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献祭后,觉醒了顶级元素师血脉》 第1章 祭品觉醒 凛川国西边的郊外,暮日西沉。 此处平常没什么人来,然而今日,却乌泱泱地集中了一群人。 人群最前头举着穆氏旗帜,旁边有个少女被绑在木架上。 “啪!” 穆昭的脸颊被穆晴打得重重偏向一侧,嘴角渗出血丝。 “像你这样毫无元素之力的人,真是我们穆家的败笔。”穆晴说完接着又是一巴掌。 “纵使娘亲以前再疼爱你也没用,你是连乞丐都嫌弃的垃圾。” 听着穆晴不断地羞辱她,她一声没吭,只是握紧了被绑起的手。 她垂着头,试图掩盖自己眼中对周围穆家人的厌恶。 对面的穆晴甩了甩打疼的手,手上镶着冰晶的护甲在霞光下泛着光。 “废物就活该被我踩在脚底下。” 穆晴脚上踩着一个成色上好的白玉佩,那是穆昭从小戴在身上的玉佩。 “咔吧”一声脆响,玉佩裂成两半。 “哎呀,”穆晴轻笑,“听说这玉是娘最宝贝的东西,可惜从未分我半块。” 穆昭深吸一口气,依然沉默着。 “我的好妹妹,今晚你就要去当皇室的祭品了,娘的那些好东西——” 穆昭下巴突然被掐住,她被迫抬头直视穆晴的眼睛。 “还是留给穆家真正的嫡女吧。” 然而,穆晴意外地发现,穆昭眼里看不见恨意,只是冷漠地看着她。 “那些东西留给你,你敢用吗?”穆昭看向穆晴的另一只手,轻笑一声,嘴角的血色更鲜艳了。 穆晴另一只手上戴着的是从穆昭那抢来的火翎手镯——是娘亲留下来的法器。 穆昭从未抢回,因为只有她知道这镯子早就认了主,穆晴强行使用这法器迟早会被反噬的。 只是穆昭好像还没等来这一天就要被献祭了。 穆晴听出来穆昭在挖苦讽刺她,怒上眉梢。 “贱人。”又是一巴掌落在穆昭脸上,这一次巴掌里还裹着冰元素。 穆昭先是感受到刺骨的寒冷,然后再是火辣辣的疼。 “什么叫你的东西,这分明就是娘留给我的手镯。”穆晴恼羞成怒。 穆昭看到她眼眸里满是不悦,不顾脸上的疼痛,哈哈大笑了起来。 “姐姐不是最擅长火系元素么?”穆昭染血的唇像绽开的红梅,“怎么连打人都要用冰晶呀?” 穆晴脸色骤变。 这是穆家内部最大的耻辱——号称火元素世家的天才嫡女,觉醒的却是冰元素。 冰元素是水元素的一个分支,攻击性大大不如火元素,也没有水元素的疗愈能力。 再加上穆晴元素感知力非常弱,至今也只是平平无奇的二级冰元素师。 但是她利用穆家的药材资源和火翎手镯,硬生生把自己包装成了八级火元素师。 她每用一次火元素就是硬生生在耗费珍贵的药材。 而火翎手镯虽是她以血喂养,但每每使用火元素都会被火翎灼伤。 所以,穆晴根本舍不得用火元素来打她。 “找死!”穆晴穆晴熟练地拿出手帕塞在穆昭嘴里,然后指尖凝出冰锥,狠狠地扎在穆昭的小腹上。 穆昭闷哼一声,鲜血很快就浸染了手帕,但穆晴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 穆晴不仅用冰锥,还拳脚相加,穆昭瘦弱的身体很快就承受不住了,意识一点点地模糊起来。 周围的穆家人都在各忙各的,对于穆晴虐待穆昭他们早就习以为常了,眼神都没有多给一个。 他们都达成了共识,只要没有折磨死穆昭就行了。 在喘息之间,最后一丝霞光从穆昭指尖溜走,已经完全看不到落日了。 祭祀马上就要开始了,来观礼的人陆陆续续到达,荒凉的雪地突然热闹了起来。 “时间到了,带走。”穆峥打断了穆晴,并向后方的下人招了招手,示意解开她身上的绳子。 当穆昭的额头被下人按着撞上祭坛前的石板地时,她嘴里尝到了血腥味。 这血不是来自额头的伤口,而是被自己咬破的舌尖——她要用疼痛保持清醒。 “妹妹可要跪端正些。”紧随其后的穆晴假意搀扶,指甲却狠狠掐进她手肘。 “毕竟这是作为废物的你能为穆家做的唯一贡献了。” 穆昭被一把推进祭坛中央,她酿跄着爬坐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 穆昭的视线锁定夺走她一切的嫡姐。 “姐姐,那个火翎玉镯,你戴得可还舒服?”她声音不大,却像幽灵一样令人背后一凉。 穆晴脸色骤变,下意识捂住手腕上火红的手镯。 此时,皇室大祭司声音响起。 “穆家嫡女,名昭,年十七,为本次祭祀主祭品。” 这时竟飘起了雪。 雪花飘落在穆昭鼻尖,不过她早已经感知不到冷意了。 大概是真的要死了吧,穆昭想。 只见穆晴楚楚可怜地啜泣:“妹妹放心去吧,家族定会记得你的牺牲。” “吉时到!”大祭司尖细的嗓音混着风雪传来。 突然—— 穆昭挣开下人的束缚,在万众惊呼中抓起祭坛边的酒樽,将烈酒全泼在身后穆晴华贵的狐裘上。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既然要死了,那就死得痛快点。 她环顾四周,人已经挤满了观礼台,她满意地勾起了嘴角。 观众越多,那就越痛快。 “姐姐这么关心我……”穆昭向穆晴露出灿烂的笑容。 “不如用你的火元素帮我暖暖身子?昭儿现在好冷呀。” 穆昭的声音不小,观礼台的人也能听清。 被戳到了痛处,穆晴楚楚可怜的表情有些挂不住了: “贱人!”穆晴价值千金的雪狐裘正散发着浓烈酒气,她气急败坏地说: “你早该跟那下贱的娘一起——” 话音未落,穆昭周边突然散发出刺骨的寒气。 穆晴的裘衣瞬间冻结,连带她保养精致的头发都挂满冰碴。 穆晴有些慌乱,她的指尖竟然被冻麻了,她正想发作,却被身旁的穆家主按住了。 “娘亲是下贱的,”穆昭一字一句道,眼里难得见到愤怒,“那你算什么东西?” 穆昭这些年来一直想不清楚。 为什么曾经待她和善的姐姐,在娘亲去世之后变得如今这幅样子——贪婪虚荣、残害骨肉。 穆昭正欲扑向穆晴和她来个鱼死网破。 却立刻被大祭司带人上前抓住了穆昭,将她押上了祭坛。 “恭送穆氏小女等祭品,佑我国盛世昌隆!” 当大祭司的金针刺入穆昭手腕时,鲜血从她腕间滴落,在刻满符文的石台上蜿蜒成诡谲的图案。 她发现,有一滴血在触到祭坛符文后,竟凝结成了冰晶。 她突然意识有什么力量在她体内翻涌。 她捂上自己的小腹,手掌感受到丹田周围一会儿似被火烧般滚烫,一会儿又像跌进冰川般寒冷。 但她无暇多想,只听见大祭司正扯着嗓子兴奋地喊着: “礼成!” 高台下万民跪伏,穆昭发现自己的指尖正泛起丝丝红光。 就在此刻,云层撕裂,所谓“圣兽”露出真容: 凶恶可怖的红眼,布满尖刺的鳞爪,如蝎子般危险的尾巴。 圣兽朝天嘶吼一声,嘴角还挂着半截人腿——这分明是食人凶兽! 第2章 火翎终于认主 “圣兽大人显灵了!” 平民高声的尖叫刺痛着穆昭的耳膜。 只见人群疯狂叩首,而穆昭直面的圣兽伸来的爪子。 那兽爪带着浓重的血腥味,让人生理不适。 “原来盛世昌隆……是靠喂活人?”穆昭冷笑。 这一刻,她知道了所谓的献祭从来不是祈福,而是喂食。 当兽爪刺向她心口时,穆昭做了个让全场哗然的动作——双手主动抵住庞大的兽爪,任由鳞片割破手掌。 但人手怎可敌过魔爪。 穆昭亲眼看着兽爪刺进她的胸前,却被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了。 圣兽的嚎叫声震天动地,它翻倒在地,四肢挣扎着。 “咔嚓。”突然,穆昭在脑海中听到了异常清脆的一声响,像是某样东西碎裂的声音。 她感受到有股强大的力量在她体内蠢蠢欲动。 那股力量炽热却温暖。 “集中精神,念咒语。”一道悠远的声音在穆昭脑海深处传来。 随之,一连串的元素咒语涌进她的脑海。 “莲火?” 随着这声轻语,她掌心突然爆出赤红的烈焰,血珠随着烈焰疯狂飞舞,染红了洁白的裙摆。 霎时间火光冲天,穆昭渺小的身子被充盈的火元素掩盖。 火凤状的烈焰张开翅膀,覆盖圣兽的爪臂,瞬间烧穿了兽鳞! “火元素力……”穆昭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掌心。 她能感受到自己身体正在舒展,疼痛一并消去了,感知力被无限地打开。 “嗡……” 很细碎的嗡鸣声。 但穆昭听得一清二楚,她敏锐地捕抓到声音的方向。 是穆晴身上传来的声音—— 火翎手镯突然剧烈震颤,这是认主的征兆。 穆昭看向穆家席位,勇气和力量全部涌了上来,她踏步向他们走去。 她每走一步,祭坛就蔓延开一片火海:"嫡姐不是说我废物吗?" "现在可敢来跟我比比火元素?" “怎……怎么可能……你怎么配当元素师!”穆晴更是不可置信,她们从小一起长大,穆昭从未显现过有元素之力。 火焰突然扑向穆晴,在她脚边炸开一朵红莲。 穆晴尖叫着跌坐在地,精心打扮的脸被热浪熏得灰扑扑。 火翎在感受到穆昭的火元素力之后,发出一声声凤鸣。 这是穆晴从未听过的声音。 "不……不可能!"穆晴疯狂拍打腕间手镯,她亲手镶嵌上去的七颗火灵石正一颗接一颗爆裂。 紧接着,穆晴突然惨叫倒地,只见手镯中溢出的火元素灼烧着她的手臂。 没到三秒,已经闻到了肉烧焦的味道。 “啊!”火焰顺着手蔓延到穆晴脸上,烧毁了她半张脸。 溢出的烈焰中浮现一道凤凰虚影,羽翼上的火纹组成古老文字: 【火翎恭迎主人】 穆晴在地上扭动,周围的人试图帮她灭火,却拿火翎的火焰毫无办法。 “火翎,回来。” 听到真正主人的召唤,火翎震颤地越来越剧烈,它已经迫不及待回到主人的身边了。 穆晴崩溃地大哭着,她已全然不顾受伤的手臂和脸庞,紧紧地按住火翎不让它飞走。 一直以来她就靠着这火翎玉镯来维持她天才火元素师的形象,没有了手镯,对于穆晴来说和天塌下来没有区别。 “这明明是我的本命法——” “你的?”穆昭染血的手指隔空一抓,缠绕在穆晴腕上的火焰聚成长鞭状突然反卷,像活物般缠住她的脖颈,勒得穆晴差点喘不过气。 “要不要问问它认谁为主?” 火翎手镯嗡鸣着挣脱穆晴,带起一溜血珠。 “娘……娘明明说过这玉镯能滴血认主!”穆晴表情很扭曲,“我温养它多年,月月以血液浇灌,我分明就是它的主人!” 火翎似乎是嫌穆晴的尖声太吵,没有穆昭的指令便将长鞭扎进她的喉咙。 【小爷早就想这么干了。】 穆昭脑袋里突然出现这句话,是火翎在跟她对话! 接着,火翎玉镯化作一只火凤突然飞向穆昭——这才是这至宝的真正形态! 当赤金手镯套入穆昭手腕刹那,沉寂十七年的火翎轰然苏醒,化作漫天流火将祭坛照得红亮。 "所以你到现在都不明白?"穆昭指尖轻抚玉镯,火焰在她身后凝成巨大的凤鸟虚影。 “它要的从来不是你的血液,它吸食你的血液也是在等待着这一天。” 一滴血珠顺着穆昭指尖渗入手镯,火凤清唳响彻云霄——这才是真正的认主仪式! “反倒还要谢谢你,把火翎养得这么好。” “还给我!”穆晴忍着身上密密麻麻地刺痛,用尽所有力气,终于使出了她所谓的“火元素”。 她指尖凝聚出拙劣的火球——这是她靠穆家秘药作弊才能施展的招式。 “没有火翎你什么都不是!”穆昭轻轻抬手,火球在触到她指尖的瞬间温顺如雏鸟,然后她将火球捏碎成火星。 只听见观礼台一片哗然。 多年来,穆晴“天才火元素师”的称号,此刻在真正的火焰主宰面前不堪一击。 “原来如此……”和穆家一向不对付的贵族嘲笑道,“穆晴的天才之名,竟是靠偷来的法器作弊!” “你胡说!那镯子分明就是我的,这都是穆昭这个贱人搞得手脚,是她偷了……” 她还没说完话就惊恐地发现火翎正在穆昭手中重组形态。 火翎化作一柄流动着火焰的长剑,剑身倒映出她一半惨白一半漆黑的脸。 “很惊讶?”穆昭用剑尖挑起穆晴下巴,烙下一个火焰纹印。 “这才是火翎真正的形态。” “啊啊啊!我的脸!我的脸!” 穆晴沙哑的叫声传来,她疯狂抓挠皮肤,可火翎的烈焰早已渗入血脉,每撕下一块皮肉,都带起一串火星。 穆晴那张娇美的脸,此刻正像蜡一样融化! 周围人惊恐地后退。 “你刚刚是不是说还给你?”穆昭指尖轻抚火翎剑,剑身嗡鸣回应。 “好啊。”她突然翻腕一刺,穆晴的尖叫戛然而止。 “噗嗤!” 火焰长剑贯穿穆晴丹田,却没有鲜血喷出。 ——火翎正在吞噬她强行修炼的“伪火”! “住手!!” 第3章 谋杀圣兽?有胆量 “住手!!!”穆峥的火杖爆出刺目红光,可刚踏出一步,脚下突然亮起了红色法阵—— 十二道火羽化作锁链,将他死死钉住! “别急,”穆昭朝着穆峥轻笑,“马上就轮到你了。” “诸位看清楚了!” 穆昭剑尖一挑,穆晴残破的身子被火焰托上半空。 ——她丹田处浮现一枚血色符文,正是穆家秘药“燃血丹”的印记! 观礼台瞬间炸锅: “燃血丹?那不是禁药吗?!” “难怪穆晴每次比试前后都要闭关……原来是用丹药伪造火元素!” 观礼台高位的太子猛地捏碎扶手:“穆家主,你是否该给皇室一个交代?” 穆峥面如死灰。 他当然没法交代,因为那颗燃血丹,正是他亲手喂给穆晴的。 “既然太子殿下想要一个交代,大义灭亲够不够?” 穆昭朝穆峥刺去,眼里全是狠厉。 若不是穆峥,母亲也不会失踪。 她恨透了他,所以从未喊过她爹。 穆峥挣扎着,可是火翎的力量太过强大,死死地压制住他。 眼看火翎剑就要斩下他的头颅—— “铮!” 一道金色龙气横空劈来,硬生生震退了火焰! 太子负手而立,身后站着十二名金甲卫,每一人手中都握着刻有“禁灵”的长矛。 “穆昭,适可而止。”太子语气淡漠,“弑亲可是大逆不道之事。” 穆昭冷笑:“太子殿下是要包庇一个用禁药欺君的罪人?” 太子眯了眯眼:“想来穆家主并不知晓此事吧?” 穆峥立刻跪下,点头如捣蒜:“这全是穆晴一人所为,全家上下都不知情啊,求太子殿下宽恕。” 太子指尖一弹,一枚金色令牌悬浮空中,“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这金色令牌是一件高阶防御法宝,散发出的威压竟压住了火翎的焰火。 穆昭握剑的手微微发颤,火翎剑的烈焰忽明忽暗。 【主人,危险!】 她和火翎同时感受到力量开始不稳定了! 她咬牙收剑,冷冷扫过穆峥:“算你命大。” 就在众人以为一切结束时—— “吼——!!!” 原本被烧成焦炭的圣兽尸体,突然剧烈抽搐! 它的骨骼飞速重组,血肉疯狂再生,转眼间竟膨胀了三倍! “怎么回事?!”太子皱眉。 大祭司藏在阴影中,嘴角勾起一抹阴笑——他刚刚偷偷将一枚“血煞丹”塞进了圣兽残躯! 圣兽双眼血红,獠牙滴落腐蚀性毒液,猛地朝穆昭扑去! 穆昭抓住再次刺来的兽爪,掌心飞出朵朵红色莲花,快速地念出咒语:“赤莲焚天!” 更强的火元素力量喷涌而出,但同时穆昭的嘴角又溢出了鲜艳的血。 圣兽发出震天嚎叫,一阵阵声浪夹杂着热浪向众人扑去。 观礼台外围,原本跪伏的百姓们早已骚动起来。 人群如潮水般向后涌去,却又忍不住伸长脖子张望。他们见过数次献祭,却从未见过祭品反杀圣兽的场面! “怎么可能!”大祭司不可置信地向后退了几步,“穆家哪来的怪胎,连吃了血煞丹的圣兽也打得过……” 他的话戛然而止。 所有人在此刻听见了少女的冷笑: “你们供奉的神明……好像很怕火?” 朵朵赤莲在圣兽身上绽放,被烧得通红的兽爪胡乱挥舞,黑色的蝎子尾巴差点扫中最靠近他的大祭司。 大祭司吓得连连后退,“快!把穆昭按住!”他马上吩咐周围的兜帽人,同时马上请求太子召集水元素师。 但那偏激的火元素灼烧着祭祀台周围的一切,火的温度异常地烫,让人短时间内无法靠近。 而原本端着茶盏谈笑风生的贵族们早已乱作一团。 “穆家主!”其他贵族猛地站起,座椅翻倒,“你们穆家这是要造反吗?!竟敢藏匿元素师冒充祭品!” 穆峥脸色铁青:“她明明是毫无元素力的废物……” 他的话没能说完,大祭司周围已经嫌弃了水元素的漩涡。 大祭司迅速掐诀,点点水元素凝聚在他身前。 “快!水元素师列阵!”他嘶声吼道。 蓦地,一条水元素凝聚的水龙扑向穆昭,然而在触及火焰的一瞬间蒸腾成了漫天白雾! 此时的穆昭体内的力量突然变弱,她后知后觉才想起自己的手一直在淌血,然后突然一阵眩晕。 圣兽终于得以喘了口气,红色的巨眼望向穆昭,同时蝎子般的尾巴也冲向了她。 千钧一发之际,几道紫色的雷元素撞上蝎尾。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声音,蝎尾颤颤巍巍地缩了回去。 圣兽竟在瑟瑟发抖——它嗅到了比凶兽更可怕的气息。 “谋杀圣兽?有胆量。”一柄缠绕紫电的剑柄突然抵住穆昭后颈,她感觉整个后背酥酥麻麻的。 穆昭回过头,身后之人手腕一翻,剑尖先轻轻抵住她的喉咙,然后开始向下移动。 她见过这男子,是传闻中狠厉的停云君——他是皇室年纪最小的王爷,封号停云,凛川国天赋最高的雷元素师。 只见他正用剑尖挑开穆昭染血的衣领。 与此同时,祭祀台外的众人看到的则是一团紫色风暴笼罩住了祭祀台,什么也看不清。 穆昭的领口微微敞开,那下方,隐约浮现神秘的图腾,正散发着微光。 穆昭没有反抗。 她不是不想反抗,而是火翎的力量是从她身上汲取的,刚刚火翎高强度地释放火元素已耗尽她所有的力气。 她深吸一口气,想开口说话,但意识突然间开始模糊了,摇摇晃晃地就要倒下。 停云君迅速上前一步,伸手接住穆昭,然后掐诀引来天雷。 “终于找到你了……” 穆昭还未听完整句话,意识便因灵力透支坠入黑暗。 当夜,圣兽教地牢。 被天雷电得奄奄一息的圣兽蜗居在巨大的血池里。 赤练护法跪在血池前:“教主,那个祭品竟觉醒了元素力……” 被唤教主的人穿了一身隐匿于黑暗中的长袍,黑色的兜帽盖住了大半个脸,只露出干瘪的嘴唇。 教主轻笑,抚上身边被冰晶封住的美人脸庞——竟然和穆昭的脸有七分相似。 “她果然是那个人的女儿。” 第4章 筹码?合作! 穆昭在雨声中惊醒,发现身上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少主,穆小姐醒了,属下先行告退了。” 得到允许之后,服侍穆昭的婢女玲珑端着水盆离开了。 穆昭猛地抬手,却发现手腕和脚腕都被一道紫电缠绕的灵力镣铐锁住,稍一挣扎便传来灼烧般的剧痛。 “身体可还好?”屏风后传来慵懒的嗓音。 “停云君的待客之道,真是别致。”穆昭越是挣扎,越是想召唤元素,镣铐越是收得紧。 她想召唤火翎,却发现火翎像沉睡了一般,没有响应。 墨玄从屏风后走出,斜倚在软榻上。 穆昭眉毛不自觉地皱起,传闻中这停云君并不是好相处的人。 “我劝你别乱动,这‘锁灵环’专克元素师。”墨玄嘴上笑意盈盈地说,眼里却充满威胁。 “再好心提醒你一句,火翎是力量极烈的法器,遇强则强。在你学会控制好自己的元素之前最好别用它,否则容易遭到反噬。这次是火翎帮你承担了这次的反噬,下次可就不好说了。” 听了这话,穆昭心疼地抚上火翎手镯,火翎微微颤抖了一下: 【主人,别担心,我先睡一会儿。】 越是级别高的法器,越是有自主意识和感情。 或许是契约的力量,她能真切地感受到火翎的真心。 穆昭沉默着开始整理自己的头绪。 祭祀台上发生的事情让她仿佛重生一般,她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原先毫无元素力的她成为了元素师。 “穆小姐,竟然在如此的情景之下还能觉醒如此强大的元素力,这资质说是天才也委屈了。” 墨玄一句话拉回了恍神的穆昭,他指尖把玩着一枚染血的冰晶——正是在祭坛上那枚凝结的血珠。 “这冰晶竟然没化……”穆昭呢喃了一句,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普通的冰在室内这样的温度早就化了,只有水元素或冰元素师凝成的冰能够在常温时也保持冰晶状态。 穆昭突然意识到,她不仅仅觉醒了火元素力,同时还可能觉醒水元素力。 双系元素师吗?穆昭有些意外。 于是,她忍着锁灵环带来的剧痛,指尖试探着握了握,些许水元素溢出。 她马上凝结出冰锥,抵住自己的喉咙:“要么解开,要么收尸!” 从前,穆晴就常常玩这些把戏来折磨穆昭,尤其是——冰锥。所以从未学过如何使用元素的穆昭用这些招式简直是手到擒来。 穆昭知道停云君救她必定有所谋,他没必要为了救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姑娘费那么大劲。 所以穆昭猜他暂时不会伤害她。 墨玄低笑一声,对于穆昭觉醒了水、火两种元素好像并不意外,他起身走向穆昭。 一个响指,锁灵环解开了:“穆小姐好魄力。” 话音刚落,冰锥已经抵在墨玄的喉结。 “王爷是想拿我当筹码?”穆昭有所防备地看着他。 “筹码?不,是合作。” “你本就是皇室的人,我凭什么相信你?” “也不是非得绝对信任才能合作吧,穆小姐?”他云淡风轻地用食指推开穆昭地冰锥,然后不紧不慢地拿出一卷密档—— 《百年圣兽祭品实录》 “这是皇室密档的复制品,里面记载了历代被献祭的祭品。” 一瞬间,穆昭指尖冒出了热气——冰锥化了。 穆昭深吸了一口气,有些急切地抢过墨玄手中的册子。 云意、云意…… 穆昭一边默念娘亲的名字,一边快速地翻找。 终于,她找到了—— 骁历二年,祭祀圣女:云意 穆昭拳头攥紧,果然如此。 二十年前,和现在的她如出一辙,娘亲被抓去选为祭祀品。但她假死逃走,隐姓埋名诞下了穆昭。 自穆昭出生以来,小时候陪伴在身边的就只有娘亲和穆晴。 直到穆昭五岁时的某一天,云意突然人间蒸发了。 两个孩子走投无路之时,他们打开了娘亲留下的锦囊,里面纸条写着让他们带着信物投靠穆家。 这么多年,没有人找得到云意,是死是活也不知道。 现在,穆昭只觉得这些和穆家、和圣兽教一定有必然的联系。 “没有庇佑,只有吞噬。”墨玄指尖点在最后一行字上: 上古魔兽靠吸食元素师的元素之力进化。 “祭祀背后的真相到底是什么?”穆昭拳头攥得越来越紧。 她隐忍多年,暗中获取到的信息很有限,关于自己和母亲的身世更是少之又少。 “我需要你帮我去皇室书阁找一样东西,或许里面会有你想要的线索。”墨玄没有正面回答穆昭的问题,而是将密档翻到最后一页。 穆昭看见上面画着和她胸前一样的图腾,她伸手抚上书页。 “咔嚓。”脑海里再度传来和在祭坛时一样的碎裂声。 那个悠远陌生的声音又再度从脑海中传来: “答应他,来皇室书阁找我。” 穆昭正欲问些什么,声音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墨玄看出了穆昭表情的微变化:“怎么了?” 穆昭对墨玄一直有所戒备,她立刻调整好表情,转移话题: “没什么,能帮你潜入书阁的人应该很好找吧,为什么找我?” 穆昭又想起她昏过去前,墨玄说终于等到她了。 “只有云氏后人才能找到我要的东西,”墨玄指了指图腾。 “这是上古血脉云氏家族的图腾,云氏……这世间已经找不到其它的云氏之人了。” “什么意思?云氏已经被灭族了?” 墨玄立刻摇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她低头轻抚图腾,在此之前这图案从不曾在她身上显现过。 云氏……母亲的身世……从未有人和她提起过。 穆昭很疑惑:“可我从未听过哪个元素世家是姓云的?” “云氏是隐世家族,能查到的信息少得可怜。” 穆昭心下了然,她身上的一切谜团可能只有找到她自己才能解开了。 她不能坐以待毙,她要想办法查清这些谜团。 祭祀没有完成,后续皇室一定会找她的麻烦,她必须趁早打算。 这时—— “叩、叩。”门响了。 墨玄食指悬空一点,密档便消失了,然后才朝门的方向开口: “说。” “少主,安公公来了,在前厅。”暗卫青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好。” 话音刚落,青岚的气息马上消失了。 墨玄眼神回落在穆昭身上,发现此刻她正盯着他。 忽然,穆昭伸出右手: “合作,没问题。” 如今,她被墨玄从祭坛上救走,即使不想和他攀上什么关系,他们也已经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 盟友就要摆出盟友的姿态。 或许她能顺着墨玄查到些什么?至少能够找到脑海里那陌生的声音到底是誰。 “穆小姐是聪明人。”墨玄哈哈一笑,没有握穆昭的手,反而趁其不备,将锁灵环拷回她的腕间。 锁灵环并未像刚才那样散发着紫光,而是像普通玉镯一般挂在她手腕上。 穆昭皱眉,不解地看向他:“你……” “今晚就行动。”说完墨玄拂袖而去。 穆昭低头一看,图腾已经隐去了,这是锁灵环的功劳。 墨玄将密卷复制品用烛火点燃,然后扔进了火盆里。 “跟上。” 墨玄已经走远,但话音依然清晰地落入穆昭耳中。 穆昭悄悄唤出水元素,在火盆中抓取了一片残页,然后匆匆跟上墨玄的脚步。 还未走到前厅,穆昭就被玲珑拉进了偏殿中更衣。 “奉陛下口谕——祭祀品穆氏女失踪,圣兽惨死,全城封锁,大力缉拿穆氏女。停云君即刻进宫面圣。”尖细的声音飘荡在停云府的前厅。 第5章 王府马车上谈话 墨玄冷眼看着安公公,才短短几秒,安公公汗毛都竖起来了。 墨玄哼笑一声,才缓缓吐出两个字: “接旨。” 安公公舒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这疯王爷今天竟没癫狂地捉弄他一顿。 他还记得上次来传口谕,结果王爷没见到,只见到一只披着王爷衣袍的狗对着自己汪汪叫。弄得他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那王爷赶紧跟随咱家进宫吧,那穆氏女不知所踪,还没查到是何人所为,现在城内人人自危,陛下急召您去商议。” “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皇室祭品也敢劫,扰了本王今晚的兴致。” 墨玄不耐烦地整了整不知何时已经弄乱了的衣裳,一脸不尽兴的样子。 “罢了,路上也能尽兴。” 安公公尴尬地咳了一声,抖了抖拂尘。 墨玄眼神看向玲珑,玲珑马上心领神会地走到屏风后,给穆昭戴好面纱,将声音压到只有两人才听得见: “穆小姐,少主说要带你一起进宫。” 穆昭是聪明人,也没多问,只是点点头,然后抬头挺胸,眼眸含水,款款地从屏风后走出,故意做出小女子的姿态,娇滴滴地喊了声: “王爷……” 安公公对王爷的女人并不好奇,只是催促道: “王爷,陛下急召,不能再耽误时间了啊。” 墨玄瞪了他一眼,拦腰将穆昭抱起,急不可耐地进了马车: “美人,我们去马车上聊。” 安公公已经见怪不怪了,人人都知停云君脾气古怪,时而风流、时而又清高,怪得很。 于是乎,安公公翘着兰花指上了皇室的马车,穆昭则和墨玄上了王府的马车。 此时皇宫里,朝堂万人之上的黄袍正大发雷霆,满身是血的大祭司正跪在群臣之首。 “陛下饶命啊,臣确实不知那穆氏女是被何人所劫走的。我只见那雷元素包裹着穆氏女之后就凭空消失了。” 雷元素,皇室里最熟悉雷元素的元素师就是…… “停云君呢?”皇帝眼神阴鸷,呼吸急促,放在膝盖上的手青筋凸起。 一旁的冯公公小心翼翼地说:“陛下,停云君正在路上。” “那安荣呢?”皇帝 常年伴君侧的冯公公怎会不知皇帝并非是在问安荣在哪,他凑到皇帝耳边回答道: “密信刚传来,安公公带去停云府的暗卫什么也没搜到。” 听了这话,皇帝周身的气压更低了,脸色很是难看:竟然什么也没搜到,难道圣兽教对皇室有所隐瞒? 而停云府前,进宫的马车刚刚启程。 马车帘幕垂落的瞬间,车门的机关便咔哒轻响。道暗锁同时落下,将车厢隔绝成密闭空间。 穆昭几乎是瞬间从他臂弯中挣脱,退到他对角线的位置,后背紧贴车壁时撞响了悬挂的青铜铃铛。 面纱上方那双杏眼里的娇媚水光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锐利如刀的警惕——像极了墨玄在北方雪原见过的一种白貂,美丽却能在眨眼间咬断猎物的喉咙。 “王爷的戏,做得过头了。”穆昭冷冷地说。 墨玄没有搭话,方才风流倜傥的神态已经荡然无存。他轻轻拉下旁边的暗钩,机关齿轮转动声里,茶案从地板缓缓升起。铜壶嘴正冒着袅袅白气,显然是算准了他们出发的时辰。 茶几上的青玉茶壶突然自动倾转,壶嘴吐出袅袅白雾。穆昭瞳孔微缩,看见壶身上浮现出细密的金纹——这竟是件元素法器。 茶壶盖一开,一缕白雾凝成仙鹤形状盘旋而上,随即茶香弥漫,盖过了车厢内原本的檀香。 片刻,一壶茶已经沏好。 墨玄执壶的手稳如磐石,琥珀色茶汤在空中划出优美弧线,“戏演得不错。” 话刚说完,一盏茶推至穆昭面前,但她没有动。 “不过眼波流转得过于刻意,像得了眼疾。”墨玄从旁边拿起手帕擦拭着指尖的茶渍 穆昭扯下面纱,墨玄沏茶的这阵功夫让她看起来淡定了不少,她端起茶盏,浅浅品了一口,才缓缓回应: “比起王爷当众表演急色,”她故意让茶水在舌尖多停留了片刻,确认没有异样才咽下,“我这演技确实是拙劣。” 茶汤入口微苦回甘,是凛川国特有的雾凇茶。除此之外,穆昭敏锐地尝出茶香中混着龙息草的味道——这是稳定精神的上等药材。 墨玄语塞,抿了一口茶,这穆昭比他想象中要伶牙俐齿。 车轮轧过石板路的声响填补了短暂的沉默马车突然急刹,帘外传来铁链哗响。 穆昭捻起窗帘一角,透过缝隙瞥见了迎面掠过的皇城卫兵,他们铠甲上本该镌刻皇室徽章的位置,竟全都改成了狰狞的兽首纹 ——是圣兽教,穆昭微微皱眉。 卫兵身后跟着的是玄铁囚车,上面蜷缩着数个少女,她们脖颈皆烙着与祭坛相同的符文。 最前排的少女突然抬头——她的眼球已被换成兽瞳。 圣兽教到底想做什么? 穆昭放下帘子,转头便对上了墨玄深邃的眼眸。 穆昭撇开眼,问道: “为什么不让我直接潜入皇宫?而是让我跟着你进宫。” 她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锁灵环,金属表面浮现出细小的雷纹——这是被压制的元素力躁动的征兆。 墨玄为穆昭又斟了一杯茶,“你觉得现在是在皇宫安全,还是在我府上安全?” 他倒茶时手腕微倾,壶嘴射出的水柱在空中划出完美的抛物线。 他拿起自己的那杯茶,但眼神却锁定在穆昭右手上的锁灵环。那里正渗出极淡的血丝——她体内的元素力正在与禁锢法器对抗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穆昭当然知道安公公来并不只是宣口谕的,他身边带的几个御甲卫并没有离开停云府,显然是要进府搜查的。 祭坛上雷声轰鸣之后她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了,停云君是凛川国天赋异禀的雷元素师,肯定首要被怀疑的。 “那你肯定早就做好计划了。”穆昭没有忘记,他说过要和她合作。 墨玄不置可否,从暗格拿出一枚药丸抛给了穆昭,“吃了它,三个时辰内能改变你的声线。” 穆昭没有犹豫,吞下了丹药。药丸在舌尖化作薄荷味的清流,喉间微痒。 “进宫后会有三重检验。”墨玄修长的手指沾了些茶水,指尖在檀木茶几上勾勒出皇城的结构简图。 “朱雀门搜武器,玄武门验元素,这些有我在不难通过。最后我会单独去太和殿……” 他忽然在太和殿的位置上画了一个扭曲的兽形,茶水痕迹竟自己蠕动起来,变成活灵活现的怪物。 “你要把嫌疑往圣兽教上引?”穆昭再开口已是音调更低的声音了。 听了她的话,墨玄露出了少有的神色,那是猎手看见同类时的兴奋,“圣兽教最需要的祭品失踪了,你猜他们急不急?” 穆昭抿了抿唇,神色有些凝重,自言自语道:“他们要活人祭品究竟是做什么?” 穆昭又想起了圣兽那双邪恶的红眼,以及满是腐肉的兽爪,她的直觉告诉她这是非常危险和邪恶的生物。 若这祭祀不是一种求神拜佛的仪式,那么就是一种人为的阴谋。 “他们要的不是祭品,而是能承受元素灌体的容器。”墨玄说的话印证了穆昭的想法,这祭祀显然是后者。 墨玄又沾了点茶水,在结构图上勾勒出一条路线,“记住这条路线,我去见皇帝后,你跟着青岚和玲珑潜入东北角的藏书阁,找一找有没有印着云氏图腾的东西。” 云氏图腾……穆昭突然呼吸急促,感受到自己体内的元素正在翻滚着。 第6章 皇子墨瑜 “你为何要云氏之物?” "我所要之物并非云氏之物。"墨玄的声音低沉如雷,指尖轻轻敲击着檀木茶几,"但它极有可能和云氏之物放在一起。" 他的目光落在穆昭脸上,唇角微勾,"所以我说——穆小姐会非常乐意与我合作。" "你找到的云氏之物,全数归你。" 穆昭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她抬眸,对上墨玄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点点头: "一言为定。" 墨玄身体前倾,伸出指尖点了点穆昭手上的锁灵环,语气里充满了警告:“你体内的水元素和火元素还极其不稳定,”他的指尖闪过雷光,锁灵环顿时收紧,穆昭疼得咬住下唇。 “记住,无论发生了什么,不要让人认出你。” 语毕,墨玄收回手,锁灵环恢复原状,穆昭体内的元素又恢复平静了。 马车突然颠簸,墨玄瞬移到她身侧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穆昭后颈寒毛直竖——这不是普通元素师的速度。 墨玄凑到她身边,将她环在身下,轻声但不容迟疑地说:“靠在我身上。” 话音刚落,车门的机关咔哒一声。虽然车内光线昏暗,但穆昭还是注意到了墨玄的瞳孔瞬间变成竖瞳,又迅速恢复。 车帘被掀开,众人看见衣冠不整的墨玄正将穆昭压在厢壁上,宽袖恰好遮住了她半个脑袋。 安公公尴尬地咳嗽:“咳咳,王爷,到朱雀门了,按规矩得换步撵了……” 他身后站着两个穿祭黑袍的人,兜帽下露出兽形面具。 ——皇宫随处有圣兽教的人监视着。 墨玄睨了他们一眼,没好气地说:“真麻烦,待本王整理一下衣冠。”然后一把将车帘拉上。 帘子落下的瞬间,墨玄凑到穆昭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 “合作愉快,穆小姐。”同时将穆昭的面纱塞进她手中。 穆昭一边戴好面纱,一边以同样的音量回应道: “各取所需,王爷。” 墨玄掀起车帘,“本王腿麻了。”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安公公,“劳烦背本王一程?” 安公公无奈答应。就在他手扶上墨玄的刹那,穆昭敏锐地看见他手臂上露出一小截鳞片状纹身——这与皇室的气质不符,难道安公公也是圣兽教的人? 趁着众人注意力被墨玄吸引,玲珑悄无声息地贴近,将一个鼓胀的香囊系在穆昭腰间。 如墨玄所料,有他在,一切检查形同虚设。穆昭抚过锁灵环,这法器完美掩盖了她体内躁动的元素力,连玄武门的检测阵法都未起波澜。 "王爷,陛下有请。"冯公公早已候在殿外,"免了您去偏殿检查。" 墨玄挑眉,"哦?皇兄今日倒是体贴。"他漫不经心地摆手,"你们在此候着。" 墨玄只身前往太和殿,而穆昭、青岚和玲珑三人并未真的乖乖候着,而是悄悄地从众侍从歇息的地方溜走了。 依照计划的路线,从太和殿去藏书阁的路上必经御花园。 御花园小径,积雪掩去了三人的脚步声。 一道紫影倏然拦在路中央! "三殿下。"青岚率先行礼。穆昭低头,雪粒落在她颤抖的睫毛上—— 墨瑜。 这个曾与她有过婚约的男人执伞而立,兽纹靴尖碾碎一地冰晶。 好在这一纸婚约早在她被选为祭品时就作废了。 墨瑜执伞而立,紫袍下露出一双兽皮靴尖,靴面绣着狰狞的兽纹。他目光落在穆昭身上,似笑非笑:“大雪天,停云府的人怎么有兴致来御花园?” 一旁的玲珑福了福身子,声音恭敬:“奉王爷之命,去拿太医院治头风的药。” 三皇子挑眉:“哦?停云君头风又犯了?” 玲珑正欲说话,却被打断。 “没问你,”墨瑜用玉扇挑起穆昭的下巴,“看来,停云君最近新得了一位哑巴美人?” 穆昭被迫抬头,雪花顺着面纱滑落,她睫毛轻颤,在对方探究的目光下缓缓垂眸,掩盖住眼里忍不住的厌恶。 “殿下说笑了。”她嗓音因药丸而变得低沉了许多,还刻意带着点沙哑的颤音,“奴婢声音不好听,只是怕开口污了贵人耳朵。”指尖却借着袖摆遮掩,悄悄捏住锁灵环。 穆昭发现了,她现在情绪的波动很轻易地就能引起体内元素的躁动。 这不是一个好的征兆。 墨瑜眼底兴味骤减,他轻哼一声:“倒是伶牙俐齿。” 此刻,一阵风袭来,落雪改了方向。 墨瑜眉头一紧,突然俯身凑近,墨瑜身上浓重的龙涎香盖过了穆昭身上的花香,幽幽地开口:“我记得,穆家嫡女的身上也是这种香味…” 雪势骤然转急,玲珑的鞋底碾碎了一截枯枝,穆昭不动声色地瞥了她一眼。 玲珑望向穆昭腰间的防水囊。 穆昭忽地咳嗽起来,单薄的肩头剧烈抖动。 咳到第三声时,她“不慎”打落了腰间香囊,数颗莹白药丸滚落积雪中,药丸遇水立刻腾起呛人的白烟。 “奴婢该死!”她假意慌乱去捡。 墨瑜猛地后退两步,玉扇掩住口鼻:“什么东西?” “王爷的头风药。”玲珑急忙和睦昭一起捡,“这丫头新来的,连防水囊都系不好……” 远处突然传来侍卫的呼喝声,其中还夹杂着非人的嘶吼。 墨瑜皱眉望向声源处。 青岚立刻侧身挡住穆昭:“似是玄武门出了乱子,殿下可要移驾查看?” 墨瑜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穆昭,不悦地甩了甩袖子,快步朝玄武门走去。 穆昭松了口气,催促着:“我们抓紧时间。” ………… 与此同时,太和殿内,龙涎香浓郁得近乎窒息。群臣早已被遣散,只剩一群宫人在收拾皇帝盛怒后的残局。 墨玄斜倚在鎏金椅上,指尖把玩着一枚白玉,神色慵懒,眼底却冷如寒潭。 皇帝高坐龙椅,目光如刀,一寸寸刮过他的脸。 两人相看无言,最后还是皇帝先开口了。 “玄弟,祭品失踪,圣兽教那边可不好交代。”皇帝缓缓地说,指节敲击扶手,发出清脆的声响,“你今夜在何处?” 墨玄唇角微勾,沉着应对:“皇兄这是怀疑臣弟劫了祭品?” “朕只是好奇。”皇帝眯起眼,“有人说在观礼台看见你了,你以前可从不参加这些仪式。” “臣弟不过是凑巧路过,也就顺便欣赏一下从未见过的祭祀典礼。”墨玄漫不经心地转着白玉,玉面折射出的冷光映在他脸上,“我倒是听说,大祭司前些天带了几个黑衣人偷偷进了地牢,似乎在找什么……” 皇帝指节一僵。 墨玄笑意更深:“或许是出于责任心再次检查祭品……” “你是说,圣兽教提前对祭品做了手脚了?”皇帝脸色愈发铁青,此刻没心情和他绕弯子。 “不然皇兄以为手无缚鸡之力的穆氏女真能火烧圣兽?” 名望大族穆家的嫡女穆昭毫无天赋的事,凛川国几乎无人不知。 “砰!”皇帝猛地拍案,琉璃盏震碎,茶汤溅在龙袍上。屏风后,一道人影极快地闪过——兽纹衣角,圣兽教的人。 墨玄垂下眼眸,盖住了眼神里的讥讽。 众人之上的位置永远逃不开猜忌的禁锢。 “皇兄何必动怒?”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圣兽教这些年动作频频,连太子的生辰宴都敢插手。臣弟只是替陛下忧心,这场祸乱怕不是圣兽教自导自演……” 皇帝眼神阴鸷,指节攥得发白。 就在这时,玄武门方向突然传来急促的号角声—— “报!发现祭品踪迹!” 墨玄眼底笑意一闪而逝。 ——得手了,剩下的就看穆昭了。 第7章 暗闯皇室书阁 藏书阁位于皇宫东北角,有重兵把守。 在隐秘的一角里,玲珑指尖轻捻,一缕幽香无声散开,守卫的眼神逐渐涣散,最后都呆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迷香只能他让他们失去意识半刻钟。”玲珑低声道,“快。” 三人按照规划好的路线迅速越过重重卫兵来到了藏书阁正门前,玲珑正欲推门,穆昭眼疾手快的拦下她: “别动,这里下了结界。” 自她的祭祀典礼过后,感知力比从前强了不少。 玲珑有些惊讶,望向青岚。 青岚点点头,“穆小姐的感知没错,藏书阁被下了新的结界。”他面色倒是一直冷冷的,“还好少主早有打算。” 青岚蹲下身,指尖划过地面,意念一动,繁复的结界符文浮现。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钥,轻轻按在符文中心—— 结界无声碎裂。 这一刻,穆昭心跳加速,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锁灵环,环上隐约出现了裂纹。她迅速调整呼吸,压下了体内蠢蠢欲动的元素。 元素的躁动告诉她,藏书阁内一定有她想要的东西。 “走。”青岚推开沉重的雕花木门,藏书阁内尘封的气息扑面而来。 ——然而,刚踏入内室,五座兽首人身的雕像正拉着弓箭直指他们。 青岚和玲珑同时护住穆昭,这是墨玄给他们下的命令,务必保护穆昭。 青岚目光迅速扫过五座兽首雕像,它们的弓弦紧绷,箭尖泛着幽蓝寒光——淬了剧毒。 他皱着眉,回忆起上次与墨玄一起来藏书阁并未有这样一个机关,看来皇室加强了对藏书阁的监管。 “是五行机关。”他低声道,“踏错一步,五箭齐发。” 穆昭盯着雕像底座,发现每座兽首下方都刻着不同的元素符文——水、火、风、木、雷。 “难道要按五行相生的顺序触发?”她迅速反应过来。 玲珑指尖微动,一缕幽香试探似的飘向最近的“木”位雕像。然而,香气刚触及雕像,箭矢便猛地一颤—— “不对!”青岚一把拽回玲珑,立刻用风元素将香气吹散,“机关差点触发了!” 穆昭目光一凛,突然注意到兽首面向的方向各不相同。 “木、雷、风、火、水……不是按五行相生……”她低语,“而是——相克。” 青岚有些没听清:“什么?” “火克木,木克雷,雷克风,风克水,水克火。”她指向雕像,“要按五行相克的顺序走,才能解阵。” 青岚沉默一瞬,随即点头:“我来。” 他身形一闪,瞬间踏入“火”位雕像范围。箭矢颤动,但并未发射。紧接着,他迅速移至“木”位,再转“雷”位—— 每一步,雕像的眼珠都会随着他的移动而转动,仿佛在确认他的步伐是否符合规则。 然而,就在他踏入“风”位时,穆昭突然发现——最后一座“水”位雕像的箭矢,竟微微偏移,对准了青岚! “等等!”她厉声喝止,“最后一步是陷阱!” 青岚猛地顿住,冷汗滑落。 穆昭迅速思索,指尖隐隐泛出水元素,。 “冰棘。”随着穆昭的轻语,指尖的水元素凝成冰箭,对准“水位”雕像发射了出去,“水”位雕像被冻住了。 “轰!”五座雕像的弓箭同时垂下,机关解除! 青岚松了口气,转身看向穆昭,眼底闪过一丝复杂,这位穆小姐的感知力快赶得上他们少主了。 “快,迷药的时间快到了。”玲珑见机关已解除,赶紧关上了藏书阁大门。 青岚拿出三颗夜明珠,“藏书阁太大,我们分头找。” 藏书阁有五层那么高,每一层书架众多,如同迷宫一般。更别说没放在书架上的书,像废品一样摞在各个角落里。 一本一本去找的话,不知几时才能找到。 这么找不是办法,穆昭摸着散发柔和亮光的夜明珠,又想起了墨玄的话—— 云氏是上古元素师血脉。 元素师血脉。 元素师。 元素。 穆昭眼眸一亮,或许她能感应到与云氏相关的物品。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尝试感受体内流淌的云氏血脉。 黑暗中藏书阁内静得可怕,只有远处青岚和玲珑翻动书页的沙沙声。穆昭将夜明珠贴近胸口,感受着它散发出的柔和光芒。 渐渐地,她感觉到一股微弱的脉动从体内升起,感觉像是遥远的回声。 “元素…我需要感应元素…”穆昭在心中默念,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锁灵环上的裂纹。 突然,一阵微风不知从何处拂来,吹动了她额前的碎发。 藏书阁内本不该有风。穆昭猛地睁开眼,循着风的来向望去——那是通往上层楼梯的方向。 “在上面…”她轻声自语,握紧夜明珠向楼梯走去。 每踏上一级台阶,那种被召唤的感觉就强烈一分。穆昭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第五层等着她,就像黑暗中一盏微弱的灯,只为她而亮。 当穆昭终于站在第五层的入口时,她将夜明珠举高,光芒照亮了一排排书架,书架上书籍杂乱地堆放着,灰尘在光束中起舞。 “在哪里…”穆昭闭上眼睛,伸出双手,任由直觉带领她前进。 她像梦游者一般穿过迷宫般的书架,直到来到五楼最深处的墙面。这里的元素波动最为强烈。穆昭将手掌贴在木架上,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温暖。 穆昭睁开眼睛,但视线却不再依赖光线。在她的感知中,周围的世界变成了一幅由元素构成的立体图景——木质的书架散发着沉稳的木元素气息,书籍和卷轴的墨水带着淡淡的水元素,空气中漂浮着微弱的风元素流动… 而在这些纷杂的元素波动中,有一缕特别的气息引起了她的注意。那是一种纯净而古老的木元素波动,像是一首遥远的歌谣,断断续续地传来。 穆昭的手拂过每一个木质书架—— 感觉都不对! 那种感觉伸手可得,但又若即若离。 穆昭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立刻拨开书架上的所有书,看似普通的墙壁露了出来。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一块略微凸起的砖石时,一阵刺痛从手腕传来。穆昭倒吸一口冷气,但随即意识到——她体内的元素在与墙壁上的某种力量产生共鸣! 她毫不犹豫地按下那块砖石,墙壁发出沉闷的响声,那处砖石缓缓移开一条缝隙,灰尘从缝隙中喷涌而出。 第8章 墨玄安抚元素暴动 当尘埃落定,只见一个乌木匣子静静躺在其中,匣顶的纹路已经破旧,但隐约可见与穆昭胸前的图腾一模一样。 穆昭伸手触碰匣子的刹那间,锁灵环“咔”地裂开一道深痕,元素力从缝隙中溢出。 接触到穆昭的元素之后,匣子突然发出微弱的光芒,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匣子中涌出,顺着她的手臂流向全身。 她的眼前闪过无数陌生又熟悉的画面——高山之巅的祭坛、手持法杖的长者、天空中交织的元素之力… “啊!”她轻呼一声,匣子从手中掉落,光芒也随之消失。 穆昭喘息着跪倒在地,额头上布满冷汗。体内狂暴的元素如洪流般冲入她的经脉,元素之力在她周身形成旋涡,周围的典籍被掀翻,书架摇摇欲坠。 "呃啊——!" 一声痛呼尚未出口,便被翻涌的元素力堵在喉间。穆昭的左眼泛起冰蓝雾霭,右眼却燃起赤红火光。 “穆小姐!”在楼下听到异响的玲珑惊呼。 比脚步声更快的是一道雷光。 是墨玄——他已从太和殿全身而退了。 穆昭捂着胸口痛苦地蜷缩在地,胸前的云氏图腾灼亮如烈日。 已经觉醒的水火双系元素撕扯着她的身体。 “你必须控制自己。”墨玄蹲下扣住穆昭的肩膀,逼她直视自己,但发现她的脸痛苦得皱起。 穆昭虽然能听见他的声音,但体内不断翻涌的痛感让她无法做出回应。 墨玄将穆昭扶坐起来,靠在空书架前,他搭上她的手腕,雷元素顺着经脉游走,试图压下暴走的元素力。 但这并没有用。 火元素和水元素试图想从穆昭体内出来,像撒欢地宠物一般,它们并不想伤害穆昭,只是控制不住因主人强大的力量而兴奋。 墨玄试图先用雷元素压制住火元素,但他犹豫了。 因为她体内两种元素显现出一种诡异的现象——水火两种势不两立的元素竟然纠缠在一起。 不过,水色与火色边界清晰甚至隐隐有些排斥,两种元素显然还没找到平衡点。 看来不能强行压制,要另寻他法,墨玄收回搭在穆昭腕上的手。 穆昭痛苦得捂着胸口全身发抖,她在极力隐忍体内的元素力。 她很清楚,自己体内的元素力非常强横,一旦控制不好,整个藏书阁都要变成废墟。 当穆昭的视野被赤红和靛蓝吞没时,一柄缠绕紫电的长剑突然横在她眼前。 "呼吸。" 墨玄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水幕传来。 “别动。”墨玄的剑锋轻转,雷元素顺着剑脊流淌而下,在她周身的地面刻出一道雷纹界限。 "天罡雷狱。"墨玄轻念咒语, 雷纹亮起,形成圆柱形结界将穆昭笼罩。暴走的水火元素撞上雷网,迸溅出红蓝交织的火星。 最诡异的是,那些火星落地后并未熄灭,而是化作无数微小的火蝶与水珠,在结界内翩跹交织—— 是水火在共舞! 墨玄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但手上动作未停。 “抬手。”他命令道。 穆昭抬起手腕,一道细如发丝的雷光便精准刺入她腕间灵穴。那感觉像是被冰包裹的银针扎进血脉——极致的冷中藏着灼痛。 穆昭闭上眼,她能很清晰地感觉到雷光竟化作细小的游蛇,从她皮肤钻入血脉。那些雷蛇正在她体内编织一张网,将失控的元素之力包围。 “呼吸,跟着我的节奏。” 墨玄通过凌霄剑控制着在穆昭体内的雷元素。雷元素随他的指令在她体内游走,将所以水火元素都包围了起来。 穆昭刚吸入半口气,一道雷光再次刺向她另一只手腕。 “节奏错了。” 雷蛇突然加速游走,她被迫跟着调整呼吸。水、火元素终于感知到了雷元素的威力,竟乖乖听话地跟着雷蛇一起游走。 每一次吸气,雷元素就冲刷过经脉;每一次呼气,就有火元素和水元素从她唇间逸散。 墨玄始终站在雷圈之外,连衣角都不曾逾越。 直到她第九次呼气时,穆昭体内的元素躁动已经被稳定住了,只剩一缕不听话的火苗窜向墨玄的方向。 他突然迈过雷界,徒手掐灭了那簇火焰。 穆昭睁开眼,看见他的指尖被自己的火元素灼伤了,微微泛红。 他松开手,并不在意那灼伤,而是面不改色地消除地上的雷纹,然后将乌木匣子拿起。 这时穆昭才注意到匣子后面还藏了一个羊皮卷轴。 羊皮卷轴非常破旧,上面还有印有穆昭没见过的菱形图案。墨玄将羊皮卷轴递给刚刚赶到的青岚。 “虽然出了点意外,但合作顺利完成了。”墨玄将匣子递给穆昭,“按照约定,云氏的东西归你。” “谢谢。”穆昭将匣子抱在怀中,强撑着站了起来。 突然玲珑从楼下跑上来急促地呼唤:“少主,有人来了!我们得立刻走!” “青岚你把这里复原,”墨玄有条不紊地安排,“夜明珠都灭了,走密道。” 没有任何犹豫,墨玄和玲珑架起穆昭熟门熟路的走向五楼的密道。 同时青岚低头轻念:“风息。” 轻柔的风元素将散乱的物品卷起,一一放回原位。 片刻青岚就将残局收拾完毕,就在他准备关上密道门的那一刻,刚刚角落里一枚绿色晶核正幽幽闪着光。 青岚一招手,风元素将晶核卷落到他手心。 是一枚普通的风元素晶核。 他皱眉回忆了一下,刚刚他上来便环视了周围的环境,并没有这一枚晶核。 难道是在暗格掉落下来的? 总之,他觉得不太对劲,得把它交给少主才行。 青岚收好晶核,在皇室卫兵进来的前一秒,身形已经隐没在了黑暗中。 第9章 意识之海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穆昭感觉自己正在不断下沉。 墨玄的雷光、玲珑的呼喊、青岚的风息、藏书阁摇晃的书架,一切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最后的意识里,她只记得自己紧紧抱着的那个乌木匣子,仿佛那是连接她与这个世界的唯一纽带。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微光刺破黑暗。 穆昭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无垠的水面上,脚下涟漪随着她的动作一圈圈扩散。天空呈现出奇异的靛蓝色,水与火的元素如极光般在穹顶交织流动。 “这是……我的意识之海?” 意识之海是每个元素师存储精神力的地方,意识之海的面积和纯度决定了精神力的上限。 穆昭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发现它们呈现出半透明的状态,经络中流淌着水蓝与火红的光晕。 “终于见到您了,小主人。”一个清朗的少年声音从身后传来。 是之前那个悠远缥缈的声音,现在声音非常的真切了。 穆昭猛然转身,脚边溅起一片水花。三步之外,悬浮着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灵体。 他银白色长发垂至腰际,发梢却泛着淡淡的青绿,像是新生的柳枝。最奇异的是他的眼睛——左眼如盛夏绿叶般碧透,右眼却是空洞的黑色。 她小时候的模糊记忆当中,有过这个面孔,她依稀记得母亲喊他—— “阿笙?”穆昭脱口而出,这个名字仿佛早已刻在记忆深处。 阿笙优雅地行了个古礼,宽大的素白袖袍在水面荡开波纹: “书灵阿笙,在此等候主人多时。” 他抬起脸时,眉间浮现出与乌木匣子相同的图腾纹样,“确切地说,是等了十七年三个月零九天。” “你为什么会在我的意识之海里?” “是你父亲。” “父亲?”穆昭疑惑地皱起眉,“穆峥?” 阿笙摇摇头,银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不,是您的亲生父亲穆……”他顿了顿,似乎像被人掐住喉咙,面露难色,“可惜我的记忆不全,无法告诉您他的名字。” 穆昭急切地上前一步:“那你知道些什么?我的亲生父亲是什么人?为什么母亲从未提起过他?” 阿笙的形体突然闪烁了一下,变得有些透明:“我被封印在乌木匣子里太久,力量所剩无几…而且…”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这里的记忆像被虫蛀的书页,残缺不全。” 穆昭还有千万个问题想问,但水面却突然剧烈震荡,无数的记忆碎片从水下浮起。 “小心!”阿笙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意识之海会反映你灵魂的动荡。” 他指尖泛起柔和的绿光,一个法阵自她脚下生成,那些暴动的记忆碎片渐渐沉回水下。 “小主人,你的元素之力被忽然唤醒,你的身体短时间内要承受这些会变得很虚弱。” 穆昭点点头,这才注意到,阿笙的身是由无数细小的发光文字组成,那些文字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那你的身体……” “你找到的匣子里有一本典籍是我的本体,它已残破了三分之一。”阿笙苦笑着松开了手,“若是我全盛时期,早该在你还未觉醒元素之力时就现身了。” “书还能修复吗?” 阿笙还未来得及回答,远处突然传来闷雷般的轰鸣,意识之海的边缘开始崩塌。 “小心!”阿笙脸色骤变,急忙结印,几道藤蔓状的青光从水中升起,勉强支撑住这片空间。 “先别管那些了!”阿笙抓住她的手,“你的元素之力之前虽然被短暂安抚了,但仍然在暴走,如果不及时控制,会伤及根本!” 穆昭这才惊觉,自己的双手正交替闪烁着赤红和靛蓝的光芒——水与火两种元素在她体内激烈冲突,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我该怎么做?”她咬牙忍住疼痛,“这两种元素天生相克……” “相克亦能相生。”阿笙双手按在她的肩膀上,让她盘膝坐下,“闭上眼睛,用精神力感受元素的流动。” 穆昭依言闭眼,在阿笙的引导下,她再一次清晰地“看”到了自己体内的景象——在经脉中,赤红的火元素与靛蓝的水元素如同两条争斗的蛟龙,互相撕咬纠缠。 穆昭企图用意识将打斗的双方分开,却毫无效果,反而缠斗得愈发厉害。 “不要试图分开它们,”阿笙的声音如同清风拂过耳畔,“寻找它们之间的平衡点。” 穆昭深吸一口气,尝试着放松对元素的控制,奇妙的事情发生了——在两种元素交锋的中心,竟然出现了一个微小的漩涡,红蓝交织,形成一种奇妙的和谐。 “这是……” “元素相鸣。”阿笙的声音带着赞许,“很少有人能在第一次尝试时就找到平衡点。你的天赋令人惊叹。” 穆昭沉下心,按照阿笙教的方法一点一点地安抚着每一丝暴躁的元素,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了。 随着漩涡逐渐扩大,穆昭感到体内的痛楚开始减轻。 不知过了多久,她惊讶地发现,水火元素不再互相排斥,而是以一种柔和的方式共存着——水滋养着火,火温暖着水。 “记住这种感觉,”阿笙轻声指导,“元素之力不是用来征服的,而是需要与之沟通和对话的。” 在这奇妙的平衡状态中,穆昭的意识之海缓缓地沉静了下来,海水的颜色愈发深亮。她感受到自己正在沉入海底,潜入了一片更加深邃的空间。 在这里,她看到了更多——不仅仅是水与火,还有若隐若现的绿色、紫色和棕色的光点。 “我体内还有其他元素?”她惊讶地问。 阿笙的形体又闪烁了一下:“其实……每个人体内都有所有元素的种子,只是大多数人只能唤醒其中一种或两种。” “什么?这和常识有悖……” 现在的元素师都一致认为,体内拥有某种元素且能够运用自如的才能成为元素师,体内没有任何元素之力的则是普通人。 “人人体内都有元素的种子,那人人都能当元素师?”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穆昭,“不愧是云家人,你跟你娘说的话一模一样,只不过她的语气是肯定的。” “什么意思?” “因为云氏……”阿笙刚开口,突然痛苦地抱住头,“啊!记忆又……缺失了……” 他的形体开始剧烈波动,组成身体的文字不断崩解又重组。穆昭想要扶住他,却发现自己的手穿过了他的身体。 “小主人,我的力量还弱,又要沉睡了。” “等等!我还有很多问题要问你。” “我们还会见面的,一定。”他语速突然加快,“听好,乌木匣子里是《元素通鉴》的残卷,里面有能教你修炼元素的方法。但关于你的身世……必须要找到我的记忆碎片。” 阿笙的灵体闪烁了一下,“我残缺的记忆里只有一个线索——穆家祠堂里有你母亲留下的……” 话音戛然而止。 阿笙的胸口突然浮现出锁链状的黑色纹路,锁链攀上他的脖颈,将他未尽的话语绞碎在喉咙里。 “这是禁制!”阿笙闷哼一声后,挣扎着挤出几个字。接着他将手指咬破,按上自己眉心的图腾。鲜红的光喷涌而出,在空中凝成三行发光的文字: 【五色碎片藏祠堂】 【水火相济见真形】 【慎防六长老耳目】 随着最后一道笔画完成,阿笙的灵体如摔碎的瓷器般迸裂。 “阿笙——”穆昭扑上前去,却只抓住一片逐渐消散的银白色光点。 第10章 打开乌木匣子 一阵剧痛突然从太阳穴炸开,现实世界的感官如潮水般涌回,穆昭猛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纱帐顶,身上盖着的锦被散发着淡淡的沉香味,而那个乌木匣子正安然枕在她臂弯里。 窗外夜色深重,显然又是一天晚上了。 穆昭轻轻支起身子,发现这是一间精致典雅的厢房。月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地上勾勒出凌霄花的图案——这是停云府的标志。 门边矮凳上放着她的外衫,已经被洗净熨平。穆昭抬起手,锁灵环的残骸却不见踪影,只剩暗淡的火翎手镯挂在腕间。 火翎还是没醒,穆昭轻轻摸了摸它。 随后,她打开怀里的乌木匣子。 里面只有一枚戒指。 穆昭拿起戒指,指尖突然刺痛,一滴血飘进了戒指,与法器契约的法阵亮起。 法阵闪烁了三下,契约便完成了。 戒指上的宝石发出轻微的荧光,她竟能看见戒指当中的微缩空间。 里面的空间一望无际,但是里面除了一本《元素通鉴》和几个大麻袋什么都没有了。 “这是空间戒指。”穆昭轻呼,空间戒指不算稀有,但空间越大的越罕有,像她手里这个空间这么大的简直是有市无价。 穆昭拿出了阿笙所说的它的本体——《元素通鉴》。 翻开书的扉页,上面有一行秀丽但不失风骨的字: 赠我的小月亮。 小月亮……穆昭的眼眶微微湿润,自母亲离开后,再没人叫过她小月亮了。 小时候,天真无邪的小穆昭仰着头问母亲会不会有一天忘了她,母亲点点她的鼻头:“昭儿就是爹娘的小月亮,只要抬头看见月亮,就永远不会忘记你。” 穆昭本就厌恶穆峥,现在越来越确定阿笙所说的没错,穆峥不是她的父亲,赠予她这本的人或许才是她真正的父亲。 她擦掉眼角的泪珠,看向了这行字的落款:轻恙。 轻恙? 穆轻恙? 有些眼熟的名字,她摸索着那微凹的字体,快速地在脑海里思索这个名字。 她想起来了,曾经她被无辜责罚时,在穆氏祠堂一个废弃的本子中见过这名字。 线索又指向穆氏祠堂,她必须尽快去一趟。 她合上书和匣子,摩挲着匣子上图腾的纹路,阿笙留下的血字仍在脑海中灼烧。 她正构思着接下来的计划,忽然,指尖触到匣底一道隐蔽的凹槽,轻轻一推,夹层中滑出一个白色玉佩——与她从小戴的玉佩一模一样。 玉佩是母亲给她戴上的,难道这是云氏人才有的玉佩? 玉佩正面刻着“昭昭月明”,背面刻着“云开见月”。 她从前一直反复琢磨这句话的含义,却百思不得其解。 阿笙提到的“碎片”和这句话是否有联系?穆家祠堂里又藏着什么秘密?穆家只有五位长老,六长老又是谁? 问题太多,而答案太少。 解决一切问题的根源是—— 实力!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元素世界里,谁实力更高,谁就有话语权。 只有实力强大了,这些问题才有可能解决。 这是穆昭在穆家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中悟出来的。 于是她翻开《元素通鉴》,先是浏览了一遍目录,然后快速地翻阅。 这本书不仅缺了几页,还有许多空白页。看来是阿笙所说的自己力量不全所致。 穆昭眼前一亮,这正是她当下需要的,她需要快速掌握自己体内的元素。 《元素通鉴》里详细地介绍了每一种元素及其用法,除此之外还收录了不少元素法器和魔兽,常见的、罕见的都有。 这就是一本元素百科全书。 穆昭沉迷于研读水、火两种元素的部分,这本书中介绍的元素和寻常的有些不一样。 寻常的书中只会告诉你各个元素的特点,而这本书更像是一个老练的师傅带你细细地品味元素的每一面可能性。 例如,火元素被世人称为最暴烈的元素,但它实际上也可以非常温柔。而水元素常常被作为疗愈的元素,但使用得当的话,则是最能悄声无息刺杀敌人的元素。 穆昭看书看得愈发沉迷。直到远处突然响起侍卫换岗的脚步声。 离开的时机到了! 穆昭迅速将所有东西都藏入戒指当中,轻手轻脚地来到窗前。 天空微微泛白,“必须赶在天完全亮前离开……” 她回头看了眼熟睡在外间的玲珑,将枕头塞进被褥伪装成人形,然后迅速穿戴整齐,将书和乌木匣子收入戒指当中。 推开后窗,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凛冬的寒意。外面是一个精致的花园,不远处便是王府的围墙,没有什么人把守。 “看来他早就料到我会这么走。”能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做手脚的停云君,怎会蠢到不派人把守她这个“祭品”。 所以,安排在这个靠围墙的院子都是他刻意为之。 穆昭回头用手指蘸着茶水在案几上留下“谢谢”二字,然后轻盈地翻出窗外。 她的动作比想象中更加敏捷,元素之力的觉醒似乎强化了她的身体素质。几个起落间,她已经悄无声息地翻过了王府的高墙,落在外面僻静的小巷中。 当务之急是前往穆家祠堂,寻找阿笙所说的云氏物品。至于墨玄……他们本就是各取所需的合作关系,没必要刻意道别。 但穆昭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离开的同时,停云府最高的阁楼上,一道修长的身影正目送着她远去。墨玄把玩着手中的羊皮卷轴,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跑得真快。”他轻声自语,目光落在指尖摩挲的血色冰晶上,“不过,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穆小姐……” 第11章 穆昭重回穆家 穆昭的身影如一只敏捷的猫掠过城中的屋檐,最后她轻盈地落在一条僻静的小巷中。 马上就要经过城中最繁华的地方了,这里人多口杂,却是回穆家的必经之路。 “呼——”她微微吐出一口气,指尖凝聚一缕水雾,在脸上轻轻一抹,原本清丽的五官顿时变得平凡无奇。 成功了!——这是她刚刚从《元素通鉴》中学到的“水雾易容术”,虽然维持时间不长,但足够应付巡逻的卫兵。 然而,她刚拐出巷口,脚步便猛地一顿: 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一队皇城卫兵正朝这边巡逻而来。 穆昭迅速低头,装作寻常百姓混入早起的小贩人群中。 但不知怎的,穆昭还是引起了卫兵领队的注意。 领队卫兵走近,她悄无声息地在袖子里伸出指尖,指尖轻点,一缕水元素悄然从后方渗入最后一名卫兵的铠甲缝隙。 “嘶——怎么突然这么冷?”后面卫兵打了个哆嗦,疑惑地回头,却什么都没看见。 领队见穆昭不似寻常早起劳作的百姓,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很是可疑。 “这位小姐,一大早是去哪?” “我家父亲昨夜突发寒疾,所以想早点去医馆候着,这样能第一个拿药。”穆昭说完还哽咽了一下。 领队半信半疑地眯起眼,正欲继续盘问…… 穆昭指尖再动,水元素凝成细线,悄无声息地缠上那个卫兵的脚踝—— “啊!” 卫兵一个踉跄,猛地扑向前方的同伴,两人顿时摔作一团,铠甲碰撞发出巨大的声响。 “搞什么?!”领队的卫兵怒斥。 “有、有鬼!”摔倒的卫兵惊恐地指着空荡荡的身后,"刚才有人拽我!" “哪来的鬼?”领队脸色一黑,正要训斥,突然—— “哗啦!” 一桶不知从哪飞来的脏水当头浇下,将整队卫兵淋成了落汤鸡! “谁?!” 卫兵们乱作一团,自然无暇顾及穆昭。 而穆昭早已借着人群隐匿身形,轻盈地跃上屋顶。 离穆家越来越近了。 在一个破旧的屋檐上,穆昭听见几个在里面休息的卫兵们的窃窃私语。 声音很小,但是感知力高的穆昭听得一清二楚。 “听说了吗?穆家这次可倒大霉了!”一个卫兵压低声音,语气里还带着些幸灾乐祸。 “活该!”另一个卫兵嗤笑,“平时这穆家招摇惯了,这会终于吃瘪了!” “尤其是那穆家大小姐,每天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早就看她不爽了。” “那穆晴不是号称‘天才火元素师’吗?结果全是靠偷来的法器作弊!” “是啊,圣上震怒,直接夺了她的‘火凰贵女’封号,气急了还下令要赐死她。” 穆昭的脚步微微一顿,唇角不受控制地扬起:呵,报应来得真快。 “听说穆家主带着众长老进宫请罪,加上太子的求情,这才平息了圣上的怒火。最后只是下令穆府上下全员禁足,等候发落!” “看来太子殿下对未婚妻是真情实意啊,祭祀这么大的事也愿意保着穆家。” “你说这穆家藏得还挺深,听说那穆昭的火元素照得祭坛火光通天,明明就是有天才火元素,怎么还把她送去祭祀了。” “这下好了,我听说昨日在玄武门已经抓到了穆昭,但她马上就畏罪自杀了。可惜了。” 畏罪自杀?穆昭马上想起了墨玄那运筹帷幄的神态,这应该是他的手笔。 “捧个野鸡当凤凰,这穆家肯定是疯了。” 卫兵们说起八卦,兴奋得唾沫星子都喷出来了。 “嘘,说这么大声你不要命啦。”旁边的卫兵赶紧其中一个卫兵的嘴。 士他们四处张望,发现无事发生,于是接着小声讨论: “什么野鸡,听说那穆昭才不是嫡女,是穆峥的私生女。” “你这消息不真,穆晴才是私生女。堂堂火元素世家的嫡女没有火元素天赋,却享受了穆家所有的资源,私生女是谁就显而易见了吧。” 几位士兵纷纷点头,觉得说得有道理。 “啧啧啧,你们可别在外面说漏嘴了。听说那位大小姐在家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昨天穆家后门抬了好几具仆人尸体出来……” 听到这,穆昭原本打算直接去祠堂,但此刻,一个更诱人的念头浮上了上来—— 既然穆家已经乱成一锅粥了,不如……顺手添把火? 穆昭贴着附近房屋的墙根游走,指尖在青砖上划过一道湿润的痕迹。晨雾裹着水元素在她周身流转,将气息与身形都融进朦胧的天色里。 穆家高耸的朱漆大门近在眼前,门楣上象征火元素的凤凰图案缺了半边翅膀,看起来像是被人折下来的。 穆昭轻身一跃,跳进了街角的槐树上。 “守卫比平时少了一半。”她藏身于树叶的阴影中,数着倚着内门打瞌睡的侍卫,“只有四个。” 话音刚落,树枝微微地抖动了几下。 穆昭已经立在穆家正门前,脸上的水雾易容术刚好消散,露出了白皙的脸庞。 她指尖轻叩朱漆大门上的火凰门环,金属撞击声惊醒了当值的侍卫。 “谁这么早……”侍卫揉着眼睛拉开门缝,却在看清来人那张脸的瞬间僵在原地,“你……你是……” “劳烦通传。”穆昭缓缓抬头,眸光在灯笼烛火下闪烁着,“穆昭,回来向各位长辈问好。” “祭品诈尸了!!”侍卫的尖叫划破死寂。门内瞬间响起杂沓脚步声,十二名侍卫从角门涌出,赤红铠甲上流动着灼热符文。 此时,穆昭腕上的火翎轻微地震动了一下,火翎已经从反噬当中苏醒了过来。 【主人,我来帮忙。】 虽然火翎是这么说,但因为契约关系,穆昭能感受到火翎还未完全恢复,还处于虚弱的状态。 她还记得墨玄说的话,她得小心使用火翎的力量。 她轻轻拍了拍火翎,“现在你出来就是大材小用了。” 火翎上下震颤了一下,像是在点点头。 穆昭后退半步,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她突然扬起衣袖,水元素在周身炸开三团浓雾,雾气中竟凝出三个与她一模一样的幻影,朝着不同方向疾驰而去。 “抓住她!别让她跑了!”侍卫长嘶吼着让侍卫们兵分三路追赶。 而真正的穆昭却借着幻影炸开的水雾凌空而起,借着夜色和混乱轻车熟路地奔向祠堂。 素白裙裾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一只逆风展翼的白鹤。 穆昭刚推开祠堂的门,怀中的玉佩突然滚烫起来。 第12章 祠堂密室有故人 穆昭拿出玉佩握在手里,玉佩的温度又逐渐恢复正常了。 穆昭推开祠堂的门。 这个地方她熟悉得不能在熟悉了,抄家书、罚跪、杖责……穆家对她的惩罚和打压全都在这祠堂里面进行。 长老们嘴里所谓的“穆家子弟要接受列祖列宗的监督”,让穆昭在祠堂的时间比待在自己的房间还要长。 以至于有次嗜酒成瘾的五长老,醉醺醺地来到祠堂,完全忽略掉了蜷缩在黑暗中的穆昭。 穆昭就是从那时知道了穆家祠堂下面还有个密室。 她径直走向正中央的神龛,按照记忆中五长老的做法,依样画葫芦将火元素注入到里面。 神龛中的机关“咔嚓”一响,神龛正前方的暗道立刻打开了。 穆昭将神龛顶上的夜明珠拿上,顺势而下,密室的青铜门在头顶轰然闭合。 夜明珠如月光般的光晕沿着石壁爬行,映出三条幽深的岔道。 左,中,右。 穆昭的心猛地一沉。没有时间犹豫了!祠堂外的动静,穆晴那个疯女人肯定听到了,追兵随时可能冲进来。三条路,选错一条,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掌心传来熟悉的滚烫。 “昭昭月明……”穆昭下意识地摩挲着温润的白玉,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 她忽然将夜明珠举高,光线穿透玉佩,在地上投射出蜿蜒的光痕。 但是光痕很斑驳,像是被一层什么东西覆盖了。 穆昭仔锐利地观察到玉佩侧边有一圈极细的凹槽,她拇指和食指用力一捻。 “咔哒”一声轻响,玉佩竟一分为二! 穆昭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两块边缘完美契合的玉片重新叠合,拼成了一朵完整的云形玉佩。 夜明珠的光穿过玉佩,密室的地图赫然显现在地板的光影中,无数岔路、暗室,纤毫毕现。而在地图右上方,有一个突兀的月牙形标记。 原来地图刻在了玉佩内部。 穆昭恍然大悟,这便是玉佩上刻的“昭昭月明,云开见月”。 “走右边。”穆昭已经将地图默默地记在了心里,她将玉佩攥紧,没有丝毫犹豫,身影如离弦之箭,射入右侧的黑暗岔道。 密道曲折,岔路繁多如蛛网,没有地图指引,绝对会迷失其中。穆昭凭借着惊人的记忆力,身形在狭窄的通道中疾速穿梭。经过一处岔口时,眼角余光瞥见旁边一个不起眼的小室。 鬼使神差地,她闪身而入。 室内一片狼藉,像是经历了一场仓促的劫掠。一本只剩半册、边缘焦黑的册子,孤零零地躺在厚厚的灰尘里。 穆昭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俯身拾起,指尖拂去封面的尘埃: 《穆氏族谱·卷六十七》 穆昭拿起族谱,上面的一行字刺激着她的大脑。 第六十七代家主:穆轻恙,婚配:云意 这一行字,被朱砂狠狠划过,力道大到几乎要划破纸页,那深深的凹痕,像一道狰狞的伤疤,无声诉说着对穆轻恙刻骨的恨意。 “爹、娘……”穆昭的手有些颤抖,她见过新族谱,里面丝毫没有提过穆轻恙。 她父亲的存在就这么被抹去了,连她记忆中也从未出现过。 一股滔天的怒火混合着迟来的悲怆,瞬间冲垮了穆昭的心防。她死死攥着族谱,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穆峥!好一个穆家!”她的声音在空寂的密室中如同寒冰炸裂,带着血泪的控诉,“抹去我父名讳,掠走我母遗物……你们欠我爹娘的,欠我的,我穆昭定要一笔一笔,连本带利讨回来!” 她将这本的残谱珍重地收入空间戒指,仿佛收下了一份沉甸甸的战书 穆昭将族谱收进空间戒指中,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带着决绝的杀意。她必须拿到五色碎片,阿笙是解开所有谜团的钥匙! 在转过第七个弯道时,竟然出现了一条地底暗河。 穆昭踩着凸起的青石,轻盈地越过水面。 就在刚落地的刹那,穆昭听见了铁链撞击的声音。 “是、是小姐吗……?”一道沙哑得如磨砂纸磨过一般的嗓音。 穆昭警惕地向前方走了几步,亮光也跟着向前移动。 她这才发现,黑暗中隐匿着一个精铁牢笼,里面蜷缩着一个几乎不成人形的身影。乱草般的灰发遮住了半张脸,右袖空荡荡地垂着,脚踝上沉重的铁铐锈迹斑斑,深深嵌入皮肉。 但当那人浑浊的目光,触及穆昭手中紧握的云形玉佩时,那双死寂的眼睛骤然爆发出骇人的光亮! 他挣扎着,用仅剩的左臂拼命想撑起枯槁的身体,铁链哗啦作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小姐……真的是你!” 那张被苦难摧残得几乎变形的脸,却瞬间与记忆深处某个温暖的画面重合——那个总是笑呵呵,偷偷塞给她热腾腾糖炒栗子的灰衣侍卫! “覃叔?”穆昭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心口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她还以为覃笠跟母亲一起失踪了…… 覃笠枯槁的脸上淌下两行泪:“属下等了十年……终于等到您了……” 覃笠眼神中,是濒死之人看到救赎的狂喜,更是使命终达的释然。 “我这就救你出来!”穆昭一眼看出这精铁牢笼和镣铐非比寻常。她毫不犹豫地唤醒手腕上的火翎, “火翎,拜托你了。” 【小菜一碟。】 三支火羽凭空出现,一支如利箭般射向牢笼锁芯,另外两支精准地缠绕上覃笠脚踝的铁铐! 嗤——! 刺耳的声音响起,坚硬的精铁在火翎的高温下如同蜡油般迅速熔化、断落。 火翎融化精铁的整个过程快如闪电,炽热的火焰却如拥有生命般,巧妙地避开了覃笠的皮肤,连一丝灼痕都未留。 【这破链子,给小爷我剔牙都嫌软】 刚被解困的覃笠甚至顾不上喘息,用尽全身力气,颤颤巍巍地将身后一块不起眼的石头递给了穆昭: “小姐,这是夫人吩咐一定要亲自交到你手上的东西。” 穆昭接过那块黑乎乎的石头,石头仿佛活了过来,突然疯狂汲取她的元素力,元素力溶蚀这石头表面粗糙的黑色,不一会儿就漏出了五彩的华光。 “是碎片。”穆昭心中狂喜,立刻从空间戒指中召唤出阿笙那本残破的《元素通鉴》本体。 那碎片仿佛受到无形牵引,化作一道流光,“咻”地一声,精准地融入了书籍的封面!五彩华光骤然内敛,书页无风自动,发出轻微的嗡鸣。 穆昭正欲尝试唤醒阿笙,覃笠突然将她扑倒: “小姐小心!” 铁笼后面的石墙轰然崩塌。 一团散发着毒气的墨绿色火焰,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之爪,擦着穆昭飞扬的发梢狠狠砸在后方石壁上! 滋啦—— 坚硬的石壁竟如同朽木般,被瞬间腐蚀出一个深不见底的焦黑大坑! 尘烟碎石中,一道如鬼魅的身影缓缓浮现。 第13章 六长老出关 那道身影穿着绣有穆氏烈焰图腾纹样的修炼袍,面容干瘪得如同风干的橘皮,一双三角眼却闪烁着阴鸷狠毒,如同毒蛇般的光芒。 枯柴一样的手指正捻动着一串由九颗惨白头骨制成的念珠,每一颗头骨的眼窝深处,都跳跃着两点幽绿的磷火。 “六……六长老?!”覃笠用尽全身力气将穆昭死死护在自己身后,独眼中爆发出刻骨的仇恨与惊骇,“你这老狗……竟然还没死透!” “嗬嗬……”六长老喉咙里挤出夜枭般的怪笑,那双毒蛇般的眼珠盯着穆昭,“穆峥那个优柔寡断的逆子,当初就该直接掐死你这孽种!省得今日祸害。” 六长老每说一个字,覃笠和穆昭的腰就感受到多一分压力。 扑通! 覃笠的左膝不受控制地重重砸在地上。 常年囚禁折磨导致他极度虚弱,他浑身骨骼发出令人心悸的“咯吱”呻吟,仿佛下一刻就要散架。豆大的汗珠混合着嘴角溢出的血丝滚落。 穆昭更是感觉呼吸一窒,仿佛整个空间都被冻结。 若非穆昭精神力极强,勉强抗住了威压,若是其他人早已晕过去了。 她想要做出反抗,却发现体内的水火元素力瞬间变得无比懒惰,如同粘稠的泥沼,调动起来艰涩万分。她想要召唤火翎,但动弹不得,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要将她碾碎。 “是地尊级的威压。”覃笠眼中闪过一丝悔意。 当年他与这老贼同为八级元素师,尚能拼死一搏,如今却是天堑鸿沟。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跟你这老狗同归于尽。”覃笠目眦欲裂,嘶吼道。 穆昭冷汗直下,元素师初始境界中分了九个等级,而地尊级别是九级元素师之上的崭新境界,是质的改变,实力差距极大。 六长老狰狞一笑,仿佛很享受猎物在绝对力量下的挣扎。 “就凭你也配和我同归于尽?”话是朝覃笠说的,但手中的白骨念珠已化作一道骨鞭甩向穆昭,“小孽种,把手里的东西乖乖交出来。” 他话音未落,手中那串白骨念珠突然发出凄厉的尖啸。九颗头骨眼窝中的绿火骤亮,它们瞬间脱离珠串,化作一条由森森白骨连接、缠绕着幽绿毒火的恐怖骨鞭。 千钧一发之际,覃笠硬生生顶着威压,残破的身躯爆发出全身的力量。他的独臂猛地一拽穆昭,两人惊险地擦过了六长老的骨鞭,向另一边翻滚了过去。 骨鞭抽空了,在地面狠狠地留下了一条深沟。趁这一瞬息的机会,覃笠从怀中掏出一枚古朴无华的玉牌。 “看来必须用这招了,”覃笠用尽残存的力气,狠狠地捏碎了玉牌,“老东西,下地狱吧!” 六长老见到他竟还有保命的玉牌,三角眼中惊怒交加。他万万没想到,这个被折磨了十年,油尽灯枯的废人竟然还藏着保命之物。 “休想逃走!”惊怒之下,地尊级强者的力量全部倾泻而出,绿色的火焰如同山洪暴发一般倾泻而出。 这火焰不再是之前的幽绿色,而是隐隐发黑的深绿色,如同冥河水一般,铺天盖地地朝穆昭和覃笠涌来。 就在毒火巨浪即将吞噬两人的瞬间,刺目的白光猛地从覃笠手中爆发,形成了一个薄如蝉翼却坚韧无比的光茧将他们包裹。 “嗡——” 六长老预想中的吞噬并没有发生,看似脆弱的光茧竟将六长老的力量向四面八方反弹开来。 古旧的密室根本承受不住反弹的力量,地板剧烈地摇晃了起来,周围的石墙正如积木一般解离、崩塌,碎石如暴雨般砸落。 震耳欲聋的轰鸣,如同垂死的巨兽哀嚎,传遍了整个穆府。 轰隆隆—— 穆晴赶到祠堂时,祠堂正在崩塌。 “祠堂……塌了!”穆晴看着那漫天的烟尘和残屑,发出了扭曲的尖叫声。 她刚刚才经历了毕生最大的羞辱——被穆昭那用三个水幻影耍得团团转,像个傻子一样在府里追着影子跑。 幻影被戳破后溅在脸上的冷水、消散前的嘲讽鬼脸,无一不在灼烧着穆晴的尊严。 她被气得几乎要吐血了,带着满腔无处发泄的怒火折返回此处时,看到的却是这样的景象,更是火上加火。 “肯定是穆昭那个贱人干的好事。她根本没死在玄武门,她回来了。” 穆昭在祭坛夺走她的火翎、揭穿她用燃血丹、毁她半边容貌,一件件一桩桩都刻在她心里。 可她的恨意无从发泄,高高在上的贵女,一夜之间成了被万人唾弃的“假凤凰”,只有家里那些仆从成了她的发泄对象。 所以,当看到那不断塌陷的祠堂,她心里除了愤怒,竟然还诡异地升起了一丝扭曲的快感。 “哈哈哈哈哈,天道好轮回,穆昭这下你必死无疑了。”穆晴状若疯魔,精心打理的发髻散乱不堪,美丽的五官因怨毒而扭曲。 “给我搜!就算把废墟翻个底朝天,也要把她给我揪出来!我要亲手把她一寸寸剐了!烧成灰!扬了!” 穆晴命令一下,她身边的侍卫都踏进烟尘中准备搜查。 “小姐……六长老他也在祠堂……”穆晴最信任的婢女春熙默默开口。 “呵……哈哈哈……”她神经质地低笑起来,“毁吧!毁得好!穆昭啊穆昭,你以为毁了祠堂就能报复穆家?你做梦!” 穆晴作为曾经最受宠爱的穆家嫡女,自然是知道祠堂底下有密室的,也知道对外界宣称已死亡的六长老在里面闭关数载。 春熙立刻会意:“六长老最是厌恶被人打扰……当年一个送饭的仆人误入附近,都被他老人家抽魂炼魄了……” 穆晴闻言,脸上的扭曲快意更盛,她仿佛已经看到了穆昭被六长老抽魂炼魄、哀嚎求饶的凄惨景象,心中的怨毒得到了片刻的宣泄。 “没错!那老怪物闭关的地方就在祠堂底下!穆昭那个蠢货,弄出这么大动静,简直是自寻死路!她死定了!” 婢女也附和着发出低低的、恶毒的笑声:“小姐说的是,六长老神通广大,定会为小姐出了这口恶气!那贱人此刻,怕不是已经成了一滩烂肉……” 就在主仆二人沉浸在扭曲的快意幻想中时,那震耳欲聋的崩塌轰鸣声终于渐渐停歇。 祠堂所在之处,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冒着滚滚浓烟的废墟深坑。烟尘浓重得化不开,搜查的侍卫们都走得小心翼翼。 穆晴死死盯着前方,拿出了她在穆家宝库重新挑选的新武器——寒霜鞭。 她既期待着看到穆昭的尸体,又隐隐带着一丝被戏耍后的警惕。 突然! 翻腾的烟尘深处,似乎……动了一下? 紧接着,两道模糊的、相互搀扶着的人影轮廓,如同从地狱归来的幽灵,缓缓地、却又无比清晰地从烟尘中走了出来。 穆晴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手中的寒霜鞭不安地扭动着。 第14章 昭晴之弈 轰隆隆—— 光茧隔绝了六长老的威压后,穆昭和覃笠身体终于松懈下来。 但下一瞬,他们的视线突然天旋地转。 穆昭感觉像是被扔进了高速旋转的漩涡,六长老惊怒交加的咆哮瞬间被拉远,淹没在震天的轰鸣声中。 不一会儿,眼前的白光就散去了,她和覃笠重重地摔在了瓦砾堆上——正是刚刚崩塌的穆家祠堂边缘。 “噗!”趴在地上的覃笠喷出一大口鲜血,牢牢护住穆昭的那只左手血肉翻起,惨不忍睹。 他脸色灰败,但眼中却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小姐……我们……出来了!” 穆昭迅速翻身而起,顾不得身上的擦伤,将覃笠搀扶到旁边平整的土地上。 “咳咳……咳,玉牌是夫人留给我的,那么强力的一击,那老狗估计一时半会恢复不了。” “好,我先为你疗伤。”穆昭心疼地看着覃笠,立刻用水元素为他进行简单的疗伤。 清凉的水元素沁入覃笠的身体,淡淡的水光覆盖着他的伤口,覃笠脸色缓和了不少。 看着穆昭的元素波动,覃笠惊讶地说:“这是三级元素师的元素波动。” “三级元素师吗?”穆昭还未测试过自己觉醒的元素达到哪个等级了。 “小姐,你……成为元素师了?” 穆昭点点头,简略地向他说明:“他们要拿我献祭给圣兽,却没想到我突然能掌握元素。” “你是说,你的元素力觉醒才没几天,就已经达到了三级了?” 他被关在密室里,这十年来穆昭的处境,其实他都偷听到了一二,他时常恨自己无法保护小姐。 现在穆昭的天赋终于觉醒了。他的喜悦溢于言表。 “我就知道,老爷和夫人有那样的天赋,小姐定是不会逊色于他们的。” 覃笠皮外伤在水元素的治疗下已经好了个大概,但内伤的治疗还不是现在的穆昭能做到的。 穆昭正欲说些什么,她忽然听到了脚步声。 “有人。” 她立刻朝覃笠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并做防御的姿态护住覃笠。 覃笠撑起身子,皱起了眉头,小声说道:“他们不会放过我们的,小姐你赶紧离开这里,我拖住他们。” “不行,覃叔,我必须带你离开这里。” 穆昭抬头,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烟尘消散了不少,一队杀气腾腾的身影正朝他们这个方向走来。 穆昭定睛一看,为首的正是带着半边面具的穆晴,剩下那半边面容正因愤怒而扭曲着。 她身后的侍卫杵着长矛将穆昭和覃笠包围了起来。 “果然是你搞的鬼,竟敢毁我穆家祠堂!”穆晴尖声因激动而破音,手中的寒霜鞭正散发着幽蓝的冰元素。 穆昭目光一凝,敏锐地感知到穆晴身上的元素波动冰冷而狂暴,极其的不稳定。 这绝不是二级冰元素师该有的元素波动。 “五级冰元素师?”覃笠虚弱的声音带着惊讶,他立刻判断出了穆晴力量不同寻常的原因,“她用了冰魄丹,强行揠苗助长,根基迟早会毁掉的。” “穆晴,你这是在饮鸩止渴。”穆昭冷冷地说。 穆晴闻言,非但不怒,反而发出一阵尖笑:“那又如何?只要能亲手碾死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穆晴彻底疯了,她被毁容,被夺走一切荣耀,恨意已经吞噬了她的理智。她现在只想用最残忍的方式撕碎穆昭。 “都给我退下!”穆晴对包围的侍卫们厉声吼道,“本小姐要亲自了结她!谁都不许插手。” 侍卫们面面相觑,但慑于穆晴此刻疯狂的气势,还是依言后退了几步。他们将包围圈扩大,但依旧封锁了所有去路。 穆昭心念电转,穆晴靠药物堆积起来的等级,其实就如同纸老虎一般,她未必不能凭借水火双元素来周旋甚至跨级反击。 但现在不行! 覃叔重伤在身,气息越发微弱。 而六长老随时可能从废墟中脱身追来。一旦被拖住,等着她的就是死局。 “呵呵,穆晴,你以为靠药物堆起来的五级,就能奈何得了我?” 穆昭故意露出一个轻蔑的冷笑,试图激怒穆晴。 说话的同时,穆昭调动起体内的水元素,先手召唤了一道水柱射向穆晴。 “什么?你还觉醒了水元素?” 穆晴被彻底激怒了,凭什么穆昭可以是水火双系元素师,她不允许穆昭比她更厉害。 她猛地将寒霜鞭向前一挥。 “受死吧!冰魄针雨——!” 刹那间,空气中温度骤降,无数根细如牛毛的冰针从寒霜鞭中甩出,带着刺骨杀意的冰针扑面而来。 “小姐小心!”覃笠挣扎着想挡在穆昭前面。 “交给我吧,覃叔。”穆昭伸手拦住覃笠,她的声音冷静又令人安心。 “水幕!”穆昭清喝一声,右手一挥,一道水色帘幕瞬间展开,如同柔软的丝绸屏风,挡在了她和覃笠的身前。 噗噗噗噗——! 密集的冰针狠狠地扎进水幕,发出沉闷的声响,帘幕的中部被穆晴的冰元素冻住了。 穆昭眼神一寒,更多的水元素自她身体中倾泻而出。 但穆晴看不见的是,穆昭用水元素悄然裹着火元素。 水幕的表面波动得更加剧烈,水流的速度突然加快,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 废墟的表面的尘土被浸湿了,四周围的人衣服上都被溅湿了,连空气中都充盈着水元素。 “哼,区区水元素,”穆晴不屑一笑,脸上露出了残忍的快意,“我看你也没什么能耐。” “霜华漫天!”穆晴将寒霜鞭狠狠一挥,一圈浓烈的冰元素甩向了穆昭。 穆昭等的就是她全力出手的这一刻,她左手在袖中悄然掐诀。 “束手就擒吧,穆昭。你要是求求我,我可以让你多活几天再死。”穆晴神色得意,仿佛已经是这场对决的赢家了。 但话音刚落—— 穆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指尖亮起红色的光亮: “求饶?该求饶的是你!” 第15章 火烧宝库 就在穆晴挥出的“霜华”即将触及水幕的刹那—— 穆昭左手掐诀的动作已经完成,指尖红光一闪,她低喝了一声:“凝结。” 那些浸湿废墟的泥水,那些溅落在侍卫铠甲、穆晴衣袍上的水珠,那些充盈在空气中的湿润水汽……在穆昭一声令下之后,产生了剧烈的连锁反应。 咔嚓!咔嚓!咔嚓! 以穆昭的水幕为中心,冰蓝色霜华如同瘟疫般疯狂蔓延开来。 “怎么会……!”首当其冲的穆晴,脸上的得意和快意还没来得及转化成惊愕,就被寒潮彻底吞没。 她挥鞭的手臂、身上的华服、甚至飞扬的发丝,都在一瞬间被坚硬厚实的冰层覆盖,整个人还保持着挥鞭前冲的姿势。 她身后的侍卫也被冻住了。身上的冰层虽然没穆晴那么厚,但也足以将他们变成动作迟缓、瑟瑟发抖的“冰人”,战斗力瞬间归零。 穆昭水元素所覆盖的包围圈内,在短短一息之间,成了“冰雪盛宴”。 现场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寒风吹过冰面发出的细微“呜呜”声。 覃笠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嘴巴微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完全没想到,刚刚觉醒元素之力的小姐对元素的理解和掌控,竟然达到了这样的地步。 这绝非简单的等级压制可以解释,这是对战斗时机、环境利用和元素本质的深刻洞察。 穆昭微微喘息,脸色略显苍白。 她是第一次掌控如此大范围的元素,对她的精神力和元素控制力都是极大的消耗。 但她眼神依旧锐利如刀,没有丝毫停留。 “走!”她一把扶住震惊中的覃笠,果断的朝西边去。 她目标很明确——去穆家宝库。 那里有母亲的东西,有疗伤圣药。更重要的是,穆昭知道宝库后方有一条废弃的、通往府外的隐秘地道! 穆昭脚下水元素再次涌动,身形如电,像溜冰一般,带着覃笠从被冰冻迟缓的侍卫缝隙中轻松溜过。 她突然顿住,然后故意溜到穆晴面前,朝她莞尔: “我知道你在疑惑为什么作为冰元素师的你没法解开自己的冰冻……” 穆昭用指关节敲了敲面前的“冰雕”,然后接着说: “好心告诉你吧,其实你根本没有冻住我的水元素。” 说到这,覃笠有些好奇: “小姐,为什么你的水元素没有被冻住。” 穆昭掌心朝上,一团火出现在手心,她笑着朝覃笠眨眨眼。 覃笠恍然大悟,他怎么忘了小姐还有火元素。 “穆晴,你别忘了,冰元素是水元素的旁支。不是只有冰元素才能冰冻。” 穆昭的火元素早在水元素冻结的前一瞬将穆晴的冰元素都融化了。 “好好享受吧,穆晴。”穆昭头也不回地扶着覃笠,几个转身便消失在废墟之后。 只留下身后一片狼藉的冰雪世界和穆晴那尊凝固着无尽怨恨的“冰雕”…… 凭借对穆府地形的熟悉和敏捷的身手,穆昭带着覃笠在亭台楼阁间急速穿梭,七拐八绕,很快就到了宝库那厚重的精铁门前时。 穆昭环顾四周,守卫都被穆晴叫走了。 她轻轻拍了拍火翎手镯,指着眼前的门锁呼唤道: “火翎,烧了它。” 【收到。】 凶猛的火焰突然从手镯中冒出,热烈的温度吓了穆昭一跳,她连忙用精神力将火焰塞回手镯里。 “让你开门而已,不是让你火烧宝库。” 穆家的宝库里面的药草和丹药都是很娇贵的,她还指望拿这些东西给覃笠疗伤呢,万一火翎不小心全烧没了怎么办。 手镯尴尬地嗡鸣了两下,然后飘出一根火羽,羽毛的根部灵巧地探入锁孔,随即火元素将门锁内芯精准地燃烧殆尽。 “咔哒”一声,门应声而开了。 浓得化不开的药香和珠光宝气一起扑面而来。 穆昭直接略过宝物,迅速扫荡了几个专门存放灵丹妙药的架子。 “覃叔,拿着。”她将治疗内伤的丹药挑出来塞到覃笠怀里,其它丹药一并收进了空间戒指。 覃笠接过丹药,即刻坐下运气自我疗伤。他要赶紧恢复过来,不能拖小姐的后腿。 而火翎一进宝库就躁动不安。 【主人,快去左边,左边!】 精神链接中传来火烧火燎般的急切,手镯本身也在穆昭腕间微微发烫,高频地轻颤着,像饿极了的宠物在催促。 穆昭依言向左边走去,是放药材的架子,难怪火翎手镯兴奋地冒火星子。 药材不仅人能用,兽能用,器灵也能用。 【主人,我要千年血参。】 一股灼热的渴望感顺着精神链接涌来,穆昭将上排的几个红色血参都扔进手镯里。 【还要地心火莲】 几朵红色莲花紧接着被扔进手镯,手镯上的火焰纹路兴奋地明灭闪烁。 【还要火龙晶草】 这次传递过来的意念带着撒娇般的讨好。 穆昭:……一个一个扒拉太费劲了。 于是她心念一动,一挥手,把所有药材都搜刮进空间戒指里,然后把火翎摘下来也扔了进去。 “自己慢慢吃。” 安排好火翎后,穆昭转过身,环顾四周。 她的目光,最终定格在最深处一个独立的寒玉台上。 那里,静静躺着一支通体剔透如凝月的玉骨长笛,它浑身流淌着温润的水蓝色光晕。 穆昭走近,伸手抚上长笛。 笛身触手冰凉,一股血脉相连的悸动浮上心头,她仿佛听到了母亲遥远的笛声。 穆昭珍重地将玉骨笛别在腰间,那冰凉的气息似乎瞬间抚平了体内的疲惫与躁动。 穆昭环顾周围几乎全是掠夺或受贿而来的宝物,她眼中只有冰冷的厌恶。 “该走了,小姐。”覃笠吃过丹药后,虽然内伤并未彻底好全,但已然精神焕发。 穆昭点点头,转身向门走去,宽大的衣袖“不经意”间拂倒了一箱火灵芝粉。 深红色的粉末泼洒在旁边的木架上,穆昭在门边打了个响指,一簇火焰蹿向粉末。 火灵芝粉是易燃的药材,只需一点星火,就能瞬间点燃滔天火焰。 火焰顺着木架疯狂蔓延,贪婪地吞噬着库房中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灵石玉器。 在火灵芝的加成下,那些象征着穆家百年掠夺积累的财富,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熔化,继而化为冲天而起的滚滚黑烟。 而穆昭和覃笠早已钻进了宝库后面被丛生的灌木遮挡的密道。 这条密道,还是母亲在时,某次带她玩耍时‘无意’中透露的。据说是早年一位不满家族的长辈所留,早已被遗忘多年。 一段时间后,烈火已经从宝库沿着植物烧到了祠堂,穆晴和众人身上的冰才被化解。 众人连忙赶去救火,却只听见宝库在烈火中崩塌的轰鸣,以及穆晴那歇斯底里的发泄: “穆昭——我发誓!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回应她的只有一段悠扬的笛声,笛声遥远不可及。显然,穆昭早已走远。 与此同时,穆府外围,一处不起眼的阴影中。 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静立,墨色衣袍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正是墨玄。 他看着穆昭和覃笠化作两道迅捷的残影,自一片混乱的穆府边界悄然遁出,消失在鳞次栉比的屋宇之间。 他并未阻拦,也无意现身。只是当那缕独特的玉骨笛音遥遥传来时,他那像古井无波的眼底有了别样的情绪。 “是玉骨笛……”墨玄低语,意味不明。随即,他的身影如同水墨般在阴影中淡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第16章 阿笙再次苏醒 外城,临街的茗香茶楼,二楼雅间。 穆昭倚着窗,看着晨光熹微。 远处穆府方向那团冲天的火光依然醒目,将天际线染上了一抹诡异的橘红。 “嚯!穆家这是搞什么名堂?自家老巢点这么大篝火,开篝火晚会呢?”楼下,一个粗嗓门的汉子仰着脖子,啧啧称奇。 “什么篝火晚会,我看是后院起火了吧!”旁边精瘦的同伴嗤笑,“听说他们家主子都被‘请’宫里喝茶去了,指不定是哪个小崽子玩火玩脱了手!” “哎哟,那可热闹了!离这么远都能看见,这得烧掉多少银子啊?”一个挎着菜篮的大婶满脸心疼,仿佛烧的是她家房子。 “银子?穆家缺那点银子?”一个穿着长衫、颇有点见识的老者捋着胡子。 “我看啊,八成是苦肉计!给宫里头那位看的!意思就是:陛下啊,您再不放我们家主回来,这家底都要烧光啦!” “哈哈哈,有道理!”众人哄笑起来,气氛热烈得如同看戏。 说书人更是眉飞色舞,当场编起了“穆府纵火案”的离奇版本,什么“姨娘争宠放火”、“私生子复仇记”,听得众人津津有味,真假不论,图个乐呵。 楼上雅间,窗边的穆昭听着楼下七嘴八舌、脑洞大开的议论,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这些市井之言,竟意外地冲淡了她连日紧绷的神经。火光映在她眸中,再无波澜,只余一片尘埃落定后的平静。 覃笠盘坐在矮榻上,周身气息平稳,宝库中得来的丹药药力正在缓缓修复他沉重的内伤,脸色比之前红润不少。 他睁开独眼,看着穆昭放松的侧影,眼中也露出一丝宽慰。 穆昭取下腰间那支透亮的玉骨笛,指尖拂过笛身温润的纹路,让将笛凑近唇边。 一缕悠远空灵的笛音,如月下清泉,潺潺流淌而出。 笛音起时,空间戒指内,那本残破的书籍再次泛起柔和光芒,书页无风自动。 穆昭心念沉入识海。 “阿笙?”她轻声呼唤。 平静的意识之海泛起涟漪,银白色的身影缓缓浮现。他绿色的眼眸比上次明亮许多,带着温和的笑意。 “小主人,我们又见面了。”阿笙的声音带着欣喜,“多亏了您找到的碎片,我恢复了些许记忆。” “关于我的父亲?”穆昭问道。 “是的。”阿笙点头,“您的父亲,穆轻恙,曾是穆家第六十七代家主,一位惊才绝艳的炼金大师。可惜……” 他轻轻叹了口气,带着一丝惋惜:“因理念与六位长老截然相悖,最终愤而脱离家族,远走他乡。” 穆昭微微颔首,这与她之前的推测基本吻合。“还有别的吗?碎片上记录了什么?” 阿笙指尖在空中一点,一行虚幻的字迹浮现:云意最喜欢的浆果:月光果。 “月光果?”穆昭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母亲最喜欢的浆果?记忆中似乎并无特别偏好。覃叔拼死守护的线索,就只是这个? “这果子有什么特别吗?我从未听说过。”她追问。 “据我的书上记载,”阿笙解释道,“月光果生于月光森林深处的‘月光池’中,沐浴月华而生。” 阿笙手一挥,一道虚影出现在他手上,“月光果晶莹剔透,蕴含纯净的元素精华,滋味清甜无比,是难得的珍品……” 阿笙脚边的意识海水面突然“咕咚”冒了个泡,一个红发小脑袋猛地钻出,眼睛直勾勾盯着月光果虚影,嘴角挂着一道可疑的亮晶晶水痕。 “月光果!小爷要吃!”它嗷呜一嗓子,手脚并用地往虚影上扑,结果“噗通”摔了个屁股墩。 穆昭和阿笙同时低头。 只见阿笙脚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男娃娃。 它火焰般的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红色的大眼睛里是野兽般的竖瞳,嘴里还露着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火翎?”穆昭能感知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 火翎竟然还能化形? 似乎是感应到穆昭心中所想,阿笙笑眯眯地解释道: “他吃了药材大补,终于可以化形了。器灵可以是人形也可以是兽形,本质上其实是宝器的伴生灵,一般只有神阶的宝器才会有器灵。” “那你也是神阶的宝器了?”穆昭想起那本破破旧旧的书,有点不敢相信,这也是神器? 阿笙笑而不语,反而转过头看向火翎。 “哼!看什么看!”小娃娃火翎双手叉腰,努力摆出一副“很凶”的样子,可惜奶声奶气的嗓音和肉嘟嘟的脸蛋毫无威慑力。 “阿笙老头说的没错!那月光果……可好吃了!”他努力想装作不在意,但提到“好吃”时,眼睛里的渴望都快溢出来了。 阿笙忍俊不禁,伸手揉了揉火翎炸毛的红脑袋:“你这小馋货,刚刚吞了那么多药材,还没吃够?” “那不一样!”火翎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跳起来抗议。 “药材是补品!果子是零嘴!零嘴懂不懂!而且……月光果的精华,对我这火属性大有好处!” 他努力为自己的馋嘴找着冠冕堂皇的理由,小脸憋得通红。 看着火翎这副又馋又傲娇的模样,穆昭连日来的沉重心情也不由得一松,眼底染上真切的笑意。 这小家伙,倒是很活泼。 “阿笙,你无法化形实体?”穆昭看向阿笙。 阿笙眼底掠过一丝无奈:“是的,小主人。我的本体受损太重,只能在此处和你见面。不过……” 他拍了拍火翎的脑袋,“有这个精力旺盛的小家伙在您身边,我也放心些。只是……” “只是什么?!”火翎警惕地竖起耳朵。 “只是幼灵顽皮,还需好好‘教导’一番,免得给小主人添麻烦。”阿笙笑眯眯地,像拎小猫崽一样再次提溜起火翎的后衣领。 “放开我!阿笙老头!谁要你教导!谁来我都能把他打的落花流水!嗷呜!”火翎在空中张牙舞爪。 “小主人,您先休息,我带这小家伙去‘特训’一下。” 穆昭点点头,目送阿笙拎着不断挣扎抗议的火翎,身影缓缓沉入意识之海的深处,只留下火翎不甘心的“嗷嗷”声。 穆昭的意识回归现实,笛声也停了。楼下的喧嚣依旧,穆府的火光似乎也黯淡了些许。 她转头看向气息越发沉稳的覃笠:“覃叔,感觉如何?” 覃笠睁开眼,中气十足地道:“小姐,丹药效果奇佳,内伤已好的七七八八了。” “好。”穆昭点头,目光投向窗外遥远的天际线,“接下来,我们去月光森林。” “月光森林?”覃笠有些意外,但随即了然,“小姐是想去历练?” “嗯。” 穆昭指尖无意识地点着窗台的木框,“实战是提升最快的方式。而且……”她觉得月光果定然是父亲想要给她的某种提示,她要亲眼见识一下。 “听说那里有种‘月光果’,是难得的美味珍品,正好去见识见识。” 历练与美食,这个理由听起来轻松又让人期待。 覃笠看着穆昭眼中难得一见的轻松神色,也笑了起来:“我这把老骨头,正好也活动活动!” 就在这时,穆昭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茶楼斜对面的屋顶。 一道颀长挺拔的玄色身影,如同融入晨光的剪影,静静地立在那里。 晨风吹起他墨色的衣袂,脸上似乎覆着半张面具,看不清神情。但他的目光,似乎落在了穆昭手上的玉骨笛。 仅仅一瞥,那身影便如同水墨晕开,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屋顶,仿佛从未出现过。 穆昭握着玉骨笛的手指微微收紧,那个气息她认得。 是他……墨玄。 穆昭望向他消失的方向——是皇宫。 第17章 皇宫会谈(上) 太和殿侧,皇帝寝宫内。 龙涎香异常浓郁,但依旧掩盖不住混合着药味和血腥味的腐朽气息。 墨玄斜倚在一根蟠龙柱旁,他眼眸微垂,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那枚属于穆昭的血冰晶。 他看似百无聊赖,实则掌握着殿内的每一丝气息流动。 皇帝前不久旧疾突发,浑身剧痛如万蚁噬心,咳出的痰中带着黑血。若不是紧急服用了圣兽教供奉的丹药,此刻皇帝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他半倚在龙榻上,脸色蜡黄,眼窝深陷,眼睛有些浑浊,指尖有节律地敲着旁边的小茶几,正等着下人熬药。 “父皇,圣兽教那边已经妥善安抚了,教主说先休整一段时日,择日再重启祭祀。”太子墨瑾如实汇报道。 皇帝鼻音浓重地“嗯”了一声:“从此祭祀,圣兽教虽有失察之责,但念在其供奉有功,忠心可嘉,此次便不予深究。此外,穆家……” 皇帝犀利的目光落在墨瑾身上,带着审视:“瑾儿,此次穆家之祸,你以为该如何处置?还有你与穆晴的婚约,我看没什么必要继续了。” 墨瑾呼吸几不可闻地一滞:“回父皇,穆家此次疏于防范,导致祭祀失败,损失惨重,确有失职。但穆家百年根基,那些秘术和法宝未必少于我皇室。尤其是闭关多年的六长老,据说他修习的某种秘法,能在短时间内极大幅度地提升潜力。” 墨瑾略作停顿,似乎在斟酌: “这对于两月后各国关于远古遗迹探索名额的争夺来说,穆家无疑是一张重要的底牌。此时若贸然解除婚约,恐寒了穆家之心,亦有损皇室仁德之名。不若……暂且搁置,待穆家将功补过之后,再议不迟。” 这番话看似中立,实则处处在为穆家争取时间和余地,核心便是稳住皇室的利益。 墨玄看向墨瑾,眼神里有欣赏一闪而过,这倒是一位合格的储君。 皇帝眯着眼,盯着太子看了片刻,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人心。半晌,才缓缓道:“嗯……你考虑得也算周全。穆家就依你所言处置。” “至于穆晴,哼,一个弄虚作假、被毁容的丫头,确实配不上太子妃之位了,婚约之事,日后再看吧。”算是默许了太子的提议。 皇帝的汤药适时地熬好了,他一口饮尽了冯公公端来的半碗浓黑色的汤药,脸上浮上了一层病态的红晕。 墨玄锐利的眼神扫过那碗汤药,心下了然。 那是掺杂了圣兽血的药,皇帝果然还是离不开这圣兽教。 见皇帝喝完后,冯公公神情有些为难,张口欲言的样子。 “说!”皇帝的眼神依旧犀利,冯公公对上一眼便马上低下头。 “穆府……走水了。罪、罪魁祸首是……穆昭。”平时颇有太监之首风范的冯公公今天说话倒是磕磕巴巴的了。 “废物!一群废物!”皇帝猛地将手边一个空了的琉璃盏扫落在地,碎片四溅,残留的几滴液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 墨玄闻到后有些皱眉,这味道比以前更浓烈了。 “穆家是干什么吃的?祭祀的事还没完,又让这个小丫头片子把祖祠都掀了……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打断了皇帝的咆哮,蜡黄的脸瞬间涨成不正常的猪肝色。他佝偻着身体,如同破风箱般喘息。 “父皇息怒,您的病还未痊愈,太医说不能动怒。”墨瑾赶紧接过冯公公递过来的茶水,给皇帝顺顺气。 墨玄嘴角那抹轻佻的笑意更深了,指尖的将冰晶转得更快,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穆峥呢?” “回陛下,和长老们正跪在殿外。”冯公公答道。 “让他们滚回穆家收拾好残局再来见我,要派人盯着。”皇帝说完又猛地咳了几声。 冯公公领了命就出去了。 墨玄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目光扫过太子,最后落在暴怒的皇帝身上,毫不掩饰地说: “皇兄,消消火。您这龙体金贵,气坏了,圣兽教那帮神棍又该往您嘴里灌那些不知道是猪血还是鸡血熬的玩意儿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玩世不恭的恶意。但皇帝脸上没有一丝不悦,反而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但嘴角扯出一抹僵笑,连皇弟也不愿意喊了: “停云君,圣兽教并非神棍,没有他们我可能现在已经命丧黄泉了。” “陛下以为,真能靠这圣兽血长命百岁?”墨玄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皇帝沉默不语,但太阳穴上的青筋微微隆起。 墨瑾见此眉头微蹙,声音温和却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皇叔慎言。” 然后转身向皇帝作揖,转移了话题: “父皇,穆家此次确有失职,但当务之急是追捕穆昭,挽回损失,安抚圣兽教。” 墨玄嗤笑一声,手指一握,冰晶牢牢地被握在手心里。 “太子的意见不错。”他踱步上前,玄色的衣摆拂过地上的琉璃碎片,停在龙榻前。 墨玄微微俯身,墨色的眼睛如同深渊凝视着皇帝浑浊的瞳孔: “陛下,穆昭能搅黄祭祀,毁了穆家祠堂,烧了宝库。您猜,她以后会不会觉得把皇宫的瓦片也挺好掀的?毕竟是您指定穆家来祭祀的……”他尾音上挑,带着一些玩味。 皇帝瞳孔猛地一缩,仿佛已经看到火烧太和殿的情景了。如果让这丫头片子成长起来,到时候对皇室来说绝对是个大麻烦。 “此女,水火双系,天赋诡谲,心性由这几件事来看,绝对是睚眦必报的。但这个天赋如果能化为皇室所用……”太子在一旁分析道。 皇帝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打断道:“此女绝不可留!我凛川皇室绝不会纳用破坏祭祀之人。” 墨瑾眉头微微皱起,似是有些不赞同,但还是开口和稀泥: “穆家遭此重创,六长老已然出关,其闭关多年,实力深不可测。儿臣以为,当责令穆家全力追捕,戴罪立功。同时,也需朝廷派出得力之人,暗中督办,务必确保此女不会成为祸患。” “太子说的是。”墨玄直起身,又恢复了那副懒散模样,仿佛刚才对皇帝的威胁只是错觉。 他踱回刚刚的柱子旁倚着,指尖又将冰晶翻出来把玩。 “留着是祸害,杀了又可惜。但交给穆家去处理怕是不太妥当。”他拖长了音调,目光扫过皇帝和太子,最终定格在冰晶上,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不如交给本王玩玩?本王最近,正缺个有趣的猎物。” “至于将她玩服还是玩‘死’,全看我心情咯。”墨玄补充道。 “杀鸡焉用牛刀!让皇叔去抓一个黄毛丫头,是不是大材小用了……”墨瑾小心翼翼地提出意见。 他亲眼见过穆昭那滔天的火焰,他从未见过那样的火元素,所以想保住穆昭。现在墨玄要插一脚,到时候万一真被他这个阴晴不定的皇叔玩过火了怎么办。 墨瑾看到墨玄抬眼和他对视,他竟然在皇叔眼里看出了不明意味的笑意。墨瑾尴尬地别过眼神,他知道皇叔又看穿他的想法了。 “不如就由我……” 墨瑾还未说完话就被一道激昂的声音打断了: “儿臣愿助皇叔一臂之力!” 第18章 皇宫会谈(下) 紧接着,一道身着华贵锦袍的身影未经通传便大步踏入寝宫,正是三皇子墨瑜。他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皇家特有的矜贵。 他先是对皇帝行了个礼,然后目光灼灼地看向墨玄,那眼神深处却翻涌着近乎狂热的崇拜。 墨玄指似乎早有预感墨瑜要来,他将冰晶放回衣襟的暗袋里,才懒洋洋地看了墨瑜一眼。 “父皇,皇叔!” 墨瑜玉扇“唰”地一收,指向殿外穆府的方向,语气夸张地说: “穆昭那贱婢如此猖狂,简直是在打我凛川皇室的脸!皇叔身份尊贵,亲自出手已是抬举她,这等跑腿捉人的粗活,怎能劳烦皇叔亲力亲为?” 说到这,墨瑜立刻作揖单膝跪下: “儿臣不才,愿为皇叔鞍前马后,定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片子生擒活捉,献于皇叔阶下,任凭皇叔‘处置’!” 他刻意加重了“处置”二字,眼神瞟向墨玄,带着一丝讨好和试探。 皇帝看着自己这个野心勃勃、能力不俗却又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三儿子,又瞥了一眼乖张狠厉的墨玄,叹了口气。 墨玄俯视墨瑜时嗅到了一丝若有似无的腥兽味,他眉头挑了一下。 墨瑜……这小子心性浮躁,行事狠辣不计后果。听青岚说上次在御花园,墨瑜对假扮宫女的穆昭怀着莫名的敌意。 让他跟着?怕是只会坏事。 “你?”墨玄故意上下打量了墨瑜一眼,然后指尖一挥,一颗雷珠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射墨瑜面门。 墨瑜瞳孔骤缩,本能地想躲,但那速度太快。他心念一动,腰间的黑色玉佩微不可察地一热,一股强烈力量瞬间涌入他的四肢。 就在珠子即将击中他眉心的刹那,他身体以比肩雷电的速度闪了一下,险之又险地避过了,但头发却被烧焦了一缕。 那颗雷珠“噗”地嵌入他身后的金柱,留下一个深坑。 冷汗瞬间浸湿了墨瑜的后背,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皇叔这是何意?” “连颗珠子都躲得这么狼狈。”墨玄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还想抓那只挠了穆家老虎屁股的小野猫?三殿下,你是嫌命太长,还是觉得本王闲得慌,到时还得给你收尸?” 墨瑜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墨瑾出来打太极了: “我派去盯着穆府的人,全都跟丢了逃走的穆昭此女恐怕不简单,皇叔定是有什么把握了,三弟你就别凑热闹了。” 墨玄不置可否地笑笑。 “停云君亲自出马,朕自然放心。”皇帝缓缓开口,定下了基调,“此女务必尽快找到!若能收服,许以重利,为皇室所用。若冥顽不灵……就地格杀,永绝后患!”他说得斩钉截铁,目光锐利地看向墨玄。 墨玄如愿接手了“追捕”穆昭的任务,适时地收敛了自己的乖张暴戾:“臣弟定当妥善处置。” “父皇!”墨瑜不甘心,他迫切地想向墨玄证明自己,更想抓住这个接近、学习甚至超越墨玄的机会。 “儿臣愿追随皇叔左右,学习一二。此等要事,多一人也多一份力量,定不让那贱婢逃脱!” 皇帝看向墨玄,眼神带着询问。墨瑜天赋确实不错,让他跟着墨玄历练,也未尝不可,最重要的事能让墨玄有所“掣肘”。 墨玄沉默片刻,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将视线落在墨瑜那张充满渴望与野心的脸上,最终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听陛下安排便是。” 接着,他语气陡然转冷,带着警告,了:“只是,此行一切行动,需听本王号令。若有妄动,马上滚回来。” 墨瑜心中狂喜,连忙躬身:“是!儿臣定当谨遵皇叔之命!” 只要能跟在墨玄身边,他就有机会了。至于穆昭,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贱婢,正好是他向皇叔证明自己能力的祭品! “好。玄弟办事,朕放心!”皇帝被墨玄这一番唱念做打弄得头疼不已,只想赶紧把这尊煞神送走。 墨玄得到想要的答复,连礼都懒得行,随手将那颗嵌在金柱里的雷珠抠了出来,在手里掂了掂,“咻”的一声就变成粉末扬在空气里了。 他转身,玄色衣袍在寂静的大殿中划过一道冷硬的弧线,无人知晓他心中已为即将到来的“追捕”,布下了怎样的棋局。 他径直向外走去,留下一殿心思各异的人。 经过墨瑜身边时,他脚步未停,只有一句轻飘飘、却如同冰锥刺骨的低语传入墨瑜耳中,只有他能听见: “管好你的爪子,不要越界。还有你身上那股兽味。再让本王闻到,就把它们连皮带骨,剁了喂狗。” 墨玄这话是警告也是劝告。 墨瑜浑身一僵,冷汗直下。 皇叔是怎么看出来的? 看着墨玄消失在殿门外的挺拔背影,他紫袍下的手死死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心底那扭曲的崇拜和疯狂的嫉恨,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 穆昭……他一定要抓到!他要证明,他墨瑜,才是最有资格被皇叔另眼相待的人。 墨瑾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波澜起伏,连回去的路上都一直在揣摩着这些天发生的事情。 他对自己的这位皇叔多少有些了解,但他从未说破。墨玄的暴戾乖张是假象,他揽下任务是为掌控全局。但他对墨瑜那毫不掩饰的杀意警告……是真的。这位皇叔,行事越发诡谲难测了。 而父皇对圣兽教病态的追求和墨瑜眼中的疯狂,也让他感到深深的不安。这潭水,被墨玄彻底搅浑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手背上血管清晰可见。 浑水……或许才能摸到大鱼? 皇叔这一招真是不简单啊。 刚回到自己寝殿的门口,一个暗卫凑近他耳语。 “什么?晴儿她……”焦急染上墨瑾的眉梢,急忙地朝穆府方向赶去。 第19章 穆昭在哪? 圣兽教血池前。 穆晴正跪在血池里,血池前有一个由森森白骨垒砌而成的小祭坛。 她脸上覆盖着半边冰冷的银制面具,露出的半边脸因极致的怨恨和痛苦而扭曲变形。她身上的华服早已换成一身漆黑的斗篷,周身弥漫着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祭坛中央,悬浮着一团不断蠕动、散发着不祥暗红光芒的血肉。 而她身后正站着一个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的人,他只露出紫黑的嘴唇和削瘦的下颌。 “教主,一切准备就绪了。”他旁边戴着兽人面具的侍从禀报道。 教主点点头,枯槁如鬼爪般的手掌,正按在她后心。一股股粘稠、散发着邪恶气息的暗红色能量,正被强行灌注入她的体内。 “啊——!”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嚎从穆晴喉咙里挤出。 她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毒虫在啃噬她,骨骼发出了“咯咯”的错位声,肌肉被撕裂又强行重组。 极致的痛苦让她瞳孔猛然睁大,眼白里布满血丝,眼眶几乎要炸裂开来。 “恨吗?痛苦吗?”教主幽幽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令穆晴喊得更加惨烈。 “记住这恨和痛苦,这些都是穆昭带给你的!接受了‘圣兽恩赐’,就能赋予你复仇的力量!抛弃你那无用的人类驱壳,拥抱这更强大、更纯粹的毁灭之力吧!” 穆晴的胸前的皮肤正被暗红色的力量腐蚀,一股腐肉的味道传来。 “只有绝对的力量,才能让你将最恨的人踩在脚下,将她碎尸万段!” “力……量……”穆晴在非人的折磨中,意识濒临崩溃,唯有“穆昭”这个名字和滔天的恨意,如同烙印般刻在灵魂深处,支撑着她没有立刻死去,“给……我……力量……杀……穆昭……” “如你所愿。”教主嘴角邪魅一笑,将更多的暗红能量汹涌灌入,穆晴的身体一点点沉入血池中。 完全浸入血池后,穆晴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胸前开始浮现出诡异的、如同血管又似鳞片的暗红色纹路。 一股狂暴、混乱、充满毁灭气息的力量,正在她破碎的躯壳中野蛮地生长。 不知过了多久,祭坛上的肉团已经消失殆尽了,血池中缓缓爬起了一具宛若新生的躯体——漂亮、完美又白皙。 穆晴揭下半边面具,腐烂的皮肤已恢复如初,而她开口第一句便是: “穆昭,在哪里?” 穆晴还不知道,她重塑身体的这半个月,穆昭好似人间蒸发一般,没人找到她。 ………… 月光森林外围的一处不高的悬崖边,一道银色身影如壁虎般贴在岩壁上。 “太厉害了!这种险地都敢闯!”几个年轻修士激动地握紧拳头。 “快看,那个人身姿也太矫健了。” “那可不,这可是赏金猎人里数得上名号的。” 许多人在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穆昭置若罔闻,山风猎猎,吹起了她的发尾。 而她腰间绳索系着的药篓里空空如也。 其实穆昭早已采到几株星辉流转的雷光草,它们正在空间戒指里躺着,药篓不过是隐盖空间戒指存在的障眼法。 “小心!左边有裂石!”崖上的覃笠喊到。 穆昭点头,左手如铁钳般扣进岩缝,右脚精准踩住凸起,右手探向崖缝中最后一株雷光草。 “成了!”覃笠在崖顶收紧绳索,独臂爆发的力量稳如磐石。 就在穆昭凌空翻回崖顶的瞬间,崖下突然爆发出更大的欢呼—— “哇!洛琛队长也太帅了吧!” “不愧是银牌赏金猎人!这魔熊肯定手到擒来!” 穆昭在崖边向下一瞥,人们欢呼的对象是青藤队——是一个四人赏金猎人小队正在围攻一只雷爪魔熊。 雷爪魔熊那是今天赏金猎人工会挂出的三星悬赏。而她采到的雷光草是今天的二星悬赏。 从始至终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聚焦在青藤队和魔熊身上,再加之月光森林中草木茂盛,没有人发现悬崖上还挂了人。 她眼神从人群中移开,却眼尖地发现雷爪魔熊身后的灌木丛中小心翼翼地探出了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那是魔熊幼崽! “怎么了,小姐?” “走,我们去下面凑凑热闹。”她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然后将脸上有点歪的银色面具扶正,将药篓解下来给了覃笠。 “好。”覃笠接过,药篓里面只有一株雷光草,是用来交任务的。 穆昭和覃笠静悄悄地来到了魔熊的背后,当靠近藏有魔熊幼崽的灌木丛时,他们闻到了魔兽血的腥味。 凑近一看,果不其然,魔熊幼崽身上有深可见骨的一道伤痕。 “它受伤了,伤口上有风元素。”穆昭马上敏锐地感知到了伤口有风元素的残留。 “那小子疯了吧,工会可是明令禁止伤害魔兽幼崽的。”覃笠看向青藤队中唯一的风元素师洛尘。 “给它治疗一下吧。”虽然魔熊幼崽的伤口不致死,但穆昭看着它疼得泪汪汪的眼睛有些于心不忍。 “小姐,用这个,”覃笠从口袋中摸出一个小白瓷瓶,“月见草和水莲花瓣磨成的药粉,止血止痛。不过,需要小姐用水元素激发一下。” 穆昭点点头,她对覃笠很是信用,因为这半个月她发现覃笠可是户外生存高手,几乎没有他不认识的植物,还会各种各样的草药偏方。 穆昭匍匐着靠近魔熊幼崽,同时将药瓶的塞子拔下,将粉末倒在手掌上,水莲的清香飘了出来。 因害怕和疼痛而颤抖的魔熊幼崽闻到水莲香味时,用湿漉漉的眼睛望着穆昭。 穆昭将手轻轻覆盖在它的伤口上,沁凉的水元素从掌心缓缓流出,水元素裹着药粉温和地渗入了魔熊的伤口中。 魔熊幼崽舒服地轻哼了一声,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穆昭的手。 与此同时,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响彻森林,惊起无数飞鸟: “吼——!” 洛琛手中的长剑看似稳稳地架住魔熊的利爪,但脚下的泥土被巨力压得下陷了三寸。他沉声喝道:“小莘,用麻痹药剂!罗平,准备束缚!” “马、马上!”药剂师陆小莘手忙脚乱地翻找药囊,一瓶翠绿色药剂“啪”地摔碎在脚边。 大块头罗平甩出铁链,精准缠住魔熊后腿。但魔熊猛地一踢,竟将罗平整个人甩向旁边的树干。 “废物!”洛尘怒骂一声,双手结印,三道风刃呼啸而出,不仅只在魔熊厚实的皮毛上留下了浅浅的痕迹,还进一步地激怒了魔熊。 闪烁着雷光的熊爪朝着队伍中战斗力最弱、在它另一边的陆小莘攻去,洛琛暗叫一声“不好”,但他被魔熊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熊爪离陆小莘越来越近,胆小的她瞪大双眼,喉咙害怕得像被人扯住了一样,几乎喊不出声音。 “快躲开,小莘。”洛琛焦急地喊道。 但洛琛话音刚落,熊爪竟然顿住了,它向后望去,原来是魔熊的幼崽发出了舒服的“哼唧”声。 魔熊见自己的孩子又活蹦乱跳了,鼻翼抽动,赤目中的暴怒开始减褪。然后将所有雷元素全部涌出,全力一击弹开了身边的人,叼起幼崽往森林深处跑去了。 青藤队的人狼狈地耷拉在不同的灌木上,地上一片狼藉。 而救了魔熊幼崽的穆昭和覃笠早就躲在了暗处,他们见魔熊离开松了口气。 “走吧,回去交任务了。” 第20章 接下洛尘的挑战 赏金猎人的工会在月光森林与旁边的小镇之间,这里建了一座非常气派的房屋,一共有八层。 任务的接取与交付都在第一层,同时这里也是许多赏金猎人休息的地方。 穆昭和覃笠都带着银色的面具,化名为银月和银星。 这半个月里,穆昭疯狂地接取一、二星的任务——一般是采集草药或者猎取低级魔兽的任务。 覃笠径直走向交付台,将药篓递给了工会管事。 “银面队交悬赏——雷光草一株!”在管事的喝声中,满身挂彩的青藤队娘跄着走进来。 洛尘的右臂不自然下垂,另一只手指着穆昭的药篓怒吼:“卑鄙小人!原来是你!” 他把矛头对准穆昭:“魔熊是我们打的,雷光草却被你采光了,太卑鄙了!” 围观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我说银月他们怎么只接一、二星的任务却能成为工会的银牌赏金猎人,原来是靠偷鸡摸狗!” “也不能这么说……悬赏又没规定必须硬刚魔兽……” 这句嘀咕立刻被洛尘的拥趸打断:“这不就是投机取巧的小人!” 穆昭指着管事手中拿着的悬赏单,冷声说道:“任务只说采集雷光草,未要求猎熊。” “狡辩!”洛尘暴怒抽刀,“你这种老鼠就该滚出赏金圈!” 突然,一枚沾着油渍的铜板“当啷”砸在他脑门上。 “吵死啦!”火翎从穆昭身后走出,红发炸成刺猬,手里还抓着半只烤鸡腿,“连魔熊都打不过的菜鸡,这铜板赏你买糖吃,别在这吵吵嚷嚷的!” 火翎现在化形比之前纯熟多了,现在是以人类男孩的形象示人,所以穆昭很少把它收回手镯中。 洛尘第一次被铜板打脑门,还是被一个小孩教训的,他觉得这是奇耻大辱。 “小杂种!”洛尘气得发抖,刀尖猛然转向火翎! 火翎立刻躲到覃笠身后,然后再探出一个脑袋朝他做“略略略”的鬼脸。 火翎被穆昭千叮万嘱没有她的命令不允许对外人出手:一来是为了不暴露身份;二来火翎的力量强烈霸道,是一张很好的底牌,现在还不是亮相的时候。 覃笠用左臂护住火翎,不满地看向这个没礼貌的家伙: “洛尘,你还要跟一个小孩计较吗?” 和覃笠一样,哥哥洛琛听到洛尘说的话眉头一皱,伸手准备拦住他: “小尘,收敛点。” 但洛尘讥讽的话已经脱口而出了:“残废之躯就好好在家等死,出来拖后腿算什么——” 洛尘早就注意到他们这个小队了,对他们从来只接一、二星的任务非常不屑,认为他们毫无实力,自然也是没把他们放眼里。 “唰!” 一道水刃打向洛尘的手,他吃痛地松开了手,短刀掉到了地上。 洛尘没想到这穆昭的元素之力有这么强的力量,但他只当是穆昭使了什么暗招,从未想过穆昭的实力如何。 穆昭捡起短刀,面具下的声音冷如寒铁:“魔熊幼崽肩胛上的风刃伤,是你干的吧?” 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你、你胡说,你没有证据,你这是污蔑。” “那洛公子的佩刀可敢让工会的人检测一下?” 洛尘愣住了,他当时被魔熊的缠斗惹恼了,一时头热将一旁的魔熊幼崽给打伤了。 当时他以为附近只有自己小队的人。 没想到竟被穆昭发现了。 洛琛瞳孔一缩,这事情要是在工会闹大了,对他们青藤小队影响很大。他一把按住弟弟肩膀:“银月小姐,我代他道歉。” 然后他转向覃笠郑重抱拳:“这位兄台,对不住。我弟弟嘴巴平时就没个把门,望你不要介意。” “客气了。”覃笠晃了晃空袖管,咧嘴一笑,“我残的是手不是耳朵,不像某些人不知道自己嚎得比魔熊还响。” 陆小莘连忙出来打圆场:“实在是对不住。”然后扯了扯洛尘的衣袖,示意他别说了。 可是洛尘显然不会放过穆昭,他甩开洛琛和陆小莘的手,揭下旁边的一张悬赏,用不服气的目光看向穆昭: “四星悬赏「毒沼龙蜥」——敢接吗?和我比一下谁先拿下这个悬赏。” 工会是允许多人接同一个悬赏的,美其名曰良性竞争。 穆昭若有所思,熟悉她的人就知道她心里在盘算着什么主意。 “哼,料你也不敢接。接二星任务已经是你的极限了吧。” 洛尘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但没想到穆昭却是一脸纠结地开口:“接是可以接,不过我接的悬赏已经排到五天后了,不知道洛公子可否等得起……” “你要是能今天完成这个悬赏,我多付你一份同样的佣金。” “好,那现在就出发。”银色面具下是穆昭得逞的笑容,这四星悬赏的报酬可不少,既然有人要送钱,那她不得不接了。 “等等!”火翎跑出来拦住洛尘,油手在他袍子上一扯,“先立字据!食言的人要学狗叫绕工会三圈!” 洛尘咬牙切齿地立下了字据,“小崽子,你们最好别被龙蜥吃掉。” 穆昭莞尔:“那就借你吉言了。” 第21章 龙蜥与鱼汤 毒沼龙蜥是月光森林南边最不受欢迎的居民之一。 每当穆昭提着灯笼去采芦苇时,总能看见它们在雾气腾腾的沼泽里打滚,像一群喝醉的泥鳅在跳集体舞。 这些号称“龙”字辈的生物,实际上就是些长了脚的鱼,滑溜溜的鳞片上还总挂着可疑的绿色黏液。 火翎给他们起了个亲切的称呼:胖鱼头。 而洛尘用来挑战穆昭的这份悬赏就是要取胖鱼头的鳞片。 “说真的,小姐,您没必要为了我去招惹那些恶心的东西。”覃笠有些懊恼地挠着他那头乱糟糟的短发。 自从他随口提了句龙蜥鳞片能治内伤,穆昭就一直念着要去取龙晰鳞片都被他劝住了,除了这一次。 “既能拿钱,又能获得我们想要的鳞片,何乐而不为呢?” 穆昭朝他笑了笑,然后压低音量到只有自己人能听到:“而且我们这半月几乎做遍了所有与植物相关的悬赏,连月光果的影子都没见着。” “我在暗中打听过,也从未见有人知道月光果。”覃笠摇摇头说。 “或许我们得将寻找的范围扩大一下,说不定月光果就藏在龙蜥窝里呢……”穆昭下意识地摸了摸下巴,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 火翎不知何时爬到了覃笠背上,他冒出头,鼻子皱得像颗小核桃:“那些臭烘烘的蜥蜴窝里能有什么好东西?里面要是藏了月光果,那肯定很难吃。” “我们现在去沼泽吗?”覃笠悄声请示道。 “不急,咱们吃了晚饭再去。” “好耶!”火翎一听到吃饭好像触碰到了某个开关一样,马上扯了扯覃笠的衣角,“小爷我要吃烤鱼!” “好嘞!”覃笠咧嘴一笑,“这可是我的拿手好菜。” “快走快走,小爷要饿死了。”火翎急不可耐地催着覃笠。 穆昭没好气地捏了捏火翎的脸颊,“你不是刚吃完鸡腿吗?” “唔、那点肉还不够小爷我塞牙缝呢。”火翎小腿一蹬,马上拉着覃笠开溜了。 穆昭还有话没到嘴边,就看着两人像陀螺似的冲向小溪,忍不住捂脸叹气:“你们能不能有一次记得带装鱼的桶——” 穆昭刚准备跟上去,却被洛尘拦住: “你什么意思?接了我的挑战,现在就跟我去!”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一看这位“徒有虚名”的银牌赏金猎人难堪的样子了。 “你真烦,”穆昭直抒胸臆,她好久没遇到这么难缠的人了,“我只是答应了你今天去,没说现在要去啊?” 还没等洛尘接着开口说话,穆昭也学着火翎一溜烟就跑没了。 穆昭去溪边找了一处没什么人的地方,她靠着一块大石头坐了下来。 覃笠在附近的小溪中熟练地抓着鱼,虽然只有左臂,但他的手却快准狠,已经抓了不少鱼上岸了。 而火翎没抓几条鱼就觉得无聊,跑到一边追蟋蟀去了。 她四周环顾,确定没有人注意她后,意念一动,从空间戒指当中拿出了一个不常见的大号铜锅——是上次完成悬赏时从铁匠铺顺来的。 接着又掏出了各种各样的食材和药材,扔进了铜炉里。 穆昭食指敲了敲铜锅,水元素立刻凝聚到锅中,直至水位涨到锅的三分之二才停止。 火翎耳朵一动,马上心领神会,他将覃笠已经扔到岸上的鱼全都抱起来,脚底生风,迈着小短腿跑到铜炉旁。 “主人,小爷我来生火啦!”火翎指尖一指,穆昭刚架好的锅下面就窜起了几簇火焰。 他开心地把鱼抛到大铜锅里,嘴里还嚷嚷道:“嘿嘿,有鲜美的鱼汤喝了。” 穆昭学着往日覃笠的样子,正往锅里扔药材,突然听见“咔嚓”一声。 她转头看见火翎正抱着生鱼啃得津津有味,鱼尾巴还在一抽一抽的。 穆昭无奈地摇摇头,这火翎肚子就像黑洞一样,吃多少都不够。 “小火翎,你又在提前偷吃。”覃笠提着处理好的鱼走过来,独臂耍刀花的样子活像街头卖艺的,“小姐,我提议给这小子喝涮锅水。” 穆昭大手一挥,“批准了。” “不要哇!”火翎急了,可怜巴巴地看着主人。 汤锅很快咕嘟咕嘟冒起泡来,穆昭边翻《元素通鉴》边搅汤勺。 这本书非常有意思,里面的对元素的释义与普通的书不太相同。而且书页上密密麻麻的批注让她入迷——这些字迹的主人似乎总能在她想到“要是这样运用元素就好了”的时候,提前写下相同的见解。 “小姐,”覃笠突然压低声音,“那个烦人精又来了。” 洛尘像只斗鸡似的冲过来,铠甲叮当作响:“穆昭!你接了我的挑战却在这里野餐?” “急什么?”穆昭头也不抬,“龙蜥又不会自己把鳞片扒好了送你” “你——” “你什么你,”火翎突然窜到洛尘面前,手里举着条活蹦乱跳的鱼,“要加餐吗?生吃更美味哦!” 洛尘脸色发青地后退时,被黑着脸洛琛提溜走了,他暗骂一声:“胡闹!”。 只听见覃笠在远处喊:“两位洛公子要不要尝尝鱼汤?保证比龙蜥的洗澡水好喝!” 夕阳把沼泽染成橘红色时,他们终于吃饱喝足。 火翎打着饱嗝,腰间别满了覃笠特制的“防蜥蜴黏液”油纸包——其实就是烤鱼用的香料包。 “出发前最后的检查,”覃笠掰着手指数,“驱毒药剂、绳索、火把……” “还有最重要的!”火翎突然从兜里掏出个油纸包,“烤鱼便当!” 覃笠扶额:“我们是去猎龙蜥,不是春游……” 就在这时,旁边森林里传来树枝断裂的脆响。穆昭猛地转头,却只看见惊起的鸟群。 “起风了?”覃笠疑惑地望向树梢。 穆昭定定地注视了那个方向几秒,从吃鱼的时候开始,她就总觉得有人在盯着她。 穆昭摇摇头,可能是错觉吧。 “好了,走吧,”她嘴角勾起狡黠的弧度,“让我们去看看那些胖鱼头到底藏了什么好宝贝。” 第22章 沼泽竞速 月光森林的南边,雾气像一层流动的纱幔,笼罩着湿漉漉的沼泽世界。脚下的泥土软得像融化的糖浆,每一步都可能陷进去半条腿。 青藤小队的队长洛琛皱着眉头,靴子已经沾满了黏糊糊的泥浆,每走一步都发出“咕叽”一声。 “这鬼地方,连路都没有!”洛尘暴躁地踢了一脚旁边的芦苇,结果溅了自己一裤腿泥水。 陆小莘小心翼翼地踩在一块凸起的树根上,结果树根突然蠕动起来——那根本不是树根,而是一条伪装成枯木的沼泽蛇。 她吓得“啊”一声跳开,差点栽进泥潭,幸好武士罗平一把拽住她的后领,像拎小猫一样把她提了回来。 “谢、谢谢……”陆小莘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结果袖口蹭到一株荧光蘑菇,蘑菇“噗”地喷出一团蓝色孢子,呛得她直咳嗽。 洛琛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都小心点,沼泽里的东西很多都有毒。”他抬头看向前方。 而此时,穆昭三人组正悠闲地穿行在沼泽上,仿佛在逛自家后花园。 “左边那块‘地’不能踩,下面是软泥,踩上去能吞掉半个人。”覃笠用木棍戳了戳一块看似结实的苔藓地,结果木棍“嗖”地陷进去半截。 “右边那株发光芦苇可以抓,根扎得很深。”穆昭伸手拽住一株泛着淡蓝色微光的芦苇,轻盈地荡过一片泥沼,落地时连靴子都没沾湿。 火翎则直接踩着浮在水面的巨型睡莲叶蹦蹦跳跳,嘴里还叼着根鱼干:“小爷我早就说嘛,这地方多来几次就跟回家一样!” 就在青藤小队艰难跋涉时,旁边的芦苇丛突然“哗啦”一声分开,穆昭三人轻松地从另一侧绕了过来,靴子干净得像是刚出门散步。 “哟,几位,需要帮忙吗?”覃笠笑吟吟地站在一块稳固的浮木上,连泥都没沾上半点。 洛尘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你们怎么——” “想问我们,怎么走得这么轻松?”火翎笑嘻嘻地接过话,故意在泥潭边缘蹦跶两下,“哎呀,这沼泽地怎么一点都不粘脚呢?好奇怪哦!” 穆昭懒洋洋地靠在旁边一棵歪脖子树上,好心提醒道:“洛队长,你右边那块地可千万别踩哦。” 洛琛眼神微沉,目光在穆昭身上停留了一瞬:“你们……对这里很熟?” 穆昭耸耸肩:“还行吧,只接一、二星悬赏的人应该没资格说对这里很熟悉。”这话是朝洛尘说的。 她指尖轻轻一抬,指尖凝聚水元素,轻轻一划,前方的雾气便像被无形的手拨开,露出一条清晰的小路。 陆小莘倒吸一口气:“好厉害的元素控制力……” 洛尘感受到穆昭的元素波动后,脸色瞬间铁青:“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是四级元素师?!” “哎呀,被发现了。”穆昭故作惊讶地眨了眨眼,随即笑眯眯地看向洛尘,“怎么,洛公子不服气?要不要现在比划比划?” “你——”洛尘气得额头青筋直跳,刚要冲上前,却发现自己的脚动弹不得。 “别冲动。”洛琛朝洛尘低声道,目光却紧盯着穆昭,“穆小姐果然深藏不露。” 火翎咧嘴一笑,冲洛尘做了个鬼脸:“急什么呀?龙蜥窝还远着呢,你们慢慢爬,我们先走啦!” 说完,三人轻巧地绕过青藤小队,。 穆昭甚至顺手用风元素帮陆小莘扶正了差点掉进泥里的药篓,笑眯眯道:“小心点哦,沼泽里的东西可调皮了。” 陆小莘呆呆地点头,而洛尘则气得破口大骂:“你们别得意!等到了龙蜥窝,看谁先拿到鳞片!” 火翎头也不回地挥挥手:“行行行,你们加油!记得别被龙蜥的黏液喷到哦,会痒三天呢!” 穆昭三人很快消失在雾气中,而青藤小队则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竟然是四级……”陆小莘小声嘀咕,“难怪敢接这个悬赏。” 洛尘咬牙切齿:“不过是仗着熟悉地形!等下我非要——” “够了。”洛琛冷声打断,“先想办法走出这片泥潭再说。” 罗平默默走过去,单手抓住洛尘的肩膀,像拔萝卜一样把他从泥里拽了出来。 “谢了,兄弟。”洛尘拍了拍身上的泥,结果拍了一手黏糊糊的绿色藻类,恶心地直甩手。 陆小莘蹲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收集着几株发光的药草:“这些荧光菇的孢子可以制作夜视药剂,或许待会儿进龙蜥窝能用上……” 洛琛看着前方逐渐聚拢的雾气,眼神微沉:“穆昭他们……已经走远了。” “哼,”洛尘不服气地哼了一声,“等到了龙蜥窝,看我怎么抢在他们前面拿到鳞片!” 洛琛没有接话,只是若有所思地望向沼泽深处。雾气中,似乎有一道黑影无声掠过,快得像是错觉。 没走多远的穆昭回头瞥了一眼青藤小队的方向,嘴角微翘:“看来他们还在和泥巴较劲呢。” 覃笠笑了笑,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利落地砍断几根挡路的藤蔓:“小姐,前面就是龙蜥窝了,要小心它们的黏液,沾上会痒三天。” “放心,我带了药。”穆昭从空间戒指里摸出两个小瓶子,分了一瓶给他,“白笙按照古籍特制的解毒膏,专治沼泽生物的各种‘小礼物’。” 穆昭三人终于抵达了龙蜥窝——一个被巨大藤蔓缠绕的泥沼洞穴,洞口泛着诡异的绿色荧光,黏腻的液体从岩壁上缓缓滴落。 “到了。”穆昭压低声音,“龙蜥是群居的,我们得小心点。” 火翎搓了搓手,兴奋地压低身子,做出准备战斗的姿势:“小爷我已经闻到它们的臭味了!” 覃笠检查了下武器,低声道:“小姐,准备好了吗?” 穆昭点头,指尖凝聚起水元素,准备探路。 就在这时,她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的气息——不是沼泽的湿腐味,而是一种熟悉的、带着龙息草的味道。 她猛地回头,可雾气中什么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