞上,将他眉眼中的那抹深意与隐忧勾勒得更加清晰。 天光乍破,万物初醒。 石头自拜入门下后,终于走上了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修炼之路。 子言拿出数部练气功法,逐一讲解优劣,由石头自行选择。最终,他选定了一部名为《厚土诀》的练气术——此诀平和中正、根基稳固,虽不如偏锋之法那般迅猛见效,却胜在后劲绵长、法基深厚,是历代稳步筑基者的不二之选。 自那日起,子言每日亲授,讲解练气口诀、指点吐纳法门,细致入微,毫无怠慢。她循循善诱,音如泉落,时而俯身亲授手印,时而点出运行之误,使石头得以稳步入门。 然而—— 修炼,终究非凡俗之事,远比想象中艰难百倍。 石头自幼未曾接触灵气,一入门便如同站在雾海之前,雾深不知路。一连七日,他依言盘坐打坐,调息吐纳,却如牛饮江河,水入喉却不润心。丹田寂寂,识海无声,气感更是半点未生。 一日、两日、十日…… 子言虽未出言斥责,但石头心头自有惴惴不安。 整整一月有余,石头依旧每日勤修不辍,晨昏定时,不敢懈怠半分。直到某一夜,山林静谧,月色如洗,石头独自盘坐于石榻之上。 冥思之中,他仿佛听到一声极其细微的清鸣,如风过松林,如水滴落玉盘。 刹那间,丹田之中倏然浮现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息—— 那气感轻盈如烟,细微若尘,却真实存在,缠绕于丹田一隅,恰如春水初生,秋雾微临。 ——他终于感知到了灵气的存在。 当他兴冲冲地奔至张炀面前,满脸激动地报告自己终于感应到气感时,张炀只是抬眼淡淡一瞥,随口道:“从感应气感到引气入体,还有得磨。” 语气平静如水,仿佛这一切皆在意料之中。 石头咬紧牙关,默不作声地退下,眸中却燃起了倔强的火光。 他没有抱怨,没有懈怠,只是埋首苦修。 这一修,便又是二十余日。 直至某个天色未亮、晨雾初起的清冷时分,他盘膝静坐,忽觉四周灵气似有涌动,天地元气仿佛受他呼吸所牵引,竟缓缓涌入体内! 那一缕灵气细若游丝,顺着经脉缓缓流转,绕身三圈,最终归于丹田,凝成一点淡淡灵光,宛如晨星初现,微弱却明亮。 那一刻,石头睁开双目,只觉天地为之一清,心神澄澈,通体轻盈。他眉眼间神采飞扬,气息内敛而稳固。 ——他,终于踏入练气境第一层! 脱胎换骨,重塑新生。 从那日起,他白日随张炀修炼炼体术,由张炀亲授“星辰炼体诀”的第一重法门。 此诀以星辰之力锤炼体魄,炼皮、锻骨、强筋、固髓,体魄越强,承载灵力越多,斗法之时越能爆发惊人威势。 张炀不仅口授口诀,更亲自示范,带着石头在城外林间奔跑、偶尔于山崖之上盘坐夜观星河、或是寒泉中强行淬骨、或是烈焰前煅烧炼皮。 石头吃尽苦头,常常汗水浸湿衣衫,四肢酸痛如裂,但他从不曾叫苦一句。 白日淬体,夜晚吐纳,日复一日,寒来暑往,从未懈怠。 连子言都暗暗称奇:这少年资质或许平平,意志却比钢铁还坚。 时光如水,悄然流逝。 三月之后,一夜清凉如水,张炀倚坐庭前石椅,手中茶盏早已冷却。 子言踏月而来,神色凝重,低声禀报:“公子,关于乾坤舫一事,属下已探得一些消息。” 张炀睁开双目,眸光如电,微一颔首,示意她继续。 子言俯身道:“乾坤舫之战,余波甚烈。妖族那几位大妖如今已悄然撤离。根据水月商会所放消息,当时确有三位大妖被人族强者擒获。” “而人族方面,水月商会调动三位大真君、七位真君赶赴战场。甚至连联盟也派出夫诸族真君七八位支援。” 张炀低声呢喃,眸光幽深:“夫诸族……他们也来了?” 子言微微颔首,神情越发凝重:“确有此事。但最令人不解的是,那三位被擒的大妖,原本以为会引发轩然大波,掀起两族之间新一轮角力,可不知为何,在一场声势浩大的审讯之后,所有风浪竟戛然而止,仿佛从未发生过一般。” 她目光微冷,语气低沉:“就像是——有人在刻意遮掩真相。” 张炀眉头轻蹙,陷入沉思。 良久,他方才低声开口:“这不像人族惯有的作风。即便真要掩盖,按理说也不应留下蛛丝马迹,供人追查。如今如此作为……倒像是……”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眼底神色却愈发深沉。 子言迟疑片刻,缓缓道:“还有一事,属下不敢确认。据传,曾有一位蒙面真君在事后介入,奉一位化神尊者之令,主导了部分处置。” “只是,那位蒙面真君身份无人知晓,所奉之令来自哪一位化神尊者,也始终成谜。” “整个过程,如同迷雾重重。” 张炀闻言,眼神骤凝。 “连化神尊者都出面了……这可就有趣了。” 他缓缓抬首,望向夜空,繁星洒落,如洗的夜色中,他的眼眸深邃似海。 星光映入眼底,却照不亮他思绪深处的那团阴影。 子言说完乾坤舫之事,略作停顿,又道:“公子,关于破除灵力封印的法门,今日属下在城中与几位同道闲聊时,偶然听得一条消息。” “其中一人,是星云商会驻此地的执事,据他所言,要破除封印之术,其实不难。只需寻得一位修为高于设下封印之人,便可轻松破解。” 张炀闻言,忍不住轻笑,眉宇间却带着几分无奈:“那吞天,可是四阶化形大妖……等同于人族的元婴真君,照这说法,岂不是得去请动化神尊者,才能破得了此术?” 他话音一落,眼神却已带上几分冷意与讽意。 子言轻声应道:“属下自然知晓此法不过空谈,便又借机旁敲侧击,探问是否还有其他门路。” 她微微一顿,眼中划过一抹光亮,继续道:“倒是有一位结丹修士提到,晋阳城李家,乃是修仙世家,家传秘术中有一门术法,名曰——昊阳破灵术。据说此术专破世间各类诡异封印。” 张炀神色微动,眉头轻挑:“昊阳破灵术……李家……晋阳城么?” 子言话音未落,便从袖中取出一枚如信笺般平整的传讯符,双手轻捧,低声道: “公子,那昊阳破灵术,乃晋阳李家祖上传承的古秘,据说只有嫡脉才可修习。那位提及此术的结丹修士只是随口一言,便闭口不谈,属下不敢贸然深问,怕引人警觉。” 她微顿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慎重,“只是当时顺势与他交换了传讯符,算是留了个后路。” 张炀伸手接过,指腹缓缓摩挲着符箓表面的灵纹,符上灵光流转。他眉头轻蹙,目光沉静如水:“吞天那等大妖所施封印,早非寻常法门所能解。若这昊阳破灵术真如传言,能‘破除世间大多数诡术封印’,或许……能解我之困。” 话音落下,他将传讯符轻轻收入袖中,动作平静,却似藏着一层未散的锋芒。 子言眼神微凝,继续禀道:“属下查过晋阳李家的底细——他们曾于数百年前派人出任水月商会执事,更与水月高层有联姻往来,根基极深,恐怕不只是寻常修仙世家那么简单。” “那位提及秘术的修士虽仅结丹初期,却极为谨慎寡言,连饮茶时目光都不离灵壶。属下猜测,他极有可能是李家中人,或与李家有密切关系。” 张炀沉吟良久,缓缓道:“此事不可急。你且与他维持联系,试着探一探口风——切莫逼迫,勿露身份。” “属下明白。”子言低头领命,声音更低了一分,“属下再过几日,便找个由头邀请他小聚。” 张炀目光微敛,负手望向远方夜色,低声吩咐:“行事稳妥为先。不要暴露我的身份。” “是。”子言应声,旋即躬身退下,悄然隐入夜色之中。 他缓缓起身,衣袍随风轻扬,月色洒落在肩头,映出一抹清冷的轮廓。 他抬眸望向天际,那一抹夜云已然消散,唯余星光静静垂落,天地寂然无声。 张炀心中却波涛暗涌,念头翻转—— “当年我在联盟中所行所为,都被那吞天暗中窥悉……而今更是身缚其所设下的‘元魔禁灵链’,此术诡异莫测。若人族之中当真掌握有能破此禁的法门,那吞天又岂会坐视不理?” “只怕早已在暗中布下眼线,专为盯死此事而来。只待我露出半分破绽,便借势引来劫杀。” 他目光微敛,神色沉冷。心中暗道“虽说如今身处人族腹地,自当安稳……但谁能断言妖族未在此间布下重子?当年夫诸一族与东洲商路被妖魔之修阻断一事,不就是妖族留下的暗手么?”若是今日仍旧心存侥幸、行事不慎,怕是落得道陨身死的下场。” 他垂眸片刻,眼神再抬时已如霜雪,心中自语如铁:“此时此刻,万不可妄动。” 第303章 破除 翌日。 清晨的霞光洒落庭院,松影斑驳。张炀立于松下,负手而立,神色清冷如霜。 他传讯召来石头,正式开始指点“星辰炼体诀”的第二段修炼:淬骨。 “淬骨这一关,”张炀声音淡淡,透着一丝肃杀,“乃炼体法门中的险关重劫,比你之前的炼皮、炼血,不知要痛上十倍,危险百倍。若你心生畏惧,现在还可放弃。” 石头皱了皱鼻子,嘿嘿一笑:“师尊,你又在唬我吧?” 张炀并不动怒,只是抬手一拍,子言会意直接抛出一缸漆黑如墨的药液,语气平静如水: “此物名为‘星髓淬骨汤’,乃以云星兽之骨髓为引,加之数种灵药炼制而成,兼具极寒与极烈之性。可强行逼出你骨髓中的凡尘杂质,重塑根骨。下去泡一刻钟,再上来吐纳呼吸——能活下来,自然就是脱胎换骨。” 石头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子言在一旁看得直笑,却被张炀一句话收回了笑意。 “炼体确实很苦,”张炀语调依旧平淡,“但你若能熬过去,便能凝练出第一处穴窍,拥有与炼气巅峰正面对撞的资本。当年为师可没你这等福缘,只能日日以天雷淬体,将皮、血、肉、骨,一一淬炼,那才叫生不如死。” 他话锋一转,眼中露出一抹莫名笑意:“待你肉身凝出三十六穴窍后,为师还有一门秘术传你,可加快你凝炼穴窍的速度。到那时,你再回头看今日这云星兽髓液,便觉不过是开胃小菜。” 石头狠狠咽了口口水,深吸一口气,终是咬牙提起药液,一头扎进石缸药液之中。 张炀望着他沉入缸中的身影,嘴角轻扬,眸中透出一丝欣慰,又似带着某种深意。 他转头望向子言,声音低沉下来:“子言,明日设法将那透露‘昊阳破灵术’的修士的来历摸清楚,如果可靠的话便约出来试探试探。” 子言神色一肃,抱拳道:“属下明白。” 张炀点了点头,子言便躬身退下。 庭院之中,一缕炽热的阳光穿透枝叶,洒在石阶上,如同流金。 张炀站在光影交错之间,目光如刃,遥望远方。 数日后,昭平城南,浮光酒肆。 夜色渐浓,灯火映照下,酒幌随风轻晃,烟雾缭绕中,一楼偏席,一道青衫身影早已静坐。 那人身着青衣,腰悬玉佩,周身气息收敛得几近无迹,若非细察,几如寻常凡人。他举杯慢饮,神色闲淡,唯有指尖轻扣酒盏的节奏,透出几分沉稳老辣之意。 片刻后,子言以“苏莲衣”之名踏入酒肆,环顾四周,目光在青衫人身上一顿,旋即步入偏席,拱手轻道:“道友久候了。” 青衫人微微颔首,语气淡然:“不敢,在下也是方才到此。不知苏仙子约在下前来,所为何事?” 子言不急作答,先自斟一盏,轻轻与他对饮,才低声笑道:“前些日子道友所言之术,妾身一直惦念于心。贸然相扰,还望莫怪。” 那人目光微动,沉吟片刻,似在权衡利弊,终道:“仙子所言,莫非是那‘昊阳破灵术’?” 子言目光微凝,轻轻颔首:“不错,正是此术。” 青衫人眯了眯眼,语气转冷:“那是晋阳李家之秘传,在下不过是偶有所闻罢了。” 子言轻笑一声,声音柔和却不失锐意:“道友无须自谦。实不相瞒,据妾身所知,道友当是李家中人吧?” 此言一出,青衫道人神色骤变,猛地起身,面带怒色低喝:“苏仙子此言何意?你如何知我身份?” 子言却不慌不忙,抬手赔礼,语气安抚:“李道友莫要动怒。妾身无意冒犯,更无恶意,只是想与道友谈一桩买卖。” 青衫人见她神情坦然,并无敌意,心中微松,缓缓坐下,沉声问道:“不知苏仙子所言生意,是何内容?” 子言却不直接回应,目光如水,直视对方,轻声问道:“李道友,不知你是否真正修习了‘昊阳破灵术’?” 李姓道人眉头紧皱,盯着她片刻,终是沉声答道:“那术,我确实修过。现在,仙子可以说说来意了吧?” 子言闻言,面上闪过一丝喜色,随即正色开口道:“不瞒李道友,妾身有一位故人,近日不慎身中一种诡异秘术,导致周身灵力被尽数封禁。妾身四处寻法无果,才想起道友曾提及‘昊阳破灵术’,故特地冒昧前来相求。若道友愿出手相助,事成之后,灵石灵物,道友尽管开口,妾身定不吝惜。” 李姓道人听其言辞恳切,心中稍安,隐觉此事应非虚言。神情稍缓,沉吟片刻后道: “李某出手倒也无妨,只是仙子应知,世间诡术繁复莫测,昊阳破灵术虽有奇效,但未必对所有封印皆可奏功。在下无法保证必能解其术。” 他语音一顿,又正色道:“此外,李某也有一个条件。” 子言闻言,忙道:“愿闻其详。” 李姓道人眼底一抹柔意一闪而过,旋即被严肃神色掩去,低声道: “李某出手之后,不求金玉灵材,只望苏仙子帮我寻得一味疗愈神魂之伤的丹药,可否?” 子言面露迟疑之色,实则心中暗喜——自家公子所藏之物中,恰有此类丹药。稍作犹豫,她才缓缓开口: “此类丹药罕有流传,妾身看李道友气息沉稳,神魂无碍,为何需此药?” 李姓道人闻言轻叹一声,道:“既然仙子已识得我李家出身,那李某也不再隐瞒。” 他目光深远,声音低沉:“李某本名李纯阳,乃是晋阳李家家主之次子。当年因与一名散修女子‘若仙’情投意合,执意抗拒家族安排的联姻,便惹得家父不喜,加上兄长暗中作梗,使父亲心生不满,将我逐出李家。” “我与若仙远离晋阳,隐于昭平。可惜数年前她随友人探访一处前人遗府,神魂受创,虽幸免于难,却自此修为止步,日渐衰微。近年我四处奔走,访遍城中术士药师,只为寻得一线恢复神魂的契机,却始终一无所获。” 子言闻言恍然,心中思绪翻涌:此人竟是李家家主之子,真真假假、虚实难辨。虽话中颇多疑点,比如家主岂会因一女修便将嫡子逐出?但她并未追根究底。 于她而言,只要眼前之人确能施展“昊阳破灵术”,其他便皆可暂置。 念及此处,子言缓缓点头,语气诚然:“李道友果是性情中人。巧得很,那疗伤神魂之药,妾身好友身上恰好持有,名为——‘蕴神丹’。” “若道友愿施术相助,解开封印,待术成之日,蕴神丹自会双手奉上。” 李纯阳闻言,面露喜色,起身拱手:“如此,多谢苏仙子成全。” 两人对饮数杯,又细细商谈许久,最终约定三日后再会。 之后,子言回返别院,将事情原委尽数告知张炀。 张炀听罢,沉吟良久,方才缓缓开口道:“依你所言,此人性情刚直,不擅权变。且其所述身世应无虚假,只是后续之事颇为蹊跷。若我所料不差,此人应是受那名为‘若仙’的女修所惑,否则断不会做出这等愚行。” 子言抬手理了理额前青丝,轻叹一声:“此人重情重义,奈何所托非人。唉……不论如何,只要他能助公子解封,也不枉一番奔走。” 张炀轻笑,眸中却掠过一抹深意:“各人自有因果缘法,我等旁人不好置喙。谁知这背后,又有多少隐脉暗涌。” 两人语毕,便不再多言,静坐品茶,室内一片清寂。 三日后,昭平城东,一处静室之内。 李纯阳负手而立,神情肃然,其前正是盘膝而坐的张炀。子言一袭素衣立于一侧,眉宇微凝,目光中隐有几分复杂。 她开口道:“李道友,这位便是妾身旧识杜预,还请出手,解其封印。” 李纯阳看了她一眼,语气虽平,却多了一分沉稳:“苏仙子放心,李某既应承,自会全力以赴。但此术一旦施展,过程之中万不可受扰。” 子言颔首应道:“妾身明白,一切有劳道友。” 李纯阳收回目光,衣袂鼓荡,法诀掐动间,其掌心浮现出一道金红交织的符文,光芒炽烈,如初阳升空,灼目耀眼。 “昊阳破灵术,起!” 随着一声低喝,整间静室温度骤升,灵气翻滚如潮,一轮赤阳虚影于李纯阳身后缓缓升腾,仿若天地初辟之时的混元烈阳,浩浩荡荡,威压四方。 符文破空而出,瞬息间没入张炀体内。 霎时间,张炀全身剧震,体表浮现出道道幽黑锁链虚影,似蚀骨毒蟒,盘绕经络之间,灵力封禁,宛如冰封千载。 李纯阳眸光一凝,沉声低语:“竟是如此歹毒封印……且施术者修为极高。” 他印诀连变,阳火之力如涌泉般注入,灼灼烈焰化作纯阳之光,欲以炽阳破邪,将封印焚尽。 时间缓缓流逝,静室内灵光流转,热浪翻涌,灵压凝重。 不多时,伴随一声闷响,张炀体表锁链虚影尽数崩解,灵力如洪水决堤,贯通四肢百骸,张炀顿觉周身一轻,面露畅快,长舒一口气。 然而李纯阳却并未放松,眉宇紧蹙,额角渗出细汗,目光凝聚于张炀丹田之处。只见其内,一枚漆黑印记盘踞其中,如魔影噬魂,岿然不动,连昊阳之焰亦难以撼动分毫。 他缓缓收势,闭目调息,片刻后睁眼,眼中多了几分郑重。 “这封印……并非寻常禁术。”他低声道,“此印融合了血祭契咒、锁元禁印与摄灵封脉三道异术,且彼此交缠,极为精妙。李某所修阳法虽能破其表,却难撼其根。若强行攻破,恐伤其本源,丹田俱毁。” 子言闻言神色微变,忙道:“那可还有解法?” 李纯阳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封印未除,然其经脉已通,灵力可借外引之法温养修复,不至于全然废去。至于彻底解除……李某只曾听闻南原浮空山,有一地名曰‘洗灵池’。此池为天地造化,自成一界,内有灵泉可涤万邪、祛百毒。凡受奇术侵染、封印压制者,若能入其泉眼之中,或可破除杜道友身中的诡异邪术。” 张炀闻言,目光微动,转头望向子言,轻声道:“若此地果真存在,或可一试。” 子言点头不语,心念翻涌。 旋即,她取出早备好的玉瓶,双手递出,道:“李道友辛苦了,此丹为蕴神丹还请收下。” 李纯阳略微踌躇,子言见此直接将其塞给李纯阳道“李道友虽然并未彻底破除妾身好友的封印,但也破除了些许,这报酬还请收下。” 后者接过,神识一扫,眉头一展,微笑拱手:“那李某在此多谢了,先告辞了。” 言罢,便化光而去,留下一室余温未散。 第304章 浮空山洗灵池 回到别院时,夕阳正缓缓西沉,金辉洒落在青石铺就的小径上,洇染出一片静谧与柔和。张炀与子言并肩而行,步履从容,空气中弥漫着草木清香,恍若踏入一幅悠远宁静的水墨画中。 途经演武场,远远便见石头赤膊而立,扎马沉肩,双拳缓缓锤出,一上一下,气劲翻涌,每一拳皆虎虎生风,掀动周身衣袂猎猎作响。少年神情专注,额角汗珠滚落而不觉,眉目间透着一股沉稳与坚毅,仿佛早已融入那一呼一吸、一收一放的节奏之中。 “不错。”张炀眸中掠过一抹欣慰,低声道:“这小子这段时日倒是没偷懒,如今气血凝而不散,已初窥炼体之门了。” 子言轻轻颔首,唇角带笑:“石头性子虽憨厚,却极能吃苦。当日那缸药液寒烈交织,常人难耐分毫,他却咬牙硬撑足足一个时辰,竟无一声呻吟。属下那时便觉得,这孩子日后或许能走出一条自己的路。” 张炀轻笑,未多言,只是转眸望向不远处的那座楼阁。 那是子言与珑儿所居之地,楼阁白玉为栏,飞檐挂铃,微风拂过,铃音清脆,如梦似幻。然而此刻窗扉紧闭,阵纹流转,灵光微闪,显是仍在闭关之中。 “珑儿闭关已有两月。”张炀喃喃道,“双生果虽蕴灵极盛,却需心境澄明,方能炼化灵果之中磅礴灵力。希望她能顺利破境。” “她自幼聪慧,又得公子悉心教导,此番闭关炼化灵果,想来定不会令人失望。”子言语气温婉,眉眼间却浮现一丝未明言的担忧。 张炀收回目光,仰望天边,残霞渐隐,暮色沉沉,李纯阳所言的“洗灵池”三字,却在他心中反复回响。不自主的低声喃喃:“南原浮空山……” 他在脑海中翻检过往所阅诸多古籍,却对“南原浮空山”一名并无深刻印象。如此灵池,若真如李纯阳所言,能洗涤修士肉身、祛除百毒,破解万邪,怎会寂寂无名?以昭平城为据点,他盘桓多月,期间也打探了许多秘闻,却从未听闻过这等奇处。 张炀眉头微蹙,片刻后转头低声道:“子言,接下来的日子,还需你多费些心,暗中查一查这‘南原浮空山’与‘洗灵池’的来历。” 子言闻言,郑重颔首:“属下明白。” 夜色渐浓,天幕沉沉如墨,演武场上的石头终于收势,浑身汗湿,脸颊泛红。他朝张炀与子言行了一礼,便转身回屋歇息。别院随之归于宁静,夜风穿林而过,竹影婆娑,簌簌声响宛若一曲无言的清音,拂过心弦。 张炀于院中石桌前落座,执壶为盏,茶香袅袅升腾,宛若雾霭。子言静静陪坐对面,也不言语,只是轻啜灵茶,眉眼沉静,神情温和。 表面风平浪静,张炀心底却波澜起伏。虽体内经脉已通,灵力勉可运行,但丹田处的“元魔禁灵链”依旧如毒蛇缠绕,死死锁住丹田,仿佛一柄失却剑鞘的利刃,空有剑意,却难展锋芒。若不能彻底破除封印,纵有千般法诀、万般机缘,于他而言也不过是镜花水月,空耗光阴。 忽然,远处楼阁之上,一道灵光骤然闪耀,天地元气随之一滞。淡淡灵雾自阁顶升腾,一缕玄黑灵力如箭破云,直冲霄汉,虚空中更隐有虎啸之音回荡,震动心魂。 子言猛然抬头,眼中泛起涟漪,轻声道:“珑儿要出关了。” 张炀缓缓起身,负手而立,望着那弥漫灵雾与层层灵光,眼中不觉泛起一丝笑意,眸底则掠过一抹温和的期待。 灵雾越发浓郁,仿若潮水,自楼阁顶端缓缓倾泻而下,缭绕四周,犹如轻纱覆地,氤氲朦胧。天地灵气随之震荡,隐有共鸣之音,若有若无,回响在夜色之中。 “嗡——” 一声清越的嗡鸣自阵法中心悄然荡开,宛若灵识突破桎梏时的一记涟漪。下一息,阁楼门扉无声开启,一道纤细的身影从光影交织中缓步走出。 少女身着碧色长裙,衣袂轻拂间引起周遭灵气微动。眉心尚有灵光未敛,眸中星辉流转,气息内敛而沉稳,仿佛一潭幽泉,深不见底。她面容清秀,肤如凝雪,头顶那一对漆黑猫耳微微颤动,身后一根毛茸茸的尾巴灵动地摆动着,似在感知天地之变。闭关初出的她眉眼间带着一丝未散的清冷与疏离,恰似初雪乍落,幽兰初绽,静雅无声,却令人移不开目光。 “主人……子言姐姐。”珑儿轻声唤道,语音中还带着一丝灵力波动的余韵,空灵悦耳,似山涧泉响,敲动心弦。 张炀目光微动,缓步上前,目光在她身上细细扫过,片刻后收回,眸中闪过一丝欣慰。他察觉到珑儿体内灵气凝实充盈,气脉通畅,丹田灵海翻涌如潮,却无半点紊乱,显然是已稳稳踏入筑基大圆满之境。 “筑基大圆满,气息如泉,凝而不散。”他说道,语中带着一丝温和的赞许,“看来这枚双生果,你炼化得极好。” 珑儿轻轻颔首,唇角微翘,眼中却隐有难掩的激动。她走至张炀面前,微微欠身行礼,眼波盈盈,泛着晶亮:“多谢主人赐果,珑儿方得顺利破境至此。” 张炀摆了摆手,神色温淡:“你的天资本就不凡,能有今日,靠的是你自身的坚持与悟性。我所赐,不过是助你推门之钥,能否迈入其中,终归还得靠你自己。” 一旁的子言此刻亦缓步上前,眼中满是欣慰,唇角含笑,语声温柔如春风:“才闭关两月,便一举破境至筑基大圆满,珑儿果然没让我失望。” 珑儿抿唇一笑,眸中盈着光华,神情依旧如往日那般清纯温婉。她轻轻靠向子言,仿佛回到年少时的亲昵模样:“我可一直记着子言姐姐的话,要争口气,别让你为我操心。” 子言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轻柔,仿若怕惊扰了一朵盛开的兰花,低声道:“嗯,你争气了,我便能安心。” 张炀望着眼前这对亲如姊妹的二人,神色微缓,眸中掠过一抹温意。他并未多言,只抬眼看向天际。夜幕早已沉沉垂落,清冷月光洒满竹林,竹影斑驳,微风轻拂,在珑儿碧裙上投下一层流动光影,仿佛也为她破境后的蜕变披上一袭清辉。 片刻静默,张炀语声淡然响起:“修为至此,筑基已尽。接下来需静养稳固,打磨根基,待时机成熟,再图冲击金丹。” 珑儿闻言一怔,旋即神色肃然,认真点头:“是,珑儿谨记主人教诲。” 子言轻声劝道:“你方才出关,灵力尚未平复,也该好好歇息一晚。明日再议后续修行之事也不迟。” 张炀点头道:“嗯,你们去吧。” 珑儿轻轻行礼,挽着子言的手缓缓向阁楼走去,身姿轻盈,步伐安稳,再无闭关前的青涩与怯意。月光洒落她们身后,仿佛为她的人生铺出一条明净而遥远的修途,静谧、澄澈,又带着几分令人憧憬的未知。 张炀立于月下,负手而立,静静望着两人的背影,眼神沉静似水,心中却泛起一丝淡淡的波澜,若隐若现,如风拂过镜湖深处。 两月光阴,悄然而逝。 别院仍如往昔般宁静,只是暮色更深处,几缕竹影愈显葱茏挺拔。春去夏来,草木渐盛,枝叶葳蕤间,灵气亦越发浓郁,仿佛连风都多了几分温润。 庭中凉亭,珑儿盘膝端坐于灵玉蒲团之上,周身灵雾缭绕,吐纳之间,自有律动之韵。她的气息沉稳如海,内敛如崖下潜流,筑基大圆满之境已臻巅峰,灵力运转如江河奔腾,浩而不乱,收放自如。闭关初出时那股尚未沉淀的澜动,如今早已化作心境之静,仿佛整个人都沉入了一片幽深宁和的灵湖之中。 张炀立于一旁,负手而立,目光静静凝视着她。那一瞬,他的神情如水般平和,眼底却浮动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意与深思——既有为主之欣慰,亦藏未来之筹谋。 片刻后,珑儿缓缓睁眸,灵光一敛,站起身来,朝他恭敬一拜: “主人,珑儿已将灵力彻底稳固。” 张炀微微颔首,语声不急不缓:“很好。再调息几日,待你完全适应,可着手为结丹做准备。” 珑儿神色一凛,郑重应道:“是。” 此时,远处演武场上,一阵阵沉闷的拳风声骤然传来。 石头赤裸上身,汗水浸透腰带,正对着重力石墩反复出拳。每一拳落下,都带起沉响与尘土飞扬。他肌肤因长期药浴而泛着一层古铜色光泽,身形愈发坚实厚重,宛如少年铁塔。他如今已开辟出四处穴窍,气血充盈,拳劲如雷,势若猛虎。那张原本憨厚木讷的脸上,悄然多了一份沉稳与坚毅。 张炀远远看着,嘴角不觉勾起一抹浅笑。 “这小子倒也争气。才短短数月,炼体已有四窍,若他能继续精进,说不得真能在体修一道上闯出名堂。” 珑儿闻言,眸中一亮,掩唇轻笑道:“石头虽话少,却最肯吃苦。前些日子药浴时,他明明已经濒临极限,却还是死咬牙关,一炷香的时间才出声求援。真是让人又心疼又佩服。” 张炀轻轻点头,尚欲开口,忽听院外传来一阵灵舟之鸣——那声音轻柔而清晰,如月下风铃,却隐隐带着几分急意。 第305章 珑儿结丹 一道熟悉的白影踏着暮色而来,仿若自落霞中走出的剪影。 子言一袭素袍,步履虽稳,眉目间却隐隐带着风尘之色。她快步至张炀面前,微一福身,声音略显疲惫却仍清晰:“公子,属下查探南原浮空山‘洗灵池’一事,已有所获。” 说罢,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方温润玉简,双手奉上。 张炀接过,神识探入,眉头随之微蹙。片刻,他目中浮现一抹凝色。 子言低声道:“南原浮空山,距昭平约有数万里,位于玉州境内南原郡国的乱灵山脉深处的浮空山之中。该地常年毒瘴弥漫、灵气紊乱,地势险恶难行。‘洗灵池’之说,最早见于千年前一段古修残录,据传山中有一处古老灵池,蕴有洗炼修士肉身、祛除百毒、破邪解封之力。” 她顿了顿,目光凝重:“但那处灵池自成一界,有结界封锁,凡元婴真君以上修士一入便遭排斥。故而千年来鲜有人能深入其内,关于其存在与否,一直众说纷纭,真伪难辨。” 张炀静静听着,手中玉简微顿,眸光深邃如渊。 “浮空山、灵池、乱灵山脉……”他低声呢喃,“若那洗灵池果真存在,那元魔禁灵链之困,或许便可解除了。” 沉吟片刻,他收回神识,忽抬眸道:“子言,辛苦你了。这几日好好调息,等珑儿顺利结丹之后,我们启程——直往南原。” 子言微怔,旋即郑重应道:“属下谨遵吩咐。” 张炀转身望向天际,落霞已褪,暮色如墨,风起云涌。 这一刻,他的身影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静默不语。 十日后,别院深处,静谧无声,亭中微风拂过,檐下藤萝轻晃。四人围坐凉亭之中,气氛静中藏肃。 张炀正襟而坐,目光落在亭前的少女身上。子言坐在他身侧,唇角含笑,静静注视着珑儿,眸中流露出几分温柔欣慰。 今日的珑儿,早已褪去昔日的娇憨嬉笑,眉眼间多了几分沉静与坚定。她双眸清澈如水,却藏锋若剑,整个人的气息内敛沉稳,恍若古井无波,令人刮目相看。 “结丹非同小可。”张炀语气淡然,然一字一句却如金石落地,沉稳而有力,“踏出此步,便是生死之门。成,则金丹在握;败,气散神离。” 珑儿静静颔首,神色中没有丝毫犹疑:“珑儿明白,已做好万全准备。” 张炀见状微微点头,随即从袖中取出几件灵物,一一摆放于石案之上。灵光乍现,映得亭内光辉闪动,宛若星辰垂落。 他抬手指向其中一枚松果,道:“此为小五真松果,养神宁魂,可稳你心神。” “这是结金丹,为结丹之引,能加速金丹成型。” “降灵丹,镇守丹田,防止灵力逆冲。” “凝灵丹,凝神聚元,助你打通经脉闭口。” “寒泉露,可助体内真元迅速凝结。” “金鳞果,强炼肉身,助你突破肉身桎梏。” 他顿了顿,指向最末的一颗青褐果实:“天元果虽然效用不显,但也可略作辅助,届时一并炼化即可。” 说罢,他取出一枚通体金辉流转、宛若旭日初升的朝阳。丹香弥漫,霞光氤氲,宛如天地精华凝聚其中。 “此为金光聚元丹,是子言近日于昭平城所得,其效不在结金丹之下,蕴含磅礴灵力,关键时刻可助你一举凝丹成功。” 珑儿双手接过灵果与丹药,神情恭敬,心中感激澎湃如潮,却并未言多,只是深深一拜,声音清澈而坚定: “多谢主人栽培,珑儿必不负所托。” 张炀微一侧首,望向子言。子言心领神会,轻轻一笑,从储物袋中取出数块玉简,递至珑儿手中。 “珑儿妹妹,”她柔声说道,“这些是姐姐当年结丹时的修炼心得,以及公子曾交予我的数位前辈的结丹体悟。你闭关之前,不妨细细参悟,或可为你破境之路添些助力。” 珑儿闻言,眼中浮现一丝郑重之色,已不复往昔那般娇憨。她起身轻轻一礼,认真说道:“谢谢子言姐姐。” 就在此时,一旁的石头也开口了,稚声稚气却格外认真:“珑儿姐姐,石头预祝您顺利结丹!” 珑儿听后,唇角漾起温柔笑意,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眼神中满是欣慰:“石头真乖,嘴也甜。你珑儿姐姐我,自然会凝成金丹的。你呀,可得好好修炼,别偷懒哦。” 石头连连点头,神情认真。 张炀挥袖而起,语声淡淡却自有威仪:“去吧。子言已为你布下静心结界,此次闭关,诸事勿忧。你只管一心冲击金丹,莫生杂念。” 珑儿深吸一口气,向众人点头致意,转身步入阁楼。她身姿挺拔,衣袂轻扬,步伐沉稳,竟无丝毫犹疑之意。 须臾之间,阁楼之中灵光悄然涌动,隐隐阵纹浮现,宛若溪流汇聚成湖。一缕缕灵气如水波荡漾,漫天灵雾在上空凝聚不散,最终化作一条倒悬的灵泉,缓缓垂落,洒落珑儿周身。 结丹之局,于此刻悄然开启。 半年之后,夜深人静。 天幕低垂,星河灿烂,别院上空却有霞光浮动,似有金日正自暗夜中缓缓酝酿。 楼阁之内,珑儿盘膝端坐,身周灵雾缭绕,宛如仙境临尘。四方灵气如潮水般汹涌而来,汇聚于她体内,她的气息时而平和如止水,时而澎湃若江海。 其丹田深处,一颗晶莹灵核正在缓缓成形,丹光流转,若星辰初凝,光辉熠熠。 忽然间—— 一声清啸自她体内骤然炸响! “轰——!” 灵台之上金光大盛,一道璀璨金芒破体冲霄,瞬间刺破夜幕! 天地元气如被巨鲸吸水,疯狂汇入她的丹田之中。金丹之形,在天地轰鸣间,终告成形! 金丹初成,一道漆黑灵猫虚影赫然浮现于她背后,霞光从虚影中透出,如晨曦初照,万道神辉流转不息。 阁外,张炀静静伫立,感应着这一切,唇角终于扬起一抹淡笑。 “不错。”他轻声道,“珑儿金丹已成,丹成有象,观其气息稳而不浮。” 数个时辰后,阁楼之中,灵光渐敛。 珑儿缓缓睁开双眸,眸中澄澈如镜,却隐隐多出一抹金辉,宛若旭日初升,熠熠生光。她背后的灵猫虚影于此刻悄然消散,周身灵息流转,气质更显清冷出尘,已然褪去往昔的青涩。 她轻吐一口浊气,拈诀收功,衣袂无风而动,一股凝炼至极的灵压自体内弥散开来,宛若潮涌。 “公子……”她走出阁楼,声音柔和轻缓,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欣喜,却又恭敬如初。 张炀立于台阶之下,望着眼前的少女,只见珑儿也已经化出先天道体与人族外观无异,昔日的猫耳与猫尾也尽数化去,张炀许久未言,只是轻轻颔首,目中满是欣慰与赞许。 她,已真正踏入金丹之境。 至此,昔日那个筑基境的小猫女,终在今日蜕变而出,褪去青涩,初露锋芒。 而在这半年珑儿闭关的时光里。 每一日清晨,演武场之上,皆可见张炀与石头的身影。 石头这些时日不曾懈怠,张炀每日亲自带着石头前往演武场,亲自督导其炼体修行。 晨雾弥漫,露湿青砖。少年赤裸上身,肌肤在晨曦中泛起金铜般光泽,拳影如风雷交加,挥动之间空气被撕裂,拳劲轰击厚重石墩,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 张炀静立场边,神色沉稳,目光如炬,偶尔低声点拨窍穴开合之法,指引气血如何运转通畅;有时更亲自出手,演示真气如何与筋骨肌肉相合,如山岳般厚重,如江潮般磅礴。 在他细致的指导与专门炼体药液的辅助之下,石头体质日益精进,已顺利打通九处窍穴。血气翻涌,骨节铿锵,周身肌肉线条如铁水浇铸,坚实有力,身形虽小,却已初具炼体强者的雏形,天赋潜力显露无遗,远超常人。 期间,还有一事发生。 那日清晨,演武场中练拳结束,石头汗如雨下,气喘如牛,赤裸的上身布满细密的蒸汽。 张炀负手而立,目光在他身上停驻片刻,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你如今已贯通九处窍穴,单以肉身之力,若是偷袭得手,击杀一名练气巅峰修士也并非难事。” 石头眼神一亮,方露出几分喜色,张炀却话锋一转: “不过——”他轻轻一弹指,一道灵气如游龙般破空而出,正中石头胸口。 “咚!” 石头被震得连退三步,脚下砂砾飞溅,胸膛微微起伏,却强撑着未曾倒下。 “你可不能因此自满。”张炀语气淡然,“若是对方知晓你是炼体修士,早有防备,你便毫无还手之力。你所依仗的,不过是肉身强度,而非修为根基。若想真正战而不败,须得继续熬炼筋骨,凝炼窍穴。” 石头低头喘息,抹了把额上的汗水,抬头认真地点了点头,目光坚定如铁。 张炀见状,才略微颔首,继续道:“不过,你的练气修为进展太慢。练气二层,实在太低了。夜间打坐时,记得吞服你子言姐姐交给你的那几种丹药。那些不过是练气期常用丹药,不必过于吝惜,该吞就吞,该炼便炼。” 石头挠了挠脑袋,咕哝道:“师尊……其实弟子照子言姐姐交代的办法,已经按时服用,也努力炼化了。可不知为何,每次吐纳时,灵气进入丹田的量总是极少……” 张炀眉头轻挑,沉声问:“那道《五行归元练气术》的秘术,你参悟得如何?” 石头一愣,然后理所当然道:“弟子愚钝,但子言姐姐讲得很清楚,弟子也已经按她说的去修了,可运转那套法门时,就是感受不到灵气涌入的效果,好像……没什么用。” 张炀抬手扶额,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他当即唤来子言。 片刻后,子言步入场中,张炀将石头练气所遇见的问题大致说了出来。 子言略显尴尬地拱手行礼,低声说道:“公子,属下已将那门秘术按玉简所述逐段拆解讲解给石头,期间也多次演示,按理说不应有误。可石头修炼时,灵气就是无法顺利汇入丹田……我……也有些束手无策了。” 张炀目光微敛,心中已起波澜。他知子言谨慎,既然她确认讲解无误,那问题恐怕不在功法。 第306章 夺魄 张炀沉思片刻,目光缓缓落在石头身上,眼中浮现出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莫非……这小子的天赋,全压在了炼体之道上?”他心中暗自揣度,神色微显复杂,“炼体进展一日千里,偏偏练气修为却如蜗牛般缓慢……” 石头被他盯得心中发毛,年纪尚幼,却已懂得自省。他忽地跪下行礼,低声道:“师尊,是弟子愚钝,恐怕……并不适合走练气之路。” 张炀闻言,眉头微蹙,旋即上前将他扶起,语气也柔和了几分:“胡说。你并非不适合,只是路子走偏了些罢了。” 他轻轻叹息,抬手拍了拍石头的肩膀,道:“练气进度慢些又如何?不过是多耗费些灵丹灵药罢了。你师尊还供得起。至于那门秘术,暂且搁一搁吧。你年纪尚轻,根基未稳,莫要操之过急。” 石头听罢,只觉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心头一震,连连点头应是。 待二人离去后,张炀回到凉亭,翻手取出那块残缺的玉石,再度凝神观摩。 时光悄然流逝,不知不觉间已过一炷香。 忽然,他眼神微动,终于捕捉到玉石上一处此前忽略的细节。 “原来如此……”他低声喃喃,神色恍然。 玉石所载“五行归元练气术”前文残缺,仅余一行“基后,可修炼五行归元练气术”。彼时他未细查,只当无甚要紧,如今重看,却愈发觉得此处才是整篇心法的关键所在。 “应是‘筑基后’,可修炼五行归元练气术。”张炀轻声叹息,“怪不得石头迟迟不得寸进……这门秘术,原来竟是筑基之后方能修炼,根本不适用于练气之境。” 念及此处,心中种种疑惑尽皆释然。 他不由失笑,低声自语:“竟是我眼拙,差点误了徒弟的道途……” 然而,思及此术的苛刻条件,他的神情也逐渐沉重起来。 “五行归元练气术……对修士资质的要求未免太高。五灵根之人,本就难以在练气期有所成就,若无机缘基本终身受困与练气中后期不得寸进,更别说一窥筑基了。此术设限既要又要,未免太突显矛盾了。莫非与那部完整的五行归元诀有关?” 他目光微凝,喃喃自语:“若‘五行归元诀’能助五灵根之人破境筑基,那便说得通了……可惜此诀早已残缺,唉。” 次日清晨,张炀重新召来子言与石头,将昨日所得娓娓道来。 子言闻言,先是一怔,片刻后轻轻摇头,语气中夹杂着惊叹与无奈:“竟还有如此前提……此术虽妙,却也太过苛刻了。” 她在昭平城中行走多日,自然明白五灵根修士在人族是何等尴尬的存在。而石头,听得此言,也不由垂下了头。 他虽年幼,却也不是不明事理……自是知晓自己灵根资质多差,想到此处,神色不免有些落寞。 张炀见状,抬手轻轻拍了拍石头的肩膀,语气平静淡然,却透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坚定: “石头啊,既然你是为师的弟子,为师自不会弃你不顾。” 他话音一顿,眼中缓缓浮现出一抹从容的自信之色,“以为师如今的身价与手段,哪怕是用灵丹堆砌,也能硬生生将你堆出一个筑基来。你不必多想,往后但管安心修炼便是。” 石头闻言,怔怔抬头望向张炀,眼眶不觉微微泛红,心头百味交织,难以言表。 他岂会不知,这句“堆出一个筑基”究竟意味着什么?以他五行杂灵根的资质,所需的资源之巨,恐怕足以令十数位真灵根修士同登筑基之境。而张炀,却仍愿倾尽心力,为他铺路架桥、不弃不舍…… 他终究未言语,只是再次跪地叩首,沉默之中,尽是感激。 张炀见状,摇头轻笑,抬手将他搀起,语气虽平淡,却字字铿锵,蕴含深意: “你也不必如此。你只需努力修行,早日有所成,那便是对为师最好的回报。” 石头重重点头,眸光澄澈坚定,心中似有一团火焰悄然燃起。 其后数日,张炀一边指点石头炼体修行,一边回到亭阁之中,独坐静思,取出那本金页秘册,心神沉入其中,专心参悟。 那金页所载,正是他早年所得的炼神士传承之术——《炼神真诀》。 此诀古奥玄妙,源自上古炼神一脉。张炀当年因机缘巧合,曾吞噬神晶木本源,自此踏入炼神之途,于识海之中凝出一道虚幻神印,恍若天铸,时隐时现,悬而不坠。 现今张炀虽灵力可流转,但丹田之内,元魔禁灵链仍旧如毒蛇盘踞,封锁如旧。真正能为他所用者,唯有炼体士与炼神士的手段。 如今肉身已至短期瓶颈,难有精进之机,唯有转修神识。 早前,他已初窥《炼神真诀》第一门秘术“摄魂术”之妙,能以神识之力扰乱敌人心神,使其顷刻间心神失守,在战斗中颇为实用。 而今得闲,他开始研习第二门秘术——“夺魄术”。 此术与摄魂术相似,却更为诡异凌厉。前者扰神,后者伤魂。若练成,便能在对敌之时以神识重创敌人识海,神魂俱震,生机崩溃。 但此术玄奥繁复,符文交织如织星阵列,气机相缠似断非断。张炀虽凝神细研,苦思良久,却仍未觅得其真意所在,仿佛隔着一层薄纱,似明实晦。 他微皱眉头,眸光微凝,继续沉浸于夺魄术的参悟之中。 而另一边,半年前子言自城中归来后,虽始终未显疲态,言行举止亦如往常,然而张炀却一眼看出,她神识之中仍有些微损耗,未曾尽复。 他袖袍轻拂,掌心浮现一只温润如玉的紫玉瓷瓶,轻轻递出: “此丹名为‘蕴神丹’,主药为养神草,辅以数味温养神识的灵药炼制而成,能助你凝炼识海,稳固神魂。” 他语气淡然,却含着几分不动声色的关切之意,目光在她脸上一顿,继续道: “你自结丹至今,尚未炼成本命法宝,许多手段受限。此丹你且先炼化,待我修为尽复,便亲手为你炼制一件本命之器。” 子言接过瓷瓶,指尖微紧,眼波微颤,随即拱手一礼,声线轻柔如风: “多谢公子赐丹。” 话音微顿,她似忆起什么,抬眸望向张炀,低声道: “公子也应知晓,属下所需的法宝材料,大多已在圣山城收集齐全。只不过……尚缺一种灵材——‘噬魂木’。” 语及于此,她眉眼微垂,语气稍显低落: “此木阴属灵性,传说极为稀罕。当年即便在夫诸族掌控下的圣山城中,也未曾觅得,不知何时才能凑足。” 张炀闻言,神情如常,略一沉吟,便缓声道: “此木阴气深重,生成条件苛刻,难寻亦属常理。日后你自多加留意,若机缘合当,自会现世。” 说罢,他话锋一转,语气轻缓却透着自信与从容: “在此之前,待我解了‘元魔禁灵链’之困,便为你与珑儿各炼一套飞剑法宝,再传你们一门剑术神通,可作护身之技。” 子言闻言,眸中光华一闪,心头微动,随即又轻咬唇角,迟疑片刻,低声道: “只是……公子,属下恐于剑道一道,并无太多天赋。” 张炀闻言,淡然一笑,抬手摆了摆,道: “资质只是其次,你先静心炼化蕴神丹,稳固神识为要。待珑儿结丹之时,我也会让她同服此丹。届时你二人神识精进,再学剑术神通,定能事半功倍。” 他目光平和而深邃,语气中却透着一种毋庸置疑的笃定与安稳。 子言听罢,心头微颤,原本那一丝难以言明的不安也随风而散。她轻轻颔首,低声应道: “是,属下谨记。” 自珑儿顺利结丹,便又重新闭关巩固结丹境界,十余日后,珑儿出关,已然已稳固结丹修为,一身灵力如汩汩清泉,运转自如,眉宇之间添了几分沉静与灵慧。 而就在珑儿出关不久,子言也接着出关。此间子言已经顺利将蕴神丹彻底炼化,神识较之先前明显凝实许多,出关之时,气息愈发沉稳内敛,神光内蕴。 见二人皆已无碍,张炀便又从袖中取出一瓶蕴神丹,郑重交予珑儿,语气温和却不容忽视地嘱咐道: “趁神识初稳,尽早炼化此丹,对你后续修行大有裨益。” 珑儿郑重接过,轻轻点头,神色认真。 张炀随即唤来石头,语气淡然却带着一丝安排未来的意味: “这几日你便好好歇息,之后我们便启程,前往玉州南原郡国。” 话音方落,珑儿便睁大眼睛,满脸惊讶地望着他,轻声嘀咕道: “主人,我们才到东洲没多久啊,连最繁华的华灵城都还没去呢!我听说那边的‘灵膳坊’可出名了,灵膳灵酒样样稀奇,我还一口都没尝过呢……怎么突然就要走啦?” 张炀闻言,尚未作答,子言便无奈一笑,抬手伸出玉指,轻轻戳了戳珑儿的额头,语带调侃: “你这小吃货,满脑子都是吃。此行去玉州,是为替公子寻解封之法的,哪容你贪嘴?等封印一解,公子自然会带你去华灵城吃个够,逛个够。” 珑儿被戳得缩了缩脖子,吐了吐舌头,旋即一脸认真地挺直身子,小声说道: “当然是主人的事最重要啦……那我们就先去那个玉州……什么郡国吧!” 她那副认真中又带些俏皮的模样,惹得张炀失笑不已,摇了摇头。 一旁的石头虽听得一头雾水,却也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一脸乖巧。 稍后,张炀转眸看向子言,吩咐道: “你今日便去城中打探,看可有前往玉州的商队,若有合适同行者,便与之结伴,顺道而行。” 子言轻轻应下,微一施礼,旋即转身而去,背影干练利落。 第307章 猿骨会 三日后。 昭平城南门之外,一支声势不小的商队已然整装待发,旌旗招展,灵光微泛,引人瞩目。 此行商队隶属东洲颇有名望的“天阙行”,虽不是人族之中十大商会那般庞然大物,却也是第二梯队的商会实力也不俗,且在修真界颇具口碑,信誉稳妥,往来东玉两洲多年,颇受各方修士信赖。此次护送队伍中,修士约有二三十人,修为皆不低,其中更有数位结丹大圆满的强者坐镇。队中还有数辆高两丈、长五丈的大型载货灵车徐徐前行,车厢上法纹隐现,灵光流转,显然是用以隔绝神识探查的。 更引人注目的,是每位护卫修士胯下皆乘一匹通体银白、四蹄如辉的灵驹——赫赫有名的“飞星驹”。此驹天生灵慧,血脉驯良,奔行之时会化作白虹速度极快,恰似流星掠地,故得名飞星驹。 更重要的是此行还有一位元婴真君亲自坐镇。那人一袭青袍,面容冷峻,未曾言语,神识却已悄然笼罩整座商队,气息深沉如渊,令人不敢造次。 张炀一行四人——石头、子言与珑儿,便是随行于此。 安排妥当后,四人亦各自翻身上马,乘骑飞星驹。灵驹嘶鸣一声,蹄下灵光闪烁,随即便踏风而起,卷着滚滚尘烟随大队而行,自昭平城缓缓启程,穿林越谷,奔赴那遥遥万里之外的玉州南原郡国。 飞星驹风驰电掣,林野在侧掠过成影,山河如画卷铺陈眼前。风声猎猎间,珑儿坐在驹背上,一边稳住身形,一边兴奋地看着天边掠过的白云,眼中尽是新奇与雀跃,小声嘀咕道: “这驹子跑得可真快啊,比圣山城的御风车还快上一筹呢……” 张炀闻言,不由轻笑,却未多言。子言则抿唇含笑,眼神温柔,只静静看着前方,未置一词。 飞星驹疾驰如风,踏过山河原野,蹄音轰鸣,灵光纵横。浩浩荡荡的商队,宛如一条流动的灵光长龙,在苍茫山岭之间穿行不息。 所经之地,或有凶禽掠空,或有灵兽潜伏,但因元婴真君亲自坐镇,又有数十修士环伺护行,沿途一路顺遂,波澜不惊。 珑儿依旧活泼,时而策驹冲刺,时而与石头比试驭马之术,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山林,引得不少随行修士频频侧目,神情微动。 石头则一边认真驭驹,一边暗自琢磨张炀所授炼体之法,额角时而汗涔,神情却愈发坚定。 子言安静如常,多数时闭目调息,神识收敛,偶尔睁眼时,眸光望向前方天际,似在凝思,又仿若回忆。 张炀则始终稳坐最前,目光如水,神识无声扩散,覆盖周遭百丈,既警惕四方,又细声传音,为石头讲解窍穴运转、气血引导之法。 在这般安稳的节奏中,半月悄然而逝。 当日黄昏,商队行至一片丘陵密林之间,决定于林间驻营歇息一晚。张炀一行被安置在队伍中部一辆灵车中,车内布有简易禁制,灵气不俗,颇为清幽。 夜色渐浓,营地四周火光点点,炊烟袅袅升腾,灵膳香气扑鼻,引人垂涎。 珑儿坐于火堆旁,小脸贴近灵锅,双眼晶亮,口中轻声念念: “这灵米里放了赤元果和灵枣,还加了三味灵骨肉……好香啊……” 石头在旁暗吞口水,却仍强自定神,默默演练拳诀,双拳交击间,气血翻涌,不敢分神。 张炀看着二人,忍俊不禁,轻轻摇头,忽地眉心一动,目光微沉,抬手随意一弹,一颗石子疾如流星,破风而出。 “啾——!” 林间骤响一声凄厉鸟鸣,一只巴掌大小的碧羽灵鸟扑簌坠落,羽翅微颤,已然气绝。 子言反应极快,衣袖一卷,将灵鸟尸体摄入其中,神识一扫,眸色微沉: “此鸟识海中刻有灵纹,是人为驱使,用以探查。” 珑儿一愣,惊讶低呼:“原来……方才是在偷看我们?” 张炀面色如常,语气淡然,却透出一丝寒意:“是有人在试探这支商队的底细。” 话音未落,营地四周已有动静,几位护卫修士神色一肃,纷纷起身飞掠而起,警惕环顾,显然也察觉到了异状。 营火犹炽,夜风微寒,林中却仿佛静得过分。 而在前方灵车之内,一道厚重威压悄然升腾。那位随行的元婴真君缓缓睁眼,神识微动,虽未言语,却已释放出一股无声的警告,宛若山峦压顶,令周围灵气微微一滞。 不多时,一名身着天阙行制服的结丹修士疾步而来,至车前躬身拱手,低声禀告: “青云前辈,属下方才在外围查探时,发现几名行迹可疑之人,似与‘云蒙山’猿骨会有关。我们已派人暗中跟踪,但恐此行之路,恐怕不太平。” 那元婴真君,正是天阙行派出的镇队强者——青云子。闻言,他神色不动,淡淡开口: “无妨,云蒙山的猿骨会,本座也略知一二。他们虽是劫修,却自有一套行事规矩。届时行至其界,只需送上一批灵石,自有人出面接应,反倒可免后患。” 言罢,他缓缓闭上双目,威压内敛,仿若一座沉眠的灵山。 那金丹修士听罢,心头稍安,郑重抱拳退下。 林风簌簌,夜色渐浓,火光映林,车外营地渐入静寂。 珑儿靠在张炀身旁,小声问道:“子言姐姐……那个云蒙山的猿骨会,是啥子呀?听起来有点吓人。” 子言眼眸微动,神色如常,语声温柔: “从青云前辈的态度来看,猿骨会应是盘踞商道的劫修势力。” “劫修?”珑儿眨了眨眼,低声嘀咕,“那岂不是又要斗法打架?” 张炀闻言笑了笑,语气轻松: “这与你想象中的劫修不一样。猿骨会虽名为‘劫’,实则更像是凡俗界之中的山匪,收取买路钱的。只要主动交纳灵石,他们便不会为难,甚至还会派出人手护送一程。” 他顿了顿,又道:“正因如此,他们才能在云蒙山盘踞多年,未曾被清剿。” 珑儿听罢,眨巴着眼,若有所思地轻轻点了点头,嘴角一撇,小声嘀咕:“原来是收保护费的啊……” 张炀轻笑一声,抬手替她理了理鬓发,火光映照下,几人的身影在车厢内悄然交叠,暖意微涌,却又隐隐透出即将踏入未知之境的静默张力。 翌日清晨,朝阳初升,林间尚笼罩着一层薄雾,朦胧如纱。飞星驹嘶鸣之声自营地响起,穿透雾气,惊起林鸟。 商队再度整装启程。众人精神振奋,仿佛昨夜潜藏的暗流从未存在。唯有张炀神色微凝,未再外放神识,而是悄然祭出一枚晶莹符箓,悬于灵车上方,化作一层淡淡光幕,将灵车笼罩其中,灵光隐隐,无声护佑。 车厢内,珑儿揉着惺忪睡眼,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胡乱将长发扎成马尾,声音懒洋洋地抱怨: “今天又要走几里啊……飞星驹颠得我屁股都快碎了。石头,你累不累?” 石头正襟危坐,脸上写满“专注”,显然还未完全适应骑驹之术,听她一问,顿了顿才老实回道:“不能喊累。师尊说,修道之人,当能吃苦。” “我才没喊累呢。”珑儿撇嘴,一本正经地道:“我是替飞星驹心疼,天天这么跑,它也不容易嘛。” 张炀闻言轻笑,未置可否,心念微动间,神识已远远探向天边。他缓声道: “若无意外,再走半月,应可入玉州疆域。” 语气淡然,神色却始终未曾松懈。那双深邃的眸中,似已隐隐预感到某种波动将至。 然而,转入第二日夜晚,商队行至一处地势狭窄的峡谷,周围山势陡峭,藤木交缠,道路崎岖,只得减速慢行。 夜幕低垂之时,天际忽起一层青灰云气,犹如潮涌般翻卷而来。峡谷深处,传来阵阵低沉兽吼,声若擂鼓,隐隐夹杂着重物踏地的闷响,震得地面微微颤动。 飞星驹群感受到异常,纷纷躁动不安,鼻息粗重,不少甚至高扬前蹄,长嘶不止。 “有情况!” 天阙行数名护卫修士立刻飞身而起,法宝祭出,神识如网般扫向四周山林。 子言已立于灵车之外,白衣如雪,袖中符光涌动,眼神凝重,气息悄然上提。 珑儿也收起了玩闹的神色,悄然站至张炀身前,手中短匕泛着冷芒,周身灵力流转,眸中金光浮现。 张炀则一手负于身后,望向峡谷深处,眸光如剑,忽地开口,低声却清晰:“来了。” 第308章 血无骨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猛然炸裂在峡谷上空,崖壁震颤,巨石纷飞崩塌而下。迷雾翻卷间,一道暗金色巨影骤然从雾中扑下,裹挟着凶猛劲风,狠狠砸落大地! 尘土翻腾,碎石飞舞中,一头通体三丈高的巨猿赫然显形! 那猿形如铜铸铁浇,四肢粗壮如擎天巨柱,毛发根根倒竖,宛若金属丝铸成,寒光闪闪。一双血红瞳孔泛着森冷凶光,狂暴气息滚滚而出,令人望之生寒,遍体生惧。 “狂岩魔猿!竟是三阶妖兽……不对,其气息已临近四阶!” 天阙行众修脸色陡变,纷纷祭出法宝,迅速列阵戒备。然而尚未出手,天际忽有一声凌厉长啸划破山谷,啸音震耳欲聋,轰鸣不绝。 只见一道血光倏然从天而降,一名身披血袍的修士于半空中缓缓降落,面容冷峻如刀,气息阴寒如夜。他身后紧随数名黑衣蒙面之人,气息不俗,个个杀意毕露,宛如幽影死使。 “猿骨会的大当家……血无骨!”商队护卫队长瞳孔微缩,低声开口提醒众人。 他连忙上前一步,拱手压低声音道:“血前辈,我等乃天阙行商队,途经贵地,素来奉规守礼,此番亦已备好买路之资,愿按旧例奉上。” 谁料血无骨闻言,忽地仰天大笑,笑声滚滚如雷,透出一股狂放桀骜之意。“你倒是识时务之人。”他冷冷扫了一眼众人,话锋陡转,寒光乍现:“只可惜,这一次,买路钱不够看。” 他手指一抬,直指商队中央数辆大型灵车所在,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本座今日来此,便是为了你们所运之物。将那件宝物交出,老规矩照旧,甚至我猿骨会还可派人护送你们安抵玉州。” 护卫队长闻言,心头猛地一沉,语气犹疑地问:“不知前辈所指……是何物?” 血无骨神情淡漠,缓缓吐出四字,声如寒刃划破夜空:“云铁天晶矿。” 他眸光一厉,语气不容置疑:“本座近日正好急需,你们若识相,顺水推舟,送上一车,你我双方皆大欢喜。” 话音未落,护卫队长面色骤变,尚未开口回应,只见前方灵车之上,一道身影已缓缓踏出。 青袍猎猎,气机沉凝如渊,却又隐有锋芒外泄。来者正是此次随队镇守的元婴真君——青云子! 他神情冷峻,目如雷霆,死死盯住血无骨,沉声问道:“血无骨,你如何得知我等此行运有云铁天晶?” 血无骨闻言,嘴角微扬,眼中精芒一闪,似早有准备。“原来是你,青云子亲自押队。”他冷笑连连,语气笃定,“那看来,你们果然运了那玩意儿。” 说罢,他语气一转,阴冷低沉如毒蛇吐信:“我再问一遍,我的提议如何?一车云铁天晶矿,换你我两不相扰。” 青云子冷哼一声,声如金铁交击:“血无骨,你倒是狮子大开口啊,此物可是玉州神钧道友亲自点名之物。那一车云铁天晶矿,提炼之后不过拳头大小,对于神钧道友而言都不够用。你……也敢伸手?” 血无骨闻言却毫不在意,反而仰天大笑,笑声中尽是不屑与张狂:“青云子,你这老狐狸还妄图借神钧之名压我?笑话!本座偏就不吃这套!” 他目光陡然森冷,厉声喝道:“今日,要么留下云铁天晶,要么……你我当场分个高下!” 霎时间,剑拔弩张,杀意冲天。天阙行众人神情凝重,手中法宝尽皆亮出,法阵灵光若隐若现,随时准备迎战! 青云子立于原地,神色淡然如水,仿若风雨不惊,缓声道:“你最好想清楚,是否真承受得起那位的怒火。” 话音未落,血无骨已仰天狂笑,笑声滚滚如雷,猖狂而狠厉!“哈哈哈!说到底,你还是要靠他人名号来唬我?今日就让我看看,是你剑快,还是我刃锋!” 话音落下那一瞬,血袍震荡,血无骨整个人化作一道猩红血光,携万钧之势怒啸而出,如雷霆劈空,直逼青云子! 轰——! 空气猛然炸裂,一道凛烈的血光斜贯长空,眨眼间逼至百丈内! 只见血无骨掌中骨刃早已现形,通体猩红如血,刀身隐隐有森然白骨浮现,狰狞不祥。其刃甫一挥动,虚空顿时泛起剧烈震荡,一头由血焰凝聚而成的巨猿之影轰然跃出,四臂撑空,咆哮如雷,带着焚山裂岳之势扑向青云子! 那血焰巨猿双目猩红,怒焰滔天,每一步虚踏都令虚空波纹爆闪,一爪挥下,连天地元气都似被燃烧蒸腾! 面对如此狂猛攻势,青云子却纹丝不动,仅仅袖袍一拂,反掌间,一口青铜古剑应声飞出! “斩。” 古剑祭出的一瞬,整片天地仿佛为之一肃!那剑通体青碧,古朴无华,然其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剑纹,仿佛蕴藏着万年剑道沉淀。一出鞘,剑吟骤响,直入九霄,穿云裂石! 嗡——! 剑光盘旋,刹那间化作一轮碧色剑轮,锋芒毕露,森寒逼人,携着汪洋般浩荡剑意自天而降! 碧轮与血猿相撞之刹,天地顿时轰然震动,宛若两尊天神对轰! 轰隆隆——! 血焰翻腾,剑意纵横。那血焰巨猿咆哮不止,被碧色剑轮撕裂得寸寸崩塌,化作满空火雨,而青云子的身影却如磐石般巍然不动,剑指微凝,杀意如霜。 两位元婴修士斗法不过数息,却已引得整座峡谷天崩地裂!狂暴灵压如山岳翻涌,冲击四方。地面龟裂崩塌,巨石如雨,风啸如雷,峡壁震荡不休! 几乎同时,猿骨会修士亦动! “杀!” 伴随血无骨怒喝,其身后数十名黑衣修士齐齐出手,祭出飞剑、战戟、血符、灵幡,各色法光交错交织,一头三丈高的狂岩魔猿也仰天长啸,跃入战场! 那魔猿浑身血焰缠绕,一爪撕裂虚空,一拳轰碎山岩,如入无人之境,直扑商队灵车! “护车!布战阵!”护卫长怒喝如雷,声震数里! 早有准备的天阙行众修迅速响应,数十名金丹修士脚踏阵位,祭出联符与阵盘,顷刻间,一道九环镇灵阵于灵车周遭轰然展开! 灵光如墙,阵纹如海,剑气、盾光、雷咒、净火之力交错成网,将数辆灵车死死护住! 同时,大量符箓飞洒,法宝出鞘,化作一道道光虹,迎向扑来的敌人! “挡住他们!” “不能让灵车落入贼手!” 喊杀声、爆鸣声、兽吼声此起彼伏,法光纵横如流星乱舞,峡谷前早已沦为一片混战战场! 狂岩魔猿怒吼连连,以巨掌狂轰战阵防护光幕,砸得灵光震荡,护阵一阵晃动。数名天阙行护卫咬牙死守,连连后退,鲜血飞洒,但无人退避! 血光与剑芒纵横激荡,元婴之威与金丹联阵之力在此地彻底碰撞,杀机冲霄,混战正酣! 然则—— 就在战局最炽、法光雷霆纵横之际,天穹之上突兀传来一声凄厉长啸,如鬼哭狼嚎,震裂云霄! 众人骇然抬头,只见夜空之中云气剧变,一道漆黑裂痕仿若从虚空深处被撕扯开来,宛如冥狱门户悄然开启,幽冷阴寒之气扑面而至。 下一瞬,五道身影从裂隙中缓缓踏出。 他们披挂黑甲,身缠血雾,每人面容尽数被一副惨白狰狞的白骨面具所遮,唯有那一双双眼眸森寒如刃,闪烁着冷酷无情的幽芒。扫视这下方天阙行的一行人。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五人虽一言不发,却自有一股森然压迫之势席卷全场——那股如渊如狱的煞气,令在场所有金丹修士齐齐色变,不由自主都暂缓手中攻势。连元婴强者青云子都眉头微皱,转眸看向血无骨沉声道“这就是你的后手?” 血无骨并未回答,只是冷哼一声继续出手攻击青云子。 下方,子言神色陡变,目光凝重如铁,袖中数道灵符早已无声滚动,灵力如潮般积蓄待发。 珑儿则骤然面色惨白,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他们……他们的眼神……好像是盯上我们了?” 张炀也抬起头,瞳孔微缩,眼中浮现一抹深沉寒芒。尚未出声,那五道魔影便倏然如利箭般破空而下! 轰——! 五道血影如陨星坠落,气浪翻卷,虚空轰鸣,目标分明——直指商队后方所在!具体来说是张炀一行人所在的位置。 其他人见这五人冲向张炀一行人,都松了口气,紧接着便继续厮杀。 而张炀看着冲向自己而来的那五人,眯了眯眼神色冷冽。 五人之中,为首者身形高大,面具之下声音嘶哑沙哑,却带着不可动摇的森冷威压给其他四人低声说道:“就是此人。” 他一指张炀,又语气冰冷的传音与其他四人“此人,正是圣尊点名要的人,必须要生擒!其他人……生死不论。” 紧接着五人杀机毫不掩饰看向张炀! 第309章 金光绝域阵 此刻张炀却不怒不惧,嘴角反露出一抹讥讽笑意,寒光自眸底一闪而过,语气低沉,透着笃定与杀意:“你们是吞天派来的吧?” 五人并未有人回答。 他冷笑一声,双手背后,低声对着子言说道,声音似霜刃拂铁,淡然又森寒: “这五人应该是妖魔之修,只是掩饰的极好。想来血无骨是被这五人利用了,云铁天晶的消息应该是他们泄露给血无骨的。引他来牵制青云子,好为他们腾出手来对付我。这场混战,应该是他们一手谋划的。” “只可惜……”他抬眸,目光凌厉如剑,望向疾扑而下的五道魔影:“他们有些自大。” 五道魔影轰然落地,尘浪炸起如海啸激荡,劲风呼啸,卷得地面碎石乱飞。 那五人身形一顿,旋即身影交错,步伐玄奥诡异,眨眼之间竟已彼此分列五方,将张炀等人牢牢困于中央,阵势一成,杀机四伏。 随后只见他们齐齐抬手,五块金色圆盘飞旋而出,浮于半空,灵光大盛! 嗡——! 符纹自盘中流转而出,金光交织如织锦,转瞬之间便将方圆三四十丈范围笼罩。雾气弥漫,光芒如炽,天地之间顿时变色! 只是眨眼间整片区域被扭曲成一处金光幻域,金雾朦胧如浆,符文隐现于虚空边缘,不断闪耀流转,仿佛一座随时可碾碎万物的灵狱! 张炀反应极快,衣袍一卷,将珑儿与石头护至身后,神色冷峻,目光沉静如古井。面对五人布下的杀阵,他不慌不乱,目中却已然浮现杀意,朗声冷语:“好一个森森黄雾,艳艳金光,气朦胧,遮日月,此阵……不知为何名?” 话音未落,子言已默然应变,玉指一弹,四道灵符破空而出,金芒如虹,瞬息落于四人身上。灵符激活,金光炸裂,四人身外旋即浮现出一道凝实护罩。 阵中气息渐紧,灵压翻滚如浪。 那五人中的为首者缓步踏前,身披黑甲,白骨面具下那双眸子泛出森冷血光,他声音沙哑,却透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傲意:“此阵,乃‘金光绝域阵’——是圣尊大人,特意为你准备的。” 此话一出,张炀眉梢微挑,面上却不见慌乱,反倒露出一抹淡淡笑意。见对方不急着出手,便索性乘机试探探听更多消息。 “哦?吞天那厮……竟然如此舍得重本?” 他语气半真半讥,眼神锐利如刃,忽而又淡淡一笑: “不过陈某更好奇的是——你等,是如何获知我会出现在此地的?” 他声调平静,言辞温和,然而话语之中却隐含一丝锐意锋芒,如暗潮涌动,直逼人心。 为首的妖魔之修仰头轻笑,语气中满是得意与嘲弄:“你问我等如何得知你的踪迹?” 他狰狞一笑,缓缓道出:“自是从那个情种——李纯阳口中得知。” “不过嘛,那情种倒也有几分骨气,嘴巴比精铁还硬。我们费了些手段,最后还是强行给他灌下‘涣神散’,这才撬开他的嘴——” 说到这,他仰头大笑,笑声肆意放肆,带着一丝施虐者特有的快意与残忍:“啧啧,不过你放心,他是李家之人,我等自是没有杀了他。在套出讯息后便将其放了。只是他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死志,哈哈哈——当真有趣!” 话未说尽,一股森寒煞意,已自张炀体内骤然升腾! 他眯起双眼,目光如刀,语气低沉,却字字铿锵如雷霆:“你们以为,仅凭你们这五个结丹后期,就能困我?” “金光绝域阵?可笑。吞天那厮当年亲自出手,都被我打得灰头土脸,狼狈遁逃。今日,就只派你们几个杂鱼……便妄图活捉我?” 他轻蔑冷笑,眸中杀机腾起如潮,仿佛烈焰将燃,风雨欲来! 那为首之人收敛笑意,神情森然,冷冷回应:“小子,你虽战力不俗,却也太目中无人了。” “你不妨试试——此阵乃圣尊亲手赐下,我等五位结丹后期合力催动,连元婴真君也难脱陷杀之局。” “更何况你还只是结丹,而且还是被圣尊大人的元魔禁灵链封禁的结丹修士罢了。今日,在这阵中,你翻不起半点浪花。” 话音落下,其余四位妖魔修士脚步一错,迅疾靠拢,结阵之势愈发严密! 金光绝域阵轰然转动,阵法灵光骤然暴涨,天地灵气尽数锁死,连虚空都似被封镇! 阵中灵气剧烈震荡,空气变得凝滞黏稠,宛如坠入一池泥沼。 珑儿面色微变,感应四周,急声说道:“主人,不好,他们封住了此地的天地灵气,现在我都调动不了灵气了!” 张炀闻言,面色却未有丝毫动摇,只是回眸一望,淡声说道: “子言、珑儿——你们护好石头。” “这五人……交给我。” 声音落下,众人心神一震,旋即只见张炀一抬手,一道深黑色长棍凭空浮现,棍身铭纹盘绕、沉重如山,正是那件被他炼化多时的法宝——浑元棍! 此棍并非张炀的本命法宝,所以一直藏于洞天之中,自从昊阳破灵术将张炀经脉之中的封禁解开后,张炀便可随时打开洞天以及储物袋。 张炀手握长棍,浑身筋骨炸响,体内《周天炼体诀》悄然运转,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随之腾起! 轰——! 那是近乎凶兽复苏般的狂暴威压,仿佛蛰伏许久的猛虎终于睁眼! 他的周身肌肉若蛟龙鼓动,血气如沸,黑发无风自扬,整个人仿佛横空出世的战神! 他缓缓扭动脖颈,眼神森寒,冷冷凝视着阵中那五人: “你们要战——” “那便承我一棍。” 轰!!! 张炀手中浑元棍猛然横扫,未曾灌注半点法力,仅凭宝物本身重量与炼体之力,便似将虚空击碎,发出阵阵音爆之声。 长棍如山倒海倾,破风之声尖啸如雷,金光绝域阵轰然震颤,笼罩区域剧烈扭曲,五位妖魔修士所立之地更是空间震荡,仿佛整片天地都被这一棍压塌! 那五名妖魔修士见张炀挥棍如山,携钧天之威横扫而来,皆脸色剧变! “分开!”为首之人暴喝一声! 五道身影如同猿猴跃影,残影交错,闪电般四散逃离! 轰!!! 浑元棍重重砸下,虚空炸鸣,周遭空间激荡如海啸,恐怖的棍影直接轰在他们原先站立之地! 尘烟滚滚而起,劲风肆虐,四周数丈之内乱石横飞,碎屑乱舞。 待烟尘渐散,地面赫然现出一个丈许深坑,焦黑龟裂,棍痕深沉如刃劈裂大地,地面以中心为圆爆裂开蛛网状裂缝,威势惊人! 五人堪堪避过一击,落地时身形剧震,脚步微颤,脸上皆浮现一丝凝重之色。 为首之人眼神森寒,一声低喝,唤出一柄赤金长剑,剑身灵光流转,缭绕着幽冷赤芒,似隐隐吞吐剑意,寒气扑面! 其余四人则各自祭出一张宝符,灵力灌注之下,宝符灵光大作! 其中两张赤色宝符显露出赤焰环绕、火蛇蜿蜒;另一侧两张金色宝符金光炽烈,雷鸣滚动!威势好不惊人。 “杀!” 为首妖修剑指张炀,四人同时将宝符猛然催发! 呼——! 火蛇咆哮,烈焰如浪扑卷而来;雷芒奔涌,金光交织如匹练当空,直指张炀咽喉、心口、双膝等要害,意在一击制命! 张炀眼神一凛,脚下骤然错步,身影竟如水面月影般虚实难辨,在烈焰与雷芒之间腾挪飞掠,身法如电! “咻!咻!” 四道杀招尽数扑空! 然而—— 就在他身形落地那刹那—— 嗡! 空中忽起一道锐响! 张炀心神猛然一震,战斗直觉本能地偏头躲避!一道寒光几乎擦着他耳侧斩落, “锵!!!”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随即便是咔嚓一声,似琉璃碎裂之声响起。张炀护身的灵符应声碎裂。 紧接着左肩一阵剧痛,一柄赤金长剑狠狠斩入其肩头,斜斜划开一道血痕,几乎见骨! 张炀护身的灵符,正是开战之前子言给四人身上张贴的灵符,天甲灵符。此符为张炀稍微抵挡了下这次攻击。不然这一击,可不仅仅是留下一道血痕了。 “呃——” 张炀闷哼一声,身形一顿,鲜血从裂开的衣袍中飞溅而出。 那为首之人不知何时已绕至半空,身法如魅,悄无声息逼近,此刻面无表情,双眸寒光一闪,长剑一震,正要乘胜追击、再补一剑! 但—— 就在那人欲再度出剑的一刹! 张炀猛然抬首,周身陡然亮起一道森寒神光! “摄魂术!” 一声低吼,如神魂波涛掀起! 一道无形魂力自张炀体内暴起,如海浪席卷,悍然轰入那妖魔修士识海! 那人刚欲落剑,瞳孔却陡然一滞,神情顷刻间变得呆滞、眼神迷离,如陷梦魇! 就是这一刹那! “死!” 张炀怒喝,脚步一踏,身形如雷霆破空! 浑元棍在他手中狂猛一旋,爆裂而下,挟带滔天战意! “嘭!!!” 棍影如山,狠狠砸中那妖魔修士! 鲜血炸开,骨骼碎裂声刺耳入耳! 那人身形如破布般从半空坠落,连惨叫都未发出,直接在棍下炸成一团血雾与碎骨,血浆飞洒长空,残肢碎肉溅满一地!就连此人金丹都化作齑粉,连一丝夺舍的机会都没有了。死的不能再死了。 第310章 伏诛 那五人之首,被张炀一棍轰得血骨俱灭,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已形神俱灭,死得毫无声息。 其赤金长剑与一枚黑边紫纹的储物袋在空中翻飞数下,最终叮然落地,声声冷冽。 张炀大袖一拂,灵光卷动,两件遗物瞬间被摄入袖中,动作干净利落,毫无迟疑。 这一幕,更令剩余四人心胆俱寒! 原本便已震骇不已的他们,此刻亲眼目睹张炀轻描淡写间便将老大击杀,又淡然收取其物,那份如履平地般的从容与冷漠,比方才杀意更令人不寒而栗。 四人齐齐后退一步,虽是下意识之举,脚步却沉重得如坠万斤。 若非脸上覆着白骨面具,此刻他们脸色定然惨白如纸,冷汗直流。 张炀浑元棍横于身前,神情冷峻如岩,双目寒芒逼人,宛若执掌生死的判官。 他的目光扫过,那种无声的压迫如同刀锋压顶,使得四人心神俱颤,仿佛只要稍有妄动,便是魂飞魄散的结局! 短暂的死寂后,四人暗中迅速以传音交流。 “老大……居然就这么死了?”其中一人神情惶然,声音微颤,“那小子肯定藏有底牌,绝非表面上看的那般简单!要不然老大也不会这般轻易被杀。” “如今老大身死,那道底牌也无法启用了。”另一人冷声传音,言语中带着难掩的惧意。 “如此一来,此局恐怕难以为继……圣尊大人的任务,只怕要……功亏一篑。”第三人沉声低语,眸中已有退意。 “与其陪葬,不如活命。” 第四人咬牙低语:“三哥说得对。如今‘金光绝域阵’已彻底激发,一时半刻根本解不开。我们不如隐入黄雾之中,暗中牵制此子,能拖则拖。” “待阵势自行崩解,再伺机遁走,不失为保命之法。” 说到此处,其中一人眸中寒光一闪,接过话来低声传音: “不过——趁现在不妨再搏一记,借金光绝域阵之威,倾力出手。若真能伤他半分,也算不亏。若不能,则按照老四所说的办!” 随后,四人几乎不作迟疑,身形猛然暴退,化作四道残影,瞬息间没入周遭浓烈的黄橙雾气之中。气息尽隐,仿若彻底融入天地,了无踪迹。 张炀独自伫立原地,目光微眯,双瞳中悄然亮起一缕银芒,冷冽地扫视着翻涌不息的迷雾。 然而—— “嗡——!” 金光绝域阵的穹顶骤然迸射出点点金辉与赤芒,宛若星辰坠落,倏然交织汇聚,凝成一张炽烈天网,杀机沸腾! “轰!!” 刺耳的破空声炸响,八道金赤交错的光柱仿佛天外流星般从天而降,带着撕裂天地的威势,轰然封锁住张炀四面八方的退路! 攻势交错如劫雷临世,浩荡之威震慑人心,似将整片天地一并镇压! 张炀眸光骤凝,神色却无半分慌乱。 他巍然不动,浑元棍高举,周身血气奔涌如海,连空间都被激荡开来,犹如神焰腾空! “喝——!” 棍影轰鸣,搅动虚空! 张炀猛然旋身,长棍如龙,横扫四野,一道道沉重如山的棍影在空中轰然绽放,宛如狂涛怒涌,翻卷天地! “嘭嘭嘭嘭!” 四道金赤光柱在棍影中轰然爆碎,光焰如瀑,四散激荡! 余下四道光柱则狠狠砸落在张炀周身大地! “轰——!!!” 地面剧震,烟尘如浪翻腾,碎石迸飞,爆炸声震天撼地! 转瞬间,张炀的身影被轰然崩塌的尘雾吞噬,仿佛彻底湮灭在那惊天动地的攻势之中! 然而,就在此刻—— “咻!咻!” 数道破空声骤然划破天际,自前后同时袭来,凌厉无比,疾若雷霆,杀机毕露! “还有后手?!”张炀心神微震,瞳孔猛缩! 六道杀招骤现! 张炀此刻正前方,三道赤焰火蛇咆哮扑来,身若灵蛇狂舞,嘶鸣连连,交错排布成“品”字阵型,将所有前路尽数封死! 而身后,则是三道金色雷芒横空而至,宛如流星穿梭,拖曳长长雷尾,雷光激闪,怒啸震耳,直指张炀后心! 前有火蛇扑噬,后有雷芒穿骨! 这一击,正是双向夹杀之势,杀机汹涌,几无破绽! 但就在这危机四伏、千钧一发之际—— 尘烟深处,骤然响起一声暴喝! “给我破!!” 下一瞬,一根漆黑长棍横空扫出,棍影宛若苍龙翻身,挟雷裹焰,轰然砸向袭来的三道火蛇! “轰——!!” 火蛇瞬间炸裂,赤芒激荡,烈焰横卷,火光如浪倒灌! 张炀借势震身,脚下大地寸寸龟裂! 可尚未立稳,身后雷芒已至! 三道金色雷柱挟带轰鸣之声,雷光交缠,齐齐射向张炀后心,疾如雷霆,避无可避! 张炀目光一凛,眸中寒芒乍现,陡然催动神通:法天象地! “轰!” 刹那之间,张炀周身气血再次暴涨,身形倏然拔高,转瞬之间,已化作十丈高的巨人,宛若山岳临世,威压如海! 几乎同一瞬,那三道金雷轰然命中,直击他的小腿! “嘭!” 雷光炸裂,气浪激荡,张炀身形仅仅微微一震,踉跄半步,便如泰山般稳稳立于原地,浑身毫无伤痕,宛若不动金刚! 阵中浓雾翻滚,藏身于内的四人见状,神色齐变! 其中一人,正是那老二,目眦欲裂,低声咒骂:“这厮底牌已出,咱们又没了最后手段,根本奈他不得!快,分头牵制,阵势一散立刻逃!” 四人飞快交换眼色,隐匿身形,悄然散入阵中浓雾,伺机遁逃。 可张炀,又岂是任人宰割之辈? 他目光一凛,似能洞穿迷雾,冷冷一扫,下一瞬脚下一踏,身形如离弦之箭,猛然暴掠向左前方! “喝!” 他浑元棍高高举起,旋即挟裹山崩海啸之势猛然劈下! “砰——!” 一声惨叫随之而出! 只见一道身影自浓雾中轰然跌出,重重砸在地上,骨裂声清晰可闻,生死不知! 张炀身形未停,身如游龙般一转,再度踏步而出,棍影如闪电横扫! “嘭!” 又是一声闷响! 另一道藏匿的身影被直接抽飞,翻滚数丈,落地不动! 阵中仅剩的两人面如死灰,神情骇然,心中已然明了——对方早就洞悉他们藏身之所,所谓迷雾不过是徒劳! 生死关头,两人眼神骤然狠厉,猛地咬破舌尖,再次祭出手中的宝符! “轰轰轰——!!” 伴随灵力喷薄,阵法穹顶瞬间爆闪金芒,数道金雷宛如雷龙穿云破雾,带着万钧雷威朝子言三人狂轰而下! 这两人也是心狠手辣,明知无法奈何张炀,索性便欲以死相搏,拉着子言三人一同垫背! ——但! 张炀怎会给他们这般机会? 几乎在金雷方才汇聚之际,他便已猛然暴喝,法天象地再度催动,身形再度拔高,化作二十丈高的巨人之躯! 漆黑巨棍横于天际,棍影如狂澜翻卷,骤然扫向那几道轰然落下的金色雷芒! “轰!!!” 雷芒尚未近身,便被一棍横扫而碎,雷光崩溃,气息尽灭! 张炀眼中寒芒不减,紧随其后连续挥出数棍,棍势如风暴怒啸,气浪如山洪暴卷! “嘭——嘭!” 那仅存的两人根本无从躲避,直接被棍影狂轰而中,身形当场爆裂,元神俱灭,死无全尸! 电光散尽,尘埃落定。五位结丹修为的妖魔之修已尽数伏诛。 张炀缓缓吐出一口气,周身磅礴气血一敛,神通尽收,法天象地之形消散无踪,身形重归常态。 张炀缓步走向战场四周,目光一扫,将四人遗留的宝符与储物袋尽数收起,动作干净利落,不带丝毫停顿。 当他走到最初被击中那人的身前时,目光微顿,眉头微挑——那人竟尚存一丝气息,虽气若游丝,却未彻底陨灭,只是陷入昏迷之中。 张炀眸光一沉,眼底寒意悄然浮现,伸手一把掐住其脖颈,将他如拎死犬般从地上提起。 “哼。” 他冷哼一声,五指掐诀,神识汹涌而出,直接没入此人的眉心。却是张炀毫不迟疑地施展搜魂大法! 一炷香时间悄然过去,天地间风声微动。 张炀终于睁开双眼,眼中灵光一敛,神色平静如水,仿若未受丝毫干扰。他面无表情地松开右手,随手一棍斩落,将那人彻底了结,形神俱灭,连一点残魂都未曾留下。 这时,子言三人也已自远方掠至,落在张炀身旁。 他们早见张炀运转秘术,不曾出声打扰,而是悄然散开,围拢四周,替他静静护法,直至他睁眼收功。 待他一棍斩落那人之后,三人这才齐齐上前一步,神情皆是满含忧色,异口同声道: “公子(主人、师尊),您的伤势如何?” 张炀轻摆手,神色淡然:“无碍。” 他仰头吐出一口浊气,目光扫过远方余波未散的阵痕,眼底浮现一抹若有若无的劫后清明,低声道:“这次劫杀……倒也算是侥幸脱身了。” 第311章 化圣?化妖! 子言见他神色沉冷,心中隐有不安,不由再度轻声问道:“公子,可从他记忆中查出了些什么?” 张炀微微点头,眼底寒光一闪,语气森冷如霜: “这五人,乃是奉吞天之命而来,意在擒我。” “吞天?又是此僚!”子言闻言,黛眉轻蹙,语中不掩杀意。 张炀目光微眯,缓缓道:“不错,正是他派遣了这五名结丹期的妖魔修士,潜入人族腹地,欲将我活捉。” 他说到此处,语气一顿,眉宇间浮现一抹冷意,随即嗤笑出声: “如今我等身处人族腹地,而人族近来对妖魔之修查得极严,那吞天再狂妄,也不敢直接派遣元婴级别的妖魔修士来动手。此番以这五名结丹期妖魔之修布下金光绝域阵,便是想以最小的代价擒我回去。” 张炀抬头看向整个阵法空间橙雾朦胧,淡淡说道: “此阵一旦布置,阵中灵气封闭,内外隔绝,就算是元婴真君陷入其中,也脱困不得。” 子言闻言,美目中寒光乍现:“看来那巨妖对公子你,果真是势在必得。” “哼。”张炀轻哼一声,眸中杀意一闪即逝,语气更添讥讽,“更可笑的是,为了应对我肉身强横,他竟还赐下了一门秘术,名为‘化圣’。” 珑儿好奇的追问道“化圣?主人这是什么秘术?” 他语气不急不缓,目光却冷得渗人:“化圣……呵,何其荒唐。什么‘圣’?不过是一种妖化术罢了。” “此法需五人合力施展,以其中一人为主,余者为辅,施法之后,便可化作一头数十丈长的人形百足毒蜈,鳞甲遍体,剧毒腐骨,专门用来克制我肉身之用。” 他语气中带着几分嘲弄:“若非那五人之中的老大心高气傲,妄图以剑先斩我,反倒中了我摄魂之术,被我一棍击杀……要不然,怕是还真得与那妖形怪物硬拼一场。” 子言闻言俏脸微寒,柳眉紧蹙,语中杀机隐现:“这吞天……竟算计至此,心机深沉,步步紧逼。” 一旁的珑儿更是咬牙低哼:“这上古巨妖,胆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暗算主人,真是找死!” 子言两人听闻幕后主使竟是吞天妖修,一时间皆是神色肃然,杀意涌动,眉宇间寒意浓烈。石头则是一脸乖巧站在一旁,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静静听着。 而张炀神色平静如常,仿佛早已对这等暗算与杀局习以为常。他懒得多言,只是随手一挥,剩下四个妖魔之修的储物袋便齐齐飞入掌中。 “也算是……”他唇角微勾,淡淡笑道,“送来的一份厚礼。” 话音落下,神识震荡,将五人遗留在储物袋之中的神识烙印强行破除。张炀抬手一震,灵光闪烁,袋中物品尽数倾倒而出。 “唰唰唰——” 丹瓶、玉简、灵石、法宝,滚落如雨,灵光流转,彩辉交织,竟堆作一座座小山,气象非凡。 张炀盘膝而坐,手指翻飞,灵光于指尖流转如水,开始迅速清点战利品。子言、珑儿与石头三人则在他四周静静围坐,无言守护,只待他处置完毕。 一盏茶的时间悄然过去,张炀收掌停手,目光淡然地扫过眼前灵材堆,轻轻一点头,语气低沉,似是自语: “这五人的身家……倒是远超预料。也难怪有人甘愿舍命铤而走险,堕入邪途沦为劫修。” 他轻啧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讽:“如此收益,足以叫修士忘却心性,贪欲横生。” 五枚储物袋中,灵石合计九万七千余枚,另有五块晶莹如玉的上品灵石,灵气浓郁,流转不息。张炀将其单独拣出,收入袖中。 至于那些丹药,大多属于妖魔一脉所炼,色泽诡异,气息阴寒,令人不适。张炀只是随手一扫,便不再理会,任其堆在一旁。 几本妖修功法更是歪门邪道之术,内容邪诡。他粗略翻阅后,面无表情地将之抛掷角落,与那些丹药同堆。 他的目光落向一堆妖异材料,那些物什形状狰狞,气息阴寒森然:有漆黑如墨的兽骨粉末、残留紫血的不明骨块、布满鳞甲的蜈蚣断肢……看上一眼,便令人心生厌恶。 张炀目光冷淡,袖袍轻挥,灵力如焰风卷,将那一堆妖异之物尽数焚毁于虚空,未留丝毫痕迹。 火光散尽,他方才收回目光,神色如常。 忽然,张炀眉头一动,目光停驻在那堆物品中的两卷兽皮上。那兽皮色泽尚新,毫无岁月腐朽之痕,显然是近日所制成之物。 他拈起其中一卷,缓缓摊开。 只见兽皮之上,符文密布,如爬虫盘旋,隐隐散发出一股阴冷气息,令人心生厌意。张炀神识一扫,飞快阅尽全文,面色亦在顷刻间变得凝重。 他静默片刻,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寒意闪动,低声道: “果然是这门术法……” 正是他不久前通过搜魂所得的情报所提及的秘术——吞天所传的邪法【化圣】。 此术以妖兽残肢为基,强行嫁接于修士体内,通过血肉融合,临时获得妖族天赋,换来一时骇人的战力。张炀脑海浮现先前那堆妖异材料:黑骨、紫血、毒蜈断肢……不禁冷笑一声: “原来那些恶物,便是为施展此妖化术所备。怪不得那几人能合力变化为人身百足毒蜈之形。原来如此。” 这门秘术阴邪非常,不但需以人身为炉鼎,更会损毁修士根本,一旦施展,等于断绝未来道途。非妖魔之修,断无人敢尝此法。 “方才若那为首之人未曾托大,早一步施展此术……怕是我也得硬撼那怪蜈之躯,结局未必有如此轻松。” 念及此处,张炀眼神微凝,袖袍一挥,一道灵焰悄然腾起,将那卷兽皮焚为飞灰,毫不迟疑。 “此等邪术,万不可遗留于世,否则流毒苍生。” 火光一闪,兽皮尽数化作尘烟,随风飘散。 他随即又取起第二卷兽皮,略一查看,神识扫过。 这时,珑儿忍不住出声问道:“主人,这一卷也是邪术吗?” 张炀眸光一转,神情略缓,嘴角微扬,道:“不是。这卷兽皮之上,记载的乃是此阵——金光绝域阵的布置法门。” 说罢,他起身抬眼,环顾四周,继续说道: “此阵颇为精妙,是以五件阵盘为阵基布置而成。那四张宝符与那柄赤金长剑与此阵颇为契合有点相辅相成的味道。而操控之人,还可借阵法之力隐身于雾中,不露踪迹。” 他轻轻一顿,神色平静却冷峻,话音中透着一丝杀机: “此阵威能不俗,一旦发动,阵内外隔绝,声息难传,哪怕是元婴真君,一旦陷入其中,若无瞳术或阵破之法,便只得在阵中被动挨打,一旦数人合力配合得当,确有机会围杀元婴修士。” 说到这里,他摇头一叹: “不过此阵亦有一弊——五座阵盘只能维持一个时辰。一旦阵盘之中的灵力耗尽,阵法便会自动消散。若想再次使用还需要重新充灵方可。” 子言闻言,轻皱眉头,低声道:“那我们……眼下便是无法破阵,只能待其自动散去?” 张炀微微颔首,道:“是的。再等半个时辰,此阵便会自行崩解。” 随后,张炀目光微动继续探查那堆物品,最后目光落在那五杆通体漆黑、幽光缠绕的短幡之上。 魂幡表面隐有雾气翻涌,幽幽蓝光中,似有无数魂影在哀嚎挣扎,凄厉惨烈,阴气森寒,令人头皮发麻。 张炀略一探查,眉头微皱,冷哼一声: “此物应该是他们的本命法宝,专收生魂,凝聚怨念,借此以增强法宝威能——果然是十足的妖魔邪器。” 语毕,他目光厌恶至极,袖袍一卷,便将五杆魂幡收入一只空储物袋中,随手投入洞天之内,不再理会。 做完这一切,他伸手一番,一柄赤金长剑出现在手中。 张炀伸手将其提起,只觉剑身十分沉稳,锋锐如雷,通体赤金流光,隐隐有雷火双纹交缠游走。剑身正中刻着四个古篆大字——金雷赤焰。 “好剑。” 他喃喃低语,指尖拂过剑锋,顿时“嗡”的一声轻鸣响起,剑锋震颤,雷光赤焰乍现,宛如灵蛇吐信,气势逼人。 张炀稍作查探,未见邪气或反噬禁制,当即满意地点头,将长剑缓缓递向子言: “此剑铭刻有四重禁制,雷火双属性,就是在珍品法宝之中也算的上不错,子言你且收下,暂时防身。” 子言略微一愣,随即起身躬身一礼,神色清冷中带着一丝柔意:“多谢公子。” 张炀微微颔首,随后又拿出四张宝符,指尖轻拂符面,一道赤炎隐现,一道雷光跃动。 “嗯?这些并非寻常灵符。” “此符乃是以上等灵材祭炼而成,勉强可列入‘法宝符箓’一类。每一张皆蕴含四重禁制,可多次催动赤炎或金雷之力,杀伤力不俗。” 他语气微沉,指了指自己小腿上的伤痕,淡淡道: “先前我施展法天象地之术时,便是被其所伤。雷焰双属性配合此阵之力,威能的确不容小觑。” 他将四张符箓平铺于掌心,旋即目光扫向珑儿与子言: “你们二人,各取一张防身。” 珑儿眼睛一亮,欢快地笑道:“我喜欢金雷的这张,看起来好威风!”说罢便伸手取过金雷符。 子言沉静如水,只是轻轻点头,取走一张赤焰符,柔声道:“谢过公子。” 张炀点头示意,目光最后落向石头,语气温和许多: “你如今修为尚浅,这些法宝一时用不上。待他日你结成金丹,为师自会赐你一件趁手之物。” 石头咧嘴一笑,挠了挠后脑勺:“嘿嘿,多谢师尊!” 张炀失笑,抬手在他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傻小子。” 张炀随后将余下两张宝符收入袖中,他抖了抖衣袍,起身望向空中尚未完全消散的阵痕,目光平静,神色沉稳: “好了,该清扫的清扫,该收的也都收了——接下来,只需静待此阵自行崩解。” 他语罢便盘膝而坐开始恢复肉身之力,而三人也在张炀周围盘膝坐下。 第312章 青云子盘问 大半个时辰后,金光绝域阵终于缓缓散去。阵纹逐渐黯淡,虚空震荡的灵息也随之归于平静。五件金色阵盘悄然浮现于半空,宛若星辰坠地,灿灿生辉。 张炀眼中寒芒一闪,未作片言,袖袍轻挥,灵力卷动之间,那五枚阵盘便化作流光,尽数收入其储物袋中。 收纳完毕,他方才抬首环顾四周,眸中划过一抹幽沉冷意。 阵法之外,战场早已成废墟。焦土残烟中,横陈着数十具修士尸骸,或残肢断臂,或血肉模糊,凄惨至极。一旁天阙行与猿骨会的修士仍在鏖战不休,灵光飞舞,法术轰鸣,杀意与怒火充斥虚空。 更远处,天际之下,青云子与血无骨交锋正酣,剑气纵横如练,血煞滔天似潮。两大元婴强者身影疾掠,斗法之势震撼山川,搅得天地灵气翻涌,云霞皆变色。 张炀一行人的现身,如巨石入湖,立刻引得两人目光齐聚。 青云子眸中讥意闪动,御剑之间不忘冷嘲:“血无骨,你这助力也不过如此,看来你所谓的谋算……不过如此。” 血无骨却未回言,只是眉头微皱,目光深沉如墨,沉默应战。片刻之后,似已失去耐心,他猛地祭出一颗血色珠子,掌心一推,那珠子瞬间炸裂,化作滚滚血雾,朝青云子笼罩而去,带起阵阵阴厉鬼啸。 血雾之中灵气扭曲,杀机四伏,青云子剑光一滞,身形隐现动摇。 而就在此刻,血无骨身形一闪,猛地抽身而退,化作一道血影破空而起,眨眼之间已越过战圈,直掠商队所在。 “哗!” 血袍翻卷,宛若血浪滔天。他抬手一摄,虚空扭动间,一辆镌刻灵纹的华美灵车已然被其摄至掌前。未作多言,袖袍一卷,便将灵车举起,便化作一道血光,携他破空而去,遁向天际,去势如电,瞬息无踪。 猿骨会诸修本就被天阙行的随行护卫压制,此刻见自家大当家血无骨竟弃众而去,遁空而逃,登时心神大乱。几名机敏者毫不迟疑,转身便遁,唯恐慢了一步便步入黄泉。 而那些稍慢半拍者,尚未来得及反应,一道蕴含怒意的厉喝已在头顶炸响: “血无骨!欺人太甚!” 众人心头骤震,纷纷抬首,只见青云子御剑悬空,衣袍猎猎,神情冰寒如霜,俯瞰之下如临刑判。 “铮——!” 下一瞬,青铜古剑出鞘,剑光如怒涛狂潮,自空中狂卷而下。杀意滔天之间,那些尚未逃出的猿骨会修士连惨叫都未来得及发出,便被剑气绞碎,血雾弥漫,尸骨无存。 空气中只剩下焦灼的气息与未散的剑鸣。 片刻后,青云子剑气一敛,神色阴沉如墨,自空中缓缓落下。 天阙行护卫队队长快步迎上,神情沉重,抱拳躬身道:“青云前辈,血无骨方才劫走了其中一辆灵车,车上装有整整一批云铁天晶矿。” 青云子闻言眉头紧蹙,眼中寒光一闪,声音低沉道:“本座已知晓。此事关系重大,本座自当上报商会与商盟。” “你先下去,统计此次折损人员,以及其他物资损失,务必一项不漏。” “是!”护卫队长恭敬领命,刚欲退下,却被青云子传音片语所阻。 短暂交流之后,那队长神色一凛,再次躬身一礼,方才快步离去。 片刻后,青云子御风而来,袍袖微拂,步履从容,缓缓停在张炀一行人前方。 他目光凌厉,先是上下打量了张炀片刻,随后似笑非笑地开口道:“小友,莫非是秦州河内杜家之后?” 张炀微微一礼,语气不卑不亢,神色间自有从容:“回前辈,晚辈乃是散修出身,并无宗门世家依傍。” 青云子挑了挑眉,似有所思,又问:“能在五名结丹后期修士联手布下大阵后,面临围攻之下反杀全数,小友手段之高,恐怕已不在寻常元婴之下了。” 张炀闻言苦笑,心知对方所要询问的是什么,只得摇头叹道:“前辈言重了。晚辈不过运气使然,所仰仗者,乃是昔日一位前辈赐下的宝物,关键时刻方才保得性命。至于那五人为何突袭,晚辈亦感困惑。” 青云子轻“哦”一声,似信非信,却并未深究。他转而望向张炀身旁的珑儿与子言,目光略有停顿,眸中闪过一抹讶色:“咦?这两位小友……气息与我人族稍有不同,莫非并非人族?” 张炀并不隐瞒,坦然答道:“前辈慧眼如炬。她们皆为联盟中小族族裔,机缘巧合之下愿随晚辈同行。” 青云子闻言微微颔首,目光微敛,眸中情绪不辨。他看了张炀一行人一眼,未再多言,转身御风而去,长袍翻卷,倏然远去天际,只留剑鸣回荡天穹。 待其遁光彻底消失,子言与珑儿才终于松了口气,神情稍缓。 珑儿轻吐舌尖,小声道:“元婴真君……果然气场骇人。” 子言也是眉心微松,轻声道:“面对这种存在,不敢有丝毫怠慢,哪怕一句话都可能关系生死。” 张炀神色如常,眼眸深处却泛起一抹沉凝,悄然以神识传音道:“看来此行之后,我等需尽早脱离队伍。青云子虽未明言,但似乎已起疑心。虽说我等身份清白,他大抵也只能查到我们自圣山城而来,与夫诸族略有关联,可若身份彻底暴露……只怕会引来吞天那厮的关注。” 子言尚欲回应,却被张炀微微挥袖打断,神情淡淡,却透着几分严肃。他低声传音道:“青云子犹在附近。你等神识太弱,传音之事极易为其察觉,还是莫要多言。” 子言与珑儿对视一眼,俱都点头,收敛神识,不再言语。 而后数个时辰,天阙行残存的修士皆在原地调息修整,直到东方微亮,晨曦初现。 此时,一名身着银甲的修士快步而来,正是那护卫队长。他行至张炀一行人前,先是拱手作揖,寒暄几句后,便从怀中取出一个储物袋,恭敬递出。 张炀眉头一挑,未曾伸手接过,只是淡然问道:“此物是何意?” 护卫队长微微一笑,语气颇为客气:“此乃青云前辈所托,袋中五万灵石,聊表谢意。若非道友出手,恐怕我天阙行此行已伤亡过半。” 张炀不语,只抬手轻抚下颌,眼底思绪翻涌:“青云子……心中明明已有疑虑,知晓那五人之所以动手,极可能因我而起,甚至猜出些许端倪,为何却仍要如此做派?此等馈赠,未免太过主动了些。” 他神色淡然,面上未显波澜。只见那护卫队长咳嗽一声,微微俯身,压低声音道:“杜道友,无须多疑。此次损失,青云前辈已命我等统计出来了,之后青云前辈会亲自上报商会与商盟,相关补偿由商盟承担。你我之辈虽皆是随行修士,但你非商会成员,故而由此灵石代为酬谢,亦属应有之意。” 张炀闻言,方才恍然,眸光微敛,暗自思忖:“看来之前青云子的试探,不过是例行盘问,未必真要追查。此人手段不凡,面冷心明……倒也难对付。” 张炀淡淡一笑,接过储物袋,朝那护卫队长颔首致意,道了声谢。随即似笑非笑地问道:“原来如此……这般说来,岂不是商盟亏大了?” 护卫队长闻言,摆了摆手,语气平和中透着几分自豪:“道友有所不知,凡是加入商盟的商会,每年皆需上交一笔不菲的入盟费用。正因如此,像我天阙行此次遭遇劫掠,青云前辈只需如实上报经过,待商盟查验属实后,所有损失皆由商盟赔偿。至于敢出手劫掠商盟商队的修士,日后自会有商盟之中的强者前去处理。” 说到此处,他语气微顿,眼神一沉,缓缓补充道:“此外,随行护卫的修士也会根据损失程度获得一笔不菲的慰问金。至于那些不幸陨落的道友,他们的子嗣亦会得到一笔丰厚的抚恤灵石,不至于孤苦无依。” 张炀闻言,轻轻颔首,心中暗自感叹:“怪不得在先前与猿骨会激战之际,那些天阙行的护卫无一退缩,皆是以命搏命,毫无怨言……原来背后竟有如此周全之保障。” 他望向远处已然血迹斑斑的战场,心中再次微微一叹:“由此可见人族这边商会体系之全。思虑之周。远非联盟那些商会可比的。” 护卫队长见张炀神色沉思,也不再多言,只是抱拳一礼,朗声道:“道友,队中尚有诸多事务在身,先行告退。” 张炀含笑点头,目送其离去,眼底一抹若有所思的光芒悄然流转。 一炷香后,商队再次启程,灵车缓缓驶入空中灵道,化作长龙般在天幕下前行。 张炀一行人则故意落于队伍末尾,行迹低调,似不愿引人注意。 行至半日,天色渐明,灵光笼罩的飞星驹在空中划出优雅弧线。子言驱驹至张炀身侧,轻声唤道:“公子?” 她眼神微动,明显是询问何时脱离商队。 张炀微微摇头,神识传音道:“莫急。那青云子先前的试探,应只是例行盘查,未真起疑。我等暂随商队同行,待进入玉州再行脱身也不迟。” 子言闻言点头,未再多言。 第313章 千镜楼 其后小半月时光,商队行程一路顺遂,再未遭遇伏击,行程出奇安稳。 这日,一座边陲小城赫然出现在众人视野尽头。城墙以灰石砌就,嶙峋错落间隐隐有灵纹流转,幽光沉敛,厚重静谧。“鸣音城”三字横亘城门之上,古朴苍劲,似蕴千年岁月沧桑。 是日晚霞初起,商队顺利入城,于城南一处灵车驿馆稍作歇息。张炀趁此机会提出,欲留城中数日修整,暂不随队前行。 护卫队长闻言微露讶色,旋即神情恢复如常,随即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张炀,笑道:“此玉简内载玉州诸多基础情报,杜道友若欲游历玉州,此物可对道友些许帮助。” 张炀拱手致谢,接过玉简,神识微探,只觉其内内容详实异常,不仅详列玉州灵山名录、宗门商会分布,更涵盖诸多坊市信息与风土人情,堪称一册简明地志,贴心而周到。 一番交接后,张炀便领着子言、珑儿与石头四人,于城中寻得一间幽静清雅的客栈,低调安顿,暂居其间。 鸣音城虽为玉州边陲小城,却因坐落于数条商道交汇之地,来往修士络绎不绝,灵气虽不甚浓郁,却自有几分热闹繁华之意。 张炀一行人落脚于城南一处名为“霁云轩”的中等客栈。此处院落清幽,假山水榭,灵花掩映,周围禁制森严,倒也算是个不错的清修之所。 一切安顿妥当,张炀独自站于院中假山前,抬眸望向天际霞光渐敛的晚空,神情略显沉思。 沉吟片刻,他转身唤来子言,语气平和,却透出一丝深意未明的凝重:“子言,明日入城一趟,暗中打探南原‘洗灵池’的确切消息。” 子言闻言,微颔首,目光澄澈,语声平静:“是,公子。” 说罢,便悄然退下。 数日后,夜色如水,月华洒落庭院,银辉轻覆石桌。 张炀静坐于院中,手中摊开一片泛着淡金微光的古老金页,神识沉浸其中,眉眼凝神。 忽而察觉熟悉气息归来,他抬头望向院门,见子言步履轻盈走入,便微微点头,随手布下一道静音禁制,淡声问道:“如何?” 子言将一枚记忆玉简奉上,轻声回道:“公子,这几日属下所获情报,与先前在昭平城打探的几乎无异。” 张炀接过玉简,神识一扫,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抹深邃:“果然如此。此地毕竟是边城小镇,消息有限,等入南原郡国,再做详查吧。” 语毕,他已取出一只青皮葫芦与三只玉杯,神色一缓,抬手示意子言落座,语气温淡道:“也罢,眼下无须操之过急。” 说话间,又轻唤来珑儿。 三人围坐于月下石桌,清风微拂,夜色温柔。张炀与子言细品猴儿酒,酒香幽淡,回味甘甜。珑儿则托腮侧坐,目光灵动地望着二人,面前玉杯空空,显然对酒无意,只是静静陪伴。 待两人饮罢,张炀将目光缓缓扫过二人,语气温和道:“这几日你们便安心修整。你们一人得了金雷赤焰剑与赤焰宝符,一人得了金雷宝符,皆非普通法宝,须尽快祭炼,莫待战时方悔未备。” 子言低首应道:“谨遵公子之命。” 珑儿则眉眼弯弯,神情雀跃地轻声笑道:“主人,我记得的~” 交代妥当后,二人告辞退下。张炀则重新静坐石桌前,拿起金页,心神再次沉入那玄奥繁复的秘术之中,月光倾洒而下,映得他身影静若山石,气息如渊如岳。 大半月后,一行四人乘坐一艘赤红灵舟,自鸣音城腾空而起,穿云裂雾,直往南原郡国而去。 此舟通体以灵纹赤木炼制,通灵而坚韧,乃张炀在鸣音城法器坊中购得之物。虽非法宝飞舟,却胜在操控简便、价格低廉,极适长途奔行。催动所耗灵石不多,飞行时稳如磐石,遇风不颠,入雨不湿,倒也堪称一件“实用法器”。 舟首,子言身着素色法袍,盘膝静坐,纤指轻拂灵盘,不断注入灵力,维持飞舟灵阵运转;张炀则立于舟侧,长发随风猎猎,神色沉凝,目光不时掠过远方连绵山影与翻涌云海。 舟尾之处,珑儿与石头各自静坐,一人翻阅灵符,偶尔嘟囔几句符诀;一人闭目调息,神色安然,倒也不觉旅途枯燥。 就这样,四人驾舟奔行,风雨兼程,转眼便是月余。至清晨破晓,曦光初照之时,一道绵延千里的恢弘山脉终自天际浮现。 ——乱灵山脉,赫然在望。 此山脉横贯南原郡国西南,自古灵气混沌,一些二三阶妖兽横行,奇花异草肆意生长。传闻那神秘莫测的“洗灵池”,便藏于这片乱灵山脉深处的浮空山之上,云雾缭绕,常人难觅其踪。 飞舟渐缓,最终稳稳降落在乱灵山脉外的一座中型城池之外——安灵城。 此城依山筑起,城墙高耸,灵光封护,隐隐可见符纹流转。城门之外,人声鼎沸,修士往来如织。 子言操控飞舟降落之后,随即收了灵舟。 而后悄然走至张炀身侧,低声道:“前方便是安灵城。只是……此地怎会聚集了这般多修士?” 珑儿跃下飞舟,衣袂轻扬,兴致勃勃地扯了扯张炀的衣袖,眼中闪着光:“公子,这里好热闹啊,比鸣音城还要繁华许多。” 张炀目光微转,扫视周围,见城外修士川流不息,气息复杂,各类飞舟、灵兽不断降落,倒也颇为热闹。他轻轻颔首,语气平稳:“先入城,寻处客栈安顿,再慢慢打探消息。” “谨遵公子之令。”子言与珑儿齐声应道。 石头则默默跟在身后,虽没说话,脸上却满是认真之色,不住地点头。 四人缓步而行,踏入安灵城之后,便见数十位风信子站在城门口处四处张望。 张炀直接用十块灵石雇了一名看起来颇为腼腆的十一二岁的少年风信子。 让其介绍关于此城的讯息。那风信子见张炀一行有三位结丹修士,略显紧张。 张炀淡淡一笑,指了指城中说道:“无需紧张,好生替我等介绍下安灵城的各类讯息,若说得清楚透彻,少不了你的赏。”说完后便带着一行人步入此城。 那少年闻言面色一喜,然后稍作放松,连忙跟在张炀身边恭敬询问:“前辈放心,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说罢,一边走一边小声问道:“前辈想先了解哪一方面?是坊市?还是此城势力分布?抑或关于乱灵山脉的传闻信息?” 张炀信手指了指街道两侧,随口问道:“这城中修士怎这般之多?可比鸣音城热闹了许多。” 这时,珑儿也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修士,低声疑惑道:“此城灵气平平,若非修炼宝地,为何有这许多外地修士聚集?” 风信子嘿嘿一笑,连忙答道:“前辈有所不知,乱灵山脉一年四季毒瘴缭绕,难以进入。但再过一个月,便是十年一次的‘瘴气微散’时节,那时便能勉强入山采药。此刻安灵城中聚集的修士,十之七八,都是为此而来。”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少散修趁此时机组队进山,或摆摊收购灵药、灵植、灵材,甚至有的修士筹办交易会、秘市,说不定前辈还能碰上一两场难得的机缘呢!” 张炀闻言微微颔首,眼中泛起一丝若有所思的光:“十年一度……倒是个不错的时机。” 风信子连忙补充道:“前辈若有兴趣,小的也可替您留意各方动静,若有秘市开启或重要消息,小的必第一时间知会。” 张炀淡淡一笑:“你倒是个机灵的。” 子言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疑惑问道:“原来如此……那为何我在东洲之时从未听闻此事?” 风信子挠了挠头,露出几分尴尬的笑容,略显局促地答道:“前辈,人族疆域辽阔,九州浩瀚,每一大州之中都藏有无数奇地异域。许多地方即便存在千年,也未必能被详细记录下来。修士行踪飘忽,真能留下完整记载的,寥寥无几。” 他稍顿片刻,眼中泛起一丝敬畏之色:“当然,若论情报之详尽,全九州唯有‘千镜楼’堪称例外。” 张炀眉梢一挑,淡声问道:“千镜楼?那是什么地方?” 风信子闻言,神情一肃,连忙道:“千镜楼乃是传说中的情报势力,相传楼中藏有一面‘神镜’,修士只要能够拿出对等的灵石,便可探查自己想要获取的讯息,远至边荒绝域,近至市井传言,皆能知晓。而且所记之事往往详尽异常,极少有误。此楼还号称世间万象,皆映我镜,一念千机,尽收楼中。” “因此,无数修士若有要事在身,或欲探寻秘境,往往都会设法前往千镜楼求助。不过——”他说到这儿,语气一转,压低声音:“此楼极为神秘,并无固定所在,一般修士根本寻觅不到其踪。” 张炀闻言轻轻点头,眼中浮现一丝惊讶之意:“竟还有此等势力,倒是闻所未闻。” 第314章 铜镜老者 片刻后,张炀若有所思,眼中思绪流转,忽又问道:“你可曾听闻乱灵山脉中的‘浮空山’?” 谁知风信子一听此言,面色骤变,原本尚且轻快的语调顿时低沉几分,连连摇头道:“前辈,那浮空山……乃是禁地。” 张炀眉头微蹙,语气微凝:“禁地?为何?” 风信子苦笑一声,略显忌惮地压低了声音:“小的也不知其中详细缘由,只晓得自古以来,那处便被视为凶地。凡是踏足其中者,十之九九皆无一人归返。传言浮空山深处封存着某种什么凶兽,凶戾莫测。更何况,它位于乱灵山脉腹地,终年瘴雾蔽天、毒气缠绕,灵识难以探查,仿佛连天地规则都被扰乱。寻常修士闻之色变,根本不敢轻踏其域。” 他顿了顿,悄悄抬眼瞥了张炀一眼,又低声补充道:“而且传闻之中浮空山禁止元婴真君进入,而一般结丹修士,也多半止步于外围,不敢深入半分——再往前一步,便是生死两茫。所以一直以来没人能够清楚浮空山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张炀神色不动,唯有眸中微光一闪。他望向远处天际,那片笼罩在淡淡灰霾中的山影,目光渐趋深沉,如雾夜中探寻光明,似在筹谋,又似在权衡。 风信子见他沉默许久,眼珠悄然转动,忽地压低声音,神情神秘地凑近半步,低声道:“前辈若真想探知浮空山之秘,不妨去城中寻一人……那人,也许能为前辈解开疑云。” 张炀眉头微挑,淡淡瞥了他一眼:“说下去。” 风信子立刻会意,语气更低了几分:“那人乃是一位老者,酒糟鼻,打扮寒酸,道袍陈旧泛白,像是多年未曾更换。但其腰间,却挂着一枚巴掌大的铜镜——半年前,他忽然现身安灵城,自此便整日醉卧‘仙酿楼’,几乎从不踏出酒肆一步。” 他说到此处,语气微微一顿,眼底浮现出一抹深深的敬畏:“更诡异的是,那老头喝的可不是什么寻常灵酒,而是仙酿楼镇楼之宝——‘九霄醉’。此酒烈如雷火,香如霞云,入口灵气冲涌,便是结丹修士也不敢贪杯,一壶便要数百灵石起价。” 他咽了口唾沫,低声道:“可那老头自饮第一天起,便是分文未付。仙酿楼的管事原本还想将他驱逐,结果——” 风信子神情一肃,压低声音,继续道:“那老头只是淡淡说了一句话,便让管事将仙酿楼的楼主请来。其他修士一开始还以为是疯话,哪知仙酿楼的楼主竟然真的亲自出面了。随后两人密谈不过片刻,楼主竟亲自下令:此人自今日起,在仙酿楼饮用一切灵酒,概不收取灵石分毫。” 张炀闻言,眉头轻挑,眼中光芒微闪:“此人来历……不凡?” 风信子脸色郑重,缓缓点头:“正是。坊间传言,那老头极可能出自‘千镜楼’。” 一旁的珑儿与子言闻言,也不禁露出讶色,彼此对视了一眼,眼中皆闪过几分惊异。 风信子见状,又压低声音,语气变得愈发神秘:“这事传开后,许多修士都跑去仙酿楼,想方设法结识那老头,结果——无一例外,连话都没搭上几句。就连安灵城方家的二世祖,也在那人手上吃了个大亏。” “哦?”张炀轻声一应,语调平静,然眼神却隐隐泛出冷光。 风信子神情愈发凝重,低声道:“那位二世祖仗着家势,在安灵城一向飞扬跋扈、横行无忌。听说那日他直接包下了仙酿楼整座三楼,兴致勃勃地上前与那老头谈话。结果那老头连眼皮都未曾抬起,依旧自顾自地喝他的酒。” “那二世祖大怒,不知口出何言,竟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直接一脚从三楼踹了下来!” 他说到这儿,神色愈发惶然,低声道:“更令人骇然的是——那二世祖的修为,当场被废!” 他狠狠打了个寒颤,声音低若蚊蚋:“当日围观者少说也有数十上百,个个都以为方家必定要雷霆震怒,那可是雄踞一方的修仙世家,其族中老祖更是一尊元婴真君,谁敢动其嫡系?可偏偏,仙酿楼风平浪静,毫无波澜,方家竟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闭口不提,只字不问。” 他说罢,脸上浮现出深深的惊惧与忌惮,声音几不可闻地低道:“从那之后,没人敢再去打那老头的主意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陷入凝滞,四周寂静无声,唯有风信子低低的声音在院中回荡。他缩了缩脖子,神情愈发敬畏,压着嗓音说道:“所以……安灵城不少修士私下猜测,那老头极有可能便是千镜楼的‘镜使’之一。只是此人脾气古怪。又有方家二世祖被废的前车之鉴,所以也没有哪位修士敢贸然接近那老者。” 张炀静静听完,手指轻轻叩击衣袖,目光如幽潭般深邃,似在权衡利弊,又似在思量布局。半晌,他轻声念道:“仙酿楼……铜镜老者……” 语气低沉,仿若自语,又仿若向天地问询。 这时,风信子眼神一亮,似是忽然想起什么,忙又补充道:“对了,前辈,那老者似乎颇好灵酒。据说仙酿楼的‘九霄醉’虽烈,但他仍日饮不辍,若您手头有珍藏佳酿,或许能以此为引,与他搭上一线。” 张炀闻言,轻轻颔首,眉宇间闪过一抹沉思之意。 当下,在风信子的引领下,张炀一行于安灵城中游览闲行。城中人来人往,修士往来如织,法器铺、灵药阁、丹符摊应有尽有,灵雾缭绕之下,一片繁华灵气交融的盛景。张炀一边走,一边暗自观察。 至下午时分,在风信子的推荐下,张炀租下了一处位于城东僻静之地的小院。院落虽不算奢华,但布局雅致,清泉绕石,翠竹随风摇曳,灵气幽幽回荡其中,颇有几分出尘之意,令张炀颔首称许。 临别之际,张炀念及风信子一路上的表现不错,便从袖中取出二十块灵石相赠。风信子见状,面露惊喜之色,连连拱手作揖,感激道谢,笑容灿烂如初升日光,方才欣喜告辞。 安顿妥当后,张炀一行暂居于院中。一切安排妥当后,珑儿早已兴致勃勃地拉着子言出门闲游,兴致盎然。 珑儿走了几步,忽地停下,转头看向刚出房间的石头,轻声问道:“石头,你不跟我们一起去看看城景吗?” 少年挠了挠头,神情微赧,语气带着几分认真与羞涩:“我最近炼体耽误了些修炼时间。今日难得闲下来,我想趁机继续淬炼筋骨,锤炼体魄。” 他说得虽轻,却言辞坚定,眼神中透出一股少有的执拗与自律。 不等石头将话说完,张炀已笑着抬手,语气温和道:“石头啊,修炼不用这般。到了这等稍显繁华之地,正好出去走走,也当是松一松筋骨,换换心境。修行之道,讲究张弛有度,若一味苦修,反倒易生心障。” 石头闻言一怔,目中闪过一丝迟疑,但终究还是点了点头,轻声应道:“是,师尊。”随即,便随着珑儿与子言一道离去。 庭院中,清风徐徐,竹影婆娑。张炀独自坐于石桌前,神情宁静。他伸手取出一只玉壶与紫砂小炉,拂袖点火煮水,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盒溟灵茶,动作娴熟的开始泡起灵茶来。 灵泉水渐沸,雾气升腾。茶香清冽,渗入夜风之中,沁人心脾。 张炀执杯轻啜,眼神微敛,仿若随意,却又藏着几分深思。那铜镜老者若真如传言所说是千镜楼中人,而他手中正好又有猴儿酒,或许,便可借此为媒,探得浮空山的些许隐秘。 念及此处,他指腹轻抚杯沿,眼底光芒微敛,唇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夜渐深,虫鸣轻起,月影清寒。院中静谧无声,惟有壶中热气缭绕,似仙雾腾腾,映得张炀面庞时隐时现,宛若一尊神仙中人,独坐凡尘之中思量万机。 正当他沉思之际,院外忽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清脆婉转,宛若泉涌入林,灵动非常,霎那间便打断了他的思绪。 张炀抬眸望去,只见珑儿欢快地蹦跳着跨入院中,翠裙翻飞,眉眼弯弯,整个人仿佛夜色中的一抹流光,灵动得不可思议。子言则步履从容,笑意浅浅,温婉如玉。她们身后,石头却耷拉着脑袋,神情颓唐如霜打的茄子,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咦?”张炀挑了挑眉,唤三人至面前,目光落在石头身上,唇角微勾,语带戏谑道:“你这是怎么了?脸拉得比锅底还长,莫不是天塌下来了?” 石头闻言,抬起头来,眼神幽怨地看了珑儿一眼,脸上浮现出一抹掩饰不住的苦涩。 珑儿则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仿佛什么事都没做过的小狐狸,语气天真:“我可什么都没干哦。” 张炀眸光微动,笑意更浓,语气玩味地问道:“哦?难不成,是珑儿欺负你了?” “我才没有!”珑儿立刻反驳,柳眉一扬,杏眼圆睁,颇有几分气鼓鼓的模样,“主人,我可是好心好意带着石头在安灵城四处转悠呢!不仅请他吃了好吃的灵膳,还贴心地帮他挑了几样趁手的法器。哪有半点欺负他的影子?” 子言闻言,嘴角含笑,轻轻点头,语声如水般柔和:“的确如此,珑儿说得并无不妥。” 张炀目光一转,落在石头身上,故作严肃地开口:“那你为何一脸悲愤,仿若被人掘了祖坟似的?” 石头低垂着头,嘴角微垮,语气哀怨地说道:“师尊,您有所不知啊……除了吃饭那会儿稍作歇息,之后珑儿姐姐和子言姐姐几乎一刻不停地在逛街。一条街上的每家铺子都挨着地逛过去,连角落里的摊贩都不放过。徒儿脚底都快冒火了,腿都走麻了……实在扛不住了啊……” 张炀闻言先是一怔,旋即失笑,仰头大笑起来,笑声爽朗清亮,穿越竹影,荡漾在寂静夜色之中。 “哈哈哈!这倒真是难为你了,石头。”他笑着拍了拍石头的肩,眼中尽是戏谑之意。 珑儿听了这话,顿时气鼓鼓地横了石头一眼,双手叉腰,俏脸微鼓:“哼!你这块木头,白长这身腱子肉,才陪我们逛了一下午就叫苦连天?姐姐我可是一片好心带你长见识,你竟还敢嫌我逛得久?你你你……真是没良心!” 她说着,还气呼呼地轻轻跺了下脚,模样颇为可爱。 子言则掩嘴轻笑,眼中含着温柔笑意,像晨露拂花,又似春水轻摇,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两人拌嘴,眉目间尽是宠溺与淡淡的愉悦。 张炀望着眼前的三人,嘴角不由上扬,眼神柔和。原本清幽的庭院,因这小小的打趣而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暖意。 不多时,三人围坐于石桌旁,子言俯身轻巧地提起茶壶,为众人一一斟上灵茶。茶香袅袅而起,在夜风中氤氲飘散,仿若一缕缕温柔的光线,将几人的面庞映得愈发宁静。 茶水清冽,灵韵温润,微苦而回甘,正如这段旅途中的点滴时光。 月色如银,洒落庭前竹影之中,斑驳光影随风摇曳。院内虫鸣隐约,风声轻柔,一片宁和与安详。张炀端坐于中,眼底波澜渐平,神思放松。此刻,无需修行,无需筹谋,唯有茶香伴月,与亲近之人同坐,便已足够。 第315章 铜镜老者续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薄雾轻笼,别院之中灵气氤氲,灵鸟穿林而鸣,唤醒一地清新。 张炀早早起身,推开房门,衣袂轻扬,负手立于庭中,略一吐纳,便唤醒了尚在静修的珑儿与子言。两女闻声起身,素手挽髻,稍作梳洗,便随张炀一同出门。 而石头则仍留在院中,顶着清晨薄雾,赤膊站在假山旁,神情专注,一拳一式,反复锤炼。想来是昨夜那场“街市洗礼”刻骨铭心,此刻的他,竟像是被激起了某种斗志,发誓定要强身健体,以求“报仇雪耻”。 张炀见状,心中失笑,却也不作打扰,带着二女转身出门。 三人穿街走巷,行至安灵城中心不多时,便来到了那栋仙酿楼前。 仙酿楼,共三层高阁,朱栏飞檐,楼宇轩敞,檀木香混着灵酒的醇意,遥遥便随风飘散。尚未临近,鼻间已被一股浓郁的灵酿香气所包围,那香意温厚绵长,沁人心脾,令人未饮先醉。 张炀神情淡然,步履从容,领着珑儿与子言径直踏入酒楼,行止间竟如旧地重游,熟门熟路般直登三楼。 仙酿楼三楼,素以清雅静谧着称,平日来此者多为有身份的修士,或为静品灵酒,或为密谈要事。登楼之时,一眼望去,楼中客人寥寥,古木雅座,香篆缭绕,风铃微响,清音悠扬,正是好个清饮之地。 张炀目光微转,便望见在靠近雕花栏边的一隅,一位老者斜倚竹椅,衣衫褴褛,在其腰间还挂有有一古朴铜镜,其须发蓬乱,脚边东倒西歪地摆着数个空酒坛,鼻头通红如枣,脸色微醉。 他看似醉眼朦胧,实则举止不乱,酒盏在手,口便豪饮而尽,那股随性洒脱中,竟隐隐透着一丝——颓唐之下的深意。 张炀眼中银芒一闪即逝,心底已然暗自评估:“身边无灵压逸散,却自有一股莫测气机萦绕于身……此人,八成便是那风信子所言之‘铜镜老者’。” 他并不急于接近,只是带着珑儿与子言在不远处挑了一张靠窗之位坐下,既不显刻意,又不至于远离得毫无察觉。 坐定之后,他拂袖唤来一名侍者,随手点了数道灵膳,便不再多言。 待侍者离去,他略一抬手,神色平静地示意珑儿与子言暂且不言语,而后侧过头,装作闲庭信步般,漫不经心地打量着那铜镜老者的一举一动。 铜镜老者似未察觉有人窥视,仍自顾自斟酒小酌,神情懒散悠然,仿佛外界所有事务与他皆无干系。偶尔低低哼唱着一段古怪的调子,音调缥缈,似醉非醉,叫人难辨其意,亦难揣其心。 张炀眸光微凝,心中暗忖:“若此人真是千镜楼之人,便绝不可贸然行事。且先以这葫猴儿酒试探一二……” 他轻转茶盏,静候时机,面色平和,姿态沉稳,眸底却泛起一抹深意。 不多时,灵膳一道道陆续摆满桌案,香气四溢,灵药的清香与妖兽肉的醇香气息氤氲交融,令人垂涎欲滴。 张炀却未动筷,只是袖袍一拂,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巴掌大的青皮葫芦。那葫芦莹润温润,通体古朴,表面隐隐有灵光流转,如雾如幻,透露着几分神秘。 子言见状,眼眸微亮,动作轻盈如蝶,从袖中取出三只雕纹精美的玉杯,轻轻摆在张炀面前,低声道:“公子,快些斟酒吧。” 张炀闻言微笑,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与温意,对子言的细致心思暗自赞许,随即点头,拔开葫芦塞子。 刹那间,一股浓烈酒香如奔涌的灵气般溢散开来,萦绕四周。那酒香与寻常灵酿不同,不是温润绵长的醉意,而是一股野性十足、生机勃勃的气息,宛如山林深处跳跃而出的灵猴,活泼却不失神韵,令人心神一震。 张炀动作稳健,将酒液缓缓倒入三只玉杯之中。琥珀色的酒液如灵泉荡漾,香气愈加浓郁,仿若能勾动人的魂魄。 就在这时,原本半倚栏杆、神态酩酊的铜镜老者鼻翼一动,似嗅到什么。他轻轻吸了几口气,整个人忽地一颤,那惫懒醉态宛如潮水退去,眼神顿时清明如刃。 他猛地睁眼,迷蒙全散,眸中浮现出一股浓烈到几近渴求的神色。 下一刻,他猛地回头,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张炀——不,确切地说,是死死盯住了张炀手中那只青皮葫芦! “啧……”他咂了咂嘴,喉头微动,似乎狠狠咽下了一口口水。犹豫片刻,终还是按捺不住,低声唤道:“小家伙……” 张炀略感诧异,缓缓抬头,眼神平和中带着一丝探意,微微颔首道:“前辈,是在唤在下?” “对,就是你。”铜镜老者嘿嘿一笑,脸上的皱纹仿若春风吹皱的湖面,一层层漾开,“老头子我想问一句……你手中那葫芦里的灵酒,是何名堂啊?是在哪儿寻得的?” 张炀闻言,心头微动,却面色如常。他轻轻晃动手中酒杯,酒香氤氲而起,含笑回道:“前辈眼力不凡。这酒嘛,倒是晚辈偶得之物,机缘源于一处被猴妖盘踞的深山古洞。那处酒洞中灵气浓郁,我亲眼见那猴妖将数十颗稀有灵果投入酿池,尚未全部酿化,酒香已扑鼻。晚辈趁机收取了一批成酒,事后查阅古卷方知,其名——‘猴儿酒’。” “猴儿酒……”铜镜老者喃喃念着,喉结上下滚动,眼神愈发炽热,仿佛要将那青皮葫芦看穿,“果真是那一脉的猿灵秘酿……好家伙,好家伙,竟还能遇见此等佳酿……” 张炀眸光微敛,暗自警惕,却不露声色。从老者只言片语中,他几乎可以断定,对方非但识货,而且极有可能与这“猴儿酒”背后的渊源颇深。 “前辈也识得此酒?”他语带温和地一笑,话音却透着一丝试探之意。 “岂止是识得!”铜镜老者一拍桌面,激动得几乎起身,随即察觉失态,又赶紧坐回椅中。但那目光却仍牢牢锁定酒杯,眸中满是回忆与渴望。 “这酒,其实并非寻常‘猴儿酒’。准确来说,它是‘猿灵秘酿’!那猴儿酒,世间虽罕,但还寻得见;可这猿灵秘酿,却是以猴儿酒为基,在酿造之时加入许多上了年份的奇珍异果酝养而成,非有缘不得!其气息之灵动、酒味之温润,皆非普通猴儿酒可比。” 他声音微颤,仿佛在诉说一段久远的记忆:“老头子我年轻时曾得一杯,那滋味,至今难忘!唉……小子,你既有此物,可否……行个方便,让老夫一杯解解馋?” 张炀听罢,唇角笑意更深,神情却不动声色。 “果然上钩了。”他心道,嘴角掠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并未急于开口,只是将一只玉杯稳稳推了出去。杯中酒液泛着细微灵光,在灯火映照下熠熠生辉,仿若一泓凝固的月辉,静静流淌着灵气波动。 “前辈既识得此酒,晚辈又怎敢藏私?请。”张炀话语平和,语气却诚意十足。 铜镜老者愣了下,旋即仰头大笑,声音爽朗,如山林响风。他手掌一探,动作快若幻影,转瞬之间,那盏玉杯已稳稳落入掌中。 “爽快!”他也不再多言,仰首一饮而尽。 猿灵秘酿入喉,酒气宛如灵泉爆涌,刹那间在丹田灵海炸开,酒力刚烈却不失圆润。铜镜老者眼眸一震,原本慵懒醉态荡然无存,整个人仿佛从沉睡中苏醒,腰背挺直,眸光炯炯生辉。片刻之后,他缓缓吐出一口热气,笑声低沉而满足:“这才是……真正的好酒啊。” 张炀轻抿一口,含笑道:“前辈若喜欢,晚辈这儿尚还有些存量。” 谁知他话音刚落,一旁的子言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低声提醒道:“公子,这酒所剩不多了……” 张炀闻言转头一笑,安抚道:“子言不必多虑。这位前辈既识宝,杜某又岂能吝啬?” 铜镜老者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他眯起眼睛,盯着张炀看了片刻,忽地问道:“小子,你方才说,你姓杜?” 张炀眸光微动,心头微震,却神色不变,微微颔首:“正是。” 谁知老者只是轻笑一声,眼神忽地黯淡几分,语气也低沉了下来:“可惜啊……老头子我在这儿等的人,却不是你。” 张炀眉梢一挑,心中生疑,语气依旧温和:“哦?前辈竟然在此是等人啊?敢问那人是?” 铜镜老者抬眼看向面前空着的酒杯,似在出神。张炀心念一动,立刻起身,为他满上一盏,再顺势坐到他身旁。 老者接过酒盏,举杯一饮而尽,良久方才叹道:“老头子我,在此等候一位名叫陈华安的结丹修士。” 张炀原本含笑的面容顿时凝固,心神微震,眸光一沉,却强自稳住语气,缓缓问道:“这位陈华安……不知与老爷子有何渊源?值得前辈如此等候?” 铜镜老者嘿嘿一笑,笑意中带着些许意味深长。张炀心领神会,毫不迟疑地为其重新斟满酒盏。灵酒入盏,淡淡光晕泛起,仿若水月般晃人心神。 老者点了点头,显然对他的“识趣”颇为赞许。只是这一次,他却没有立刻饮下,而是手捧玉杯,轻轻摇晃酒液,眸中波光流转,似笑非笑地道: “老头子我之所以在这儿候着,倒不是凭空起意——也是听了夫诸族那位‘存在’的建议,才来此处等候的。可惜啊,老头子我空等许久,终究还是一场空啊。再喝完这一盏,老头子我便要离开了。” 说到这里,他语气微顿,似有意无意地斜睨了张炀一眼,语气悠长地补上一句:“至于这姓陈的小家伙嘛,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觉得有趣,想……指点指点他罢了。” 张炀听罢,心神微震,眸光暗转,语气不动声色:“前辈口中的那位‘存在’,莫非便是夫诸族的那位……水蓝真君的师尊?” 铜镜老者闻言,佯作讶异,挑眉笑道:“哦?小友竟识得水蓝那丫头?” 张炀心念一动,面上却恭敬一拱手,朗声说道:“前辈恕罪,晚辈因缘际会,不得不以‘杜预’之名行走。实则,正是您所等的陈华安。” 铜镜老者闻言,手中玉杯微顿,眯起眼盯了张炀片刻,旋即收敛了那份玩笑神色,坐直身形,缓缓点头:“不错嘛,小友心性不错,待人也不错,行事也不错。” 三声“不错”,语气一重胜一重,似评人,又似赞心。 张炀面色如常,心中却已了然。面前这位铜镜老者所说的意思:“心性不错”,是夸他身份揭破仍能沉着以对;“待人不错”,是赞他礼数周全;“行事不错”,或是指其一路行踪,处处留意分寸,又或是此刻坦然摊牌之举。 他心中愈发笃定,这铜镜老者绝非常人,能言“夫诸族那位存在”、口呼“水蓝那丫头”,又精识猿灵秘酿,且气息深不可测——其背后身份,极可能正是千镜楼中人,甚至在其内地位颇高。 既如此,再隐瞒不过是徒增笑料。对这等人物,唯有坦诚相对,才是正解。 第316章 天星宫 铜镜老者话音落下,轻声一叹,举盏一饮而尽,神情间透着几分惬意与随性。 张炀依旧神色恭敬,微微拱手:“前辈谬赞,晚辈愧不敢当。不知此次前辈特意等候晚辈,所为何事?” 老者砸了砸嘴,似还在回味杯中余韵。张炀见状,立刻起身斟满玉盏。老者见状满意一笑,方才缓缓启唇道: “方才不就说了么,老头子我,不过是对你这小子生了点好奇心,顺便想提点你一二。” 张炀闻言,眸中微光一闪,唇角泛起一抹浅笑:“恰好,晚辈也有一事,欲向前辈请教。” 铜镜老者微微颔首,抬手示意他说下去。 张炀随即敛起笑意,语气微显郑重:“近日乱灵山脉毒瘴似有退散之象,晚辈正欲趁此时机入山,探寻浮空山洗灵池之所在。此行凶险未知,愿请前辈赐教,晚辈当铭感五内。” 老者端起玉盏,轻啜一口,目光似笑非笑地在张炀面上流转片刻,方才缓缓说道: “洗灵池……原来你是为了它而来。也罢,老头子确实知晓几分底细。不过嘛——” 说到此处,他嘴角扬起意味深长的弧度,却故意话锋一顿,不再继续。 张炀心中已有几分明悟,面上却波澜不惊,轻笑接话:“若前辈愿指点晚辈一二,晚辈自当奉上报酬。” 铜镜老者闻言,笑意更盛,满意地点了点头:“果然是个识时务的。其实也不必这般拘谨,老头子我是真心看你顺眼,才想赠你一桩大机缘。” 他顿了顿,眸光微闪,低声道:“只要你愿应下此事,我便可将洗灵池的一切情报,尽数相告。” 张炀虽疑老者动机,却感其并无恶意,便不动声色,拱手肃然道:“请前辈明言。” 铜镜老者这才徐徐开口:“五年之后,有一处古老秘境即将开启。此秘境禁止元婴之上修士,唯有金丹修士方可入内。老头子想请你代我前往秘境,取回一样灵物。” “这秘境已沉寂一千二百年,其内灵机蕴藏,或许已有不少奇珍异宝出世。对你而言,不啻一场天赐机缘。” 张炀微挑眉梢,眼神凝重:“敢问前辈,此秘境名为何?” 只见铜镜老者嘴角一勾,眯眼低笑,语气幽幽:“天星宫。” 张炀闻言,心神猛地一震,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枚早年所得的天星玉佩。此刻听到“天星宫”三字,忍不住猜想难不成这两者之间还有渊源? “天星宫……”他低声喃喃,神色复杂,心湖翻涌不息。 铜镜老者将他神色尽收眼底,摇头失笑,轻轻叹息一声:“看来小友对此事,竟是所知甚少啊。” 说罢,老者缓缓放下玉盏,面上笑意渐敛,语气也随之沉稳几分: “这‘天星宫’,可绝非寻常秘境,其来历,得追溯至远古末劫之时。” 他顿了顿,眼神仿若穿越漫漫岁月,幽幽开口: “彼时,人族鼎盛,大偊皇朝横压九州,无人不俯首。但就在这皇朝鼎盛稳固之时,忽有一股神秘势力横空出世,号曰‘天星宫’,掌控玉、灵、东、辽四州疆土,与大偊皇朝并峙九州之地,甚至一度几乎颠覆其数万年基业。” 张炀闻言,心中愈发震动,似有雷霆在耳畔隐隐炸响。 老者目光悠远,缓声续道:“天星宫之崛起,迅猛如星火燎原,却又神秘莫测,来历不明。可偏偏宫内强者如云,神通绝艳,连皇朝之主都数度折戟……只是世事无常,后来不知为何,天星宫竟在一夕之间覆灭,仿若从世间抹除一般。” “而彼时大偊皇朝也因与天星宫争斗多年已经伤了元气。正当皇朝气运衰颓之际,妖族大举南侵,之后上界修士也频频降世,诸天乱象,血雨腥风,整整数百年战火不息。” “待人妖之战终于落幕,大偊皇朝早已伤筋动骨,失却掌控九州之力,只得退守秦州。而其余八州,则被后起的大教大宗瓜分,延绵至今,便有了如今的九州势力分布。” 老者神情复杂,语调低缓,却自有一种波澜壮阔之意。 张炀静默聆听,心神早已沉入这段尘封往事之中,心口隐隐发紧,彷佛有某种命运的丝线,在暗中牵引着自己。 老者轻啜一口酒,眸光掠过张炀面庞,淡声补道: “至于那坐落在星月山脉之上的天星宫。传说在覆灭前,其宫主施展大神通,以无上禁制将其封印于虚空夹缝之中,自此踪迹难寻。唯有应合某种天机契数,方可短暂现世。” “其现世时日无定,短则四五百年,长则千载以上。上一次现身,已是一千二百年前之事。” 老者话锋未落,已缓缓举杯,目光凝重,语气也随之沉了几分: “据老夫所得讯息——天星宫将在五年内,于玉州西南火灵山一带重现尘寰。消息一出,四州大势力旋即出手,数日之内,便已将方圆万里之地尽数封锁。凡是散修、宗门、世家,不论根基高低,皆被强行驱离。” 说至此处,他顿了顿,眸光如炬,缓缓扫向张炀: “你须知,此地可是一千二百载未曾现世。天星宫乃远古遗迹,其内灵脉充沛,灵药灵植积蓄千年,岂可小觑?四州大势力自然不肯旁落,早已密令宗中结丹天骄,待秘境一开,便倾力而入,搜刮其内一切机缘。” 老者将盏中之酒一饮而尽,眼神在杯底一敛,转而盯住张炀,语气低沉而庄重: “此秘境,有天机禁制,元婴以上修士不得踏足。老头子虽有名额,却无资格入内……因此,便想寻一可托之人。而你,小友,正合我意。” 他缓缓吐出一句,语气铿锵: “老头子欲你代我入天星宫,为我寻得一枚——延寿果。” 此言落地,气氛一时凝滞。 张炀怔然,神情微变,沉默良久,未作回应。 他原以为,只是一次寻常探宝之邀,哪里料到竟牵扯出一段远古秘辛,更隐含四州强权的暗流汹涌,天骄争锋的杀机暗藏——而这一切,竟还与自己那枚天星玉佩遥遥呼应。 更令他震撼的,是老者言语间流露出的诸多密辛: 上界修士早已多次降临此界;人妖之间的大战,远非一场;人族如今虽未一统,但是各州大势力已然相互联结,将各州资源把持在手;而散修——在这修仙世界中,步步如履薄冰。 这一刻,张炀心中如被重锤击中,意识到自己对人族九州的了解,远非表面那般清朗安稳。这修仙界的水,远比他想象的——深得多。 片刻之后,张炀方才将老者所言细细理清,心中权衡片刻,才缓声开口: “依前辈所言,届时进入天星宫者虽皆为结丹修士,但他们出身不凡,个个皆是宗门世家精心培养的天骄。谁能断言,这些人不会手握媲美真君的底牌?晚辈不过一介散修,若所求之物恰好与他们冲突,只怕……凶多吉少。” 铜镜老者闻言,仰头大笑,须眉轻颤,连连摆手: “哈哈哈!你这小子倒是谨慎得很。不过此事你大可放心。” 他将酒盏搁于石桌之上,语气微沉,道: “天星宫乃远古遗迹,内中早布下玄妙禁制,凡是试图动用真君层次神通者,哪怕只是催动气机,都会立时遭禁制镇压,神形俱灭,绝无幸理!” 说罢,他语锋一转,面带几分揶揄: “当然,虽说有禁制压制,但那群宗门天骄可都不简单。虽未踏入元婴,却多有战力逼近者,他们底蕴深厚、法宝繁多,足以在不触禁制的前提下,施展远超寻常结丹修士的力量。” “这些人虽不至于是‘妖孽’之姿,但……你若小觑他们,便是大错特错。” 张炀闻言,陷入沉思。 他沉吟片刻,终是缓缓抬头,目光如炬,神色坚定道: “既然前辈明言其中利弊,那晚辈——应下便是。” 此言一出,铜镜老者顿时喜形于色,抚掌大笑: “好极,好极!果然没看错人!” 他一把将酒盏举起,张炀也随即起身,为他斟满。酒香袅袅,清烈扑鼻。老者接过,眼角眉梢皆是喜意,轻轻晃盏,嘿然一笑,话锋一转:“既然交易已定,那老头子便不藏私,将洗灵池的来历细细告知与你。” 他话音微顿,忽又眯眼望来:“不过——在此之前,老头子倒有一事颇感好奇,小友若不嫌烦,便请为老夫解惑一二。” 张炀神色不变,恭敬拱手道:“前辈请讲。” 铜镜老者轻抚下颌,缓缓说道:“那洗灵池确实神异,但与外界传闻略有出入。此灵池只不过是能够祛除百毒邪秽,或种种阴诡诅咒之术而已。可老夫观你周身气血旺盛、灵力纯粹,根本不似中毒或着了诡术之人。” 他目光一转,落在张炀脸上,含笑问道:“老夫便好奇了,小友此行,莫非另有图谋?” 张炀闻言,脸上浮现一丝苦笑,随即开口道:“前辈有所不知,晚辈确实身中诡术,只是侥幸破除了其中一部分而已,故而在旁人看来并无大碍。” 他语气一顿,神色略沉,缓缓道:“其实,晚辈早年曾被人以秘术‘元魔禁灵链’封禁丹田,至今已有多年。虽因机缘巧合勉强破去外层束缚,但核心禁制仍旧盘踞丹田,至今难除。” 铜镜老者闻言,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抹诧色,沉吟片刻,方缓声道: “‘元魔禁灵链’……老头子还真是头一回听闻此等诡术。小友可否允老夫一观你丹田情形?” 张炀并未犹豫,直接伸出右臂。 老者见状,面色郑重,掐诀一引,指尖凝出一道灰色灵力,如烟似雾,顺着张炀臂脉缓缓渗入其体内。 片刻之后,老者双眉微蹙,嘴中低声念叨: “奇也怪哉……诡异之极……” 又过良久,灰芒尽散,铜镜老者收回手指,神情凝重,看向张炀,缓缓开口: “小友所言果然不虚,你体内那道诡术极其隐匿诡谲,老头子确实无能为力。看来,唯有那洗灵池,或许才能将此等诡术祛除掉吧。” 他顿了顿,语气转缓,笑道:“罢了,还是给你细细说道这洗灵池的来历吧。” 张炀神色一肃,身姿微正,拱手道:“前辈请讲,晚辈洗耳恭听。” 铜镜老者轻抿一口酒,目光落在远处迷雾翻腾的山峦之中,缓缓开口: “这乱灵山脉,自上古之时便是灵气错乱、毒瘴弥天之地。山中妖兽横行,毒虫遍地,然因其瘴气秽毒极重,反倒孕育出无数珍奇灵药灵植,堪称机缘之地。只不过……此山越往深处,毒雾愈发浓烈,寻常修士根本难以久留。” 说到此处,他微顿片刻,眼中浮现一抹意味深长之色:“不知你是否听说过,在羽神族辖地,有一处名为‘玉元泽’的险地?” 张炀略一沉吟,眉头微挑:“玉元泽晚辈自然知晓。传闻其地常年弥漫六冥毒瘴,瘴气极阴极煞,触之终身修为困顿不得突破,乃修士忌惮之地。前辈此言,莫非这乱灵山脉之毒,竟与那六冥毒瘴有几分渊源?” 铜镜老者缓缓点头,语气愈发凝重: “此地毒瘴,名曰——幽厄天瘴。虽与那六冥毒瘴有几分相似,实则更为诡谲狠毒。修士踏足乱灵山脉,初时尚无大碍,但若久留其中,便会在不知不觉间,被此瘴悄然侵蚀。” 他语调微顿,眸光幽深: “六冥之毒尚可调动灵力护体,封窍止息,以求一线生机。而幽厄天瘴……却无孔不入。不论你是否运转灵力,哪怕仅是平日吐纳,它都能乘虚而入。” 老者声音低沉,如雾如钧:“中毒初期,神识紊乱,魂海震荡;继而五脏六腑似被业火焚烧,血肉溃烂,道基崩毁,最终魂飞魄散。” 张炀听罢,心头一凛,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竟凶险至此……这还未算那山中毒虫妖兽,仅是这幽厄天瘴,便可灭杀无数修士。” 铜镜老者却只是淡然摇头,仿若早已看惯生死,语气不急不缓:“不过也不是全无解法。就像此地月余之后,瘴气会有所消散,修士只要不深入太过,便可安然无恙。不过小友是要进入洗灵池的。所以必须在进入前寻得清神丹或是玉虚炼神丹这等奇丹,如此一来,方可在瘴雾中行走,保得一命。” 张炀闻言,眼中闪过一抹亮光,心念一动,右袖微拂,从储物袋中卷出一只晶莹玉瓶,双手奉上,恭声问道:“前辈所言的清神丹,莫非正是此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