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尽长明,爱意已尽》 第一章 最爱霍景则的那年,他的情人怀孕我亲自伺候。 他的情人装病,霍景则认为是我在她的汤里做手脚。 罚我在雪地里跪三天三夜。 而他则是在别墅里和情人温存。 期间,我听到温语汐说: 阿则,你这样对念慈姐,万一念慈姐不爱你了呢 霍景则冷嗤一声: 可能么她爱我爱得可以连命都不要。 他说得没错,我是很爱他。 可他不知道。 这份爱是有期限的。 医生说,我还有十天,就会彻底失去记忆。 1 霍景则甩了我一个巴掌,左脸火辣辣地疼。 你这妒妇,自己生不出孩子就算了! 如今小汐怀孕了,你还要害她! 霍景则身后的温语汐笑得一脸得意。 景则,我说是她自己干的,你信吗 我捂着脸颊,语气微弱。 霍景则森然的眸子半眯,眼里愠色渐浓,冷哼了一声。 你是说她自己害自己 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沈念慈,你什么时候变成这副样子了 温语汐上前挽住霍景则的手臂,声音娇气: 阿则,是我自己的身体不争气,你别怪念慈姐。 霍景则无奈地叹了口气,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 我们小汐总是这么善良。 而后语气一沉:但不代表我是。 沈念慈,你该庆幸小汐没有大碍,要是小汐有个三长两短,我会拿你的命来赎罪! 不过既然你做错了事,就要接受惩罚。 就罚你在雪地里跪三天三夜,不准起来。 听到这话,温语汐吃了一惊,假意劝道: 阿则,这样不好吧,我们女人的子宫可是很脆弱的,万一…… 霍景则嗤笑一声: 这女人又没有子宫,怕什么。 话音落,我下意识摸向我扁平的腹部。 是的,我没有子宫。 也生不出孩子。 不过霍景则好像忘了,如果不是因为当年救他的时候腹部被刺了一刀,从而被迫摘除子宫,如今的我也不会没有子宫。 还愣着干什么来人! 随着他一声令下,我被两个保镖架着丢到了雪地里。 他们得到霍景则的示意,用电棍对着我的膝盖后方重重一敲。 我受痛,被迫跪在了雪地里。 霍景则扔下一句你好好在这里反省就搂着温语汐走进了别墅。 紧接着就传来了充满激情的声响。 夜幕很快降临,里面的动静还没有停。 雪地里零下十几的温度将我浑身冻得失去了知觉。 每当我试图站起,就会被监控里的保镖发现,然后重重一敲。 久而久之,我再也没有站起来的力气。 我止不住地打颤,脸上结了厚厚一层冰霜。 温暖的别墅里,霍景则压着温语汐要了一次又一次。 期间,我听到温语汐说: 阿则,你这样对念慈姐,万一念慈姐不爱你了呢 闻言,霍景则嗤笑一声: 可能么她爱我爱得可以连命都不要。 他说得没错。 圈子里皆知,我爱惨了霍景则。 三年前,他在晚宴上遭遇袭击,我毫不犹豫地替他挡下致命一刀,导致被摘除子宫; 两年前,他的车子从桥上冲到了湖里,我不管不顾地下水找人,导致身子落下了病根,一到冬天全身都疼。 五个月前,温语汐检查出怀孕,被霍景则带回别墅,我亲自伺候她,随叫随到,甚至在狂风天气的半夜出去给他们买套。 可谁也不知道,这份爱是有期限的。 因为摘除子宫的后遗症,医生告诉我,还有十天,我将会彻底失忆。 2 我在雪地里跪了多久,霍景则就和温语汐做了多久。 三天三夜过去,我已经完全失去知觉。 下人把我抬进别墅时,霍景则一脸餍足地从温语汐床上起来。 看到我,他眉头紧皱,淡漠的眼底少见地泛起了一丝担忧和不安, 冲着管家失控大喊: 医生呢!快给我叫医生来! 家庭医生赶来的时候,我已经生命垂危。 温语汐的房间却在这时候传来了一声巨响。 接着是她的痛呼: 阿则我不小心摔了一跤,好痛啊! 霍景则顿时惊慌失措。 小陈,快跟我去救小汐。 那个叫小陈的医生迟疑了一下。 此时我的皮肤已经呈现了蜡质灰白色,如果再不及时救治,恐怕就会死。 他将情况告诉了霍景则,霍景则却不以为意。 她的命硬着。 我硬撑到小陈回来的时候,此刻我已经有点意识涣散了。 跟着一起来的还有霍景则和温语汐。 温语汐看着冻伤的我,眼底闪过一抹惊诧。 接着一把挤开了小陈,捂着我的手搓了起来。 小陈慌乱地叫住她,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我左手的皮肤已经被搓掉了一大块。 在严重冻伤的情况下,是不能采用搓热这个方法的,这只会造成二次伤害。 我不信温语汐不知道这个常识。 剧痛从左手传来,我疼得咬紧了牙关。 小陈当即就埋怨起了温语汐: 温小姐,你这是做什么!这样只会让情况更糟。 霍景则看着我痛苦的神情,蹙了蹙眉,也少见地指责起了她。 小汐,你就不能等医生来吗 温语汐的眼眶瞬间红了: 可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啊,我只是想救念慈姐! 听她这么说,霍景则立马就心软了下来。 将流着泪的温语汐压进怀里安慰: 小汐不哭,这不怪你,吓坏你了吧 接着就对我淡淡道: 我会用最好的药和资源来救你,你就原谅小汐吧,小汐也是好心。 反正当年摘除子宫的痛都受下来了,这点不算什么。 说完,他温热的指腹将温语汐的泪抹去。 温语汐刚哭过,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男人的声线有些沙哑,调笑着刮蹭温语汐的鼻子: 小家伙,哭这么可爱,是不是想要了 温语汐的脸红了一大片,粉拳紧握,锤着男人的胸膛: 还有人呢,阿则你别这样! 这栋别墅我说了算。 小陈喊的救护车到的时候,霍景则将温语汐横抱起匆匆走入卧室。 3 我从医院醒来的时候,霍景则正在一旁批阅文件。 醒了 霍景则看着我虚弱的样子,眼底闪过一抹心疼,语气变得前所未有地温柔: 想吃什么我给你去买。 提拉米苏。 我下意识地说了出来。 霍景则先是一愣,而后道: 好,我现在就去给你买。 我摇了摇头: 我想吃你做的。 一句话将我们拉回了三年前。 那是我替霍景则挡刀后住院的日子。 霍景则忙前忙后地照顾我。 会因为我喜欢吃提拉米苏而亲自学。 那时他一个教学视频几乎是循环上百遍,不同的用料和搭配他都会研究个遍。 他学东西很快,没几天就学会了。 做出来的提拉米苏也很成功,甚至比外面的好吃。 只不过自从温语汐出现,他就再也没有给我做过了。 霍景则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答应了。 好,我马上回去做,你在这乖乖等着。 我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扯出一个笑,回道:好。 不知怎的,他看着我的笑,愣了很久。 他走后,我终于不用再忍耐。 疼得哭了出来。 特别是换药的时候。 我左手的皮肤几乎全没有了。 我是故意支开霍景则的。 我对霍景则已经彻底死心,我不稀罕他的心疼。 想吃提拉米苏是假的,我就是想当着霍景则的面把他亲手做的打翻。 可惜我注定没有这个机会。 霍景则走后大约三十分钟,我接到了一通电话。 是温语汐的。 电话里,我听到女人难耐的娇喘和男人粗重的闷哼。 我就知道,霍景则不会给我做提拉米苏了。 霍景则推开病房的门时一阵心虚。 却还是不露声色道: 阿慈,我亲手做的,你尝尝还是以前那个味道吗 我心知肚明,吃了一口。 假意笑道:嗯,很好吃。 霍景则的声音还带有一丝餍足过后的沙哑: 喜欢吃就好。 就在这时,我的主治医生过来查房。 他问我要不要用托鲁斯辛。 我知道,他指的是记忆恢复的药。 他们最近研究出一种可以防止记忆消失的药品。 我们在微信里聊过。 我观察了一下霍景则,他没什么反应。 其实只要他稍微关心一下我用的什么药,他就能知道这一切。 可惜他没有。 我毅然决然地拒绝了医生。 医生又问了我最后一遍: 沈小姐您确定吗您只有五天就会彻底失去…… 我给了个眼神,医生顿时噤声。 霍景则终于蹙了蹙眉,抬起眼皮,有些紧张地问道: 失去什么 我突然出声: 温语汐发短信和我说她肚子疼,打你电话打不通。 闻言,他立马抓住我的手,焦急道: 你说什么! 怎么可能打不通呢 我忍不住痛呼了一声,他才发应过来抓的是我刚做完手术的左手。 血渍洇开绷带,鲜血染红了一片。 霍景则抱歉地看了我一眼,有些犹豫。 data-faype=pay_tag> 最终还是拿上文件匆匆离开病房,赶往别墅。 第二天,霍景则又来看望我。 这次还是带了一份提拉米苏。 我打开包装袋,正要拿勺子舀,就被他制止住。 你刚做完手术,不能吃太多甜食,要适量。 你自己肯定不会遵守。 让我来喂你。 我猛地想起了我们刚结婚那会。 我很喜欢吃冰激凌,冰箱里常常会备上几盒。 只不过每每临近经期,霍景则就会把我冰箱里的冰激凌全部吃完。 经期过后再买上。 因为我和他约定过,经期不吃冰的,却从来不会遵守。 他说完这句话时,神情有些恍惚,似是想到了什么,眼底难得地柔和了一瞬。 他舀了一勺喂到我嘴里。 但我没张口。 你在跟我闹脾气吗 见我不说话,他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我知道最近你很憋屈。 但小汐已经怀了我们的孩子,你就让让她好吗 小汐今年才二十二岁,你都是三十岁的老女人了,干嘛总跟一个小姑娘计较亏小汐还把你当姐姐。 反正你也生不了孩子不是吗就让小汐把我的孩子生下来,看在我的面子上,小汐会让你做孩子的干妈。 我冷哼了一声: 可别,我嫌晦气。 霍景则当即恼怒了,将勺子摔在我身上。 你还真是冥顽不灵! 就在这时,温语汐推门进入了病房。 看到眼前的一幕,她立马冲上前拉住霍景则。 佯装生气道: 阿则,你这是干嘛念慈姐刚做完手术! 霍景则皱了皱眉:她就是个白眼狼。 不说她了,小汐你怎么来这里了我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 温语汐撇了撇眉,一脸自责: 念慈姐是因为我才导致皮肤脱落的,我来照顾她是应该的。 霍景则沉下了脸,眸若寒冰: 荒唐!这本就是她咎由自取! 先不说她没好好照顾你,还害得你差点小产,这笔账我还没找她算呢! 现在仗着自己做了个手术就敢让你来伺候了 说完,他就拉着温语汐走了。 5 温语汐又给我发来了几张激情四射的图片。 我只觉得一阵恶寒。 不经意间一瞥,发现霍景则左手无名指上的钻戒早就不是当初的婚戒了。 而是和温语汐手上的配套。 是DR钻戒。 一生只能送一人。 我闭了闭眼,关掉手机。 不多时,却又接到一个电话。 管家说霍景则要给温语汐一个简单的婚礼,霍景则指名要我来当总导演,说我有经验。 起因是温语汐产前抑郁,总是担惊受怕霍景则会抛弃她,霍景则想以此来证明他心里有她。 此刻他们正在海边拍结婚照。 准备时间只有两天,我忙前忙后地为他们布置。 霍景则见我这么殷勤,有些心虚,握着我的手道: 你永远都会是我的霍夫人。 至于小汐,你不用放在心里,我只是给她一个仪式。 你知道的,小姑娘嘛,就是喜欢这些无聊的仪式感。 无聊吗 可我分明看到他无比欣喜。 霍景则的话音刚落,门后传来后退半步的声音。 他的眸底闪过一丝慌乱,打开门,发现温语汐哭着跑了出去。 他立马追上她,将她狠狠地压在怀里: 小汐,我只是让那个女人安心为我们准备婚礼。 我爱的只有你一个。 温语汐哭闹着,完全听不进去。 可我永远都不会是霍夫人! 霍景则愣了一瞬,压低声音道: 那个女人没有了子宫,活得肯定没你长,以后我也会在她的饮食里下药,以后你会名正言顺地成为霍夫人。 霍景则说完,见到身后的我,脸白了一瞬: 阿慈,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状似轻松道: 我刚来。 他顿时松了一口气: 这些天你累了,就好好休息吧,有什么事叫下人就好。 我点了点头:嗯。 我走后,温语汐粉拳捶打霍景则结实的胸膛。 那你要说话算话……! 她说话时眼底红红的,很可爱。 霍景则眼底闪过一丝欲色,黑眸翻涌着,下颌线条紧绷,直接打断她的话,用唇封住她未尽的话语,吻得又凶又急。 温语汐的难耐地哼了一声: 讨厌!去床上…… 霍景则抚了抚她的唇: 真是只喂不饱的小野猫。 而后猴急地抱着温语汐进了主卧。 两天后的婚礼上,来的只有我们的共同好友。 众人的目光皆是聚焦在我们三人的身上,我装作淡定地接待这些宾客,霍景则的这些狐朋狗友都是找三的人,纷纷向霍景则表示羡慕,能有个这么大方的太太。 霍景则对我难得有了点好脸色。 但谁都料不到,我这个大方的太太,会在婚礼布置上做手脚。 在和他们交谈时,我不动声色地往后退,因为这些装饰气球很快就会爆炸。 这场婚礼会变成笑柄。 砰——地一声,全场的笑容消失,温语汐大惊失色地躲进霍景则的怀里。 霍景则下意识地护住温语汐。 不多时,随着色粉轰然撒下,离气球最近的两人已然变成了五颜六色。 这场荒唐的婚礼最终在一片的嘲笑声中结束。 回到别墅的霍景则立刻来找我兴师问罪。 他拽着我一把摔到了地上,恶狠狠道: 没想到你这么恶毒! 装了三年温良的霍太太,终于还是原形毕露了吧! 我知道你是想报复我!你冲我来就好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已经让小汐产前抑郁更严重了! 医生都说了她有自杀的倾向,你就不能让着她吗一场仪式你都要斤斤计较! 我没有理会,只是淡淡地笑: 景则,你还记得两年前吗 他一愣,手里的力气渐渐减小。 两年前,我入水救他后落下终身残疾,在此后一段时间都闷闷不乐。 他为了讨我开心,故意吹了个带有色粉的气球。 气球一爆炸,色粉就将他炸了个五颜六色,逗得我捧腹大笑。 回忆起两年前,霍景则的神色开始缓和,指尖竟在微微地颤抖。 就在此时,李妈按往常一样端了一杯热牛奶走进我的房间。 我正要开口喝,霍景则的眼里浮现出一丝不忍。 他皱了皱眉,失控般地一把打翻了我的牛奶。 并对李妈道: 以后不用给夫人泡牛奶了。 话里的意思很明确。 以后不会再在我的饮食里下药。 6 或许是为了弥补我,他提出第二天要带我去爬山。 我突然一怔。 想起霍氏和沈氏联姻时,他就是在山上向我求的婚。 那场求婚仪式很盛大,当天在爬山途中遇到的所有人几乎都是霍景则请来的演员。 一见到我们就说我和霍景则郎才女貌很是登对。 最后爬到山顶,我答应求婚的那一刻,更是有漫天的热气球拉横幅,内容是霍景则爱沈念慈一辈子。 我当时还一阵感动,以为自己嫁给了爱情。 如今看来,真是可笑至极。 念慈,怎么样 我瞬间回过神来。 然而看着他眼底的那抹期待,我还是迟疑了。 这样的眼神,就像三年前,他向我求婚时一样。 我不知怎么,就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可第二天,现实就狠狠地给了我一巴掌。 我在他车里的副驾驶上发现了一条性感的蕾丝内裤。 他顿时有些心虚,却并不打算解释。 我也知道,当我发现它的这一刻起,任何的解释都已经显得很苍白了。 我们一路无言,来到山脚下。 一直到登上山顶,都没有说一句话。 我们站在最高处,心思各异,和三年前已截然不同。 就在此时,山上的一片树丛中走出一个身影。 是温语汐。 她不知什么时候跟着我们来的。 只是被我们发现时眼角红红的,眼眶中晶莹的泪珠欲坠不坠,好像受了什么极大的委屈似的。 霍景则当即就慌了神: 小汐,你怎么跟来了 温语汐死死咬住下唇,颤抖的葱白指尖攥着下裙,小声道: 阿则,你和念慈姐是不是不欢迎我 霍景则立刻上前握住她的双手,安慰道: 怎么可能只是你现在怀着孕,我们担心你罢了。 也怪我,没有提前跟你说,我不是故意不陪你的,你念慈姐最近心情不太好,我带她出来散散心。 她紧盯着他,突然爆发: 可是我也心情不好呀! 自从怀了孩子之后,我就总是忍不住伤心,既然如此,还不如打掉好了! 她说着,就要下山,霍景则从后面一把抱住她,心疼道: 是我不好,都怪我,小汐你不要做傻事,都是我的错,小汐我求你,不要做傻事…… 她的脸瞬间布满泪水,喉咙里溢出呜咽声,还要说什么,却被霍景则以吻封缄。 他们吻得正动情时,两个小孩追打着从我身边经过,其中一个小孩将我一撞,我站在山崖边,落入没有围栏的缝隙中,向山底坠去。 我惊叫出声,霍景则瞬间甩开温语汐,扑到山崖边抓住我,然而他的手掌却只堪堪擦过我的衣角,他崩溃大喊: 沈念慈——! 千钧一发之际,我挂在了一截树枝上,我紧紧攀住它。 霍景则慌乱地对我喊道: 阿慈你抓紧树枝,我马上想办法救你! 情急之下,霍景则瞥到了温语汐的包。 立马一把抢过,将包带取了下来,伸到山崖边让我抓住。 尽管崖壁的碎石将他的手腕划破,他也像感知不到痛似的,手背和手臂都暴起青筋。 我的左手无法用力,只能用右手死死抓住包带。 阿慈坚持住!我马上就把你拉上来! 他的语气染上焦急,好像很怕我松手。 然而在没人注意到的地方,温语汐给了那两个孩子每人一颗糖,说: 你们做得很棒。 不知过了多久,在霍景则和几个路人的努力下,我被拉了上来。 刚接触到地面的一刹那,霍景则立刻将我紧紧地抱在怀里,后怕道: 阿慈,你吓死我了…… 温语汐看着我们相拥,脸上闪过一抹阴沉。 却在霍景则将包还给她,发现包里飘出的一张处方药时,神色骤然紧张起来。 霍景则将处方纸捡起,在看清上面的字时忍不住蹙眉。 而后厉声道: 小汐!这是怎么回事当时汤里的药真的是你自己下的!而你竟然还嫁祸阿慈! 温语汐一脸惊慌失措: 不是的阿则!你听我解释,我只是害怕失去你! 听到她这么说,霍景则的脸色又柔和下来。 对不起小汐,让你没安全感,是我的错。 而后他们又紧紧地拥吻在一起。 只是在温语汐看不到的地方,他的眼底闪过一抹淡漠。 7 三天后。 霍氏别墅有一个慈善晚宴。 我作为霍太太,不得不出席。 可我为慈善晚宴准备的礼服,此时却穿在了温语汐身上。 念慈姐,你不会介意吧,这是阿则让我穿的。 我浅笑了一声: 当然不会介意了。 毕竟以后你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话音落,霍景则的瞳孔猛地一缩。 把我拉到一旁,凑到我耳边道: 沈念慈,别闹。 你知道的,这个家的女主人只有你。 你那么多衣服,给一件她穿怎么了。 我不动声色与他拉开距离,淡淡道: 这世界上女人那么多。 让其他人做你的女主人又怎么了 不知为什么,霍景则听到这句话眉头皱得很深。 但还是冷笑道: 现在开始玩欲擒故纵的把戏了看到我维护小汐,你是不是吃醋了 我没理会霍景则,径直走向宴会厅。 他看着我空空的后脖颈,眸子猛地一沉,上前抓住了我的手腕。 那条祖母绿项链怎么没戴 我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 刚刚让下人去擦干净了,还没送来。 听我这么说,他顿时放下了心。 可他还不知道,这条霍家儿媳专属的祖母绿项链已经被我送到了慈善晚宴压轴的拍卖会上。 过了今天,我将会把这一切彻底忘记。 这条项链,不会再属于我。 霍太太,也不会再是我。 所以当他看到最后一件拍品是这条项链的时候,几乎是红了眼。 疯狂叫价竞拍。 在场的有多个霍景则的竞争对手。 他们看霍景则真心想要这条项链,一直默契地加价。 到最后出价竟然到了二十个亿。 竞价牌在掌心捏出裂痕,可霍景则却不管不顾地加下去。 一旁的温语汐见状,有些慌了,以为是想要把这条项链拍给她。 要是让霍老爷子知道她让他儿子狂掷二十个亿,肯定不会放过她。 于是挽上他的手,开始委婉地劝霍景则: 阿则,你送给我的项链已经够多了,其实我也不是那么想要这条项链的。 霍景则没空搭理她,直接一把甩开了她的手。 冷冷道:谁说给你的。 温语汐一下睁大了两只杏眼,不可置信道: 阿则 她的眼底洇出几滴泪。 霍景则不耐烦道: 滚! 温语汐伤心地跑开了。 最终他以二十一亿的价格把项链拍了回来。 他拿到手的那一刻,下意识地在晚宴上搜寻我的身影。 却不知,我已经离开了。 8 零点已过,我已经将一切都忘记了。 自然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留在晚宴上。 我从宴会上离开,回到自己的家。 听说那个不可一世的霍氏总裁找我找疯了。 最终他来到沈家别墅前,乞求我见他一面。 我的父母不让他进门,他便执着地跪在门口。 夜里十二点,外面开始下起了雪。 我喝完一杯热牛奶打算上床睡觉,无意见瞥见窗外的景象。 只见一个穿着得体的男人跪在雪地里。 我不知道这个男人是谁,我的父母也不曾告诉我,只让我别管他。 于是我关了窗就匆匆睡了。 凌晨三点,我起床上厕所,从窗户瞥见那个男人还跪在外面。 此时地面上的雪已经很深了,他却全然不在乎。 我动了恻隐之心。 披了一件大衣,拿了一把伞朝别墅外走去。 男人的短发沾了厚厚一层雪,他正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雪粒落在男人颈间化成冰水,男人恍若未闻。 或许是察觉到有人的靠近,他不耐地开口: 我都说了别管…… 在看清是我的那一刻,他突然愣住了。 再开口时,他的声线无比破碎: 阿慈…… 你终于肯见我了。 他抱住我的腰,将头埋在我扁平的腹部。 我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不解道: 先生,我们认识吗 他的瞳孔骤然扩大,仰头望着我,一脸不可置信。 在确认我是真的不认识他后。 他抬起左手,无名指上亮闪闪的婚戒赫然出现在我的视线中。 阿慈,我是景则啊! 这个戒指,当年你亲自给我戴过的…… 你看看你的手上,一定也有一…… 他用双手托起我的左手,却发现上面是厚厚的石膏。 抱歉啊先生,你可能记错了,我的左手已经戴不了戒指了。 听到这句话,他眼底泛出一阵苦涩。 冰冷的手掌从空中跌落,砸在雪地上。 先生,你还是回家吧。 我将那把黑伞放在了他的脚下,就回到别墅里去了。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走的。 只知道从模糊的记忆里,隐隐想起他姓霍。 这天后,霍家发生了很多事。 听说霍夫人失忆,离开了霍家,霍景则每天都以泪洗面。 别墅里不得安宁,每个下人都活得战战兢兢的,生怕霍总一个不开心就辞退他们。 9 这天,我们家收到一份生日派对的邀请函。 是来自京城的谢家。 霍家也收到了邀请,所以在派对上见到霍景则我是毫不意外的。 霍景则身边跟着一个穿金色长裙的女人,想必那就是霍夫人吧,听说霍夫人失忆一事让霍家很是苦恼,出于人道主义,我也该上去安慰安慰。 思及此,我走到了那位女士面前,向她伸出一只手: 霍夫人,幸会。 我一开口,派对上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我们的身上,众人皆以一种看好戏的姿态盯着我们。 我极为不解,但还是维持着面上的得体。 那位女士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却突然踉跄着撞向餐台,将红酒泼在我的纯白色礼裙上。 对不起啊念慈姐,我不是故意的。 她娇滴滴地开口,惹得我脑袋一阵刺痛。 不知是不是错觉,以前也有道这样的声音总是在耳边响起。 她几步上前用手帕将红酒液体抹去。 却越抹洇得越开,我有些不悦地躲开了她。 她的瞳孔皱缩,突然捂着肚子跌坐在地毯上,颤抖地抓住我的裙摆,声音绝望: 念慈姐,我知道我错了,但你也不用推我吧! 我现在怀着阿则的孩子,你能不能看在阿则的面子上绕过我 我立马甩开了她的手: 这位小姐,我没有推你,你为什么要栽赃我 这个会场是有监控的,你确定要继续演吗 她的脸僵了一瞬,我们这边的动静引得不少人观看,霍景则很快就过来了。 霍先生,既然你的夫人怀孕了,还是让她好好在家休养吧。 霍景则的脸上闪过一抹错愕,没理会地上的女人,而是握住我的肩膀: 阿慈,你跟我回家好不好 霍家的夫人只有一个,那就是你。 我感到一阵莫名,这位先生是不是有病总说些有的没的的话。 霍先生,你的夫人说我推了她。 您说,要不要查监控 听到这,地上的女人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笑。 似乎笃定霍景则不会查,就像以前一样,无理由包庇她。 可她也没料到,霍景则会说出好。 她整个人突然呆若木鸡,在监控录像调出来后,死死地抓着霍景则的裤腿。 霍景则一脸不耐地推开了她,而前面就是楼梯。 她一头栽到楼梯下,一摊血从腹部流出。 在场的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可霍景则却丝毫不心疼,走下楼梯拽住她的头发,恶狠狠道: 道歉! 她的脸庞瞬间失去了血色,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她不敢相信,霍景则为什么会这样对她。 阿则……你叫做什么 他神情极为不耐,一双深邃如墨的黑眸里酝酿着极度危险的风暴,他一字一顿道: 向我的夫人,道、歉! 她痛苦地捂着肚子,突然发了疯的大叫: 不!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我还怀着你的孩子! 眼前的男人一把将她拽起来又丢下: 今天过后就没有了! 你这样的女人不配怀我霍景则的种! 周边的众人都劝霍景则赶快叫医生来,不然会出人命,可霍景则却充耳不闻。 只是冷眼地看着地上发疯的女人。 直到两小时后派对结束,她才被救护车抬走。 最终孩子没有保住,人也变得疯疯癫癫。 10 这一个月来。 霍景则每天都会来我家。 哪怕被拒之门外,依旧风雨无阻。 这天,父母破天荒地把他放进了家门, 原因是他说他找到了与之匹配的子宫源,可以给我换上。 我简要地感谢了他,他却有点怔怔的: 阿慈,有了子宫,你会恢复记忆吗 什么 他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没什么。 医生说明天就可以做手术,我现在送你去医院吧。 到医院时,我看见躺在病床上的温语汐,才知道,我要换的子宫是她的。 温语汐一脸激动地朝我扔东西,大骂: 你这个贱女人! 我要你不得好死! 接着她不管不顾地拿了把刀捅上来。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霍景则紧紧抱住了我,温热的血液淌进我的脖颈。 就像三年前我为他挡刀一样。 只不过他没有我这么幸运,他的伤势正中心口。 温语汐惊慌失措地尖叫了一声,而后彻底晕了过去。 等到医生来的时候,他已经很虚弱了。 地上的鲜血流成河,倒映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可他还是紧紧地抱着我: 阿慈,我不会再让你受伤了…… 他被推进手术室的前一刻,嘴里都在不停地呢喃我的名字。 我感到脑袋一阵刺痛,一大段的回忆争先恐后地涌进来。 我回想起了一切。 可那又怎么样呢。 我会在他醒来之前,彻底离开他的世界。 霍景则手术醒来,发现我不在身边,发了疯地找我。 因为动作太大,牵扯到刚刚缝合好的伤口,鲜血汩汩涌出,他也丝毫不在意,医生和护士将他抬到床上,却被他挣扎开: 滚!都滚开!我只要阿慈! 他不让任何人靠近,管家看在眼里,于心不忍,于是打通了我的电话,请求我回来看看他。 然而我此时的我已经来到了相隔七千公里外的冰岛。 这是我的第一站,我将在这里采风,画出我的第一副作品。 我一直有个梦想,就是画遍世间所有的美丽风景。 所以我毅然决然地拒绝了管家的请求。 因为,我的脚步,不会为任何人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