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七零恶毒前妻,兵哥夜夜哄生崽》 第1章 穿成美艳恶毒前妻? “西西,我真的很爱你,只要一想到我们两个相爱的人却无法相守,我就整夜整夜地痛彻心扉。” 谁?是谁在她耳边念念叨叨? 叶西西头疼欲裂,捂着脑袋,耳边的男人嗓音多情中却带着不自然,像是在念台词,絮絮叨叨诉说着自己的痴心一片。 “但你也知道我家里就我一个儿子,如果我们要一起离开沪市的话,我得先把我父母安置好,最起码要让他们下半辈子不至于过得太辛苦,毕竟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他们……” 叶西西睁开眼睛看到眼前戴着眼镜的斯文男人正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己,“若是,若是你能把宋家的财产都骗出来,那我们两个以后就不需要为了生活辛苦劳作,我也可以放心的和你离开这里。” 怎么回事? 她不是在地震救灾现场为了救一个小男孩被埋在泥石流里死了吗? 神情恍惚中,脑子里像是过电影般,充斥着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她……居然穿越了? 叶西西猛地垂眸朝自己圆滚滚的肚子看去,一双漆黑乌亮的眸子中瞳仁瞬间急剧收缩又放大。 她怀孕了,看样子月份还不小。 这一切都不是梦,她真的穿越了,而且穿成了自己的死对头、老妖婆罗漱芳的二婚老公宋砚洲的…… 恶毒前妻。 一个美若天仙却蛇蝎心肠、抛夫弃子、自私自利的女人。 原主嫁给宋砚洲后红杏出墙,毒死自己那刚满月的龙凤胎,制造假证据诬告宋家,卷走婆家全部财产和情人私奔。 最后失去利用价值,被情人联合继母继妹卖进大山里,被砍去手脚做成人彘,下场凄惨。 叶西西:“……” 原主今年刚满19岁,比她在现代的年龄还小3岁。 在恶毒继母的教育和蛊惑下,她仗着美貌总喜欢勾三搭四,在男人身上讨好处。 她看上了司令家的大儿子宋清洲给他下药,想要生米煮成熟饭嫁入宋家,从此过上人人称羡的好日子。 宋清洲长得英俊潇洒,年纪轻轻便被提拔成军区团长,前途无量,再加上有个司令员父亲,在七十年代的婚恋市场上就是个香饽饽。 但那杯下了药的酒却被宋家那个失散多年、刚寻回来不久的小儿子宋砚洲喝了。 阴差阳错之下,原主和宋砚洲一夜春宵并怀孕了。 宋砚洲虽然也是司令家的儿子,但他三岁时走失被人收养,从小在乡下地方长大,很小的时候就入伍当兵,虽然凭着自己的努力在军队里站稳了脚跟,立下军功被破格提拔成副团长。 但在原主眼里,泥腿子就是泥腿子,她根本就看不上。 宋砚洲和宋清洲虽然是两兄弟,长相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宋清洲是如清风徐来的儒雅,而宋砚洲却像冰块一样冷冽,沉默寡言,不解风趣。 虽然迫于现实只能和宋砚洲结婚,但她根本就不甘心,对宋砚洲哪哪都看不上眼,不但总是言语刻薄讽刺嘲笑他,还仗着肚子里有货,跟宋家人要钱要物,贪得无厌。 光是彩礼就狮子大开口,要了2000元、三转一响,还有从24条腿增至72条腿的各种家具名目,以及粮票布票肉票油票工业券等等一大堆票据。 彩礼2000元是什么概念? 城市工人的普遍月工资也才30-40元钱,2000元是人家不吃不喝整整近五年的收入。 更搞笑的是这些钱和财物,原主转头都交给了朱月玲,在她的心里,只有继母朱月玲、继兄朱明轩和继妹朱玉瑶才是她最值得信任的亲人。 她就像蚂蚁搬家一样,隔三岔五就从宋家扒拉些财物送回娘家。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原主刚嫁入宋家的第二个月,宋家便出事了。 宋砚洲的父亲宋振国因为妻子周淑兰是资本家小姐的身份被上面调查,还有人指控他贪污,宋振国被撤职调查。 紧接着宋清洲在一次任务中中了埋伏,命殒沙场。 宋清洲也被人从军队里赶了出来。 因证据不足,宋家一家人离开军区大院后,作为知青下放到乡下插队。 原主原本就不喜欢宋砚洲,留在宋家也只是因为贪图富裕享受的生活,现在宋家遭了难,离开军区大院时被上面监督,各种值钱的东西都不能带走。 这下子安逸的日子也过不下去了,于是她要死要活地闹着要打胎离婚。 但她肚子里毕竟揣着宋家的宝贝孙子,他们哪里舍得让她就这样打胎离开? 最后是宋父宋母拿出家里早前藏起来的一大笔积蓄和一些金银首饰求她生下孩子,加上朱月玲听说宋家遭难后生怕连累自己,连夜去公社开了证明和她断绝关系,勒令她不许回娘家。 原主没办法,才不情不愿地收拾东西跟着下乡。 可下乡后原主仍是不停地作妖,她三天一大闹两天一小闹,还动不动就偷偷自己一个人跑回娘家。 但回去后面对的却是朱月玲母子三人的冷脸,原本连门都不想让她进,但是碍于朱月玲在纺织厂家属院里一直树立的是慈祥后妈的形象,原主每次回去都大包小包地拎着肉菜。 有便宜可占,朱月玲对她的态度也便没那么强硬了。 后来原主通过朱玉瑶认识了郑向荣,也就是现在站在自己面前教唆自己去宋家偷钱的男人,原主跟恋爱脑发作一样,疯狂地爱上他,对他几乎言听计从。 这次她偷偷来沪市,就是打定主意和他私奔,她再也忍受不了和心上人分开,她要追求自己的爱情。 为此她在来之前将宋家仅有的两千块钱和一些金银首饰都卷走,还去公社开了介绍信。 没想到今天和情人碰面,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情人就说要带着她私奔,她简直是心花怒放。 却没想到叶西西在这个时候穿越了过来。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油头粉面、矫揉造作得令人作呕。 “西西,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男人的手掌在叶西西面前晃了晃,叶西西条件反射地啪一声将手掌打下去,“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郑向荣皱了皱眉,这女人突然变脸是怎么回事? 但眼前的事情要紧,“饿死的骆驼比马大,宋家肯定还有积蓄,如果你能拿到,我们马上就可以动身离开。” 他含情脉脉地看着叶西西,“你放心,我这么爱你,只要你把肚子里的孩子打掉,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叶西西却从他眼中看到嫌弃。 思忖片刻心中有了主意,她面露犹豫,“之前宋家确实为了让我留下孩子,说让我管家,还愿意把所有的钱财和金银珠宝都交给我。 据我所知,他们家最起码还有两三万块钱,还有几箱珠宝藏了起来,只要我能拿到这些钱,我们两个将来的生活就不用愁了。 只是……那个……” 听到宋家还有那么多钱时,郑向荣的眼睛闪闪发光,连忙追问:“这是什么?” 叶西西叹了口气,“只是我之前以孩子为借口,从宋家人那里拿了不少钱,我骗了他们太多次,他们已经不相信我了,他们说只要我把之前拿的钱和金银首饰都给他们看,他们就相信我可以保管好钱财,让我掌家。” “这个简单,你把钱和首饰拿出来给他们看不就行了?” “向荣,你也知道,宋家的钱,我大多数都拿给月玲姨了,我现在根本拿不出来。” 叶西西无奈地摆摆手,“还有之前你说家里有事,从我这里几次一共也拿了两千多……” 郑向荣犹豫片刻,咬咬牙说:“你月玲姨那边我陪你一起去和她说,她本来看不惯你跟着宋家人去乡下吃苦,我相信她会支持我们的。 至于你给我的钱,我先回家拿给你,你拿回去先哄着宋家人,等拿到宋家的财产后,反正你我到时候在一起,也不分你我的,钱财就交给我保管,你觉得呢?” 反正这个蠢女人就是个恋爱脑,爱自己爱得要死,到时候再哄两句,所有的钱还不都是自己的。 不光是宋家的那些钱和珠宝,被朱月玲拿走的钱只要她交出来了,他就不可能再让她拿回去。 用两千元换两三万和几箱珠宝,值! 叶西西偷偷翻白眼,这男人想屁吃呢,她眼珠子一转,“要不你再给我写一张借条吧,我之前拿了钱给你,宋家人是知道的。 我经常回娘家,村里已经有风言风语说我有野男人,有了借条我就可以说和你只是朋友关系,因为你家里有需要我才借钱给你救急。” “也行,”郑向荣思索几秒,“但事后你记得要把借据给撕了。” “这是当然的,我对你的心意,难道你还不明白吗?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郑向荣想想也是,这蠢女人长得十分美貌身材前凸后翘,对自己又一片痴心,让往东不敢往西,玩一玩是很不错。 只可惜她被宋砚洲那泥腿子睡过了,现在还大着肚子替他怀了孩子,一想到就膈应。 这样想来,朱玉瑶虽然没有叶西西长得美艳,但人家最起码还是黄花大闺女,又在肉联厂工作,跟自己倒是挺配的。 等利用这蠢女人拿到宋家的财产后,就按朱玉瑶说的把她卖到大山里替人生孩子,还能换几个钱。 两人商量好后,郑向荣便带着叶西西回到自己家。 他的父亲是机械厂的办公室主任,母亲是供销社员工,自己则是肉联厂会计。 这年头,在城里有工作的男人都是香饽饽,更别提郑向荣父母都是双职工,家里只有他一个独生子。 加上郑向荣长得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对原主说起情话来更是一套一套的,跟她那个从小在农村长大、沉默寡言的糙汉子丈夫形成鲜明对比。 原主被他迷得晕头转向,一颗心全部扑在了他身上,整天魂不守舍。 再加上朱月玲和朱玉瑶的支持和怂恿,她更加的肆无忌惮,隔三岔五就找个借口和宋砚洲吵架,然后趁机跑回娘家,挺着个大肚子也要和他约会。 叶西西坐在郑家的客厅里,趁郑向荣上楼取钱和写借条的时机,将郑家里里外外查看了一遍。 第2章 空间开启,搬空渣男家! 叶西西坐在郑家的客厅里,趁郑向荣上楼取钱和写借条的时机,将郑家里里外外查看了一遍。 郑家的房子是机械厂的单位公房,两室一厅,水泥地面,白墙刷石灰,有独立厨房和卫生间,家里的家具都是实木,一看就值不少钱。 更别提客厅里的八仙桌、卧室里的“沪市牌”实木大衣柜和“幸福牌”五斗柜以及“红灯牌”收音机,还有摆在墙角的自行车了。 在这个年代,条件算是很不错的了。 原主为什么就没有脑子想一想,这样家庭的男人为什么会看上她一个结了婚还挺着个大肚子的女人? 难道只因为她长得美吗? 郑向荣从楼上下来时,叶西西端端正正坐在客厅沙发上,从他手里接过两千元现金和借条,她说:“你放心,我拿到宋家的钱后,我们的钱都交给你。” 才怪! 郑向荣原本捏着钱还有些舍不得,听她这么一说便松手笑道:“西西,我知道你最爱的人是我,让你一个人去跟宋家那群人周旋,我也心疼,但这都是为了我们两个的将来着想,你能理解的吧?” “当然,我理解的。” 叶西西拿了钱和借条,心情大好,看向郑向荣多了几分笑意,“只是有月玲姨和玉瑶那,还需要你去帮我跟她们说,我担心她们不肯拿钱出来……” 她有些无措的看着他。 “不用担心,我有办法,她们一定会答应的,我们现在过去吧,现在是下班时间,她们应该在家。” 郑向荣想去拉她的手被她躲开。 “哎哟,我肚子突然有些不舒服,想拉屎,能借一下你们家厕所吗?” “……”郑向荣被叶西西的粗俗恶心得无语,指着厕所的方向,嫌弃道:“那边,你赶紧吧,我在这里等你。” 这女人太粗俗了,果然还是他的玉瑶好。 “好。” 叶西西扶着大肚子慢悠悠走向洗手间,一进门她立马将门关上,胸口处的赤玉半圆形吊坠从刚刚就一直在发热。 她闭上眼睛用意念探索,在看到随身空间时,她忍不住咧嘴笑了。 她的空间居然随着她一起穿越过来了! 叶西西心情激动,在空间里欢快地跑了起来,这是老天爷的恩赐吧? 这个储物空间是叶西西在十岁的时候偶然发现的,当时她因为父母离婚受了刺激自己跑出去,两天后被父母找到时已经出了车祸在医院里抢救。 醒来后身上便多了这枚赤玉坠,但车祸中她被撞到头部,导致了她十岁前的记忆全都丢失了。 说不清这玉坠是自己买的还是别人送的,只是觉得格外的亲切和安心,她便一直戴着了。 后来玉坠不小心沾到自己的血,空间由此开启,玉坠空间里绿草如茵,繁花似锦,可以分为两个区域。 一个是足足有四个标准足球场宽敞的仓储空间,门框由深褐色的原木制成,门楣上刻着模糊的“仓廪”二字。 另一区域则被浓浓的白雾笼罩,看不清是什么,摸不到碰不着,叶西西尝试过很多次都无法开发。 这些年来她往空间陆续添置了很多东西,里面吃穿住行各种家具应有尽有。 比如顶级酒庄的限量红酒、年份威士忌,以及日本和牛、法国鹅肝、佩里戈尔黑松露、里海鲟鱼子酱……等高端食材。 以及pdrn冻干粉、挪威深海鳕鱼肝油、日本纳豆激酶胶囊……等高端保健品。 作为精致女性,个护产品当然也要很讲究,精挑细选适合自己肤质的各种护肤品囤得不少。 还有各种风格的衣服、裙子、鞋子和配饰。 有一段时间受末世预言的影响,她在仓库里囤了很多基本生存所需要的物资。 无论是各类食品或是个人护理用品、清洁用品、医疗用品,亦或是家居用品比如床上用品、厨具…… 几乎是应有尽有。 再加上之前日县发生地震,她为了赈灾,自掏腰包囤积了大量的物资。 可以说就算世界末日真的发生了,她躲在自己的空间里也可以一辈子吃穿不愁。 叶西西推开仓廪的木门,里面暖黄色的光晕一下子照在身上,里面一排又一排的货架直顶到天花板,跟后世的仓储式购物商场差不多的布局。 成箱成箱的物资在货架上码放得整整齐齐。 最前排是印着“医用酒精”“药品”“n95口罩”字样的纸皮箱,纸箱上的封条还留有她的亲笔签名。 纸皮箱后面是整整好几排的医疗用品物资,包括常见药品、消毒液、急救包、医用纱布等等; 医疗用品后面的区域堆放着成袋的东北大米、小米、面粉、玉米粉、高粱粉、荞麦粉、番薯粉、绿豆、黄豆等,还有罐装食用油,每样都以吨为单位。 尤其是大米和面粉最多,一袋袋叠起来像是一座座小山,光是大米就有500吨,面粉则有200吨。 还有几箱未拆封的压缩饼干,包装袋上“应急物资”字样格外醒目; 里面靠墙的货架上,各种生活用品、床上用品、照明设备以及各种衣物、布料、鞋子,琳琅满目; 主食右手边的区域占比最大,放着一筐又一筐的蔬菜:土豆、白菜、番薯、萝卜、黄瓜、茄子、西红柿、青椒、豆角…… 水果相对少一点,每个种类只有一竹筐:苹果、香蕉、橙子、梨、葡萄、猕猴桃、哈密瓜、火龙果、,还有她最爱吃的国产大樱桃。 各种鸡蛋鸭蛋鹅蛋、上千箱子新鲜牛奶、上万箱的矿泉水,以及各种副食品肉类罐头、水果罐头、鱼类罐头; 还有各种各样的牲畜禽类,猪牛头各二十头,全部宰杀干净挂了起来,鸡鸭鹅各五百只,用竹笼分开装着,鱼虾都是活的,用水养着打上汽; 空间有保鲜的效果,无论什么东西放进去,品质和状态能一直保持刚放进去的状态一直不变。 比如放一锅刚煮开的水进去,它就能长期保持刚煮开时的沸点。 靠近右边的货架上,从婴儿用品到儿童用品,再到老人用品,再到色彩鲜艳的各种儿童读物和儿童玩具,分门别类码放整齐。 这些物资都是她为了赈灾用自掏腰包,花了她整整好几百万人民币。 想当初在准备赈灾物资的时候她可谓是查遍各种资料,征求各个专业人士的意见,整整几页a4纸的物资清单,耗尽了她多少心血。 结果还没来得及拿出来捐出去自己便出事了。 想到还等在外面的郑向荣,叶西西没时间细看,便从空间里走到楼上位置再出来,便出现在郑向荣的房间。 在玉坠空间里可以看到外界的环境,还可以通过走动在不同的位置出现。 叶西西进入房间后,二话不说通过碰触物体表面,就可以将东西收入空间,没一会,房间变得空荡荡,她连窗帘都没放过。 接下来就是郑向荣父母的房间,里面的东西看都不看,统统扔到空间里。 不到十分钟,郑家除了客厅的东西,全部被叶西西收走。 她这才从厕所里出来,走到郑向荣面前,“我们走吧。” 郑向荣等得有些不耐烦,站起身头也不回直接朝门口走,“拖拖拉拉,赶紧的。” 叶西西跟在后面,趁他不注意,把客厅里值钱的东西也摸了个遍。 直到两人离开郑家,郑向荣也不知道自己的家里已经被人搬了个空,还喜滋滋的计划着怎样说服朱玉瑶,让她去劝朱月玲钱和金银首饰拿出来。 郑向荣在前面急匆匆的走,巴不得离叶西西越远越好。 两人虽然暗中往来,但明面上仍不敢被人发现,毕竟叶西西是有夫之妇,还没离婚就和他搞在一起,被别人知道的话,他以后也别想在这里混了。 可不能被这个蠢女人连累! 夕阳西下,晚霞绚烂。 叶西西和郑向荣两人一前一后到了叶家所在的城南纺织厂家属院,一共住了4户人家,叶家所在的房子是整个大杂院里面积最大的。 一共有两房一厅,还有个杂物室。 到家的时候,朱月玲和朱玉瑶都在,都是刚刚下班的样子,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摘菜,见到叶西西和郑向荣进门,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了然和讽刺。 “西西,怎么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朱月玲穿着一套蓝色工装,脚上是黑色皮鞋,头发梳成辫子盘在头上,腰板挺得笔直。 一脸的温柔笑意,笑着迎上来。 “哎哟喂,怎么今天向荣哥没有带你去看电影吗?这么早回来呀。” 酸不溜秋的嗓音听着有些刺耳,朱玉瑶身上穿着浅蓝色衬衫,领口翻得挺括,长头发梳成两条麻花辫,辫梢的红头花是当下最流行的长薄纱,打着两个蝴蝶结。 她坐在沙发上动都不动,手上择着青菜。 一双吊梢眼透着刻薄,斜睨向叶西西,像是在翻白眼,眼皮半耷拉着从睫毛缝里露出光,活像一只高傲的孔雀。 “月玲姨,”叶西西没有理会朱玉瑶的讽刺,“有点事想找你商量一下。” 她将之前和郑向荣说的话又说了一遍。 “……所以需要月玲姨先把我之前放在你这里的钱和珠宝首饰先拿出来,我跟宋家有个交代,才能拿到他们家最后的积蓄。” 朱月玲听到宋家还有那么多钱,眼睛一亮,“宋家真的还有那么多钱?两三万,不是一个小数。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月玲姨,你没听说过吗?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宋家人可会藏呢,我怀疑他们的积蓄比我预估的还要多。” “可是……” 朱月玲神情还有些犹豫,叶西西交给她的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如果拿出来了,万一收不回来怎么办? 朱玉瑶也有些不乐意,废话,让你把吃进肚子里的肥肉吐出来,谁乐意? 叶西西见状,伸手戳了戳郑向荣,示意他出声。 “玉瑶,我有些话和你说。” 郑向荣眼神安抚叶西西,上前几步走到朱玉瑶面前,低头不知道跟她说了什么,朱玉瑶跟他走到客厅角落,两人低声说着话。 叶西西跟朱月玲打了声招呼,假装去厨房喝水。 啧啧,就郑向荣和朱玉瑶看向彼此的眼神,不清不白的,都快拉丝了。 当着叶西西的面郑向荣都毫不避讳和朱玉瑶关系好到可以说悄悄话的程度了。 原主到底是有多迟钝才没发现这两人的关系? 就让郑向荣去说服这母女俩吧,她找个借口避开,也方便他们商量如何糊弄自己的办法。 叶西西前脚刚进厨房关上门,后脚便进了空间,偷偷走到客厅处偷听。 “玉瑶,我知道你吃我和叶西西在一起的醋,但我向你发誓,我绝对连她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我心里只有你。” 郑向荣偷偷勾了勾朱玉瑶的手,两人对视,情意浓浓,若不是客厅里还有朱月玲,叶西西都怀疑这两人就要亲上了。 “我不是不相信你,但我每次看到你那个蠢女人在一起,我的心里就不是滋味,我担心你会不会见她长得那么漂亮,就喜欢上她,不喜欢我了。” 第3章 抢回被夺走的赤月玉坠 “我不是不相信你,但我每次看到你和那个蠢女人在一起,我的心里就不是滋味,我担心你会不会见她长得那么漂亮,就喜欢上她,不喜欢我了。” 朱玉瑶手指扭着衣角,一副小女儿的娇态。 “怎么可能?叶西西就是一个残花败柳,被人玩烂了的货色,白给我也不要,她怎么可能比得上你?在我心目中,你是最美的。” “真的吗?向荣哥哥。” “当然是真的,现在哄着她去宋家拿钱,还不是为了你我的将来?不然我多看她一眼都嫌恶心。” 叶西西:“……” 朱玉瑶也不是没脑子的,虽然被郑向荣哄得心花怒放,但还是不忘叮嘱,“叶西西从小就欺负我,等她拿到宋家的钱后,你一定要帮我好好出气。 我妈已经找好了拍花子,到时候就把她和肚子里的孩子卖到深山野林里给老男人生孩子,你到时候要好好配合我们。” “好,到时候没了她,就没有人可以妨碍我们两个在一起了。” 两人三言两语就商量好叶西西的下场,由朱玉瑶去劝说朱月玲。 “妈,你就先把钱和首饰拿出来,借给叶西西拿回去骗骗宋家人,能拿回来好多钱呢!” 她朝自己母亲眨眨眼,在她耳边低声说:“到时候从宋家拿回来的东西还不都是咱们的?” 叶西西这个蠢女人这些年来有什么好东西没上交? 她就像一只哈巴狗一样,对她们只有摇尾乞怜的份,再说了郑向荣和自己才是一伙的,这女人对他那么痴心,还怕她拿了钱跑了吗? 朱玉瑶又劝了好几句,软磨硬泡朱月玲才勉强点头答应。 叶西西跟着她到了房间里,见她从床底下拉出一个木箱子,快速从里面取了厚厚的好几沓10元纸钞,还有一个首饰盒子出来。 赶在朱月玲回来之前,叶西西从空间出来,装模作样倒了杯水走出厨房。 朱玉瑶和郑向荣两人坐在沙发上,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但从朱玉瑶红润的嘴唇上可以看出刚刚朱月玲离开时,这对狗男女都做了什么。 叶西西假装没看到,坐到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 朱月玲很快从房间里出来,不情不愿地将手上的几沓纸钞、一张存折和首饰盒递到叶西西面前,“喏,你拿着吧,记得,这些钱用完之后要还回来的。” 叶西西记得在原主的记忆里,这个继母跟她拿钱是打着为她保管的名义,但却从来没有还回来过。 她接过纸钞,数了数,乖乖,居然有4000元。 翻开存折,整整10000元,存的是朱月玲的名字。 还有好几件金银首饰,有的还带着宝石一闪一闪的,一看就价值不菲。 难怪朱月玲不愿意拿出来,这让她拿出来简直是割她的肉啊。 存折里的10000元,是下乡前原主闹着要打掉肚子里的孩子离婚时,宋砚洲的母亲塞给她的,让她看在钱的份上把孩子生下来。 另外的4000元,有两千元是宋家给她的彩礼,另外2000是宋砚洲交给她的私人积蓄。 郑向荣和朱玉瑶根本没想到叶西西居然给了朱月玲那么多钱,朱玉瑶睁大双眼,两只眼睛恨不得将钱拦下自己独吞。 郑向荣心里更加不是滋味,这个女人口口声声爱自己,非自己不可,却只给了自己2000元钱。 可是她居然给了朱月玲整整14000元! 郑向荣只觉得自己的整颗心都疼了起来,他安慰自己,这些钱以后会是他的,才堪堪冷静了下来。 见郑向荣用带着哀怨的眼神看着自己,叶西西恶心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叶西西皱着眉头,“月玲姨,这存折用的是你的名字,我怎么和宋家人交代?” “你就说我帮你存着,让你不乱花钱,反正你想取出来的话,我随时可以配合你去取,你只需要给他们看一下金额,证明钱还在就行。” 朱月玲坐回沙发,脸色不耐烦,能将东西拿出来已经是她最大的退让了,存折里的钱是万万不可能去取出来给她的。 叶西西也明白,这是朱月玲能做到的最大程度了。 存折虽然在自己手上,但是存的是朱月玲的名字,没有户口本的话她根本取不出来,对朱月玲来说,万一叶西西真的不受控制拿了钱跑了,最起码这笔一万块还在自己名下。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盖上存折,叶西西将存折和金银首饰装入自己随身背的帆布包里,“好,这是月玲姨怕我乱花钱,我想宋家人也能理解,实在不行我闹一闹,他们看在我怀着孩子的份上,也拿我没办法。 不过还有一件事,”她指了指朱玉瑶脖子上的玉坠,“这个玉坠是我妈留给我的遗物,之前玉瑶觉得好看借过去戴后,就一直没还回来。” 刚刚朱玉瑶和郑向荣腻歪的时候,顺着男人不安分的手,这块玉坠就落入了她的视线。 居然和她的赤玉半圆形吊坠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她的玉坠是左边圆,而朱玉瑶脖子上的是右边圆。 直觉告诉她,这枚玉坠和她身上那一枚有关系,可能是一对。 必须拿回来! 朱玉瑶见叶西西想要回玉坠,立刻伸手捂住胸前,退出两步远,“这个是你自愿给我的,我很喜欢,你不可以拿回去。“ 叶西西看向郑向荣,有些无助,有些可怜。 “可是,这是我妈妈留给我最后的念想,我从小戴在身上,自从上次被你拿走后,我晚上睡不好,白天就一直打呵欠或者睡觉。 宋家人已经念叨了我好几次,如果这样子的精神状态我担心他们不愿意让我管家,他们怕我辛苦累坏身体对孩子不好。” “西西这样说也有道理,不过是一枚不值钱的玉坠,玉瑶你就还给西西吧。” 朱月玲开口了,反正这么多钱和金银首饰都拿出来了,看这玉坠的质地根本就是便宜货。 “是啊,玉瑶,你想要玉坠的话,我家里有个更好看的,是我奶奶留下来的,我可以送给你,你这个就先还给西西。” 郑向荣也是一样的意思。 事情都到了这一步,不能卡在这枚玉坠上面。 朱玉瑶见朱月玲和郑向荣都开了口,且态度坚决,她也不好再强硬不给,动作不舍地从脖子上摘下玉坠,却抓在手里迟迟不愿意交出去。 不知道为什么,她第一眼见到这枚玉坠的时候就莫名被吸引,总觉得这个东西对自己很重要。 一定要紧紧抓在自己手里。 叶西西眼疾手快直接从她手里抢过玉坠,眉开眼笑,“好了,月玲姨我累了,先去睡一会,等你们做好晚饭再叫我。” 说完转身便走,留下面面相觑的三人。 朱玉瑶怅然若失的盯着叶西西的背影,总觉得这个蠢女人哪里不一样了,玉坠被抢走,她的心头一下子空空的。 郑向荣刚才和朱玉瑶趁着朱月玲回房间拿钱的时候偷偷搂着亲了一会,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女人身上那丰盈柔软的触感。 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往下腹处冲。 他轻轻碰了下朱玉瑶的手,低声说:“别不开心了,不就是一个不值钱的玉坠吗?晚上我请你去国营饭店吃饭,吃完饭我们去小公园走走……” 嗓音低沉,带着彼此心照不宣的暗示。 朱玉瑶也想起刚才的热吻,耳尖羞红,刚刚对玉坠的那些念想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点点头低声应了,“嗯。” 叶西西回到杂物房后,将门从里面锁上。 确定不会有人来敲门后,她掏出两块半圆形玉坠并排放到一起。 晚霞从窗口洒进房间,落在半月形赤玉坠上,南红鸽血色玉坠泛着温润柔和的光。 将玉坠的影子打在墙壁上,像是两个被劈了一半的月亮。 两枚玉坠背后的水波纹路竟如镜像般重合,同样的半阙残月造型,同样的浪头弧度,就连边缘的三处缺角都互相匹配。 不同的是她自己那块玉坠下方嵌着一颗祥云琉璃珠,此刻在月光照耀下泛着温润的光,仿若凝固的血滴。 水波纹的棱角刚一贴合,鸽血红琉璃珠卡进半圆形玉佩凹槽,发出细不可闻的“咔哒”声。 两块半月形嵌合在一起,严丝合缝。 仿佛过去和未来的时光在此处衔接。 土墙上那个被劈开的月亮在刹那间圆满,成了一轮圆润的满月。 夜风掀起叶西西柔顺的鬓发,一轮纯洁无瑕的赤玉月亮在掌心里沁出凉意。 像是有一股魔力般,吸引着她。 仿佛……它完整了,她也完整了。 这是一种很神奇的感觉,犹如宿命之环一般,叶西西只觉一道电流瞬间穿透四肢百骸。 她从空间里找出一根针,用酒精消毒后在指尖上轻轻一扎,从针孔里小心翼翼挤出一滴血,滴在赤红月亮吊坠上。 一滴鲜红的血珠子迅速渗透进绵密的玉质中,被吸收殆尽。 指尖碰触到玉坠的瞬间,赤红玉坠发出一道红光直接没入她左手手腕处,留下一枚嫣红三瓣桃花胎记。 而手上的那块赤红玉坠也瞬间失去了流光溢彩的润泽。 伸手抚上三瓣桃花,只觉得异常熟悉,一片红光闪过,再次睁开眼睛时,身边的景象已经变换。 第4章 空间另一区域开启 伸手抚上朱砂红痣,只觉得一片红光闪过,再次睁开眼睛时,身边的景象已经变换。 映入眼帘的是宛如画卷般美丽的风景。 脚下踩着的不再是杂物房里的水泥地面,而是湿润泛着光泽的泥土。 鼻腔里涌入混杂着草木清香的泥土气息,一片一望无垠的黑土地徐徐铺展在叶西西眼前,土壤松软得像是能陷进脚趾。 只见在黑土地的中央,静静卧着一汪三尺见方的泉水,水面上咕噜咕噜冒着细泡,泉水漫过一块块石头堆砌而就的边缘,汩汩向外冒出,形成一条细细的溪流汇入远处的低洼地,形成一个不小的水池。 灵泉边上长着好几棵大树,树冠如撑开的绿罗伞,枝干向四方舒展,表皮沟壑纵横却泛着老玉般的温润,枝桠上新生的嫩枝缀满叶片。 有一棵叶片边缘生有细密锯齿,叶西西认出来应该是桃树,却比寻常桃树粗壮近倍,看似平常,却自有股说不出的灵动感。 其他的几棵大树有些陌生,她认不出来是什么。 叶西西走到泉水边蹲下身,指尖轻点水面,凉意顺着神经末梢蔓延。 泉水清澈得能看见池底的黝黑的泥土和碧绿的水草,完全没有一丝杂质,有光线从头顶洒落在水面上碎成粼粼的金箔。 叶西西抬头望天,看不到太阳的痕迹,可光线却从四面八方照射进来。 在黑土地的左侧浮现一扇半开的木门,很熟悉,木门里是她的仓廪空间。 她玉坠空间里的另一个一直被雾气缭绕的区域终于…… 开放了! 整个空间被一层淡金色的光晕笼罩,抬头却看不到天空,仿佛置身于一片柔光包裹的汽泡里,但有阳光,有微风。 仓廪和灵泉黑土地之间并无明显界限,却自然地形成了两个功能区域: 左侧仓库里,是她花巨资置办下的物资; 右侧的黑土地与灵泉相映成趣,边上一棵大树枝叶茂盛,泉水在黑土地低洼处汇聚成的水池,倒映着她神采飞扬的脸庞。 原主居然长得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皮肤没有原来自己的那般吹弹欲破,有些偏黄,但总体也算白净。 难怪她总想仗着天仙般的美貌为所欲为了。 只可惜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多行不义必自毙。 叶西西在现代是一名省电视台的新闻主播,21岁拿到华国顶级高校新闻传播学和英语口译双硕士学位,22岁凭借自身实力一路厮杀进入省台,从实习到转正,一路过五关斩六将拿下晚间9点档的节目。 能进入电视台,除了凭借强硬的实力,还得益于她那得天独厚的美貌。 首次出镜那天就引起全城轰动。 有人说她有一种不顾别人死活的美,更被誉为新闻媒体界“石破天惊浓颜系大美人”。 某论坛的热帖里,楼主将四张照片并列,分别是叶西西的外婆、妈妈、小姨和她,经过分析得出一个结论:我们要相信美是有传承密码的,叶西西的脸就是遗传基因加特等奖的ps版本。 有人评论“三代美人的惊鸿一瞥,在叶西西的脸上凝成了永恒。” 就连化妆间的资深造型师都惊叹:“你这长相和身段不去娱乐圈发展太可惜了,分分钟秒杀那些当红小花,将她们杀个片甲不留。” 只可惜,叶西西明明可以靠颜值,却偏要靠实力。 然后…… 一腔热血跟随电视台跑去灾区赈灾,还自掏腰包买了几大卡车物资,最后却因为救人而葬身在那一场暴风雨中。 不过幸好老天爷给她一次机会,让她可以再重新活一次。 她一定会好好把握住机会,即使在物资匮乏的七十年代,也要活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 叶西西喝了几口灵泉水,像是把晨露凝成水晶含在嘴里,刚触到舌尖就化了,留下点若有似无的甜——那不是白糖的腻,而是春日里被阳光拂过的甘甜温润。 喝下去后,只感觉满身的躁意和疲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都觉得精神不少,能感受到一种带着凉意的慰藉。 精神抖擞,开始清点从郑向荣家里搜刮来的东西。 从郑父郑母房间的五斗柜暗格中和床下暗格找出22300多元现金和一张3800元钱的存折,还有一本一家三口的户口本。 叶西西咋舌,一个机械厂车间主任月工资最多90元,郑母只是普通的供销社售货员,每个月工资最多40元,两人能存下这么多钱吗? 还不敢存到银行里,很明显钱的来路不明。 衣柜里有个油纸包藏着13枚袁大头银元。 书桌抽屉里的饼干铁盒中有100斤全国粮票、300斤沪市粮票、肉票24张每张2斤、布票48尺、的确良布料100尺、工业券35张等等。 三转一响包括沪市牌男款手表、永久牌自行车、蝴蝶牌缝纫机、除了客厅“红灯牌”收音机外,郑父卧室还有一台日本产二手晶体管收音机。 樟木箱底藏着3支长白山野山参。 从郑向荣五斗橱抽屉底层铁皮盒子里找到1200多元现金、50斤全国粮票、30斤肉票、30尺布票、10张工业券、糖票肥皂票若干。 厨房铁皮柜里有猪油 20斤、菜籽油 30斤、白糖 15斤、大米50斤、面粉一大袋、玉米面一大袋,各种干货、肉罐头若干。 剩下的就是各种家具、衣服、枕头、棉被等等。 总之整个郑家,除了那四面墙,几乎全被她搬空了。 叶西西将值钱的东西收起来,剩下的那些二手家具衣服什么的看着就膈应,决定找时间拿去寄卖点卖了换钱。 从空间出来后,叶西西这才细细打量起自己所在的杂物房。 这是一间不到10平米的小房间,墙面是用石灰粉刷,有些地方已经剥落,露出砖块。 正对着木床的墙面上糊着发黄的旧报纸,旁边贴着一张褪色的毛主席像,画像上的毛主席戴着八角帽,站在延安宝塔山上,旁边还有几个手写的大字“胸怀祖国,放眼世界”。 天花板悬着一盏沾满灰尘的电灯泡,一张木床人坐上去就跟着吱呀一声,仿若随时会散架一般,床上的浅蓝色粗布被褥补丁摞补丁,被面上印着大朵大朵的富贵花开。 墙角堆满了乱七八糟的杂物,有断脚的椅子,破了个洞的脸盆,就连缺了个口的破陶瓷碗都有。 床的左手边是一张小木桌和木椅,一只桌脚断半截,用一个铁皮饼干盒子垫着,伸手一推,木桌摇摇晃晃。 桌子上放着一个长方形箱子,表面刷着暗红色油漆,箱角包着铁皮加固,锁扣处挂着黄铜锁,锁上还挂着一把小钥匙。 这是七十年代一些家庭条件不错的人用的行李箱,叶西西曾经在年代纪念馆里见到过。 走过去将行李箱打开,一股一股混杂着樟脑味的潮气涌出来,刺激得叶西西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肚子里的小家伙又动了几下,她连忙抬手安抚。 里面整整齐齐叠放着好几件上衣和裤子,颜色以黑蓝军绿居多,但在这些衣服下面还有三条裙子:一件白色、一件粉色,还有一件米黄色。 而自己身上穿的这件是浅蓝色的衬衫裙,裙子中间束腰部分的橡皮筋被放宽,刚好可以容纳她隆起的大肚子。 原主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有五个多月,因为怀的是龙凤胎,肚子比单胎孕妇看起来更大,约莫六七个月的样子。 摸了摸布料,挺廓,但一看就不是纯棉的,透气性差,穿起来不太舒服。 刚刚自己一进门时就将身上背的军绿色布袋挎包挂在行李箱旁边的椅背上。 上面的金属扣环还刻着“为人民服务”的凸纹。 除了郑向荣还给自己的两千元和借条,就是朱月玲给的存折和四千元现钞和装满金银首饰的红木首饰盒。 剩下的就是原主从乡下带来的一条四角绣着褪色红梅花的白手帕,手帕上印着“抓革命促生产”的蓝字,边角微微发灰; 一把约八厘米长的小木梳,梳背刻着歪扭的“忠”字; 一个火柴盒大小的牡丹牌雪花膏铁盒,盖子凹了个坑,里面剩着指甲盖大的白色膏体,凑近能闻到淡淡的桂花香; 以及一个巴掌大的蓝色小布包,布布料洗得泛白,针脚细密地缝着半圈月白色滚边,边角磨得发毛,却仍能看出是用旧军装改的。 小布包里面躺着几张皱巴巴的纸币和几页薄如蝉翼的纸片。 叶西西数了一下,一共有五张纸币: 一张枣红色的壹角、两张绿色贰角、一张红色壹元,最底下是张深棕色伍元,纸币上的炼钢工人形象挺廓,比其他纸币都新,右下角“1960”的烫金数字还隐约反光。 纸币一共有六元五角。 薄如蝉翼的纸片是三张票证: 两张巴掌大的淡蓝色布票,抬头印着“x省布票”,上面用钢笔歪扭写着“叶西西”,边缘盖着颜色褪成粉红的街道居委会的红戳。 还有一张米黄色全国粮票,壹市斤面额,正中央“华国粮食部”的字样还鲜艳,齿轮麦穗图案周围印着“限 1973年使用”。 将东西整理好,值钱的东西都放到空间里,只留一点零碎散钱和几张票据在钱包里。 过了一会,朱月玲在外面叫吃饭。 朱玉瑶跟郑向荣出去了,朱明轩这两天又在外面朋友家住没回来,朱月玲舍不得在叶西西身上浪费粮食和肉,便只做了红薯饭外加炒了个青菜,连肉末子都没看到一点。 叶西西挑了挑眉问:“月玲姨,昨天我来的时候不是拿了一条五花肉吗?我看到你做了红烧肉,怎么不端上来?” 第5章 恨不得将她拖出来鞭尸 朱月玲面色僵硬,“我这不是想着咱们才两个人,吃不完也浪费吗,就没拿出来。” 叶西西放下筷子,眼带审视,“月玲姨,肉是我拿宋家的钱和票买的,可是现在却连一口都没我的份,难不成你真像外面的人说的那样,是不舍得给我吃?” “呃……”朱月玲神色更僵硬了,她连忙否认,“怎么可能,我就是怕浪费,你想吃的话我现在去拿出来,正好你大着肚子也需要补补。” 叶西西笑得灿烂,“我就知道月玲姨对我最好了,不过你这太节俭的毛病的改改,我自从嫁进宋家后就隔三岔五的不是拿钱就是拎肉过来,却没吃上几口,说出去也不好听,你说对吧?” “对,对。” 朱月玲干笑着去厨房,心中咒骂,这个小贱人今天跟变了个人似的,若不是还要靠她从宋家拿钱拿珠宝,她早就把她赶出去了。 红烧肉上桌后,叶西西也不客气,一口一块,朱月玲还没来得及吃上两口,几块红烧肉就被她霍霍个干净。 心里郁闷,朱月玲拿着筷子的手僵硬地扒着饭,把对叶西西的愤怒发泄在饭碗里。 吃完饭,叶西西又从柜子里拿出朱月玲今天刚买的点心,咔咔咔吃了起来。 吃饱喝足,丢下脸色难看却努力装作云淡风轻的朱月玲,叶西西回了杂物房,在空间用灵泉水美美洗了个澡后,直接睡在里面柔软的床垫上了。 鬼才去睡那张又硬又吱呀作响的破木板床。 甚至连床都称不上,只是一张木板,下面用几根木棍顶着,再固定一下就是原主的床了。 这套房子明明是原主的母亲蒋素心留给原主的,蒋素心死后,朱月玲带着儿女登堂入室,和原主父亲叶和平睡到了一起。 但其实朱月玲和叶和平两人并没有扯结婚证。 所以严格来说,朱月玲和原主没有任何亲属关系,她却带着儿女住着属于原主母亲的房子,并占据了最好的房间。 将原主赶到房子最左边的杂物房里,杂物房靠近旱厕,风一吹从外就会传来一股难闻的屎尿臭味。 在属于自己的房子里,被人排挤到去住最脏最乱的杂物房,原租户居然还对朱月玲感恩戴德? 很难相信,对待宋家人如此冷血无情的原主,在面对自己继母和继妹时却卑微懦弱,倾尽一切的讨好。 这女人的脑袋到底是什么东西做的? 简直愚蠢可笑得令人发指。 叶西西仔细搜索了一下原主的记忆,发现十岁之前的记忆像是蒙了重重迷雾,模糊不清,甚至可以说完全没有印象。 至于朱月玲什么时候到的叶家? 印象中,朱月玲和蒋素心是旧识,原身年幼时,朱月玲就拖儿带女来投奔蒋素心。 据说是丈夫不但抽烟喝酒不干活,还总是家暴她和两个孩子,她们娘三个实在是没有办法这才逃出来,投奔蒋素心来了。 朱明轩比原主大一岁,朱玉瑶比原主小几个月。 蒋素心见母子三人实在可怜,心生怜悯,就自掏腰包帮她们在附近租了房子,又让丈夫叶和平到处找人托关系,帮朱月玲找了份在印刷厂的工作。 从此以后,朱月玲母子三人就一直和叶家走得很近。 蒋素心在原主10岁那年病故,朱月玲主动提出照顾原主,经常过来帮忙打理家务,慢慢地和叶和平越走越近,关系越来越亲密。 后来朱月玲干脆带着朱明轩和朱玉瑶住进叶家,三人都只背了个小包袱,几乎是两手空空。 这家里很多值钱的东西比如家具和电器等,都是蒋素心留下来的。 在原主17岁那年,叶和平所在的机械厂厂房不知何故燃起大火,叶和平为了保护厂里的财产积极参与灭火,在得知里面还有人没逃出来的时候,他奋不顾身冲进火场救人。 最后人救出来了,他却因吸入过多的烟尘昏迷,被烧死在了那场大火里。 叶和平死后,朱月玲这个继母几乎成了原主的精神支柱,原主对她更加依赖,到了后来几乎是言听计从。 朱月玲以家里经济条件窘迫的理由让她从高中退学,她二话不说照做,把读书的机会让给了朱玉瑶和朱明轩。 可以说,朱月玲要什么,只要原主有,她都会双手奉上。 而且朱月玲也隐藏得很好,在外面对原主总是嘘寒问暖,任谁看了都觉得她疼叶西西比疼自己的亲生儿女还多。 叶西西静静地躺在床上,结果没躺几秒,就被硕大的肚子压得透不过气,就连肚子里的两个小宝宝也开始拳打脚踢,像是在抗议般。 她虽然没有怀过孩子,但大学同宿舍的闺蜜一毕业就奉子成婚,隔三岔五就在朋友圈秀恩爱,秀肚子。 闺蜜确实说过怀孕肚子大了再也无法平躺,大人会被肚子压得透不过气,小宝宝在肚子里也不舒服。 叶西西赶忙换了个睡姿侧身躺着,右手轻轻在肚皮上抚摸,声音轻柔地说:“你们乖乖的,不要闹了,好好睡觉。” 嘴里哼着摇篮曲,脑子不停转动。 因为宋砚洲是老妖婆的丈夫,再加上当初在省台做共和国英雄纪录片时,纪录片男主正好有一期是宋砚洲。 因为老妖婆的关系,叶西西对宋砚洲的资料研究得十分细致。 老妖婆罗漱芳是宋砚洲的第二任妻子。 宋砚洲和她都是二婚,经人介绍两人重新组建新家庭,婚后两人育有一子宋维钧。 自从宋砚洲在四十三岁时牺牲后,无论是国家层面还是他遍布全国各地的战友们,都对他的遗孀和儿子多有照顾,大开方便之门。 加上宋砚洲外公家里被充公的财产也被国家还了回来,罗漱芳可以说名誉地位和金钱财势都不缺。 加上宋维钧本身也是个有能力的人,利用宋砚洲留下的人脉和财产,赚了很多钱,先是做能源生意,后来又投入房地产行业,赚得盆满钵满。 罗漱芳看不上小姨,她看重的媳妇人选是宋砚洲战友的女儿,一个妥妥的官二代,家里有钱又有权。 于是棒打鸳鸯,还利用权势给歌舞团施加压力,小姨成了舞团里的边缘人物。 这还不够,在得知小姨怀了宋维钧的孩子后,罗漱芳那个老妖婆居然设计让宋维钧和那个官二代上床,还让那女人怀了孕。 可怜小姨当时怀孕3个月,被罗漱芳和那女人找上门羞辱,争执中从楼梯上摔了下来,不但肚子里的孩子流产了,还摔伤了腿再也无法做高难度舞蹈动作,从此小姨只能从舞团里退出来。 一下子爱情事业都失去了,只能去某个舞蹈机构教小孩子跳舞。 原本就身体不好的外婆受刺激过重入了院,罗漱芳借着探病的名义不知道和外婆说了什么,外婆突发心肌梗塞,抢救无效死亡。 当时叶西西才13岁,拿着一把刀就想去与罗漱芳同归于尽,被小姨死死拦住,两人抱头痛哭。 再然后,宋维钧和那个女人结了婚,据说还生了个女儿。 宋维钧那个男人就是个渣男,结婚后又对小姨念念不忘,时不时就要来骚扰她,也因此引来他妻子对小姨的忌恨,联合罗漱芳一直偷偷在背后对小姨进行打压。 小姨原本前途无量,成为国家舞蹈团的首席舞者指日可待,却因为认识一个渣男而前途尽毁,身心重创。 从此之后便无心情爱,一直不肯结婚,把叶西西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两人相依为命。 想到小姨,叶西西情绪十分低落,她现在穿越到这里,那么现代的她应该已经死了,小姨肯定伤心欲绝。 但上天既然安排她重生在这个年代,还成了宋砚洲的前妻,是不是代表,她可以改变外婆和小姨的结局? 叶西西一双漂亮的杏眼瞬间一亮! 只要她好经营和宋砚洲的婚姻,不私奔不作妖,那么罗漱芳就没有机会嫁给宋砚洲,那她还能仗着自己是宋夫人的身份为所欲为吗? 不能! 只是宋砚洲的这个前妻的所作所为也让人一言难尽。 她为了权势地位和金钱设计嫁入宋家,虽然没有嫁给自己喜欢的宋清洲,但嫁给宋砚洲后日子也过得很不错。 但她后来为了和情人私奔,在生完龙凤胎并坐完月子后,在一个宋砚洲不在家的夜晚,丧心病狂的她将还在襁褓里刚满月的两个孩子毒死。 只因为她担心半夜孩子哭闹会被人发现她的离开。 可怜的两个孩子就这样被自己亲妈害死。 红杏出墙、卷款私奔、杀害亲生儿女。 已经够令人发指了。 可这些对原主来说还不够,她恨宋家人,恨宋砚洲,更恨自己生下孩子的身体已经是残花败柳,破坏了她和情人的完美爱情。 她在情夫的怂恿下,捏造了虚假证据递交到了省革命委员会。 诬告宋振国贪赃枉法,仗势欺人,利用手上的权力强行拆散她和相爱的人,并威逼利诱让她嫁给了宋砚洲。 甚至把给宋砚洲下药的事实扭曲成了对方诱女干了她。 当时上面的人正在调查宋振国,却一无所获,如果还是调查不出问题,宋振国平反指日可待。 原主的背叛,于宋家的政治对手而言,不啻为一场狂欢。 她的指控犹如若泰山压卵,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顷刻将宋家卷入风暴之中心。 疯狂的人们根本不会顾及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一时间,流言蜚语铺天盖地。 1973年,正处于政治气氛在“阶级斗争为纲”的延续中充满紧张,政治运动的余波与路线斗争的激烈交织; 既笼罩着意识形态的高度管控,又还没到1976年拨乱反正的时候。 可以想象原主这次诬告事件对宋家所造成的如核弹般的威力。 最后宋砚洲和宋振国锒铛入狱,宋振国不到一个月就在狱中“畏罪自杀”,几年后才查出他是在狱中被人折磨而死。 这一连串的打击让宋砚洲的母亲周淑兰精神几乎崩溃。 这个可怜的女人在干农活时从山坡上摔下,后脑勺撞出大洞,脑浆四溢,当场身亡。 没多久,宋砚洲的妹妹宋晓芸失去亲人的庇护,在村里举步维艰,外出时遭到村中无赖欺负,怀孕后羞愤难当,后用裤腰带于房梁上,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远在京都的宋老爷子在短时间内接连遭受这些噩耗,因突发心肌梗塞而离世。 至此,宋家上下,唯有宋砚洲孤身一人幸存,在牢里不见天日。 可以说,原主这个恶毒前妻如同一场飓风般席卷了宋砚洲的生命,以毁灭性之势将他的一切化为灰烬,只留下一片荒芜。 后世的人对宋砚洲这个前妻口诛笔伐,恨不得将她拖出来鞭尸。 当然原主的下场也十分惨烈。 在把她从宋家带出来的钱和财物骗光又玩腻她后,郑向荣迅速变脸,联合朱月玲和朱玉瑶,把她以500元的价格卖给了边远山区里面的一个老鳏夫。 老鳏夫是个变态,见她生不出儿子,将她关在肮脏潮湿的地下室里,脱光衣服对全村人开放,只要给钱或吃食,就可以在她身上肆意发泄兽欲。 最后,原主被折磨得脏病缠身,体无完肤,连村里最肮脏的老光棍都不愿意光顾她的生意了,老鳏夫把她砍去手脚做成人彘。 原主不堪折磨而死,死后尸体被老鳏夫扔到荒野乱葬岗中,被山里的野狼啃咬。 被发现时已经只剩下一具沾着碎肉和血迹的骷髅。 叶西西在查到这段资料时,曾经想过,当原主在那间如地狱般的地下室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时,可曾后悔过自己曾经对宋家人所做的一切? 宋砚洲对她明确表示过,不是不愿意离婚,不是不愿意放她走。 只是想等孩子出生后,如果她仍坚持离婚,他就成全她。 却没想到这个女人会恶毒如斯,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可以毒死,当然也可以眼睛都不眨地将无辜的宋家人送进地狱。 叶西西轻轻摸着肚皮,两个小家伙因为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动作缓和下来,柔柔地波动。 只要一想到他们曾经被自己的亲生母亲杀死,她的心就揪疼。 叶西西的父母可能因为不和她生活在一起,心中对她一直有亏欠,于是在经济上对她很大方,几乎对她有求必应。 叶父更是不顾现任妻子的反对,把集团的51股份都转到她名下,每年光是拿集团的分红就有好几千万。 叶西西也不跟他们客气,反正不拿白不拿。 虽然外婆对她很好也很爱她,但看到同学们父母都陪伴在身边,尤其那些父母恩爱的家庭,她总是很羡慕。 自己淋过雨,所以想为肚子里的两个孩子撑伞。 她轻声温柔地对着肚皮哄:“我会对你们好的。” 现在,肚子里的这两个小宝宝,就是她的孩子。 第6章 喝了灵泉水大展身手 美美地睡上一觉,隔天早上起床。 时间才七点多,朱月玲母女还未出门上班,朱月玲在厨房里做早餐,朱玉瑶在镜子前梳头发整理面容。 叶西西刷牙洗脸后经过朱玉瑶身后,眼尖的一眼看到她脖子和锁骨上方好几处红色淤痕,像是一朵朵开败的梅花。 一眼看出是吻痕,叶西西故意大惊小怪,扯着朱玉瑶的领口问:“诶,朱玉瑶,你脖子怎么回事?被蚊子咬了?” 朱玉瑶正在扎麻花辫,一时没注意,衣服被叶西西扯住,领口大大敞开。 不光是脖颈处,就连胸前的丰盈处上方都是朵朵红梅。 啧啧,想来昨晚朱玉瑶和郑向荣战况激烈啊。 就是不知道兴冲冲的郑向荣从温柔乡里回到空荡荡一无所有的家里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是气急败坏还是学市井妇人哭天抢地那一套? 昨晚郑向荣回家后确实经历了一个不眠之夜,暴怒的郑父,大声号哭的郑母,以及眉头紧锁毫无头绪的公安同志…… 不过这些朱玉瑶都还不知道。 此刻的她像只受惊的小鸟,一下子抓住叶西西的手,将领口从她手心扯出来,“叶西西,你做什么突然扯我衣服!要不要脸啊你!” “我就是关心你一下,你看看你,都被蚊子咬成什么样了,”叶西西朝她眨眨眼,“要不要叫月玲姨拿药膏给你擦擦,我看着挺严重的。” 叶西西边说边往外走,转头来了一句,“这是什么蚊子,实在是可恶啊,连女人家的私密部位都咬,看来是只色狼蚊子。” 又朝门外走去,扔下一句,“我中午不回来了。”便直接离开。 朱玉瑶一张脸蛋憋得通红。 有被叶西西气的,更多的是想起昨天晚上和郑向荣在小公园里,被他压在草丛里上下其手,把她衣服扒了从上亲到下,全身几乎都被吻遍了的羞耻。 一想到郑向荣,朱玉瑶忍不住羞红了脸。 他说很爱她,眼里心里都是她,还……摸她那个羞羞的地方,又让她摸他那里。 还说以后一定会对她负责,情真意切的样子让她也意乱情迷,若不是地点不对突然有人经过,她差一点就将自己这样交了出去。 等叶西西那个蠢女人把宋家的钱财都拿回来后,向荣哥哥就会上门提亲,那个蠢女人也会被卖到大山里被人糟蹋。 想到这些朱玉瑶就忍不住期待。 朱玉瑶的满面春情叶西西并不在意。 清晨的天,阳光从云层的缝隙倾泻而下,带着温润的水汽,给斑驳的院墙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此时正值初夏,空气中弥漫着露水与青草的香清新气,大杂院里人们起床活动的声音,夹杂着偶尔一两声麻雀的啁啾,让这清晨更显灵动。 叶西西伸了伸懒腰,背上帆布袋,走在院子里的碎石路上,见到人就打招呼。 经过公共水房时,见到里面已经有了几个人影,是邻居谢婶子、陈婶子和李家大嫂。 家属大杂院是纺织厂早期分配下来的房子,后来厂子扩容,新员工们都搬到新建的筒子楼去住,面积虽然比大杂院小,但现在的人都喜欢住楼房,不喜欢住平房。 大杂院里现在除了叶家,就是谢婶子、谢婶子和李家大嫂,一共住了四家人。 以前蒋素心还没过世时,大家关系都还不错。 但自从朱月玲搬进来后,虽然大家表面上的关系还是客客气气,见面打招呼,谁家有个好吃的也会互相招呼一下。 但再也回不到以前的融洽了。 叶西西微笑着打招呼,故意在几人面前晃荡,“谢婶子、陈婶子、李大嫂,早啊。” 谢婶子为人热心,是院子里的“大管家”,每天这个时候都要去公共水房打水。 “哟,是西西啊,今天怎么这么早出门?” 谢婶子边用木梳梳理着头发,边走向水龙头。 一双布满老茧的双手捧起一捧清水,轻柔地拍在脸上,水顺着脸颊流下来,滴落在石槽里,荡起一圈圈涟漪。 谢婶子是寡妇,家里男人原本是纺织厂的工人,后来在送货时被醉酒的司机撞了,抬去医院没半天就断了气。 厂里看谢婶子自己一人拉扯着一个几岁的儿子,很是可怜,加上她男人是因公死亡,所以主动在纺织厂里帮她安排了个岗位。 从此她便成了纺织厂里的一个女工,之后无论别人如何劝,她都不打算再嫁人,而是专心将唯一的儿子拉扯大,好在儿子也争气,初中毕业后就入伍当了兵,在军队里表现不错,到如今已经是连长了。 蒋素心在世的时候,和她的关系挺不错。 “嗯,我出去走走,顺便买点东西。” “买东西啊?那是要早点,供销社的猪肉可不等人。” 谢婶子甩了一把水珠,脸上笑着,但眼睛里却没什么笑意。 叶西西听出她这是在揶揄自己总是带肉回娘家呢,不过她不在意,那都是原主做的,又不是她。 陈婶子拧干毛巾擦脸,见叶西西朝自己笑,也回了个笑,“西西丫头,今天起得真早啊。” 陈婶子性格温和,是院里的“老好人”,和大杂院里哪家人都相处得不错。 “哎哟喂,这不是叶家大小姐吗?怎的今天舍得这么早起床了?” 语气有些刻薄的是李家嫂子,大院里的“刺头”。 她和丈夫李照都是纺织厂工人,两人一共生了三个孩子,大娃12岁,二娃10岁,都是男孩,小女儿6岁。 她们一家是蒋素心死后才搬进来的,对叶家印象一直不好,说话也总带着刺。 平时原主见到她连眼神都不给她一个,只用鼻孔看她,两人几乎没什么交流。 李家嫂子之所以看叶家的人不顺眼,也是有原因的。 大杂院里叶家的房子最大,陈婶子家面积排第二,住着一家五口人,不过陈婶子的大儿子和二儿子已经成家,也都是有出息的,各自的小家庭分出去过了,剩下陈婶子和她男人,还有一个16岁的小女儿,今年还在读高中。 剩下的谢婶子和李家嫂子两家是最小的,都只有一个房间。 谢婶子还好,家里男人早亡,唯一的儿子谢云舟早早当了兵,平时很少回来,她自己一人住着一间房,简直不要太舒服。 李家的状况就没那么好了,只有一间房住了一大家子一共五口人,李家嫂子和她男人,还有三个小孩。 叶西西也不恼,仍是笑着回答:“早睡早起身体好嘛。” 见叶西西居然不接招,三人眼底均闪过惊讶,李家嫂子撇撇嘴不说话了。 陈婶子笑笑问:“西西丫头,你吃过早饭了吗?” “还没呢,我起早去供销社买点东西,怕晚了抢不到,到时候我在外面随便吃点就行。” 陈婶子:“也行,那你快走吧,有些紧俏的商品确实要早点去排队买,我听说这两天供销社会上新的的确良和棉布。” “嗯我知道,谢谢婶子,我正打算买点棉布,做些小衣服孩子出生后可以穿呢。” 谢婶子补充:“卫生纸也可以买点,乡下地方估计也不好买这个。” “好,对了,”叶西西拍了拍身上斜挎的军绿色帆布包,笑着问:“谢婶子,您能不能借我一个提袋?我在家里没找到袋子。” 谢婶子看了一眼她身上仅有的一个帆布包,确实也装不了多少东西,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丫头今天对自己态度不错。 她点点头,“行,你跟我来,我家里刚好有一个,可以借给你。” “好的,谢谢婶子。” 叶西西笑得脸上像开了一朵花,声音甜甜的,谢婶子忍不住回她一个微笑。 现在的人真淳朴,除了个别极品之外,只要你真心与人相处,别人也会回报以真心。 谢婶子虽然平时很看不惯叶西西的为人处世,但毕竟是个没爹又没妈的丫头,看着也挺可怜的,在继母家居然连个提袋都拿不到。 叶西西跟陈婶子打招呼后,便跟着谢婶子去了她家,谢婶子转身去了厨房,很快拿出一个蓝色劳动布提袋,递给她,想了想还是忍不住语重心长地开口。 “西西丫头,你别怪婶子多嘴,你既然嫁了人又怀了孩子,就应该好好的跟自己男人过日子,别三天两头就往娘家跑,这来回坐车奔波的也对身体不好。 再说了,哪有女人整天丢下自己男人往外跑的道理? 婶子也是为了你好,过好自己的小日子最重要,有好东西还是紧着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你说是不是?” 谢婶子也是见叶西西今天和以前那种鼻孔朝天的模样很不一样,终究还是忍不住多嘴。 希望她能迷途知返。 叶西西将袋子折好放到帆布包里,点了点头笑着说:“婶子,您说的我都听进去了,以前都是我不懂事,自从我妈去世后,也没人教过我这些道理。 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以后会注意的,我今天出去买东西也是过两天要带回乡下的一些用品。” 谢婶子欣慰地点点头,双手握住叶西西的玉手拍了拍,“好孩子,你能自己想通就太好了。” 告别谢婶子,叶西西脚步轻快地走了。 谢婶子看着叶西西离去的背影,眼神有些复杂。 这小丫头是她从小看着长大,小时候多机灵啊,脸蛋粉扑扑,笑起来梨涡浅现,嘴巴甜得像含了蜜糖,脆生生叫着叔叔婶子。 多讨人喜欢! 但自从蒋素心死后,叶西西身上的鲜活劲就突然消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除了朱家母子三个,见到谁都一脸的嫌弃,连招呼都不打了。 就朱月玲那虚伪的样子,别人看不出来,她还看不出来吗? 第7章 成捆成捆的钞票,收走! 净会使唤西西丫头干活,嘴上说得好听,干的却净是些污糟事。 西西丫头如果真的能想通,那就太好了。 谢婶子叹了一口气,回厨房做早餐去了。 叶西西离开家属院后,转身就朝国营大饭店去,点了牛肉粉丝汤和鲜肉生煎包。 汤头用牛骨熬制,撒葱花和香菜,碗里飘着几滴熟油,香到舌头都能吞进去。 鲜肉生煎包皮薄底脆、汁多馅鲜,叶西西一口气吃了四个。 吃完满足的摸摸肚皮,果然是怀着两个孩子的大肚婆,叶西西发现自己现在的食量是以前的两倍。 自从进入省台工作后,她已经很久没有一餐饭吃得这么饱了。 电视台的摄像机镜头十分挑剔,堪称照妖镜,很多在电影电视里貌美如花的女明星到了省台的摄像头下,几乎被打回原形,能扛得住的没有几个。 叶西西之所以能在省台照妖镜下仍美得惊人,除了她得天独厚的外形条件,还有她日复一日对自己的严格要求。 肚子里的小家伙突然踹了她一脚,叶西西忍不住笑,“肚子饿了你踢,吃饱了你也踢?” 不管如何她现在是一个怀了两个孩子的孕妇,吃得多一点也情有可原。 再说了,现在都穿越到七十年代了,就让教练和营养师的那些叮嘱见鬼去吧。 死过一次的人,当然是要尽情享受人生了。 离开国营饭店前,叶西西打包了100个鲜肉生煎包、50笼小笼包和现磨豆浆,为了不引起注意,她还特意换上不同衣服分了几次买。 鲜肉生煎包一个3分钱,小笼包一笼1毛2分,现磨豆浆一碗5分钱,一共花了11元5毛钱,外加10斤粮票,半斤肉票。 将早餐放进空间,回到家属院附近,叶西西在角落里闪进空间,从空间直接回到叶家。 朱月玲和朱玉瑶已经出门上班,朱明轩这两天就没有回来过,家里很安静。 叶西西卷起袖子喝了一杯灵泉水,开始大展身手。 首先是朱月玲的房间,循着之前的记忆,叶西西从朱月玲的床底下搜出那只长宽高都约莫一尺的红木子箱,木箱前面的雕花铜扣上上了两重铜锁。 这是原主母亲的箱子,当年结婚时蒋素心在苏州绣庄当学徒的远房表哥特意请了东阳木匠,用老挝红酸枝木细细打制。 光是木料就在桐油里浸泡了七七四十九天,木纹里凝着淡淡樟香,至今未被蛀虫啃噬半分。 叶西西将箱子拿在手上掂了掂,重量还不轻,昨天朱月玲打开的时候她看了一眼,里面藏了不少好东西。 从空间货架上拿出一把多功能瑞士刀,在里面的各种工具里挑选了一根长条形的,在小铜锁上一阵摆弄,三下两下就把铜锁撬开。 箱盖掀开时,雕花铜扣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另一页是原主的户口页,显示已迁出。 这年代下乡户口是要迁过去落户的,原主跟着宋家人以知青的身份下乡,户口自然便从叶家迁走,和宋家人一起迁到了青禾村。 另一本户口本是朱月玲母子三人的。 紧挨着户口本的是一本黄色的存折,存折户主是“叶西西”。 翻开泛黄的纸张上,存折的第一笔是500块的存款记录——那是叶和平的抚恤金,原主从来没有见过,剩下的就是每个月的补助30元钱。 叶西西翻到存折的最后一页,金额:0元。 原来全部金额已经取出。 看下时间,每个月初抚恤金刚下来,隔天就被朱月玲取出。 还真是迫不及待呢。 除了这些,第二层里占体积最大的就是一捆又一捆厚厚的纸钞了,叶西西数了,一捆是100张,1973年纸钞最大的面值是10元,一捆就是1000元。 叶西西仔细数了一下,箱子里的纸钞整整有33捆,也就是33000元钱! 这里面有20000元的积蓄是蒋素心和叶和平留下的,加上叶和平的抚恤金和两年半补助金共1400元。 剩下的钱就是朱月玲自己的积蓄了,居然有11600多元钱。 看着成捆成捆的钞票,叶西西简直乐开了花。 不过以朱月玲每个月30元钱的工资,就算加上朱玉瑶在肉联厂和朱明轩在纺织厂的工资,也不可能有一万多的积蓄。 说到朱玉瑶和注明轩的工作,叶西西不得再一次感叹原主就是脑残。 叶和平死后原本纺织厂的工作说好了给她,结果她上班还没多久,朱月玲三言两语她就把工作让给了朱明轩。 后来原主嫁入宋家,宋家帮她在肉联厂找了一份清闲的工作,朱月玲在她面前装可怜哭了两句,她又把到手的铁饭碗让给了朱玉瑶。 朱月玲母子三人都有工作,每个月拿着加起来90多元钱的工资,朱玉瑶还时不时从厂里拿些便宜猪肉回家,日子过得不知道多滋润。 可是朱月玲再次和她哭穷的时候,她居然又、又、又相信了! 整天就想办法从宋家拿钱、拿肉、拿菜往娘家送,宋砚洲说她,她就歇斯底里骂人,用肚子里的孩子威胁宋家人。 都说娶妻不贤毁三代。 原主这朵索命霸王花,毁的还不止三代,上到宋砚洲爷爷,下到才一个多月大就被害死的龙凤胎。 这上下都整整跨越四代人了。 叶西西啧啧两声,在红木箱子里继续翻,除了钱和各种珠宝首饰,就是一堆整理得整整齐齐的各种票据了。 一堆票里面布料粮票最多,连自行车票手表票收音机票都有,还不止一张。 用力按压箱壁的牡丹花蕊,咔嗒一声,暗格自动弹出。 她以为藏得这么隐蔽,怎样也该是比上面两层更加值钱的东西才是,结果,却发现是一叠书信。 居然是原主外公当年写给原主母亲的信件,一共有13封信,通信时间在1952年到1953年期间。 如果没记错的话,蒋辉是在1953年出的事,死在了狱中,所以父女俩的通信戛然而止。 像朱月玲这种贪婪自私、唯利是图的女人,为什么会留着别人父女的来往信件? 还宝贝似的放在了红木箱子的暗格位置,这不合理。 以她一个新闻从业者的敏锐嗅觉,似乎能闻到一丝阴谋的味道。 朱月玲留着这些信件一定另有目的。 第8章 空间金手指,搬搬搬 但这个现在一时半会也是不解之谜,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好才最重要。 叶西西大手一挥,将红木箱子阖上,收进空间。 在朱月玲的房间里绕了一圈,不愧是朱扒皮,这好东西都被她收到自己房里了。 蝴蝶牌缝纫机,原主彩礼,收走; 红旗牌电子管收音机,原主彩礼,收走; 华生牌电风扇,原主彩礼,收走; 楸木带三面镜五斗橱,原主彩礼,收走; 的确良布料,原主彩礼,收走; 打开衣柜,两床厚实松软的棉被,原主彩礼,收走; 绕着房间又转了一圈,发现几乎都是原主或者原主父亲母亲的东西,通通全部收走。 忽然,叶西西望向房间里的东南角,总觉得那边有什么东西吸引着自己一般,心里似乎有个声音告诉她,她应该去那里,那里有对她很重要的东西。 她慢慢走过去。 果然,脚底下传来一声细响,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来,而且因为赤着脚走路,很明显能感觉到脚感的不同。 她仔细在那块红砖上面又踩了几下,这下确定底下有异常,蹲下身,叶西西伸出手指左敲右敲,在红砖的四个角落和其他可能的点都敲了个遍,最后手指用力按压,“咔”一声响,揭开红砖,下面居然是个隐蔽空间。 叶西西眼睛一亮,从里面摸出一个小铁盒,打开盒子,一封纸张发黄的信映入眼帘。 她打开来看,字迹娟秀,应该是蒋素心的笔迹,纸上是一张手绘地图,居然是蒋家小洋楼的平面图,小洋楼的地下室位置,被蒋素心标上一个红点。 纸上还有蒋素心写给原主的话:我最爱的西西,提笔时窗外的茉莉又开了,恍惚还是你幼时趴在我膝头数花瓣的模样…… 妈妈自觉时日不多……无法再庇护你,心中悲痛…… 世道艰难,人心险恶。 等我走后,若这世道有所改变……在图上的位置,有我和外祖母留给你的东西…… 别怕,我的宝贝,无论何时,妈妈都在你身后——爱你的妈妈。 另一张纸是小洋楼的房契。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这句话带着千斤重量。 蒋素心对原主的爱藏在这封泛黄的信笺里,是临终前的千叮万嘱,是用无私的爱为女儿铺就的后路,即便被岁月尘封,仍能让人心痛到泪流。 一颗泪珠啪嗒一声砸在发黄的纸张上面,叶西西手指颤抖着抚过那些娟秀字迹,一阵钝痛从胸腔深处炸开,上次这样心痛还是外婆走的时候。 她伸手按压上心脏所在的位置。 这是属于原主的感情和情绪吗? 原主的记忆里关于蒋素心生前的部分像蒙了层灰的玻璃,反而是她对朱月玲和叶和平撒娇的模样异常清晰。 为什么她会觉得这种真真切切的心痛和难过,更像是自己的感觉呢? 就像被埋葬在层层冻土下的种子,时隔多年才破土而出灼穿她的心。 擦干眼泪,叶西西将信件收起。 扫荡完朱月玲的房间,叶西西转身去了朱玉瑶的房间,又找出结婚时宋砚洲买给她的沪市牌手表、一件军用呢子大衣和一对全新的牛皮凉鞋。 手表和呢子大衣朱玉瑶都用过,叶西西有些嫌弃,但就算自己不要也可以拿出去卖钱,不可能白白便宜了朱玉瑶那条小毒蛇。 那对牛皮凉鞋明明不是朱玉瑶的码数,她却偏偏要霸占着,宁愿自己不穿,也不让叶西西穿。 典型的损人不利己,自己得不到,别人也休想得到,损人不利己。 从抽屉和柜子里找到123元钱和一些粮票布票米票,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统统收入空间。 最后是朱明轩的房间。 叶西西知道他值钱的东西都收到了床底下的樟木箱子里。 朱明轩不愧是朱月玲亲生的,跟他妈一样都喜欢将贵重的东西收在床底下。 樟木箱底的暗格刚撬开一条缝,新钞特有的油墨味便混着樟脑气息窜了出来,整整齐齐码放着的十几叠现金映入眼帘——10元面值的人民币带着新钞的挺括,夹杂着一叠香港汇丰银行的百元港币。 叶西西数了一下,那十几叠人民币,居然加起来有13800元,港币有一万多! 钞票下方还有厚厚一叠约莫上百张侨汇券,每张面额50元,日期从1971年到1973年不等。 箱子最底层用报纸裹着的,是几块泛着幽蓝荧光的劳力士蚝式恒动。 还有一块镀金怀表,表盖内侧刻着“1945年伦敦产”,链扣上还挂着枚香港电车代币。 怀表旁边是一个蜡封着层油纸,剥开后露出十枚金戒指——三枚刻着英文花体字的婚戒,两枚镶着水钻的女士指环,还有五枚光面素圈。 不用想都知道朱明轩这肯定是参与了走私。 剩下的就是各种各样的票据,粮票布票肉票,肉票和工业券最多,一大叠怎样也得有几百张! 肉票可以理解,毕竟朱明轩在肉联厂工作,有很多渠道可以获得,但工业券就不知道他从哪里搞到的了,不过这不耽误叶西西把它们统统收入囊中。 将樟木箱子整个收入空间后,叶西西在房间里环视了一圈,将所有见到的东西都收走,离开时空荡荡的房间中间只留下一个白底红花痰盂。 没想到这年头靠走私和投机倒把能赚这么多钱! 平时朱明轩还总在原主这个妹妹面前装穷,骗她去宋家给他找点好东西。 拿了原主那么多好东西,连一条毛线都没买过给原主。 呸!这朱家母子三人真是贪得无厌的阴险小人。 从朱明轩房间里出来后,叶西西转身去了厨房,粮油米面糖,统统一点不留地收走,连猪油罐都整个端走。 回到院里,墙角边架着一辆九成新的自行车,经典的蓝绿色车身,车头的铃铛在阳光下反射着光。 飞鸽牌28型加重自行车,这也是宋家给的彩礼,当时花了180元和一张自行车票。 只不过宋家将东西送过来后就被朱明轩随便找了个理由借走。 二话不说,收入空间。 叶西西满意看了一眼空间里今晚搜来的东西,习惯性地摸了摸孕肚,嘴角挂着笑,心情舒畅。 朱月玲不是想方设法从原主身上挖钱吗? 她就让她怎么吃进去的再怎么吐出来,再赔上自己的棺材本! 这就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现在朱家母子应该除了身上那一套衣服,其他的连条底裤都找不出来了吧? 环视了一圈空荡荡的房子,叶西西满意地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借着空间遮掩,从家属院里悄无声息地离开。 离开家属院,叶西西换上衣服戴上帽子,乔装打扮一番,直接去了银行。 拿着郑家的存折和户口本,叶西西将里面的3800元全部取了出来。 找了个角落闪身进入空间,换了一身行头戴上口罩,回到银行将朱月玲存折里的取出一部分,又回到空间换一身装扮,再回到银行换个窗口,换个工作人员再取出另外一部分。 如此反复操作,分了三次才将朱月玲存折里的一万元全部取出。 在这个年代的华国,计划经济体制下的金融管理以“严格管控、服务计划”为核心,个人银行账户的资金流动受到高度限制。 同一账户一次取太多钱的行为极有可能引起银行注意,甚至触发监管介入。 但让叶西西放着存折里的钱不管,无论是留给郑父还是留给朱月玲,她都心有不甘。 对于郑向荣诱骗原主的事情,郑父郑母是知情的,但在利益的驱动下,他们居然也默许了自己儿子的行为。 而朱月玲更加不用说了,苛待原主不说,还多次算计宋家的钱财,最后和郑向荣勾结将原主卖给人贩子。 所以叶西西对付起这两家人来心里毫无负担。 从银行出来,叶西西换回自己的衣服,转身去下一个目的地:位于城东的肉联厂。 这次的目的是把原主在肉联厂的工作拿回来,到时候再卖出去,总之一点便宜都不会留给朱玉瑶。 因为叶西西在原主的记忆里发现,原主在肉联厂的工作当时因为手续问题,并没有正式转让给朱玉瑶,朱玉瑶现在还只是代替原主上班的临时工。 还不是正式编制的员工。 在肉联厂人事部的员工手册上,留的还是叶西西的名字。 这样一来事情就好办多了。 她想了想,先去供销社买了一包烟,又从空间里拿出一包水果糖,揣到帆布包里,朝肉联厂走去。 肉联厂里的咸肉味若有若无地从大铁门里飘出来,叶西西挎着帆布包抬脚就朝门口走去。 刚走两步就听到肉联厂墙根下传来压抑的啜泣。 一个穿蓝布衫的中年妇女正用手帕抹眼泪,一旁的女孩梳着两条大辫子低着头盯着脚尖,白皙的手上抓着一张纸。 第9章 转卖肉联厂工作 叶西西细看,发现是一张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通知书。 大辫子女孩的脸庞也很熟悉,“芳菲?季阿姨?”她不太确定地打招呼,走向俩人。 手帕抹泪的中年女人赶紧放下手帕不想让人看到自己的狼狈,眼里还泛着水光,“西西啊,你来肉联厂做什么呢?” 季芳菲也猛地抬头,语气有些不善:“叶西西,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她盯着叶西西隆起的肚子,皱了皱眉,“你肚子都这么大了,还老是跑来跑去的回娘家,也不怕路上出个什么事?” 叶西西皱了皱眉,差点忘了,原主和这个季芳菲虽然是高中同学,但两人关系并不太好。 其实一开始并不是这样的,季芳菲长相明艳,性格大胆泼辣,很喜欢仗义执言,她看不惯朱月玲母女对原主的所作所为,觉得原主太懦弱了,对继母言听计从,根本就是被人家骗得团团转。 季芳菲曾经好几次劝过原主,让她多长点心眼,原主却认为她在说朱月玲坏话,和她吵了一顿还宣布和她绝交。 从此两人在路上见面了也当不认识,原主还总是针对季芳菲,说她坏话。 越是两人关系越来越差。 叶西西知道原主之前不做人,季芳菲如今对她的态度也可以理解。反而是季妈妈看不下去,瞪了季芳菲一眼,责怪道:“小菲,不许没礼貌。” 季妈妈抱歉地对叶西西说:“西西,你别介意,她心情不好,见到人就撒气。” 看了眼叶西西的大肚子,“你现在身子重,出外要多注意身体,别太劳累。” “嗯,谢谢季阿姨关心,我不介意的,小菲是我的好朋友,再说以前我也有对不住她的地方。” 季芳菲闻言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瞪着叶西西,“叶西西,你今天吃错药了?” “你才吃错药,”叶西西翻了翻白眼,指着她手上的通知书,“你要下乡了?” 季妈妈叹了口气,“街道刚送来通知,说小菲下个月就必须走,这不,我就带着她来找她舅舅想办法,谁知道她舅舅说肉联厂的名额早就满了,他也无能为力。” “舅舅说连临时工都没空缺……”季芳菲一张漂亮的脸蛋皱起,有些不甘心地抓着手上的下乡通知书。 叶西西这才想起来,肉联厂人事科的李科长正是季妈妈的哥哥、季芳菲的舅舅。 “季阿姨,小菲,能借一步说话吗?”她凑近两步压低声音说:“我这儿刚好有个正式工名额。” 季芳菲愣住,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叶西西,“你没骗我?不是恶作剧?” 叶西西撇撇嘴,瞪了她一眼,“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以前你害我还害得少吗?” 叶西西:“……” 呃,又是原主的锅。 季妈妈听到叶西西有正式工名额,一双眼睛刷的亮得像电灯泡,她紧紧握住叶西西的小手,急切地问:“西西,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有……” 她想到什么,赶紧压低声音,“正式工名额?” 叶西西点点头,掏出原主的工作证,塑料封皮上“沪市肉联厂“的烫金字在阳光下泛着光。 “季阿姨,我说的都是真的,没骗您。” 季妈妈这下信了,开心道:“走,西西,跟阿姨回家喝杯茶。” 三人就这样从肉联厂回了季家,季妈妈热情地帮叶西西泡了一杯茶放到她面前,心里着急,所以直奔主题,“西西,你这工作在肉联厂哪个部门?” “阿姨,在肉联厂的质检部,您也知道我现在跟着婆家人一起下了乡,这份工作我就打算转让出去了,今天就是去厂里打听消息的,没想到在门口就遇到你们。” “这就是你和我们小菲的缘分啊!西西丫头,你放心,只要你愿意把工作卖给我们,阿姨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季妈妈激动起来,肉联厂的质检部,那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铁饭碗、香饽饽。 天知道她这些天为了女儿的工作跑了多少路、送了多少礼,但这会儿正是知青下乡潮,工作名额几乎都被人家定了。 她沉吟了一会儿,“肉联厂的质检部工作在整个沪市都算是顶好的了,市场价格是这份工作三年的工资和津贴,你在质检部的工资每个月有48元,每个月还可以申领特殊工种保健票,每月兑换 2斤红糖、1斤黄豆,还有粮票肉票每月的定量。 三年的工资是1728元,加上各种补贴按每个月8元算就是288元,加起来是2016元。 还有你的粮票肉票布票等,阿姨三年的都给你补上,给你2100元钱外加粮票1260斤、肉票除了基础配额的432斤之外,质检部员工还每个月5斤的猪杂碎配额,三年就是180斤。 但我们家现在没有那么多肉票,阿姨折合成现钱给你,你看可以吗? 你放心,阿姨也知道肉票比钱还难得,阿姨按肉价的15倍折算给你,加上肉钱就是405元,还有布票、油票、工业券……” 按沪市城镇居民标准每人每月发放12斤肉票,但质检部员工可以通过检验章权力额外获取5斤猪杂碎配额(含猪肝、猪心等),黑市价值约3元一斤。 质检部员工每月粮票配额为35斤,比普通工人高 8斤,每月发放04斤食用油,通过参与出口任务还可获得02斤额外补助,总量达06斤一个月,相当于普通居民的 15倍。 每年发放8尺布票,含 2尺棉花票,但质检部员工可申领2尺工作服专用布票,实际年配额达10尺,足够缝制一套的确良制服。 三年累计加起来的总量肉票除了基础配额的432斤之外,还有杂碎配额180斤,一共2232斤,还有粮票1260斤,油票216斤,布票30尺。 还有工业券、糖票、肥皂票…… 季妈妈拿着算盘噼里啪啦一顿算,嘴里念念有词,很快就算出总额,一共要给叶西西2421元现金、1260斤粮票、肉票432斤、油票216斤、布票30尺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一堆票据。 “西西,现金我直接给你2500元,票的话阿姨需要时间准备一下,明天,明天阿姨一定可以凑齐给你。 阿姨也知道这份工作你转给我们小菲,是我们占便宜了,所以我们全家都要谢谢你!” 季妈妈转头对季芳菲说:“小菲,赶紧谢谢西西,有了这份工作你就不用下乡了。” 季芳菲此刻也终于反应过来,叶西西没有骗她,她的内心也忍不住兴奋起来,期待的看着叶西西。 “你真的愿意把工作卖给我?” “是的,”叶西西喝了一口茶水,对季妈妈说:“阿姨,既然你都算好了,那就按你说的这样吧,我没问题。” 季妈妈生怕叶西西改变主意,让季芳菲陪她坐一会,自己便匆忙回房间拿了存折出去取钱。 没过多久季妈妈就急冲冲从外面回来,将2500元钱和各种票据放到叶西西面前,她拿起手帕擦了擦汗。 “西西,钱都在这里了,你数一数,票的话因为时间太急,还差200斤粮票,我明天再给你补上可以吗?” 这两千五百块钱几乎掏空了季家大半积蓄,但是为了自己的闺女能得到那么好一工作,值! 叶西西将钱和票都收到帆布包里,起身,爽快地说:“没问题阿姨,那我们趁现在先去把工作转了吧。” “好。” 季妈妈喜出望外,她原本以为票据没给齐,工作估计要明天才可以转,没想这丫头如此爽快,她暗暗决定明天再给她添一些票据。 季芳菲兴奋地抓着叶西西的手,“西西,以前是我误会你了,这次真的要谢谢你。” “阿姨,还有个事想请您帮忙,您认识的人多,帮我问问有没有人想要买房子?” “怎么了?你要把现在大杂院的房子卖了?为什么?” 季芳菲不理解,卖了房子她回沪市不就没地方住了吗? 季妈妈却是个通透的,她从叶西西卖肉联厂的工作到要卖房子,就已经看出一点端倪了。 她拉着叶西西的手腕,“西西,你和小菲是高中同学,当初你继母让你退学我劝过你不要放弃,可你……还有这份工作,我记得朱月玲曾经说过她女儿也去了肉联厂,是准备顶替你的名额吧? 你现在把工作卖了,是不是她们对你做了什么?” 叶西西点点头,“是啊,阿姨,我想通了,朱月玲母子三人对我就是虚情假意,嘴上说得好听对我好,实际上这几年家里的粗活重活都让我干,好吃的都紧着她自己的亲生儿女,我想吃上一块肉都是奢望。 我结婚后,她还总唆使我去婆家拿钱拿东西回娘家,后来宋家出了事,我每次回家她都给我脸色看。 我妈妈留给我的房子,他们母子三人却把最好的房间占了,把我赶到旱厕旁的杂物房住……” 季妈妈听完手往桌子上重重一拍,“岂有此理,简直是欺人太甚!他们一家子就欺负你爸妈走得早,留下你孤零零一个人…… 你现在还大着肚子,朱月玲也太过分了,让你住杂物房!” 第10章 买买买的血拼之路 说到这里季妈妈有些哽咽,“西西,房子的事情我帮你打听,你放心,一定帮你安排妥当,以后你要是有什么困难尽管找阿姨,能帮的我一定帮。” “谢谢阿姨,不过朱月玲母子三人都不是省油的灯,现在房子他们住着,想让他们搬出来也不容易,我担心就算有人买了,他们要是赖着不肯走的话,也是很麻烦。” 叶西西其实想过这个问题,要让朱月玲母子三人心甘情愿地搬走的话,一定要找一家能够压得住他们的买家才行。 “这个我心里有数,诶,你还别说,我突然想到一个人,”季妈妈看向季芳菲,“小菲,你舅妈的亲戚,就那家姓章的,家里有五个儿子那个,上次是不是听你舅母说他们想买套房子?” 季芳菲想了想点头,“对,我听舅妈说过,好像是他们家的小儿子要结婚,房子不够住,托舅妈帮忙留意。” 季妈妈高兴地拍手,“这真是太巧了,这家人一共有5个儿子,个个长得人高马大一表人才,如果是他们家买了你的房子的话,我看朱月玲想闹腾也不敢。” “那真是太好了,季阿姨,那麻烦你帮我问问。” 叶西西没想到瞌睡就碰到枕头,想卖工作出门碰到季芳菲,想卖房子遇到姓章的五个儿子大家庭。 这家人简直就是专门用来克朱月玲母子三人的。 “好,等转完工作我直接去找你舅妈问问。” “那阿姨,小菲,我们现在去肉联厂吧。” 说走就走,三人直奔肉联厂人事部办公室,季芳菲的舅舅李科长刚好也在,说明来意后,他高兴得直点头。 实在不是他不愿意帮自己的亲侄女,是厂里确实没名额。 叶西西的岗位很特殊,是当初厂长特地交代下来的,他不敢随便挪用,只能忍痛拒绝自己的妹妹和侄女。 现在好了,叶西西自愿把工作让出来,皆大欢喜。 人事部的职员办事效率很高,很快就在《职工调动登记表》将叶西西的名字划掉,换上季芳菲的名字。 指着登记表后面的签字栏对叶西西说:“你在这里签上你的名字。” 叶西西照做,墨水在纸上洇出个小蓝点, 李科长看着表格,点点头对季芳菲说:“手续办好了,你明天带两张一寸照交上来。” “行,没问题,谢谢科长。” 季芳菲开心地笑了,直到看到自己名字被登记在职工表上,她和季妈妈的心总算落在了实处。 太好了,她终于不用下乡了。 “对了李科长,我的工作转出去了,那朱玉瑶的临时工是不是也不用干?” 临走之前叶西西问李科长,见李科长点头,“我能否请您帮我个忙?等后天我离开沪市后,您再通知朱玉瑶工作的事情?这两天我还住在家里有些事情要处理,不想跟她们起正面冲突,我嫌麻烦。” 季芳菲晃了晃李科长的手臂撒娇,“舅舅,这个忙您一定要帮西西,您看她现在还怀着孩子,万一朱玉瑶回家找她闹事,出了什么意外我心里也难安。” 季妈妈也说:“是啊,哥,你就帮帮忙。” 自己女儿有哥哥这个人事部科长当靠山,朱月玲和朱玉瑶知道工作的事后,也不敢怎么样。 但叶西西挺着个大肚子还住在家里,确实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李科长想了想点头,“没问题,就这么办吧,人事科的人不会透露这件事。” 叶西西掏出准备好的香烟和水果糖,偷偷塞给李科长,“李科长,那就谢谢你了。” 李科长伸手就要退拒,叶西西制止他,诚恳地说:“朱玉瑶想要顶替我岗位的事情,我知道朱月玲找了其他人想要偷偷办了,如果不是您一直帮忙卡着她,我这份工作早就被她们抢了。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又不值几个钱,您一定要收下,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季妈妈也劝他收下,“就是自家小孩给长辈的一点孝敬,哥你就收下吧。” 李科长收下,“好吧,那谢谢你。” 从肉联厂出来,季妈妈马不停蹄找季芳菲的舅妈去了,叶西西和季芳菲道别后也离开了。 时间紧迫,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完呢。 忙了一上午,将工作的事情搞定,叶西西在国营饭店吃了午饭,饭后打包了几只烧鸡烤鸭放空间里。 吃饱喝足,在空间里休息了片刻,便开始了买买买的血拼之路。 她现在兜里有钱有票,仔细算一算,从郑向荣一家、朱月玲、朱明轩和朱玉瑶身上拿到的,还有早上卖工作的2500元,加起来一共有近93万元。 加上各种各样的粮票肉票布票油票等,她现在就是个钱票大户。 忽然觉得自己连走起路来都虎虎生风了。 虽然空间里的物资很足,但是有一些属于这个年代才有的东西也要准备。 她得赶在走之前,将手里的日期靠前的票据全部用掉,否则等过期就浪费了。 还有一个原因,现在不买的话,回了乡下有钱有票都不一定能买到了。 先去百货商店大楼,叶西西轻车熟路上了三楼买了一块和宋家给的彩礼一模一样的沪市牌女表,花了120元,又加了5元钱配一条细一点的手表链,戴在手上精致又小巧。 原来的那一块被朱玉瑶戴过,叶西西嫌膈应。 除了女表,叶西西还买了一块沪市牌全钢防震17钻机芯的男表,男表和女表一样的价格,都是120元,加40张工业票。 买了手表,顺着楼梯去了二楼的日用品柜台。 卫生巾、卫生纸统统都要买,空间里只有平时备用的少许,现在虽然是孕期,但生产完就需要用到了,反正放在空间里也不会过期。 顶着售货员震惊的眼神,叶西西硬着头皮解释道:“我这是帮单位里的女同事一起买的。” 最重要的是精致女孩必不可少的护肤产品! 现在市面上最热门的牌子有沪市女人、百雀羚、友谊、双妹、雅霜,每样来个10盒,自己用或者拿来送人都不错。 接下来就是牙膏、牙刷、肥皂、洗衣粉、痱子粉、婴儿爽身粉、花露水、蚊香、蚊帐等夏天最常用到的东西,乡下地方最需要了。 还有凉鞋、拖鞋、小白鞋,每样按自己的尺码来六双,还有几顶草帽。 只可惜宋家人的鞋码她不知道,不然可以帮买给他们,不过没关系,叶西西去了衣服专柜,为宋振国、宋砚洲、周淑兰和宋晓芸都选购了好几套衣服。 空间里也有各种尺寸各种款式的服装,但因为地震发生时是在寒冷冬天、高原地带,所以她准备的赈灾衣物全部是保暖的,包括各个年龄段的冲锋衣、羽绒服、速干运动套装、保暖内衣、防滑运动鞋、登山靴、羊毛厚袜子…… 一件这年代能穿的夏天衣服都没有,布料最薄的就是纯棉长袖t恤,也不适合现在。 就连准备的布匹也是偏厚的材质。 所以,叶西西买了很多夏天各种颜色的纯棉布料,每个颜色花式各200尺,就连婴儿的襁褓布和小衣服都按月份准备了夏天的各种款式。 买完这些,叶西西又去了旁边的食品柜台。 红糖要了10斤,各式糕点各10斤。 麦乳精虽然她没喝过,但在原主的记忆中好像难得才能喝一次,十分美味。 45元一罐,还需要2张工业券,但每次限购2罐,每月累计限购4罐。 叶西西偷偷往售货员的手里塞了好几张侨汇券和工业券,对方才偷偷帮她开单,卖了10罐给她。 反正自己不喝,也可以拿来送人,据说这个年代,麦乳精是很拿得出手的东西。 午餐肉罐头、凤尾鱼罐头这些空间里都有,但她想尝尝味道和后世的有什么区别,就各自买了一箱,每箱12罐。 在百货大楼逛了一个多小时,买了一堆东西,到无人角落全部收进空间。 紧接着就是去供销社。 为了不引人注目,叶西西坐着公车辗转于沪市的各个供销社,换上不同装扮多次采购,从粮油副食、布料纺织品、日用杂品到家居日用品,统统买了个遍。 梗米、富强粉、糯米、菜籽油、腐乳、猪肉、白砂糖、大白兔奶糖、水果糖、黄桃罐头、各种青菜、香肠、腐竹、粉条、粉丝、黑木耳、海带、香烟、白酒…… 还买了好几个樟木箱子。 想着空间里一望无际的黑土地,叶西西原本的计划是买种子的,结果需要公社介绍信,便只能作罢。 没买到种子,也先备着锄头和镰刀,空间里有灵泉水,应该不需要用到化肥等,但基本工具还是要准备的。 将仅限沪市区域使用的票据都用个光光,剩下一些全国票据,使用期限长的,以后可以慢慢买。 将东西全部收进空间,最后一站她打算去黑市。 第11章 去黑市继续买买买 沪市这边的黑市在城隍庙那边,早上和傍晚各有一场,开始时间在两小时左右,沪市附近村庄里的很多农民会把家里剩下的粮食和猪肉鸡肉等拿出来交易。 当然也有像朱明轩那样的走私团伙混迹在黑市,但叶西西并不担心安全问题,干这一行的人精明得很,自有他们的生存之道。 她反正有空间,一有不对头往空间里一躲就完事了,等公安离开再出来。 不过叶西西还是再次乔装打扮了一通,戴上帽子和口罩,换了件宽松的类似长袍的衣服,是她在后世参加过化妆舞会的款式,可以遮掩大肚子。 衣服一穿,帽子一戴,就成了一个胖阿姨。 没多久到达黑市,里面还挺大的,没有固定摊位,想要什么全凭自己找。 这年头来黑市得偷偷摸摸,所以来这里的大部分人都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叶西西的打扮居然还挺和谐。 她在里面转了两圈,找到卖小鸡小鸭的地方。 问了一下,小鸡仔2毛5分一只,小鸭子比小鸡仔贵一些,一只要5毛钱。 还有小鹅仔,居然是狮头鹅,因为沪市不是狮头鹅的产区,这些小鹅仔通过某些渠道运送过来的,价格比在原产地翻了一倍,一只要8毛钱。 叶西西在后世吃过潮汕地区的卤鹅,用的就是这种狮头鹅,一只最大可以长到三十几斤。 最贵的要数小猪仔了,两个月大的个头,一头就要20元。 叶西西试过将仓廪里的鸡鸭鹅放到外面黑土地上,结果一放出来,刚还活蹦乱跳的小鸡小鸭们就跟被施了定身术,一动不动了。 不知道是什么原理,在仓廪里,它们可以不吃不喝,永远保持鲜活状态。 小贩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叔,这次一共带了小鸡小鸭小鹅仔各200只,小猪仔因为体积大一次带不了太多,只有4只,两公两母。 抱着繁殖的目的养小动物,肯定是要有公有母。 叶西西将他的小鸡小鸭小鹅还有小猪仔统统包圆了,一共390元。 乐得小贩大叔呵呵直笑,挑着扁担帮她把东西送到指定位置,叶西西告诉他放这里就好,等下会有人来帮自己一起拿。 等大叔走后,叶西西将小动物幼崽们都放进空间里,小鸡仔跳进黑土地的草丛里,黄色绒毛沾上露水; 小鸭子摇摇晃晃扑向低洼处由灵泉汇聚而成的水池; 狮头鹅幼崽排着队啃食齐踝的苜蓿,脖颈肉瘤在阳光下泛着淡金。 四只小猪仔粉色鼻尖戳进肥沃的黑土,哼唧声惊飞了草叶上的露珠。 叶西西给它们喂了一些小米和青菜,才从空间里出来。 往前走,终于被她找到卖种子的地方,各种蔬菜水果种子这里应有尽有,都是农民们自己留种,多余的拿出来换点钞票的。 有玉米、菠菜、包菜、莜麦菜、白菜、萝卜、豆角、茄子、雪里蕻、空心菜、豌豆、芥蓝、莴笋、西红柿、黄瓜、南瓜、冬瓜、丝瓜、苦瓜、花生…… 居然还有西瓜、葡萄、苹果、梨、石榴、樱桃等水果树苗。 叶西西照例包圆了买,统统放进空间里。 走了一段路,没想到在黑市里还能遇到卖河鲜的,光是鱼就有十好几个品种,还有螃蟹、大闸蟹和活虾,刚捞上来没多久,还活蹦乱跳的。 鱼和虾赈灾物资里有,但没办法养殖。 听卖河鲜的那人说,这些全都是一大早下河捕捞的,存放不了多久,便拿出来卖赚个辛苦钱。 这年代的人来黑市买得最多的细粮、猪肉和鸡蛋等硬通货,相比之下卖河鲜水产的摊位就冷清很多。 叶西西大手一挥,把河鲜也全都包圆了。 河鲜旁边的小贩见叶西西出手大方,主动上前问:“同志,要鱼苗吗?咱这鱼苗都是从淀山湖活水潭里捞的种苗。” 他用粗粝的拇指敲了敲水桶,报出一串带着水乡口音的名号,“这里有青鱼、草鱼、鲢鱼、鳙鱼,还有鲫鱼和鳊鱼苗,泥鳅和黄鳝都有。” 小贩忽然压低声音,往左右瞥了瞥,从裤兜里摸出个玻璃瓶,里面游着一些灰不溜秋的小东西:“同志要是信得过我,还有‘内部货’——阳澄湖大闸蟹苗! 前儿个夜里摸黑捞的,这会儿除了我没第二家有!这玩意儿养三年,一只蟹钳能顶两鸡蛋大,去年有人拿到城里供销社,一只换了半块肥皂呢!” 叶西西来了兴趣,询问一番,青鱼、草鱼、鲢鱼、鳙鱼的鱼苗论斤称,每斤约 500尾,1毛 2分钱; 青鱼稍贵,要1毛 5,买十斤送半斤“试验苗”,也就是鲫鱼苗混装; 鲫鱼和鳊鱼按尾算,鲫鱼1分钱 3尾,鳊鱼2分钱 1尾; 泥鳅和黄鳝统称“杂鱼苗”,5分钱一两,约 200尾; 大闸蟹苗论只卖,7分钱 1只。 叶西西思忖片刻,空间里的水池并不大,买不了太多,便要了青鱼、草鱼、鲢鱼、鳙鱼各两斤,鲫鱼和鳊鱼各1000尾。 泥鳅和黄鳝各半斤,大闸蟹苗不多,大概也就500来只,全要了。 小贩一高兴,还赠送了好几捆水草和几包水草种子。 将河鲜和鱼苗蟹苗提到转角处,趁人不注意收入空间,河鲜放到仓廪里,鱼苗蟹苗全部养在小水池中。 不得不说,黑市里的东西种类就是多,很多在供销社买不到的东西在这里都可以找到。 叶西西还买到了一窝小兔子,一共8只,有公有母。 居然还有卖画眉鸟和相思鸟的,画眉鸟叫声悦耳,相思鸟羽毛艳丽,叶西西各买了两对,有公有母。 忙完这一切,叶西西看了下手表,已经是下午6点。 朱月玲和朱玉瑶现在应该已经下班回到家了,不知道朱月玲发现自己费尽心思得来的钱财被人一扫而空,会不会直接疯掉? 有点期待呢。 将一些轻便的东西放到提袋里装装样子,叶西西坐上回程的公车。 刚一只脚刚踏进院子里,一声女人尖锐的叫声就把叶西西吓了个一激灵。 “哪个天杀的把我家搬空了,这是要老娘的命啊!” 她揉了揉耳朵,没想到朱月玲还有一把厉害嗓子,可以去唱大戏了。 正在厨房里洗菜的谢婶子吓得青菜掉水里,朝着声音传出来的地方跑,差点撞上也闻声而来的陈嫂子。 “唉哟,谢大妹子,你听听,这声音是从叶家传出来的吧?” 陈婶子手上拿着扫把,她刚才正在扫地呢,被那哭叫声吓得抓着扫把就冲出来了。 “听声音确实是那边传来的,”谢婶子咦了一声,竖起耳朵仔细辨认,拉着陈婶子的手,“我怎么越听那声音越像朱月玲呢?” “好像还真是!”陈婶子竖起耳朵听了一会,点点头,“就是她的声音,哎哟,这到底怎么了?” “两位婶子,你们没听到吗?好像说是家里进贼了。” 这时,李家大嫂三步并作两步地凑到了两人面前,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她阴阳怪气说道:“哎哟喂,我早就说过了嘛,他们家天天吃肉,油星子都飘到大杂院外面了,能不招眼嘛! 要我说,肯定早就被哪个贼给盯上啦!” 大院里的女人跟朱月玲平时不太走动,毕竟同为女人,她们对朱月玲的行为很是不齿。 趁着别人老婆生病登堂入室,还是人家老婆的闺蜜,这种女人在她们这些正儿八经的原配妻子眼里,就是狐狸精。 没良心的,当年蒋素心对朱月玲和两个孩子多好啊,叶和平也是个鬼迷心窍的,老婆死了没多久就跟老婆的闺蜜滚上床,还帮人家养一双儿女。 纺织厂不知道多少人背地里嘲笑叶和平被狐狸精勾了魂,傻不拉几地。 再说那朱月玲和蒋素心比起来,从模样身材到素质修养,哪里比得上了? 蒋素心远远甩了朱月玲好几条街。 这叶和平眼睛就是被屎糊了,不就是裤裆里那点事耐不住吗? 正经人家哪里会做得出这种抢自己闺蜜男人的事情? 大家背地里都在猜测叶和平和朱月玲这对狗男女,在蒋素心还没死的时候就勾搭上了,当时朱月玲来得可勤了,几乎天天都来。 后来叶和平死了,大家纷纷猜测这继母与继女会不会打起来。 结果却出人意料,朱月玲竟有如此能耐,将叶家大女儿驯服得服服帖帖,对这母子三人那叫一个掏心掏肺。 这不,前两天叶西西回娘家,李家大嫂可是亲眼看到她提了好大一块猪肉呢。 就那样大摇大摆拎了进门,当晚就给煮了,那猪肉的香味飘得满院子里都是,馋得她家大娃直流口水,大半夜的还不肯睡觉,扒着叶家门缝里闻味。 想到这里李家大嫂就来气。 这时谢婶子眼尖,看到叶西西拎着袋子进门,连忙上前抓住她的手腕,紧张地问:“西西丫头,你回来啦,你继母正在鬼叫呢,好像说家里遭了贼,你赶紧去看看吧。” 叶西西正想开口,身后朱玉瑶急忙跑来抓住她就往外扯,“叶西西,你知不知道向荣哥家里被贼偷空了!” 嗓音带着焦急和迫切,“昨天你跟向荣哥回过他家,之后他家就失窃了。” 今天她去肉联厂上班见到郑向荣失魂落魄,一问才知道昨晚两人约完会后,他回到家父母两人哭天抢地的,原来是家里被偷光,多年的积蓄不翼而飞。 他们当时就报警了,但公安现在也没有头绪。 “啊?真的吗?可是我离开时他们家还好好的,东西都在。”叶西西故作惊讶,“那他们报警了吗?” “报警了,但门锁没有被撬,所有的东西就像凭空消失一般,公安也查不出什么线索。你赶紧想一想,昨天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人物在他们家附近?” 朱玉瑶双手紧紧抓着叶西西,把她抓疼了,叶西西用力甩开她,揉了揉手腕。 “你弄疼我了!我在他家总共不到十几分钟,我怎么知道怎么回事?” “扑哧!”旁边传来李家大嫂的嗤笑声。 “朱玉瑶,你现在还有空担心其他男人,不如赶紧回家去看看吧,你妈刚才那一声哭嚎可把我们吓了好大一跳呢!” “是啊,西西,玉瑶,你们赶紧回家看看吧。”谢婶子劝道。 朱玉瑶疑惑地问叶西西:“家里发生什么事了?” “我也刚回来,不知道呢。” 叶西西摆摆手,拎着粗布提袋径直朝叶家走去,其余几人随后。 朱玉瑶哼了一声,三步并作两步,用肩膀撞开叶西西,高傲地哼了一声走了。 谢婶子扶住叶西西的手臂,“没事吧?” 叶西西在心里咒骂了朱玉瑶两句,转头对谢婶子说:“没事,谢谢婶子。” 朱玉瑶回到自己房间,刚推开房门便僵在原地,眼珠子猛地瞪大,不可置信地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双腿不受控制地向后趔趄半步,险些跌坐在地。 屋内一片狼藉,原本摆放物件的位置空荡荡,衣柜、木床、书桌和柜子,统统不见了。 仅余几缕灰尘在半空中打着旋。 “我衣服呢!” “我钱和票呢!” “我手表呢!” “我雪花膏呢!” 朱玉瑶在房间里慌乱到处乱转,没了,没了,什么都没了! 第12章 家里都被搬空了 “妈,妈,有小偷,家里进贼了!” 朱玉瑶妈妈妈的叫着,撒腿就往朱月玲房间方向跑去。 可等她冲进朱月玲房间时,迎接她的是同款空荡荡的房间和……一个哭坐在地上头发的女人。 朱月玲扯着嗓子发出一声震天响的嚎叫,谢婶子三人也被眼前的情况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叶西西心中好笑,脸上却是一副不知所措的表情,“月玲姨,这到底怎么回事?我出去的时候家里明明还什么都在。……” 李家大嫂也惊讶得差点跳起来,“哎哟喂,这是咋了?家里都被搬空了?!” 陈婶子和谢婶子看得目瞪口呆,谢婶子手里的扫把惊得都掉了,啪嗒砸在地上,荡起尘埃在阳光下,坐在地下哀嚎的朱月瑶吃了一口灰。 叶家这是……真的遭贼了? 看这情景,就差把墙上的钉子也给抠走,这也未免偷得太干净了吧? 朱月玲坐在地上失魂落魄,嘴里喃喃咒骂:“不得好死!都不得好死!这帮遭雷劈的短命贼哟,这是不想让我们娘几个活了呀!” 估计是哭过,泪水糊了满脸,她胡乱抹了一把脸,留下两道又黑又脏的痕迹,瞧着分外狰狞。 “哪个天杀的!老娘攒了一辈子,你们连棺材本都不放过呀!” 朱玉瑶哭着大喊:“妈,咱们家都被搬空了!我们以后该怎么办啊?” 她突然想到什么,指着叶西西声音刺耳。 “是不是你?你今天是不是趁我们出去上班的时候把我家的东西都偷走了?” 因为太过激动和愤怒,都破音了。 朱月玲原本有些失神,听到朱玉瑶指责叶西西的话,猛地抬起头从地上站起来。 “你个小贱人,是不是你偷的?是不是你偷的!” 边说边叫着就要朝叶西西脸上扇巴掌。 叶西西早有准备,在朱月玲靠近自己的时候猛地往旁边一闪,朱月玲的巴掌落了个空。 她咬牙切齿地说:“你这个小贱人,还敢躲!” 叶西西躲在谢婶子身后,一脸害怕,哽咽着声音说:“月玲姨,你为什么打我?还骂我小贱人?” 谢婶子和陈婶子两人将叶西西护在身后。 “天老爷哦,这是怎么了?朱月玲你好好说话,可不许动手啊。” “就是,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 李家嫂子也看不过去,站出来拦住朱月玲的手臂。 “西西妹子早上出去后就没回来过,她怎么偷你的东西?” “她出去了不可以偷偷回来吗?是她!一定是她!昨天她跟着向荣哥回家,之后向荣哥家里就被偷了。” 朱玉瑶越想越觉得叶西西可疑,“今天她出去了,我们家也被偷了,绝对是她,她就是贼,偷了向荣哥家又来偷我们家!” “不是我,我没有。” 叶西西依然一副害怕的样子躲在两个婶子身后。 “是咯,玉瑶,说话要讲证据,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就诬赖人,”谢婶子拍拍叶西西的手臂安抚她,转头对朱月玲和朱玉瑶说:“今天我一直就坐在院子里纳鞋底,西西丫头早上出去后就没回来过,不可能是她偷的。 再说了,她早上出门时候就背了个帆布包,买东西的提袋都是找我借的,如果她偷东西的话装在哪里带出去?” 陈婶子环顾了一下四周,刚刚她将所有房间都看了一遍,就连公共厨房里叶家的橱柜都被撬开,里面的东西全没了。 “你们家东西那么多,西西丫头一个人怎么把那些大件的家具也偷走?” 朱月玲冲上前推开谢婶子,伸手就想去抓叶西西。 “别在这里装可怜,你快说,我床底下的那只红木箱子被你藏到哪里去了?” 朱月玲急疯了,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多年积累下来的钱财。 已经没有耐性在别人面前装慈母,现在只想要回她的东西! “什么红木箱子?我根本就没见过!早上我出去的时候,你和玉瑶都还在家里,我一整天都在外面,又怎么回家里来偷东西? 再说了,家里那么多东西,我一个人怎么偷?偷走了我又能藏到哪里去?” 叶西西抽泣:“我带来的行李箱也不见了,里面是我昨天刚拿回来的钱和首饰,我回去怎么和宋家人呢交代啊……” 谢婶子被朱月玲推了个趔趄,气得伸手指着朱月玲的鼻子骂:“好你个朱月玲,现在是装都不装了?” 朱玉瑶见大家都帮叶西西说话,心里更气愤了。 “她说没偷就没偷吗?谁能证明?反正今天叶西西要是不肯把我家的东西交出来,她就别想走出这个大门!” 想了想,继续说:“除了把我家的东西交出来,向荣哥家里的东西也给我还回来!不然我就去报警,让公安把你抓走枪毙!” 朱月玲眼神癫狂,疯了似的上前想要打她。 “你快说!就是你偷了我的东西!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我要去找公安!找公安把你抓起来!关起来枪毙!” 那凶狠的脸色,看着就像送她去死! 几人被朱玉瑶和朱月玲的野蛮气笑了,陈婶子说:“你们这母女俩太不讲道理了!” 房间外面传来好些脚步声,由远而近,应该是附近几家邻居听到叶家动静寻了过来看热闹。 没一会,门口就被好几个人围住,有老有少,都睁着大眼睛往房间里瞧。 叶西西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见的弧度。 见时机已到,她双手掩面呜呜呜哭起来,“月玲姨,玉瑶,我真的没有偷家里的东西。 我根本不知道你有什么红木箱子,再说了,您那有多少东西是从我这里拿走的? 宋家之前给我的彩礼钱、三转一响、金银首饰,还有我爸的抚恤金和每月的生活补贴,哪一样不是都给了您? 您还教我把宋家当提款机,只要有好东西就得给您带回来。 之前我男人和婆母给我的那一大笔钱和首饰,我放兜里还没捂热乎,您就全部收了去。 您还让我去骗宋家人的钱,之前给您的2000元,就是您让我趁着宋家人熟睡的时候去偷的,我当时手抖得差点连柜门都打不开! 我对您和这个家里掏心掏肺,听你的话,娘家是我一辈子的依靠,我什么都给您了。 现在您倒好,反咬我一口说我偷了家里的东西?” 叶西西一口气说完,哭得更大声了。 谢婶子、陈婶子和李家嫂子听得目瞪口呆,这消息未免太过劲爆了吧? 朱月玲不但吞了叶西西的彩礼,还教唆她从夫家偷东西? 围观的人群中传来此起彼伏的倒抽冷气声,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乖乖,我说她家咋那么多好东西,敢情都是叶家大丫头的血汗钱!” “可不是嘛,前两个月我亲眼见到朱月玲戴着金耳环去供销社买东西,她还说是她从娘家带来的陪嫁,合着是吸人家闺女的血啊。” 有人用帕子捂住嘴巴直摇头,“教唆孕妇投钱,这心肠比毒蛇还毒呢!” 有人摇摇头感叹。 “当年蒋素心咽气前,拉着我婆娘的手直掉泪……唉,她要是知道自己女儿被后妈这样磋磨,这棺材板怕是都压不住了。” “作孽哟,这哪是养闺女,分明是吃人的恶狼。” 众人的话像是一把剪子将朱月玲身上的衣服剪了个稀巴烂,裸体站在众人面前接受审判。 她的脸涨得紫红,仿佛被人狠狠扇了十几个耳光,额角青筋暴起,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不知如何开口。 朱玉瑶则脸色煞白如纸,却梗着脖子不肯罢休,她怨恨地瞪着叶西西,大声指责。 “你这个白眼狼,那些钱和东西可是你自己自愿给我妈的,现在说的好像是我们逼着你似的。 你爸死后,你吃我家住我们家的,你就应该报答我们,让你拿多少钱出来都是应该的! 再说了,你昨天不是已经把钱都拿回去了吗?你现在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叶西西被谢婶子和陈婶子搀扶着站在那里,像是心灰意冷,连争论的力气都没有了。 朱月玲挡在她面前,伸出手,“既然你说你没偷,那行,你先把昨天我给你的钱和首饰都还给我。” 叶西西冷笑,“昨天的钱和首饰?我都放在杂物房的行李箱里了,现在行李箱不见了,我现在怀疑你们故意设这个局就想吞我的钱。” 朱玉瑶气得发抖,手指指着叶西西,“你,你这个贱人,血口喷人!” 叶西西挥手打掉朱玉瑶的手指,将刚才被朱月玲拉扯时掉到地上的粗布提袋拿起来,一脸失望地看着眼前两母女。 忽然她像是想通什么似的,激动地说:“月玲姨、玉瑶,会不会我们都被人耍了?” “什么意思?” 朱月玲眼神阴沉沉的,狠狠盯着叶西西,丝毫不错过她的每一个表情。 叶西西顿时觉得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般,湿冷恶心,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她轻咳一声,低声在朱月玲耳边说:“昨天您把钱和存折交给我的时候,除了我、您和玉瑶,还有另外一个人。” “你的意思是,郑向荣……” 朱月玲眼睛一下子眯了起来,昨天她一下子拿了那么多钱和首饰出来,也难保他看了不眼馋,更何况郑向荣就是个贪财好色的小人。 “还有,玉瑶刚才说他家也被偷了,怎么这么巧?昨天他们家被偷,今天我们家也被偷?会不会是郑家贼喊捉贼?从一开始就设计好的?” 叶西西慢慢引导,果然见朱月玲变了脸色。 “你胡说,向荣哥哥不可能会做这种事情!他那么爱……”朱玉瑶情急之下差点说漏嘴,转头攻击叶西西:“叶西西,你怎么可以这样揣测向荣哥?你不是最喜欢……” 叶西西果断截断她的话:“我现在只是提出合理怀疑,毕竟一直以来我对家里是怎样的,月玲姨你很清楚,我怎么可能偷自己家的东西?再说了,我的钱也被偷了。” “我看贼喊捉贼的人是你,你为了洗清自己的嫌弃,把自己的财物都藏起来了。” “那我可以藏到哪里去?”叶西西指着自己身上的帆布袋和粗布提袋,“我全身上下就这两个包,那么多东西能藏到哪里去?” 她从身上取下挎包,连同手上的粗布提袋都放到朱月玲面前,“月玲姨,你不相信的话就搜吧,看看这里面有没有你们的东西。” 朱玉瑶直接动手翻包,可来来回回翻了好几遍,只找到几尺棉布、一罐腐乳、一些卫生纸、一双鞋子…… 都是一些不值钱的东西。 “怎么样?没有你们的东西吧?”叶西西挺直背脊,“如果一定要污蔑我偷了家里的东西,那就报警吧,让公安来查。” 朱月玲心里开始动摇,越想越觉得叶西西说得有道理,相比于叶西西这个蠢女人,郑向荣的嫌疑更大! “谁要报警?” 第13章 让公安同志枪毙你 叶西西听到声音皱了皱眉,厌恶地看向院门口。 朱月玲母女却在听到声音后眼睛亮了起来,像是找到撑腰的依仗。 众人目光往外看,只见朱明轩从门口大步走进来,色彩鲜艳的的确良衬衫松松垮垮挂在略显单薄的身体上,袖口卷到手肘,露出青黄血管凸起的小臂。 褪色喇叭裤膝盖处磨得发亮,裤脚沾着不知哪处蹭来的油渍,泛黄卷发乱糟糟支棱着。 “哟呵,这小小的院子里怎么比戏台子还热闹?” 他说话时故意拖长尾音,声音里带着疲惫,两个黑眼圈格外明显。 说完又不耐烦地赶人,“都给我走,别在这里占地方,该干嘛干嘛去。” 众人纷纷后退,叶家这个继子是个浑不吝,动不动就和人打架。 打赢他的话就得等着他的报复,打输了的话连个医药费都讨不到。 大家都尽量绕着他走,不敢随便招惹他。 朱明轩一抬眼看到叶西西,嗤笑了声,“你怎么又过来了?烦不烦啊?自己没有家吗?老来我家蹭饭,真烦人。” 眼神里尽是嘲讽和不耐烦。 叶西西回来的这两天他刚好外面有批货到岸,一直在忙,两人还没碰上面。 朱玉瑶见到主心骨来了,立马扯开围观人群,跑到朱明轩身旁抓住他的手臂告状。 “哥,你快点抓住叶西西那个小贱人,她把我们家的东西都偷走了!” 朱明轩一听,刚才还玩世不恭的表情一下大变。 他推开站在身前的人群,疾步往自己房间走去,脚步中带着明显的慌乱和踉跄。 看到空荡荡的房间,“草!”他突然爆了一句粗口,踹翻了房间里唯一一个剩下的东西,一个痰盂。 一股尿骚味扑来,他瘫坐在地上,手指无意识地扣着砖缝,额头的冷汗一滴一滴往下掉。 他的东西! 那些东西好多都见不得光,一拳砸在墙上。 咬牙切齿地冲到叶西西身边,朱明轩伸手就要去掐她的脖子,被谢婶子几人挡住。 “明轩,好好说话,不要动手。” 朱明轩不吃这一套,用力将人推开,一伸手用力揪住叶西西的衣领,语气狠厉,“说!你将我的东西藏到哪里去了?” 叶西西挣扎着想要甩开他,虽然她学过两年传统武术,但男女力量悬殊,更何况她还大着个肚子,动作大了怕伤到孩子。 有所顾忌,便不敢轻易动手。 担心朱明轩在盛怒之下对自己动手,叶西西只能语气诚恳地说:“我没有,不是我偷的,我今天一大早就出去了,婶子和嫂子们都可以帮我作证。” 现在不能激怒他。 叶西西记得空间里有驱熊喷雾,高原赈灾要面对很多危险状况,遇到野兽也是有可能的,所以她的赈灾物资里备有两大箱驱熊喷雾。 叶西西一边说着话,一边将驱熊喷雾抓在手里。 “是啊,明轩,我刚才也说了,今天一整天我都在院子里纳鞋底呢,西西一大早出去刚刚才回来。” “你妈和妹妹是因为东西被偷心里太着急了,在这里胡乱冤枉人呢!”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开口。 “这么多东西,她一个孕妇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搬走?这根本不合理。” “对啊,对啊,朱月玲母女也太不讲道理了,随便诬赖人。” 人群中陈婶子的小女儿在她的眼神示意下点了点头往外跑,去报警了。 叶西西心里有了底,只要拖延一下时间,等公安来了朱明轩就不敢耍横。 此时朱明轩也逐渐冷静了下来,他刚刚确实是气昏了头,现在仔细想想,叶西西这个蠢货,哪来的胆子偷家里东西? 平时都是她隔三岔五地提着东西过来献殷勤,借她十个胆子也不敢! 想到这里他松开了手,半信半疑地看着她不说话。 没多久,门外传来陈婶子小女儿的声音:“公安同志来了,公安同志来了。” 叶西西悄悄松了一口气,收回手里的驱熊喷雾。 来的公安有两人,一个年长一些的男公安和一个年轻女公安,年长公安在这个片区的派出所工作十多年了,大家伙对他都很熟悉。 反而是年轻女公安的,应该是新来的,原主并没有见过她。 “公安同志,我们家被偷了!”朱玉瑶指着叶西西说:“就是她,她偷了我们家的东西。” 男公安大家都亲热地叫他张公安,他快步穿过围观人群,警帽檐下的目光迅速扫过在场的人,声线沉稳有力:“安静!怎么回事?找个人来把事情经过从头到尾说清楚!” 朱明轩脸色阴沉,只是站着不说话。 他房间里有一些东西根本见不得光,压根就不能跟公安说。 就算以后贼被抓回来了,那些东西也回不来了。 他心里窝囊、憋屈、怒火、怨恨等等情绪气得他无处发泄憋得发狂。 但同时庆幸,幸好他多了个心眼,那本账本被他藏在其他地方,否则,不但这两三年来赚的钱和物都没了,那人交到自己手上的“生意”也会被一锅端! 他咬咬牙,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张公安边让年轻女公安先给朱月玲母女做笔录,“小安,你记录一下。” 小安公安点点头,低着头在笔记上快速写字。 朱月玲此刻的情绪已经慢慢平静下来,她盯着叶西西,思索着她的那些话,朱玉瑶却仍是为郑向荣抱不平。 “妈,你该不会真的怀疑向荣哥吧?” 朱月玲不说话。 张公安走到门口,查看了一下门锁,又在房子里走了一遍,这里看看,那里摸摸。 过来好一会,他皱着眉头说:“这些门锁没有损坏的痕迹,证明盗贼很可能是熟人,能直接进门作案。” 朱玉瑶立刻像抓到了叶西西的把柄,指着她叫,“还说不是你?公安同志都是说了是熟人作案了,肯定是你!你快点承认,不然我让公安同志枪毙你!” 叶西西扯唇讥讽一笑。 “问题是,我根本就没有家里的钥匙,月玲姨说我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把我的钥匙收走了。” 真讽刺,原主母亲留给她的房子,她居然连进门的钥匙都没有,每次都要等朱月玲等人回来帮她开门才可以进自己家门。 围观群众里又有传出议论声。 “哟,这房子不是当年纺织厂分给蒋素心同志的吗?她的亲生女儿居然没有家里的钥匙,朱月玲这个后妈也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收钥匙这事儿过分了,再怎么说这房子也是蒋素心的工龄分房份额。” “嘘——现在讲究破四旧,继母女闹矛盾说不定是阶级感情问题。” “嫁没嫁出去都是叶家血脉,怎么就能不给钥匙……” “哎,听说朱月玲上个月还拿了蒋素心的陪嫁樟木箱改煤球柜。” 议论声像黄梅天的潮气般漫过来,有人大声朝叶西西喊:“西西丫头,要不去厂工会说说?你妈当年可是先进生产者!” 朱月玲的脸腾地涨红,手指在衣角绞出褶皱,连忙转移话题,“我们现在说的是家里被偷的事,别扯其他的。” 她转向张公安问:“公安同志,你说可能是熟人作案,那你能查到是谁偷了我们家吗?” 张公安板着脸,不悦地看向朱玉瑶。 “我刚刚话还没说完,你这小姑娘怎么回事?就抢着打断我。” 他在大门的锁上捣鼓两下,像是在验证自己的怀疑,片刻后抬头说:“除了熟人作案,还有可能是这道门根本就没上锁!” 小安公安一脸严肃看向朱月玲几人。 “你们今天谁最晚离开家里?离开时有没有锁上大门?离开后有没有人回来过?” 谢婶子连忙说:“公安同志,我可以证明,今天一大早西西丫头就出门了,当时我和陈婶子还有李家嫂子都看到了。 没多久朱月玲和朱玉瑶也离开去上班,我在院子里纳了一天的鞋底,早上看到朱玉瑶回来过一趟,又匆匆走了。” 陈婶子指着叶西西的帆布包说:“对的,西西丫头走的时候身上就背着这个挎包,其他东西都没有拿。” 小安公安一边听一边拿笔在纸上记录。 她点点头,问叶西西:“我需要检查一下你的包。” “没问题公安同志,”叶西西将帆布包和粗布提包都交给小安公安,小安公安在里面仔细翻找一遍,确定没问题就还给了她,“可以了,感谢配合。” 张公安走到朱玉瑶面前,严肃地问:“这位同志,你早上出门后为什么又回来?请你解释一下。” 朱玉瑶没想到事情最后怀疑到自己身上,她紧张地抓着手指,“我出门去上班,在路上发现自己忘带东西,就回来取……” 她出门后发现自己忘记带送给郑向荣的小礼物了,回来取完就匆匆离开。 “那你离开的时候确定自己锁上门了吗?” “……”朱玉瑶努力回想当时的情景,她似乎……似乎忘记锁门了? 叶西西看朱玉瑶表情难言,忍不住翘起唇角又迅速恢复。 其实不怪朱玉瑶想不起来,锁门这种动作一般都是条件反射般地去做了,更何况她当时肯定是来去匆匆,怎么可能记得那么细? 所以现在回想起来肯定是觉得自己锁了门,又似乎没锁。 “不会吧?玉瑶,你真的忘记锁门了?” 第14章 东西就是叶西西偷的! 叶西西故作惊讶,上前抓住她的手腕,声音焦急,“你再仔细想一想,是不是你走得太匆忙忘记锁门了?” 她似乎急得团团转,在朱玉瑶耳边不断念叨着“你真的忘记锁门了”这句话。 朱玉瑶记忆更模糊了,她努力回想。 越想越冷汗直流,自己似乎真的忘记锁门了。 她有些心虚地看向一脸阴沉的朱明轩和狐疑地看着自己的朱月玲,张开嘴又不敢开口承认。 “朱玉瑶同志,你必须如实回答问题,不准隐瞒、歪曲、伪造事实,更不准说谎。我们掌握的证据清楚得很,站在人民的立场上老实交代,才是唯一出路。要是敢欺骗政府……” 张公安眼神凌厉扫向众人,“包庇罪犯、妨碍公务的后果,你担待不起。” 朱玉瑶本来还犹豫着不敢承认,被张公安一吓,立刻腿都软了,连忙抖着声音说:“我,是我忘记锁门了……” 人群里又倒抽一口冷气。 “原来是朱玉瑶忘记锁门才被贼偷了家,刚才她那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我都快以为东西是叶家大丫头偷的了。” “哎,你不懂,这叫贼喊捉贼,反正先赖上别人再说。” “这叶家大丫头也真是命苦,我今天才知道她原来在家里过的是这种日子。” “从古到今有哪个后妈会真心疼爱继子继女?都是装的罢了。” “说不定今天这一出就是她们娘俩故意合起伙来做的一出戏,刚西西丫头不是说了吗,她的钱和首饰都不见了。” “你还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叶家大丫头不是嫁到宋家了吗?虽然现在宋家遭了难,但破船还有三根钉呢,你们看她下乡后还总是时不时跑来娘家送东西,估计这次带的东西也不少。” 众说纷纭,纷纷指向朱月玲、朱玉瑶和朱明轩母子三人,三人的脸色就跟吃了屎一样难看。 叶西西心里暗笑。 刚刚她不断在朱玉瑶耳边重复“你真的忘记锁门了”,其实通过高频次、强情绪的语言输入,将“忘记锁门”这件事植入朱玉瑶的认知系统。 伊丽莎白洛夫特斯的经典实验表明,事后误导性提问会直接篡改个体对事件的记忆细节。 朱玉瑶原本处于可能锁门又可能未锁的矛盾状态,这是一种认知失调。 她的反复强调相当于向朱玉瑶的记忆数据库中植入“病毒代码”,当朱玉瑶试图回忆当时场景时,大脑会优先调用最近被强化的信息,甚至虚构出匆忙中忘记锁门的细节。 比如钥匙没插进锁孔或者压根就没掏出钥匙,将外部暗示误认为是自身记忆。 果然,朱玉瑶上套了。 问完口供,张公安和小安公安对接信息,沟通后朝几人走来。 “情况我们都已经了解清楚了,关于你们家的失窃案,很可能因为你们家平时对外露富早就被人盯上,刚好朱玉瑶同志今天又忘记锁门,所以犯罪团伙趁此机会,将东西都偷走了。” 朱玉瑶害怕地哭了起来,如果真的因为她没锁门而导致家里被偷的话…… 她偷偷看了一脸阴沉隐死攥着拳头隐忍怒意的朱明轩,还有愤怒地瞪着自己的朱月玲。 害怕的身子一抖。 不,不是她,就是叶西西这个贱女人害的,是她,东西就是她偷的,跟自己没关系! “公安同志!我不过就是忘记锁门了,一定是叶西西那贱人,是她趁机把家里的东西偷了,对,就是她趁我没锁门进来偷东西的。” 朱玉瑶喃喃重复,激动地伸手要去抓小安公安的手,被小安公安一把挥开。 小安公安耐心解释:“根据目击证人的口供,已经排除叶同志偷窃的嫌疑,朱玉瑶同志,你不能随口污蔑无辜的女同志。” 朱玉瑶一下子急了眼,若不能把罪名安到叶西西身上,自己就遭殃了,朱月玲和朱明轩还不知道会怎么收拾自己。 干脆撒泼耍赖,“不!公安同志,你们怎么可以偏袒叶西西这个贱人?明明就是她偷了我家的东西!她还偷了向荣哥家,一定是她!” 朱玉瑶有种强烈的直觉,叶西西和这事绝对脱不了关系。 一定不能松口,死也要拉着叶西西陪葬! 朱玉瑶提到“向荣哥”,让张公安想起昨天晚上郑家的那起盗窃案,作案手法和眼前这一家很相似。 门锁都没坏,家里被清空。 看来这是一起连锁盗窃案,犯罪分子应该是有组织有预谋的团伙作案。 昨晚那家人也是在所里撒泼打滚,咬牙切齿,恶毒诅咒。 那个叫郑向荣的男人更是可笑,不知道从哪个女人被窝里钻出来,脖子上都是红色的吻痕,衣服都歪了,在派出所里大吵大闹。 最后那一家人还是被所里的同志给赶出去的。 张公安对郑向荣的印象奇差。 听这小姑娘口口声声“向荣哥”,眼神里都是刻薄,游移不定的,一看就是心术不正的人,张公安自认为办案多年,看人还是很准的。 反而是眼前这个大着肚子的女同志,脊背挺直,眼神清澈,虽然长相漂亮得过分刺眼,却不显妖媚,身上反而有一股优雅书卷气,给人的感觉很舒服。 “这位同志,我们公安办案讲究证据,如果随便哪个人都跟你一样,无凭无据就咬定别人偷了你家东西,那这个社会岂不是乱了套?” 小安公安耐着性子说:“我理解你们财产失窃的心情,请你们相信公安,我们一定会尽力追查失窃财物的下落。” 朱玉瑶指不依,“还需要追查吗?就是叶西西偷的!” 叶西西嗤笑出声,说:“朱玉瑶,你无凭无据的说我偷东西,我现在也合理怀疑是你勾结外人,故意不锁门,和别人里应外合,就为了偷我的钱。 再说了,先不说我受了多大委屈,可你一张口就诬赖公安同志偏袒我,你在心虚什么? 公安是人民的子弟兵,是毛主席教导出来的执法者!他们秉持着为人民服务的信念,日夜坚守岗位,为维护社会秩序、保障人民安全不懈努力。 他们戴着国徽、扛着责任,风里雨里为咱们老百姓讨公道,你一张嘴就说人家偏袒?这不是往人民公仆脸上泼脏水,是往伟大领袖的革命路线上抹黑! 往小了说,你这是对人民服务精神的亵渎。 往大了讲,你这是造谣生事、破坏社会秩序,不但质疑公安同志的调查结果,还公然污蔑为了为了人民生命财产辛苦奔波的人民公仆!污蔑国家执法人员! 你这是想当人民的敌人,还是想当反革命分子?” 叶西西目光澄澈,义正言辞说完一大段话,呵呵,和她一个省台新闻主播耍嘴皮子? 她能用各种大道理砸死他们! 不就是上纲上线吗?这个她会! 张公安和小安公安闻言,帽檐下的眼睛亮了亮,连脊背都挺得比往日笔直。 以前知道自己的职业是光荣和神圣的,现在却是第一次知道自己的职业是如此的光荣和神圣! 张公安身姿笔直,清了清嗓子,“这位同志说得对,我们办案只讲证据不讲私情,不是随意可以污蔑的。” 朱玉瑶还想再说什么,被朱明轩一把扯住手臂粗鲁地向后拉,喝到:“朱玉瑶,你够了!别再这里丢人现眼了! 明明就是你没有锁门,才害得家里被偷了,你还死鸭子嘴硬,你揪着叶西西不放,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 不就是想拉个垫背的吗? 两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兄妹,朱明轩还不了解她吗? 可现在公安同志在这里,不是朱玉瑶能随便撒泼的。 万一真的追究起来,自己身后也不干净,这件事情不能闹大,只能哑巴吃黄连往肚里咽了。 朱月玲越想越气,冲过去狠狠地打了朱玉瑶一巴掌,“你个讨债鬼!为什么不锁门?为什么不锁门!” 说完就呜呜呜地哭了起来,拉着小安同志的手抽抽噎噎,指甲几乎掐进小安同志的手背。 “公安同志,你们一定要帮我们把那些天杀的挨千刀的小偷抓起来,枪毙这些个挨枪子的!让他们去北大荒劳改三十年!” 一场闹剧在张公安的一句“你们放心,我们一定发动群众、深挖线索,把这起盗窃案查个水落石出!”中结束。 围观群众见没热闹可看,直接原地散了,各回各屋,准备吃完饭了。 但朱月玲等人,连晚饭在哪里都不知道呢。 家里一粒米都没有,连公共厨房里的锅都被顺走了,想开火做饭都没办法。 家里被偷,朱月玲等人心情自然奇差无比,坐在沙发上魂不守舍,朱玉瑶抽泣着不敢出声,朱明轩嫌恶地看瞪着她。 叶西西从帆布包里掏出装钱的小布包,拿出里面的20元钱递给朱月玲。 “月玲姨,这是我现在身上仅有的钱了,家里现在什么东西都没有,您先拿着应应急。” 朱月玲本以为经过今天这一遭,叶西西这个继女铁定会与自己生了嫌隙,却没想到她居然还能给自己钱。 但转念一想,这蠢女人一直不都是这样的吗? 就算被她打被她骂,只要她稍微好言几句,就又像条哈巴狗一样摇着尾巴拿东西来讨好自己。 今天确实是自己急了眼口不择言,现在家里的钱都没了,接下来还得靠这蠢女人去把宋家的钱和金银珠宝都骗过来,那可是好几万块钱呢。 想到这里朱月玲的脸色逐渐好转,她接过叶西西的钱,拍了拍她的手,温柔地说:“还是西西懂事,今天月玲姨也是一时钻了牛角尖,才对你态度不好,你不怪我吧?” 叶西西猛地摇头,“怎么会?我也有不对的地方,不该和玉瑶吵起来。” 她握住朱月玲的手,“自从我妈死后,我就把你当成自己的亲妈妈,明轩和玉瑶就是我的哥哥妹妹,今天家里遭了贼,我是不可能不管的,只是……” 她重重叹了口气,看向朱月玲母子三人,惋惜道:“本来我还想拿着那些钱去跟宋家人证明我可以管好钱财,让他们把管家权和家里的积蓄财物都交给我,可现在…… 您昨天交给我的钱和首饰都被偷了,我回宋家也拿不出东西…… 哎,我还想着能从宋家再掏些东西出来给家里呢,现在恐怕是不成了。” 叶西西边说边偷偷打量朱月玲的神色,果然看到她面露犹豫。 又加了一句,“要是这时候有人能借点钱给我们,让我拿回宋家给他们看一下就成,到时候等我把宋家所有的钱都拿到手,就可以帮家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