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月诀1》 第一章 1. 这个冬至,皇宫内外一片银装素裹,分外好看。 婉清宫内,楚南月躺在一张躺椅上,脸上盖着一本打开的话本子。 她身着一身艳红色的绒毛大氅,宛如一朵绽放的玫瑰,在这片银白色的雪地上显得格外耀眼夺目。 公主,奴婢才出去这么一小会儿,您怎么又出来了!这外面还飘着雪呢,您可别着凉了。 丫鬟碧华抱着一小摞书籍从院门外小跑着进来。 楚南月懒洋洋地拿下脸上盖着的话本子,露出了她那一张精致得宛如无瑕之玉的脸蛋,美得足以让人呼吸一室。 父皇怎么说,同意放我出去了吗 她的声音十分动听,虽带着一丝生无可恋,但也足够让人心灵一颤。 碧华一边将书放到一旁的桌子上,一边说: 公主要是不出去惹祸,那皇上肯定是会同意放您出去的。 听碧华这么说,楚南月就知道放她出去这事,没戏。 这是什么她瞥了一眼桌上的书籍。 碧华答道:这是金宇轩新出的话本子,沈将军托我带给公主您的。 金宇轩乃是城中最大的酒楼,其规模极大,它的主人更是神秘莫测。 金宇轩出版的话本子更是极品中的极品,很受人们欢迎。 楚南月的心情总算好了一点,她道: 还是岚诀好,知道送话本子给我解闷,这几天我都快闷死了。 碧华打趣道:公主您每次看书都只看一半,沈海军上月给您送来的话本子,您到现在还没看完呢。 楚南月从头到脚打量了碧华一番,忽然露出了一脸坏笑。 碧华顿感不安;公主您想做什么 楚南月朝碧华挑了挑眉,道:你懂我什么意思。 公主,您可不能这么做。要是让皇上知道您又偷跑出去,还不知道怎么罚您呢! 碧华一边苦口婆心地劝说,一边把自己的外衫脱了下来。 碧华,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不过片刻功夫,楚南月就乔装打扮成了婢女模样。 碧华最后叮嘱道:公主,您注意安全。 放心吧,我尽量早点回来。 碧华无奈叹气,本来还好,一听这话她就更不放心了。 公主今晚大抵不会回来了。 楚南月表示,早点等于明早。 没问题。 碧华最终目送楚南月出了院门,在心里祈祷千万别出什么事儿。 楚南月一路低着头,走出了被层层防守的婉清宫。 直到她走远,门外防守的一名禁军才道:我怎么看刚才那名婢女有点儿像端阳公主。 回应他的是一声呵斥:别说话!你什么也没看见! 想他们堂堂禁军,居然在这看门,简直是大材小用。 虽然他们不服气,但也没想过要调走。 以前事儿贼多,俸禄也就这么点儿,现在看个门,俸禄还是这么多。 傻子都知道选什么。 那名禁军不解道:我们的任务不是看守公主吗这要是放公主出去了,皇上怪罪下来怎么办 另外一名禁军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 去你的看守,我们只是摆设!要是我们不放公主出去,忍公主不高兴了,定是少不了一顿罚。 但我们若是玩忽职守,让公主偷跑出去,到时候皇上怪罪下来,公主还会帮我们求求情。 你可别不信,我可是过来人,前几个被调来这儿的,就是这么挨了好一通板子。 兄弟我赠你一句话:得罪谁都不能得罪端阳公主。 那皇上呢 得罪皇上,皇上要你死;得罪端阳公主,皇上要你生不如死。好了,别说话了,当你的门神去吧。 楚南月此时正穿梭在纵横交错的宫道上。 正当她快走到一处拐角时,前面出现了一队禁军。 她连忙调头,却又撞上了一队禁军。 两方夹击,楚南月不慌不忙地退至一旁,低下头。 好在,没有人注意到她。 禁军走远后,楚南月继续朝着宫门的方向前进。 还没走多远呢,她就看见远处有一步辇在向这边靠近。 她不动声色地与身侧的几个婢女退至宫墙边。 那几名婢女早已跪下行礼,而楚南月也只是微微低头。 这几名婢女认不得她,但步辇上那位还有前边那个嬷嬷就不一定了。 她平时几乎不去父皇的后宫,根本认不得几个妃子。 但那些个妃子时常送礼巴结她,她也不清楚她们有没有见过她的画像。 步辇旁那个趾高气扬、鼻孔朝天的嬷嬷,楚南月是见过的。 是哪个娘娘身边的人来着 她一时想不起来了。 只求别注意到她吧。 那个嬷嬷也是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那儿的楚南月,顿时来气了,一个箭步冲上去。 你个下贱的奴婢,见了咱贵妃娘娘居然还敢不行礼! 嬷嬷抬起手就想掌嘴。 楚南月在心里暗骂一声,抬起头来,对上了嬷嬷的视线。 那嬷嬷心里一惊,巴掌最终落到了自己脸上。 您,您是…… 我不是。 对对对,嬷嬷转头对抬步辇的下人们喊道,你们是没吃饭吗,走得这么慢,误了娘娘的时辰,你们担当得起吗 喊完,嬷嬷跟上了队伍。 容贵妃问:怎么回事 嬷嬷小声道:方才老奴看见有一个奴婢遇到您却不行礼,就想去教教她什么是规矩。 可当她抬起头来时,老奴才发现她竟与端阳公主长得一般无二,想想就觉得心惊。 现在想来,端阳公主还被皇上关着禁闭呢,哪能出现在这儿兴许是老奴老眼昏花了。 闻言,容贵妃立马道:调头。 嬷嬷问:娘娘是想见见那个婢女 嗯。 嬷嬷得到回答,当即朝前面那个尚未跑远的身影喊道: 站住!娘娘叫你呢,还不快滚过来见礼,是要咱娘娘亲自请你过来吗 楚南月听到嬷嬷的话,顿时气得咬牙切齿,心不甘情不愿地停下来了。 这嬷嬷一看就不是一个善茬,要是把事情闹大了,她别说出宫了,恐怕是连婉清宫都出不去。 容贵妃在嬷嬷喊出那句话后,脸色就不太好。 别说你是本宫身边的人。 容贵妃斜了嬷嬷一眼,语气中带着些许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楚南月慢吞吞往前走,还没走几步,就听见容贵妃以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她听清的声音道: 方才本宫经过涵玲宫时,正巧碰到沈将军来探望温妃,现在他的马车应当还停在宫门口,你兴许还能赶上。 多谢。 楚南月没过多犹豫,转身就跑。 这位妃子这么说,显然是知晓了她的身份,想卖她一份人情。 也不怪她不戴面纱,而是这类事她干得太多了,戴上面纱反而更引人注目。 那位嬷嬷此刻早已惊呆了,身体颤颤巍巍的。 周围的宫女仆役皆是同款表情。 她,她,她真是端阳公主嬷嬷颤抖着问。 今日之事谁也不准传出去,你们没有见过公主,明白吗 容贵妃的声音清冷,语气中又带着不容置喙。 是。下人们齐声答应。 跑至宫门口附近,楚南月看到了沈岚诀的马车。 她之所以一眼就认出来,是因为马车旁站着沈岚决身边的侍卫——默潜。 宫门两边分别守着一名禁军,楚南月想让默潜帮忙,可人压根就没注意到她。 她气得直跺脚。 这时候,一名禁军发现了身穿宫女服饰的楚南月,呵斥道: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还不赶紧回去! 楚南月心里焦急,一股脑就冲进了马车,禁军都没来得及拦。 默潜一脸的莫名其妙,他正想挑开车帘,就听车内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默潜,是我,别让他们过来。 默潜一听,顿时慌得手足无措,但他还是上前拦住了那两名禁军。 我家将军的马车,岂是你们能搜的 一名禁军拱手道:我们也只是禀公办事,还请大人不要为难。 默潜冷哼道:我家将军可是皇上身边的重臣,如何处置等我家将军来了自有决断。 倒是你们,若是得罪了我家将军,恐怕是在这皇宫里也混不下去了。 两名禁军思量再三,退回了原位。 默潜小跑到马车旁,轻声道:公主,您怎么出来了您不是被皇上关禁闭来着吗,属下瞧着这时间还有半个月呢。 楚南月道:在宫里闷得慌,我出来透透气。 出来透气哪有穿成您这样的,您怕不是瞒着皇上偷跑出来的吧。 看破不说破啊,我玩一天就回去。 谁都知道皇上有多重视您,您要是在哪磕着碰着了,罚的还不是我家将军。 您和我家将军好歹也是从小玩到大的,您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罚吧 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我从小到大偷跑出来多少次了,不都是你家将军打的掩护吗。 再说,父皇也就扣他点俸禄,又不是扣你的,你在这着什么急 默潜凝眉沉思了一会儿,才道:好像是啊,又不是扣属下的。反正将军有钱,皇上爱咋扣咋扣。 楚南月一脸欣慰:有你,是你家将军的福气。 公主过奖了。 2. 他们也没等多久,沈岚诀就回来了。 他的身边跟着与默潜一样同为侍卫的冷竹。 一看见冷竹,默潜就气得直咬牙。 将军也太偏心了,进宫探望温妃就只带上了冷竹,反而让他在宫门口守着马车。 咋的啦难道还会有人敢偷将军的马车不成 说白了就是偏心。 默潜在心里骂骂咧咧的,忘了提醒沈岚诀公主在车上,以至沈岚诀掀开车帘时一脸的惊讶。 南月,你…… 楚南月一把将他拉入马车,小声道:你小声点,别露馅了。我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可不想再被抓回去了。 沈岚诀皱眉道:南月,你是背着皇上出来的这可不行,要是皇上知道了,罚我怎么办 不就罚你点俸禄吗,我补给你就好了。你一个月俸禄多少来着 加上皇上给我的赏赐,粗略算下来,大概有一百两,黄金。 一百两还黄金!楚南月惊得站起来,一下子撞到了马车上,给她疼得嗷嗷叫。 沈岚诀忙拉她坐下,轻轻揉着她被撞的脑袋。 他浅笑道:逗你玩呢,你还真信了。 楚南月拍开他的手,道:好你个沈岚诀,居然还敢逗我,信不信我以后再也不和你说话了。 沈岚诀哄她道:好了,别生气了。我带你去尝尝金宇轩新出的酒菜如何 楚南嘿嘿笑道:算你识相,咱们现在就出发,去金宇轩! 默潜,去金宇轩。 知道了,将军。 默潜撇了撇嘴,不情愿地驾着马车往金宇轩去了。 片刻后,马车抵达金宇轩。 沈岚诀开了一间包厢,又让默潜找了一套普通衣裙给楚南月换上。 一对青梅竹马相对而坐,一同欣赏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街道上人群熙攘,房间内岁月静好。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客官,菜来了! 默潜去开了门。 让客官久等了。小二呵呵笑着把菜端上了桌。 菜还没上齐,楚南月就迫不及待地动了筷子。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沈岚诀的眼角始终带着笑意。 吃饱喝足后,楚南月靠在椅背上,半眯着的眼睛里尽是满足。 我记得金宇轩不是换厨子了吗,怎么这味道还和原来一样 默潜小声嘀咕:还不是公主您说喜欢吃原来那个厨子做的菜,人家都已经退休了,将军还叫属下硬生生地给人家绑回来。 沈岚诀呵斥道:闭嘴。 楚南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说的是真的沈岚诀,不愧是你,够义气。 沈岚诀问:南月,你想去哪玩我陪你。 楚南月的笑不怀好意:你知道的,我出来不惹点事那还是我吗 沈岚诀凑近了些:你是想…… 我记得三天前朝堂上有个反对父皇广设学堂,还说我伤风败俗的王八蛋,是谁来着 户部尚书宋呈刚。 对,就是他!我不就趁他上朝时把他马车给卸了,不就趁他不注意把他官帽给掀了吗我哪儿惹到他了 默潜:听听,人言否 掀人家的官帽,这可是赤裸裸的侮辱! 楚南月继续道:这个狗官,劳民伤财的事他不阻止,利国利民的事他的反对声倒是响得很,必须得给他点颜色瞧瞧。 沈岚诀眉眼带笑:你想做什么便去做,我陪你。 这会儿,街道上人群聚集,喧嚷声不断。 楚南月,因为好奇,往窗外看了一眼。 这一看可不得了。 那个站在人群中央,还衣衫不整的,不就是她三皇兄楚尉尘吗 他的旁边似乎还有个哭泣的女子,瞧着衣物都褪去了大半。 因为那女子低着头,楚南月没有看清她的样貌。 不过,楚尉尘那个孤高自傲的家伙,虽说喜欢喝花酒,但他不是以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而著称的吗 今日这是栽在哪个姑娘手里了 不行,她得去看看。 你们就在这等我,我下去看看。 3. 楚南月一路风风火火地跑到事发现场。 她正想挤进人群中时,又担心被楚尉尘认出来,就到路边摊上买了个半脸面具。 戴好面具后,她一往无前挤进人群,近距离看热闹。 这楚尉尘可是她的死对头,平日里可没少针对她。 现在有他的热闹,她为何不看 而且这么丢脸的事还发生在大街上,她指定是要笑他三年的。 楚尉尘看起来有些气急败坏,眼神中对那名女子充满了厌恶。 你别胡说!我跟你什么也没发生! 我的清白都被你给毁了,你居然还不认账。你难道不知道,清白对一个女子有多重要吗 这个好生得极其妩媚,颇有一番我见犹怜之姿。 尤其是那双微红的眼睛,挂着几滴晶莹的泪珠,愈发惹人怜爱。 果不其然,众人听了她的话,纷纷为她发声。 也有那大胆的,指着楚尉尘就是一通责骂。 楚南月是人群中骂得最凶的。 管他三七二十一,骂就对了。 谁让楚尉尘老是针对她。 闭嘴!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当今三皇子殿下! 楚南月呸了一声,怼道: 就你要你是皇子,我还是当今公主呢!你看看你这干的是人事吗,欺负了人家还不负责,真是丢了皇家的脸面。 你闭嘴! 楚尉尘气得满脸通红,却连一句辩驳的话都说不出。 楚南月翻了个白眼。 就这 这就说不出话来了 也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跟她作对。 这时候,那位女子强忍着泪水对众人道: 多谢大家的好意,我没想到有这么多人能为我说话。但这或许就是我的命吧,是我不配拥有一段完整的人生。 女子说着又欲落泪。 楚尉尘指着女子道:你别装了,我根本就没碰过你,你若是再信口雌黄,体怪我不客气。 女子用手抹着泪,身躯单薄得可怜。 我倒是没想到公子污了小女子的清白却还能如此理直气壮,你如此这般,视礼仪廉耻为何物 楚南月看热闹正看得津津有味时,却忽然注意到那名女子的容貌。 有点眼熟。 不确定,再看一眼。 还是很眼熟。 楚南月想啊想,终于想起来了。 这不是户部尚书之女宋欣微吗 就是前几个月进宫,求她父皇赐婚的那个。 而且求的还是与她大皇兄楚棣寻的婚约,不过被她大皇兄给拒绝了。 虽说楚尉尘长得也不赖,但在其他方面跟楚棣寻没法比。 宋欣微这是退而求其次了 尤其是楚南月看到宋欣微手腕上那颗朱砂痣时,更无语了。 楚尉尘连这么明显的破绽都找不出来,实在是太丢父皇的脸了。 罢了,帮他一把吧。 他好歹是她的皇兄,又不是隔着什么深仇大恨。 免得他沦为了世人的笑柄,又给朝廷上那些狗官生事的理由。 楚南月退到人群后方,大喊:哎哟!我认得这女的,这不是户部尚书的女儿宋欣微吗 众人闻言纷纷议论起来。 楚尉尘露出一丝惊讶,他厌恶道: 你是宋欣微呵,前几个月你还进宫救父皇给你和大皇兄赐婚,如今你这是攀附我大皇兄不成,转而又惦记上我了 宋欣微慌忙摆手,道:不是不是,你们别信他的话。我以前确实心悦大皇子,可如今没了清白,这一生都无法与心爱之人相守。 她说着,又掉了几颗泪珠。 楚南月又喊道:你们看!她手腕上的朱砂痣还在,她还是清白之身! 众人皆看向宋欣微的手腕,果然看到了一颗朱砂痣。 宋欣微明显有些慌乱。 她怎么就忘了这茬呢 楚尉尘冷笑道:就你这么拙劣的把戏,怎么可能逃得过我的双眼,要是你再不滚,休怪我无情。 楚南月翻了个白眼。 她后悔了怎么说 宋欣微脸色极其难看。 面对众人的指指点点,她哭着逃离了现场。 若说刚才那是演的,那么现在才是真情流露。 不远处有一马车驶过。 驾车的砾影见前方人流涌动,于是停了下来。 楚棣寻问:何事 砾影道:殿下,前面人多。 绕路吧。 是。 忽有一阵风吹过,掀起了车帘。 楚棣寻无意间看到了沈岚诀。 据他所知,沈岗诀除了为皇妹寻话本,一般是不会来金宇轩的。 可现在他哪来的闲情雅致到这喝茶来了 等等。 殿下,有何吩咐砾影停下马车,问道。 楚棣寻顺着沈岚诀的视线往道路中央看去,果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虽然戴着面具,但他还是能认出来。 你去问问前方发生了何事。 是。 砾影找路人打听了情况,而后转述给楚棣寻。 楚棣寻听后,缓缓道:既然她如此不想要她的清白,那就帮她一把。 明白。 去睿王府。 殿下不进宫了 不了。 金宇轩二楼。 默潜忍不住问道:将军,要是让皇上知道您又带着公主胡闹可怎么办 沈岚诀笑道:现在,皇上怕是已经知道了。 皇宫。 一个身穿龙袍的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半跪在地上的影卫。 既然她都出去了,那玩玩也就罢了,要是惹了祸,再绑回来也不迟。有沈家那小子看着,你就不用在暗中保护她了。 你现在领一队禁军寻找公主,千万别把人给朕找回来。 是。 影卫退出。 皇帝对旁边的李公公笑道:这个碧华,当初联派她去看着南月,现在倒好,反倒合起来骗联。 诶,对了,楚棣寻怎么还没到 老奴去问问 算了,一点小事而已,他不来就罢了。 皇上,那立储一事您可有头绪朝中大臣可催得紧呢! 容联再想想。 4. 街道之上,人群早已散去。 楚尉尘盯着还未离去的楚南月,语气不善。 你怎么还不走。 楚南月眼中的戏谑让他很不舒服,却又隐隐有些熟悉之感。 楚南月只是笑,没回答他的话。 楚尉尘忽有些别扭地说:刚才是你帮的我吧,谢谢啊。 他居然会道谢! 这完全是在楚南月意料之外的。 可怎么她以前在父皇面前为他说句好话,他也没给她一个好眼色看呢 不谢。 楚南丢下这两个字就离开了。 沈岚诀此时也已等候在金宇轩门口有一会儿了。 南月,我陪你逛逛如何 好啊。 楚南月没有把面具取下来,万一要是又碰到熟人呢 这不,还没走几步,就遇上了。 丞相之女柳纤柔走近沈岚诀,从丫鬟那拿过一个香囊递了出去。 沈将军为百姓征战沙场,实属辛劳,我特意为将军绣了一只香囊以示感谢,望将军不要嫌弃。 默潜阴阳怪气道:这送礼哪有送香囊的我看你就是想巴结我家将军。 边关还有那么多将士在沙场上奋战,又不是只有我家将军一个,你要不还是给边关将士们捐个百万两粮草钱,再来找将军吧。 还有,你这绣的什么玩意儿,将军府后院那只鹦鹉用嘴啄的都比你这好看。 柳纤柔身边的丫鬟怒道:沈将军都还没说话,你一个侍卫有什么资格说我家小姐 楚南月此时正站在街边一个卖糕点的摊边旁,一边往嘴里塞糕点,一边看戏,好不惬意。 她就是活脱脱一个路人甲的形象,论谁也别想把她和沈岚诀联系到一起。 默潜冷哼一声道:你第一时间居然没否定你家小姐的绣工差,看来也是认同的。 你…… 默潜没给那丫鬟说话的机会,继续道:还有,我一个侍卫怎么了我也是有官职在身的,你要不去打听清楚再来跟我说话。哦不,你连跟我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丫鬟还想反驳,被柳纤柔制止了。 申香,不得无礼。 默潜撇嘴:我看你也挺无礼的。 柳纤柔脸都被气红了,但她还是选择了无视。 沈.…… 她刚吐出一个字,就被沈岚诀打断。 冷竹。 冷竹上前一步,拔出长剑,剑指柳纤柔。 小姐,刀剑无眼。 冷竹拔剑速度很快,剑锋凌厉,闪着寒光。 柳纤柔吓得一抖,这剑要是再近一些…… 她往后退了好几步,才道:沈将军可要想清楚,我可是丞相府嫡女,你得罪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软的不行,她就来硬的。 默潜不屑道:丞相府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嫡女,我听说你还有个姐姐,那位才是京城有名的才女。 楚南月差点冲上去踹他一脚。 这不是给慕妤拉仇恨吗 柳纤柔本来就不喜欢慕妤,他再雪上加霜,难免会给慕妤添麻烦。 果然,柳纤柔听了默潜的话后,气得咬牙切齿。 冷竹见沈岚诀有些许不耐烦,立马闪身上前,快出残影的长剑,削下柳纤柔一缕头发。 柳纤柔吓得落荒而逃。 申香紧随其后。 温馨提示:默潜配冷竹,专治绿茶! 人身攻击、物理攻击兼备,美男子出门标配。 戏看完了,楚南月问老板:多少钱 五两银子。 什么!五两银子我这才吃了你几块糕点啊,就五两银子,你怎么不去抢 老板一本正经道:姑娘有所不知,我家糕点可不是一般的糕点。那可是端阳公主亲自来俺铺子上尝过的,她还夸我糕点好吃呢! 楚南一时无语。 但这话倒也没错,她确实来过,这糕点也确实好吃。 沈岚诀让默潜去付钱,楚南月不服。 她吃这点糕点再怎么也不值那五两银子。 老板一看楚南月和沈岚决认识,瞧着关系还不错,立马道:姑娘早说你认识沈将军,我便不收你钱了。 楚南月以正常价钱付给老板。 该给的还是要给,你这糕点确实挺好吃的。 楚南月和沈岚诀在街上逛了足足一个时辰才返回将军府。 这都被尚书府的小厮看到后,禀报给了柳纤柔。 她脸色阴沉,对申香说了几句话。 申香脸色大变。 小姐,沈将军的人,能动吗 你怕什么,本小姐让你做什么便做什么。要是做不好,就把你发卖了。 香一脸慌乱:小姐,奴婢这就去办。 5. 今晚是个月黑风高夜。 尚书府的围墙上趴着两个鬼鬼祟祟的人。 楚南月开口道:我怎么感觉哪不对劲。咱们上次来的时候,巡守的人可没这么多。 沈岚诀说:书房的灯还亮着,到现在都没睡,应当是出了什么事。 去看看 想去 当然了! 那行。 沈岚诀先行跳下了围墙,清理附近的树枝。 处理好后,他向楚南月伸手示意。 楚南月毫不犹豫跳下围墙,沈岚诀将她稳稳接住。 墙边杂草又高又密,如果动静不大,很难被发现。 他们上次来的时候,草都没几根,看来是很久没清理了。 楚南月正准备走时,沈岚诀拉住了她。 有人来了。 两名提着灯的婢女逐渐走近。 没想到大小姐居然会干出这种事。 楚南连忙蹲好,竖起朵听起来。 是啊,刚才我不小心看到那马夫的样貌,长得也不咋的,大小姐怎么会…… 你小声点,小心被别人听到了。 你怕什么,看到的又不只我一个。 你不怕夫人把我们发卖了吗 天底下哪有不透风的墙,她就算把我们发卖了,这事还是会传出去的。 两名婢女逐渐远去。 楚南月从草丛里站起身。 与马夫苟合怎么可能她又是勾搭我大皇兄,又是陷害我三皇兄的,怎么可会与马夫苟合不对劲。 话落,宋呈刚的书房传来一声巨响。 是茶杯破碎的声音。 亏你还能做出这种事,真是丢尽了尚书府的脸! 宋欣微跪坐在地上,泣不成声。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定是有人陷害我,对,一定是有人陷害我!不是我,不是我。 宋欣微的状态几近疯癫。 是那个马夫,我要杀了他!杀了他! 楚南月一脸不解:谁跟宋欣微这么大仇总不能是楚尉尘吧,他可干不出这种事。 她原本是想给宋呈刚添堵来着,但现在尚书府已经够乱了,好像也用不着她动手了。 我们回去吧。 两人回了将军府。 说实话,楚南月还是很失望的。 好不容易才出来一趟,这要不惹点事,她心里实在是不舒服。 要不换个对象 楚南月回到她原来常住的房间,准备熄灯睡下。 这间房是沈岚诀特意为她留的。 屋外两名小厮鬼鬼祟祟。 要不还是算了吧,这要是被发现了……… 去你的,我钱都收了,一百两银子呢,还只是定金,我们只需要把人弄出将军府就行了。 况且那女的也不知是将军从哪弄来的,又不是什么身世不凡的贵女,将军不会追究的。 那好吧。 迷烟让楚南月沉沉地晕了过去。 两名小厮轻手轻脚地迈进房间,抬着楚南月从后门出去,交给了几名黑衣人。 黑衣人丢给小厮一袋银子。 这是剩下的,拿好了。 几名黑衣人趁着夜色,把楚南月带到了郊外。 一间破旧的茅草屋内,楚南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意识慢慢回笼。 是杀了还是怎么的 你急什么,买主还没到呢。 柳纤柔慢步走进屋内,身边跟着申香。 这什么鬼地方。 领头的黑衣人向柳纤柔低头行礼:小姐。 你们可以走了。 几名黑衣人面面相觑 ,谁也没动。 柳纤柔不屑道:本小姐可是丞相府嫡女,难道还会赖你们的账不成。你们明日自行到丞相府去领就行了。 黑衣人没敢说什么,离开了。 柳纤柔之所以如此明目张胆,是因为她料定了楚南月是没什么身世的普通人。 楚南月身体沉重,有些抬不起头。 但听声音,她也认出了来人是谁。 柳纤柔 柳纤柔瞥了她一眼,冷笑道:这会儿都还戴着面具,你是有多见不得人。 想不到你堂堂丞相府嫡女,居然还会做绑架人这种缺德的事。 本小姐如何,还需要你来评论 你为什么绑我 为什么你难道不知道若本小姐没记错的话,我送岚诀哥哥香囊那会儿,你也在场吧 你就是来看我笑话的!你凭什么跟本小姐抢岚诀哥哥 楚南月差点吐了。 她跟沈岚诀从小玩到大,她都还没这么叫,柳纤柔这一口一个岚诀哥哥的,肉麻死了。 沈岚诀到底从哪儿惹来的烂桃花,真是害惨了她了! 柳纤柔递给申香一个眼色:把她面具摘了。 申香正欲上前,一人破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