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狼之利刃》 作品相关 rn书评简评【极品军神】 作者:rn资深评论员倾城兮 书评一直想写,但是每每又不知如何开头。 未完,似乎还有很长很长的故事要讲,我一直在等待,等待石剑兄再给点,再给得多点,让我可以得到心中想要的完整故事然后心满意足一气呵成完整的对感觉的书评。但是,直到今天,尽管石兄每天保证着很快的更新速度,还是在且行之中。 好吧,就这样吧。我不能要求一个鸿篇巨制、历史恢宏、可歌可泣的好故事为了满足我的一己之私而磨灭了它的骄傲和性格。我可以等,但是书评却是不能再等了。 【极品军神】是打着石剑标签的文风的延续和创新。延续在于仍然是一部带有中国传统武侠色彩的正剧。对于武功套路、拳脚身手地描述还是那么英雄本色,对于人情世故、爱恨情仇地渲染还是那么淋漓尽致,对于英雄美人、男女之情表达还是那么直接。创新在于题材的不同。摆脱了以往古代江湖恩怨,而将大背景放在近代抗战时期。这是一次全新的尝试,也是一次挑战。 引用大量史实,将主人公一生的命运和中国近现代史交糅融合为一部可歌可泣的国恨家仇史。除了贯穿像“中原大战”、“九一八事变”、“南京大屠杀”等著名历史事件外,还塑造了一些有历史原型的人物形象,结合历史真相,还原人物一个有血有肉、性格完整的饱满之躯,让人印象深刻。 整部虽然结构宏伟、立意深远,但是条理清晰,历史代入感很强。按照时间顺序,以民族抗争为主线,个人命运为辅线,暗战、特工、军统、谍战、爱情、红色革命等等精彩元素一个都不能少,可谓情节复杂、包罗万象。没有扎实的历史知识和深厚的文学功底,不可能凌驾于这样一个完整的故事之上。 每次对于主人公命运转折和性格转变的描写,都体现了作者的匠心独运,也是可堪玩味的细节。一开始给凌南天一个少帅的身份,让他花前月下、逍遥快乐、不谙世事。转瞬之间,家破人亡、耻辱背叛、失去一切的变故让他一夜成长。从军、报仇、卫国,一切变得顺理成章。从一个没有军旅生涯的毛头小子,一步步积聚力量、磨练意志,最终统帅自己的部队上阵杀敌,强大为让敌人闻风丧胆的一代军神。 对待家庭变故,对待亲人责任,对待国家尊严,对待正义信仰,对待心爱的女人,主人公每一次心理微妙的变化,都被作者敏锐地捕捉到。故事情节迂回曲折,心路历程复杂深刻,语言描写生动活泼,让人不禁也跟着扼腕叹息或心潮澎湃。 就像作者说的,抗战才是的重点。前面用大量的篇幅描写主人公的从军经历,军阀之子、国军小兵、将领,每一次身份的转变,每一次被命运拉扯着向前走,预示着他离真正的人生轨迹又近了许多。 是你选择命运,还是命运选择你,这本就是一个没有答案的命题。不如与命运为伍,一起狂奔向生命的巅峰。 rn书评团点评【一路风尘】 从【一路风尘】看中国传统武侠 作者:rn资深评论员倾城兮 写下这样一个题目,确实有点大,中国传统武侠浩瀚精深,岂是我一介女流寥寥数语可以看透写透的?但是,看了石剑的【一路风尘】,我还是忍不住想写一些自己的感受,聊以自娱。 从金庸、古龙、梁羽生等老一辈武侠大师们开始,中国传统武侠就呈现出多流派、多特点且百家争鸣的繁华景象来。可以说,我们上下几代人是看着他们这些武林宗师的书或是由他们的书改编的影视作品长大的。从那时候开始,我们知道了一个名词,叫中国传统武侠。 石剑的【一路风尘】可是说是对中国传统武侠的继承和延续,它具有很多传统武侠的特点,尤其是师承金庸大侠,极有金大侠当年豪爽豁达,快意恩仇的风范。 从主人公小石头(即后来的石剑)小时候随父亲居住在深山老林写起,这孩子从小练就极品神功,却对世俗之事一窍不通。在父亲去世之后,小小年纪出山闯荡江湖,由一个什么都不懂,被人欺骗的小毛孩儿,成长为一代抗金名将的传奇故事。小石头走过的每一段路,都充满了惊险和刺激,身体成长的同时,他也学会了尘世间圆滑世故、油嘴滑舌、精明机巧这一套。由于小小年纪便成为江湖中人共同仇杀的对象,小石头东躲西藏,与官府和支院也颇有渊源,他是个俗人,是个世俗的男人,调皮捣蛋、油腔滑调、爱财喜色、贪慕仕途,却豪爽豁达,有朋自愿跟随。他侠骨柔情、重情重义,无心处处留情却天生多情种子,江湖十大美女纷纷芳心暗许。从这样的小石头身上,我们看到了韦小宝和杨过的影子,细细品味,感觉却多不同。小石头身世曲折,历经艰险,从小饱尝江湖中冷暖,这些都奠定了他求官求仕途的心理,所有这些都影响甚至改变了他一生的方向和追求。生逢乱世和他自己孜孜不倦的追求,造就了一代抗金名将的英名,也谱写了一段段浪漫的爱情故事。 作者石剑将主人公的名字定为与自己笔名相同,这绝不是简单的巧合和心血来潮。也许,作者就是借小石头之手,道出自己对这个世界和社会的看法,将自己的思想感情融入小石头对周遭的态度和应对之上。有人评价说石剑的【一路风尘】将心理学、关系学、厚黑学、武术大全、高考指导、官场学问、情场指南等等知识融会贯通了,我想说的是,一部好的武侠,确实能上升到这样的高度。就如当年有人评论金庸笔下的一众美女绝无重复,几乎囊括了尘世间所有女子的类型,这是一种高度,也是一种深度。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爱恨情仇。江湖,是一个很广义的词,会引人无限遐想,它意味着书马萧剑,意味着快意恩仇,意味着滔滔黄沙连天和金戈铁马,意味着大丈夫立于世的万丈情怀和真英雄的至诚至信,意味着与红颜知己携手策马奔腾和满胸腔的柔情蜜意,也意味着相忘于江湖的绝情孤胆。所有的热血沸腾,所有的豪情万丈,所有的刀剑棍鞭,所有的登峰造极。这里是个孤独的世界,当江湖上已经没有敌手,那么只有隐遁,遗憾终老。这里是个极致的世界,无招胜有招,无形胜有形。这里是个恩怨两消的世界,相逢一笑泯恩仇潇洒快意或者世代在仇恨的漩涡里。这里是个英雄与美人的世界,是江山与红颜的世界,是男人和女人的世界! 江湖在所有人的心中,具体形态不同,框架和原理却同宗同源。石剑把自己对江湖的理解通过【一路风尘】展现给读者,既是传统武侠的延续,又是对传统武侠的发展,通过网络文学的形式,让其更加普及更加大众化,也使得更多的读者可以重温当年追逐江湖侠义的珍贵经历。 【一路风尘】是个大手笔,章节繁多,情节曲折,将小石头的成长经历一点一点慢慢道来。贯穿始终的是小石头的离奇身世,作者一直没有交代,却用更多的笔墨渲染小石头与一众江湖人物可能有的渊源,埋下多处伏笔,引人入胜。从可以看出作者石剑对中华博大精深的文化的了解和运用,在中国文学方面的造诣颇深。作者心思缜密,条理清晰,结构合理,也十分有耐心,如此浩大的工程却丝毫不见杂乱。整体感很强,气势恢弘,铿锵有力。此实乃网络文学中不可多得的佳品良作啊! (完)() 鬼子空袭 陆水城东向大海,北临龟山,西靠黑山,南临东湖。东湖连着长江,紧挨大海。龟山与黑山之间有条峡谷,峡谷两边分别是公路和铁路。 陆水城内河湖交错,此城既是江南水陆交通咽喉,其西面的黑山也是矿藏众多之地,更是敌我双方在军事上的必争之地。 1940年4月初,鬼子为打通江南水陆咽喉,谋夺陆水黑山丰富的矿产资源,特派混成独立师团板源师团攻打并夺取陆水城。 随之,陆水城血战爆发。 负责镇守陆水城的是国军a19旅。 少将旅长胡振兴年约五十,一米七六的个头,在这样的年代,他这样的身高已经属于鹤立鸡群的高大威猛。他出身于西北军,甘肃人,马上战将。在中原大战的时候,他和他的骑兵连的长马刀曾经让蒋军闻风丧胆。 时过境迁,10年之后的胡振兴现在已经是国民革命军的少将旅长了。那场中原大战,最终蒋军获胜。胡振兴所属部队归顺了老蒋。 以胡振兴的个性,他既然率部归顺了老蒋,他就必定忠诚于老蒋。虽然,他不是老蒋的嫡系,但是,他多年来的忠诚表现,让他也颇受老蒋的器重。他的a19旅,无论兵员还是装备,都与蒋军嫡系的待遇差不多,拥有炮兵营、骑兵营、警卫营、机枪连。 实力很强大! 对于其他那些杂牌军而言,胡振兴的部队已经算是老蒋的嫡系部队了。 胡振兴率领的a19旅原本是援军,接替前陆水城守军a8旅。但是,胡振兴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率部驰援到陆水城,他的a19旅却成为了陆水城的守军。声言出城休整几天的a8旅再也不见踪影,而新的援军则是迟迟未到。 a19旅陷入了空前的危机。 这次守城之战,可不是胡振兴部的特长。他的部队更擅长于在山地和平源之间的策马冲锋,挥舞长马刀砍杀。 鬼子师团长板源井武也是年约五十岁,中等身材,不胖不瘦,长得很匀称。他指挥鬼子在数天炮轰黑山阵地、夺取黑山阵地之后,便坐镇黑山,指挥归他所属的海陆空三军共万余鬼子攻击陆水城。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每一阵机声轰隆掠过陆水城上空,便会有一阵密集的“大铁蛋”扔砸下来。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鬼子不停地空袭陆水城。 鬼子军舰不停地炮击陆水城。 鬼子的几支步兵联队包围了城外的国军阵地,也包围了陆水城。鬼子的坦克不停地朝城外的a19旅各团阵地冲击。 炮火纷飞。 a19旅的骑兵营、炮兵营都在鬼子空袭和重炮轰击中已经丧失殆尽。陆水城,断墙残壁,硝烟滚滚。 不少民居遭鬼子炮火轰炸而坍塌,在鬼子军机的轰炸下,民众死伤无数。 “挨千刀的小鬼子,凭什么轰炸我们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凭什么?” “畜生,畜生!为何总在俺们头上拉屎?” “爹……爹……呜呜呜……你死的好惨啊!” “娘……娘啊……娘……今天是您的五十大寿啊!为什么您偏偏今晨离铁牛而去?” 老百姓血泪控诉声十余天都没停止过。 战火尘埃形成的雾霾,多日弥漫在陆水城和四周前沿阵地的上空,久久未散。 黑山阵地已经被鬼子所占。 东湖也游荡着鬼子的军舰。 东门城外码头,驻满了鬼子的海军陆战队。城外北面,所剩唯一的龟山a19旅阵地已成火海。 东湖水面一片血色,死鱼浮现,死尸横浮。 然而,胡振兴旅长率部拼死守护陆水城,怎奈鬼子科技先进,在空袭和炮火轰击多时的情况下,a19旅三千多将士伤亡惨重。 4月1日正午,胡振兴率领卫队和旅部部分军官走出陆水城,到前沿阵地视察。旅部参谋长、“两头蛇”傅里真却因胃疼,从前线指挥部里被卫兵抬回了城内的旅部。 听说胡振兴出城到前线指挥部视察,三团代理团长、“智多星”萧锋赶紧从阵地上往指挥部跑。三团警卫排的官兵前呼后拥,在枪林弹雨中,护卫着萧锋跑向指挥部。 平素,都是“两头蛇”、旅部参谋长傅里真呆在前线指挥部里指挥三个残缺不全的团作战。今天,傅里真因为胃疼的厉害,正午休战之时,便被警卫员抬着回到了城内。所以,胡振兴不放心,亲自出城,到前线指挥部指挥作战。 “智多星”萧锋年约二十五六岁,身高一米八零,国字脸,胡子被刮得干干净净。他一身戎装,缠着武装带,腰间左右两侧各别着一把勃朗宁hp-5手枪,腰背部则别着一把用真皮刀销包裹着的杀猪刀。 他英挺威武,帅气阳光。 10年前,16岁的他,是中原山林的一个小猎户,因为与财主争夺一只猎物而家破人亡:师父被杀,师妹失踪。路过山麓且参加中原大战的时任西北军连长的胡振兴营救并收留了他。 于是,萧锋由一名马夫开始,由于枪法精准而受到胡振兴的重视及培养。10年间,随着胡振兴军衔的不断升级,萧锋也由小马夫先后晋升警卫员、班长、排长。19年1月到19年月,时任警卫班长的萧锋追随胡振兴营长,被调往赣粤闽边区“剿匪”,在对苏区第四次“围剿”中,因不适应红军的高度灵活作战的游击战术而败北,萧锋为保护胡振兴而身负重伤。 194年11月7日至1月1日,时任警卫排长的萧锋追随胡振兴团长被调往参与著名的湘江战役,因为保护胡振兴而再次身受重伤。萧锋两次为保护胡振兴而身负重伤,让胡振兴对萧锋刮目相看,被胡振兴视为儿子一样看待。随后,萧锋被选送到南京中央陆军军官学校念书,专业学习术科。 萧锋用三年时间,学习了典范令、战术学、军制学、兵器学、筑城学、交通学、地形学、通讯学、航空学、战车学、瓦斯学、输送学、军队教育、卫生学、经理学、制式教练、战斗教练、野外演习、实弹射击、与小部队之指挥练习等等,尤其是在步兵榴弹炮教练、八二迫击炮教练、以及各种加农炮和马克沁机关枪教练等术科方面更是取得了优秀的成绩。 全面抗战爆发后,萧锋刚好毕业,以他优秀的学业成绩,他本可调到蒋氏嫡系部队任营长职务的。但是,为了报答恩人胡振兴,萧锋主动申请调回到a19旅任职。当时,a19旅作战部队没有什么职务空缺,胡振兴只好让萧锋出任自己的警卫营营长,这是一个新设的职务。也就是说胡振兴为了安排萧锋,特意将他的警卫连升格为警卫营。 萧锋从此追随胡振兴南征北战,抵御倭寇入侵。 此后每次胡振兴遇险,吸取前两次替胡振兴身负重伤的教训,萧锋都能机智地为他化解,因此,萧锋在胡振兴的五十寿辰时被胡振兴赞誉为“智多星”,萧锋也被a19旅的官兵誉为“智多星”。 言归正传。 这天上午,在鬼子的空袭和炮击事件中,三团团长牺牲,胡振兴当即任命心腹爱将萧锋为三团代理团长。胡振兴等这个空缺太久了。而萧锋自军校毕业后,也一直在等待机会到作战部队任职,以实现自己浴血沙场、保家卫国、马革裹尸的夙愿。 马革裹尸,那是军人的终极追求目标。 而刚接任三团代理团长的萧锋,在这个血与火的疆场上,尝试着用游击战术,打退了鬼子三次冲锋,打死打伤鬼子六十余人。 胡振兴是萧锋人生中的贵人和恩人。 听说胡振兴要来前线指挥部,萧锋便赶紧前来迎接。尽管在同一支部队,平素也是朝夕相处,但是,因为萧锋任代理团长坚守阵地,与鬼子浴血奋战半晌,也离开胡振兴半晌。 这半晌的分别,对于萧锋而言,如同与胡振兴分别了半年。毕竟,他们情同父子,之前他们朝夕相处也习惯了。 此时此刻,萧锋听到胡振兴来了,心情十分激动。 萧锋虽然刚接任代理团长不久,但是,他不仅打退了鬼子的三次冲锋,守住了阵地,而且打死打伤鬼子六十余人啊!对于伤亡最惨重的三团官兵而言,可是一个极大的鼓舞,对其他两个团的官兵也是一个鞭策。 萧锋出任代理团长仅半天,便赢得了三团官兵的爱戴与拥护。因此,萧锋决定趁热打铁,他要恩人提出建议,这仗不能再象之前那么打了。再如此血拼下去,a19旅的资本就没了。而且,即使拼光了老底,也守不住陆水城。必须借鉴第四次反围剿时红军的高度灵活的游击战术。萧锋曾在第四次反围剿时,吃过红军高度灵活的游击战的大亏。他对红军的那种战术记忆犹新。 没错,一定要学习那种战术。 说来也怪,胡振兴刚刚到达城北龟山前线指挥部,鬼子十三架飞机便呈品字形飞掠而来,接二连三扔下了数十枚炸-弹,空袭前线指挥部。 似乎,鬼子算准了胡振兴会在此时进入前线指挥部的。() 名将殒国 “团座,卧倒……” “轰天雷”、警卫排长霍建光看到鬼子军机掠过上空,又扔下那么多炸弹,便朝萧锋大喊一声,纵身一跃,扑在萧锋的背部上,将萧锋压在身下。 其他警卫人员也纷纷扑过来,趴在萧锋和霍建光的身上,层叠着保护着萧锋。 这个霍建光,身上挂满了手榴弹。 那些手榴弹磕在萧锋身上,饶是萧锋铁骨铮铮,也是骨头疼痛,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疼得萧锋眼前发黑。但是,霍建光是好心,且是舍身相救,萧锋也不好责怪他。 况且,霍建光原本是胡振兴的贴身侍卫,只因萧锋到前线指挥作战,胡振兴忍痛割爱,将霍建光调派到萧锋身边作为贴身警卫。可见,胡振兴真当萧锋是爱子一般。 一阵阵尘埃覆盖而来。 层层叠压在萧锋身上的警卫员,个个身上都堆满了黄土。他们此时便如一个大坟墓。 今年5岁的霍建光,长得高大威武,他之所以被称之为“轰天雷”,因为他擅长小发明,尤其是善于制作地雷、定时-炸-弹、土炮等等,还是著名的掷弹手,他能把一只手榴弹掷到150米远,而且十分精准。 “嗡嗡嗡嗡嗡嗡嗡……” “轰轰轰轰轰轰轰……” 一阵阵惊天动地的巨响,掀起阵阵数丈高的沙尘。 前线指挥部被炸成废墟。 胡振兴随从军官及指挥部原有官兵一概葬身火海,光荣牺牲。可惜的是,一代名将,牺牲之时,连句遗言都没有,也没有知道到底是谁算计了他。 “旅座……呜呜呜呜……” 轰炸声结束,尘埃飞扬,萧锋掀翻霍建光及层叠过来保护他的警卫员,望着前线指挥部的一片火海,声嘶力歇大喊,泪如雨下。 他想冲向火海,可此时此刻,心灵饱受重创,竟然四肢无力,唯有跪着,面向指挥部而嚎啕大哭起来。 霍建光及其他警卫员并无受伤,只是身上沾满了泥尘,他爬起身来,拍拍尘土,回身大喊:“通讯员,马上电告旅部,旅座遭遇空袭,不幸遇难。”喊罢,便冲向火海。 烈焰熊熊。 他冲向火海前,烈焰的高温又致使他本能地退后了数步。继而,他双膝一弯,跪倒在火海前,额头垂下,磕在地上。旅座完了……他也是泪如雨下。 此时,鬼子迈着罗圈腿,端枪向龟山阵地冲锋。 警卫班长、“猴子”万有力见状,急急喝道:“弟兄们,快扶萧团长和霍排长回去。快!鬼子冲锋了。” 万有力说罢,便抢身去拖萧锋。 这个万有力,今年1岁,他可是萧锋亲手发掘的警卫员,别看他瘦小,也有不一般的能力:他能飞檐走壁,穿墙绕梁,是妙手空空一流的高手。他是萧锋收的徒弟。因为当年萧锋在南京读书时,有一次在街头上万有力撞了萧锋一下,便偷走了萧锋的怀表,之后,万有力再次逛街萧锋遇见并被萧锋擒拿,万有力只好服软,并拜萧锋为师。而且,他还是个摔跤高手。 “金枪手”张雷中等身材,岁,是萧锋自己挑选的贴身警卫,机枪射手。他看到鬼子疾冲而来,大喊一声:“弟兄们,快回掩体去。鬼子来了。”吼罢,便端起机枪,朝疾冲而来的鬼子扫射。 “突突突突……突突突突……” 疾冲而来的鬼子纷纷中弹而倒,血水急溅。 其他鬼子急急伏地,端枪射击。 其他警卫人员急忙帮忙扶起霍建光和萧锋,边打边撤,退回了临时团部。官兵们开动机枪,扣动板机,凶狠扫射冲锋陷阵的鬼子。 他们打退了鬼子一次又一次的进攻。 傍晚,双方暂时停战。 萧锋是如何回到战壕的,他一点感觉也没有。整个下午,他的脑袋都是空荡荡的。旅座牺牲了,我该怎么办?将士们该怎么办?陆水城又该怎么办?打完此仗,我将如何面见旅座的家人?唉……怎么回事?鬼子飞机咋算得那么准时准点?旅座刚进入指挥部,敌机就飞掠而过,密集轰炸指挥部。 胡振兴牺牲的消息也就此传开,a19旅将士们情绪大为低落,部分官兵因此弃战,利用夜色掩护,偷偷出走。这次未随胡振兴外出视察、留守陆水城的旅参谋长傅里真在旅部布置灵堂,电召三个团长和所有营长回城祭拜胡振兴灵位,并商议重大军情。 萧锋的脑袋仍然是空荡荡的,晚饭也没有吃。他肚子空空的,但是,没有饥饿的感觉。入城之后,他在霍建光、万有力、张雷等警卫人员的拥簇下,来到了城中央的旅部。 旅部是一栋四层楼,是外围有围墙且墙内有小院的建筑。此时的旅部戒备明显森严了:大门两侧垒起了沙包袋,架起了机枪,各有一排卫兵伏在沙包袋前,或托着机枪,或端着步枪。门前有两列卫兵检查往来人员随身装备情况。 进入旅部的,必须是正营级以上军官,而且必须解除身上的武装带,枪枝、佩刀佩剑须交门前卫兵登记掌管。各级军官的警卫人员不得入内。 不过,萧锋内心伤感,神情沮丧,泪光闪闪,低头走路,没留意旅部周边的变化。 倒是霍建光,护卫着萧锋走到旅部大门前50米左右时,感觉到旅部不对劲,他低声提醒萧锋,说道:“团座,不对劲啊!今天的旅部有一种如临大敌的感觉。” 萧锋一怔,这才抬起头来,左观右望,目视前方。 万有力也诧异地说道:“不就是祭拜旅座吗?怎么搞得氛围这么紧张?” 萧锋闻言,心头大震,终于回过神来。 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看到前面的军官还在排队接受卫兵的检查和搜身,便转身低声对万有力说道:“估计围墙内还有伏兵。猴子,你想办法,从附近的楼房攀越到旅部的屋顶来。多携带些手榴弹。如有可能,将张雷也携带到屋顶上,伺机接应我。灵堂肯定在一楼,你们想法从屋顶滑至一楼接应。照此情形,傅里真肯定会有什么阴谋!” 万有力和张雷两人点了点头,赶紧走开,另觅他处,寻找潜入旅部的最佳地点。 萧锋道罢,便自己解除武装带,将手枪和腰刀塞与霍建光,又低声说道:“建光,你得派几名信得过的兄弟,在北门城楼下附近守候,万一情况有变,得有人替咱们打开城门。另外,你准备一批掷弹手,旅部传出的声音不对劲,你们就掷手榴弹,炸死门卫,撕开缺口。现在,你们退远些,别和其他长官的警卫人员杂在一起。还有,附近的小巷,必定也会遭到傅里真亲信的检查,你如果发现情况不对,要果断处置,该开枪就开枪。如果忍气吞声,那我就死定了。” 霍建光点了点头,接过萧锋的佩枪佩刀和武装带,朝警卫人员挥了挥手,退闪到不远处的一个拐角里,低声给三十多名警卫人员部署任务,然后分开行动。 这个警卫排,除了万有力和张雷,其他人都是从胡振兴的警卫营里选派过来的。除了忠于胡振兴,也忠于萧锋,因为萧锋在今天之前还是他们的警卫营长。 旅部灵堂果然设在一楼,而且,布置得庄严肃穆。 萧锋和其他军官一样,经过严格的搜身检查,穿过道道关卡,来到了旅部一楼大堂,来到了胡振兴的遗像前。所不同的是,其他军官是捧着军帽,向胡振兴的遗像鞠躬。而萧锋则是在遗像前下跪参拜。 虽然同样是胡振兴的部属军官,都是正营级以上,但是,他们对胡振兴的感情却完全不一样。这些营、团长并非全是胡振兴提携起来的。唯有萧锋是从当小马夫开始就跟着胡振兴的,也唯有萧锋才是从小马夫被胡振兴培养成为一名团级军官的。() 灵堂枪声 a19旅参谋长傅里真,外号:两头蛇。他40岁,样子干瘦,鼻孔朝天。他臂缠白纱,手捧礼帽,走在遗像前,正欲带领各级军官鞠躬祭拜胡振兴在天之灵时,发现萧锋跪在遗像前正中哭泣,不由眉头一皱,略一思索,便闪侧一点,领着众军官向胡振兴的遗像鞠躬。 三鞠躬之后,傅里真又瞟了仍跪在遗像前的萧锋一眼,然后,他抬头侧头,朝一名亲信参谋呶呶嘴,示意那名亲信参谋扶起萧锋。 那名亲信参谋赶紧过去扶萧锋,说道:“萧团长,节哀顺变!请起来,旅部傅参谋长要训话。”他说的挺顺耳的。 萧锋木然起身又转身。刚才,走进旅部的时候,他的脑子因为戒备森严而冷静了一会。现在,看到胡振兴的遗像,萧锋又神智大乱:恩人走了,这支队伍怎么办?陆水城怎么办?旅座的家人接到噩讯之后,又会怎么样?唉! 傅里真说道:“诸位,我部原本是援军。陆水城的守军原是a8旅。所以,守城的应该是a8旅才对。”他言毕,鼠目环视,观察各级军官神情的变化。他说的很委宛,但是,也是他考验营级以上军官的时候到了。 萧锋心头一震,蓦然神智恢复,他意识到可能会有事态发生了。 一团团长、绰号“双尾蝎”的黄诚方随即随声附和,说道:“傅参谋长说的对!守城的应该是a8旅。娘的,咱们倒成了替死鬼了。”他今年40岁,脸色腊黄,又高又瘦。 黄诚方话音刚落,各营级军官便窃窃私语起来。 有的说:“对啊!咱们怎么能成为替死鬼呢?” 有的说:“这仗不能再这样打下去,咱们必须先保存实力。” 有的说:“后面的援军真是屁-精,至今不来,看来是算准了咱们旅要当替死鬼的了。” 也有的说:“作为军人,守土有责,咱们怎么会是替死鬼呢?” 还有的说:“只要能打鬼子,就算老子马革裹尸,子孙后代也跟着沾光。” 听着这些窃窃私语,傅里真嘴边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二团团长、绰号“活阎罗”的林森高声说道:“没有实力就没有资本。弟兄们,咱们不能再当替死鬼了。咱们替a8旅守城十天,已经仁之义尽。再守下去,咱们a19旅必定全军覆灭。”他今年9岁,中等身材,大腹便便,戴着深度近视眼镜,城府极深。 一团的一名营长随即说道:“傅参谋长和两位团长都说的很有道理。现在,汪主席在南京成立了新国民政府,实施曲线救国方略。咱们为什么一定要死扛?为什么不和汪主席一样,实行曲线救国?而且,现在低调俱乐部的成员大多都已经成了气候,和汪主席保持高度一致。” 二团的一名营长说道:“是啊!鬼子的飞机大炮实在太厉害了。还有,小鬼子有毒气。我一个营的弟兄,没多少人死在战场上,倒是被鬼子的毒气熏死了半个营。唉,这仗没办法打了,诈降吧,暂时当个皇协军,以后找机会或者说等咱们旅实力壮大起来,恢复元气,再和鬼子斗。” 这名营长已经说的很露骨。 “你放屁。你他娘的,你还是不是中国军人?你怎么能说出这下流无耻的话?”另一名营长当即怒斥刚才那名营长。话犹未了,林森从裤袋里掏出手枪,他是躲过了刚才进入旅部的安检?还是傅里真让他暗中带枪进来?这林森握枪指向这名营长的侧额,板机一扣。果然城府深,不动声色,便击毙了一名反对派,出手如电啊! “砰……”这名营长没死在沙场上,倒是死在了汉奸的枪口下。他瞪了林森一眼,侧倒在地上,侧额血水蔓流。 灵堂登时一阵慌乱。 其他各营营长纷纷本能地闪退。 室外的卫兵纷纷持枪冲了进来,并用枪指向了各营营长,以及各团的副团长和参谋长。 三团代理团长萧锋没有吭声,他神情木然,灵堂里发生的一切,让他更加哀伤。胡振兴牺牲了,灵魂没得到抚慰,手下将士却起了内讧,a19旅的前途和命运实在悬啊! 但是,萧锋的心却在思索,他暗道:好啊,傅里真,黄诚方,林森,原来是你们三个王八蛋给了鬼子空军的情报,让鬼子-精-准空袭了前线指挥部。原来,你们是汪伪政府的低调俱乐部成员。是你们这卖国贼伤害了旅座。老子不弄死你们,老子不姓萧!哼! 萧锋想通了胡振兴遇害的环节,不由义愤填膺,双手握拳,愤怒之极。他双眼冒火,将全身劲力运到了一双铁拳上。瞬息之间,他青筋毕露,骨格作响。 太愤了! 他悲愤无比,以至于也露了自己的心思。 “萧代团长,你的意见呢?”傅里真确实早有预谋的,看到场面被自己控制了,便冷然地问萧锋。 瞬息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萧锋的身上。 有的人心想:萧锋是胡振兴的得意门生,岂会背叛他的恩师? 有的人则想:胡振兴死了,萧锋没了依靠,看来也只能投靠傅里真,否则,就会落得刚才那般的下场。 有的则暗道:萧锋啊萧锋,你的绰号不是“智多星”吗?这回,你身陷险地,没有枪,也没有一兵一卒,看你如何与傅里真抗衡? 也有的心道:虽说萧锋是胡振兴培养出来的,但是,身家性命面前,恐怕萧锋也不得不和傅里真合作吧? 还有的暗暗喊道:萧锋,快跑,别和狗狼谈判! “参谋长,卑职能否和你单独谈谈?”萧锋瞬间又冷静下来,心道:不行啊!双拳难敌四虎!再好的功夫也敌不过子弹快。自己没有枪,灵堂里也没有一兵一卒是自己的亲信。萧某如果就此死了,不仅难为旅座报仇,而且,也无法照顾旅座的妻儿老少。再者,我们旅大部分弟兄都受着傅里真的蒙蔽。他略一思索,希望傅里真近前过来,凭自己的武功控制傅里真是没问题的。于是,萧锋提出一个问题。至少,自己今天不能活着出去,也要拉傅里真垫背。 “哈哈哈……萧代团长,你在军中的绰号是智多星。有什么问题,现在当众直说不行吗?”傅里真老谋深算,仰天而笑,他也似乎看出了萧锋的心思,没有上当,更没有走近萧锋。 他知道,萧锋是小猎户出身,没有从军之前,身手已经不凡,当年萧锋之所以被那财主弄得家破人亡,也只是因为功力不够而已,也许是因为其他原因。萧锋从军之后,因为胡振兴的厚爱,萧锋有机会获得了军中许多高手高人的指点,武功大有长进,尤其是萧锋参加几次大型国内战场或与倭寇的血战,无论是拼剌刀或是凭他腰间那把杀猪刀,都未遇过对手,碰到他的敌手非死即伤。还有,萧锋从中央军校毕业后,曾被胡振兴选送过去德国和倭国留学,虽说留学的时间不长,但是,传闻萧锋与外国的诸多高手也比划过。据说,萧锋与外国高手的比划,也从未输过。所以,傅里真内心对萧锋是惧怕的。他今天要真正对付的人,也就是萧锋一个人。其他营级军官则在傅里真的掌控之中。 不过,对于萧锋这员虎将,傅里真又寄翼了多少希望,希望萧锋在胡振兴死后能归顺自己,让自己如虎添翼。 说罢,傅里真还侧头朝自己的几名亲信警卫员眨了眨眼。那几名亲信警卫员立即用德式冲锋枪指向了萧锋。 “傅参谋长,这是灵堂,旅座牺牲了,你还能笑得出来吗?”萧锋瞟了傅里真那几名亲信的枪口一眼,机智地转移话题,嘲笑傅里真。他注意到傅里真的眼光正望着自己的拳头,便松开了拳头。 众人闻言,想笑不敢笑,有的营长和副团长紧紧伸手捂嘴,生怕笑出声来。傅里真脸色甚是难看,样子甚是尴尬,铁青着脸,张嘴欲语,却气得说不出话来。 黄诚方蓦然朝萧锋喝道:“姓萧的,快表个态。时间不等人,鬼子很快就会进攻的。不能因为你的拖延,导致咱们旅全军覆灭。”他看到傅里真的亲信警卫都用枪指着萧锋,他自己也想讨好傅里真,便跨步上前,伸手指着萧锋的鼻子,大声怒喝。 萧锋抓住机会,出手如电,刚猛有力。但见他左手划圈,抓着黄诚方的右手腕一拧,又拖着黄诚方,将其旋转一圈,以防傅里真的警卫员朝自己打黑枪。果然,傅里真的警卫员全都用枪指向萧锋,但是,因为黄诚方手腕被拧,而且被拖得身子旋转,傅里真的警卫员便无法开枪了。黄诚方与傅里真向来是同穿一条裤子的,傅里真的警卫员都知道。伤了黄诚方,那就等于砍断了傅里真的一条臂膀,傅里真不会放过伤害黄诚方的人。 与此同时,萧锋的右手伸进黄诚方的裤袋里,掏出了黄诚方的手枪,指着傅里真,大声怒喝:“老子是堂堂正正的中国军人,绝不和你们这帮畜生同流合污去投降小鬼子。” 萧锋说罢,握枪之手,竖起拇指,扣开了手枪的保险。 “哎呀……”黄诚方右手腕被萧锋强力一拧,疼得惊叫一声,旋即便被控制住了,而且被萧锋拖得旋转身子,登时晕头转向。 几个正义正直的营长,便抢步上前,去抢卫兵的枪,先后喝道:“不想黄诚方死的话,就让开。”几名卫兵怕了,慌了,瞬间就被抢走了德式冲锋枪。 不过,事已至此,傅里真再不会顾及黄诚方的生死,夺取兵权要紧,清除异己要紧。他见萧锋握枪指来,便闪身躲在一名警卫员的身后,同时,他自己的手枪一扬,朝那几名营长开枪了。 “叭叭叭……” “啊啊啊……” “砰砰砰……” 三声枪口,三声惨叫,三名营长倒在了地上,死不瞑目。 刚才丢枪的那几名卫兵赶紧附身去拾回枪枝,重新指向萧锋。灵堂外的卫兵也纷纷持枪冲了进来。 或许一切都是早有阴谋的,灵堂枪响,除了傅里真事先安排的卫兵进来,别无其他人员进来。() 伤感出逃 林森和其他副团长、营长、参谋长傻眼了。 萧锋一怔,没想到傅里真竟然如此对三名营长下此毒手,赶紧握着手枪指向黄诚方的侧额,以挟持人质来确保自己的安全。而傅里真杀了三名正义营长,又握枪指向萧锋,并且喝道:“弟兄们,杀了萧锋,老子重重有赏,人人皆官升一级,每人赏大洋五十块。” “傅参谋长,饶命啊,救我……呜呜呜……扑通扑通……”黄诚方听得傅里真如此下令,知道自己不能幸存,吓得魂飞魄散,屁出尿流,裤子马上就尿湿了,他颤声向傅里真求情,双膝却是一软,跪倒在地上。 “咚咚……啊呀……”膝盖着地,疼痛欲裂,黄诚方又是一声惨叫,脸色煞白。但是,他的侧额便脱离了萧锋的枪口。傅里真当即就握枪指向萧锋,朝其开枪。 “叭叭叭……” 萧锋没想到黄诚方这么怕死,也没想到黄诚方竟然是如此脱离自己的枪口。瞬息之间,萧锋奇快反应,松开黄诚方的手,身子一斜,就地一躺,开枪还击,枪杀那几名警卫员。 傅里真的子弹击在对面的墙壁上。 “叭叭叭叭……” 萧锋是猎户出身,枪法极准,他连开几枪,傅里真的几名警卫员猝不及防,纷纷中弹,倒地惨亡。 “来人,快来人!”傅里真数枪没击中萧锋,反而失去了几名警卫员,吓得颤声大叫。 灵堂外的警卫员纷纷端枪冲进来,端枪向萧锋扫射。 这些警卫员配备的都是最好的德式冲锋枪。 “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 林森和其他副团长、营长、参谋长赶紧钻到了灵堂灵牌位下的桌子底下。黄诚方双手抱头,不住尿裤子,浑身颤抖,趴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也不会动。 萧锋不停地在地上打滚,闪避子弹。 但是,他武功再好,枪法再准,也是孤身作战,仍然险象环生。傅里真此时是恨极了萧锋,依着一名警卫员作屏障,握枪也朝打滚的萧锋开枪,并声嘶力歇大喊:“打死他!给老子灭了姓萧的!” 跑进来的警卫员越来越多,向萧锋扫-射-的子弹越来越多,萧锋越来越靠近死亡边缘。无论萧锋武功多好,无论萧锋枪法多么神准,他已经都无法还击了。他在地上不断地滚动着身子,稍有不慎,便会全身洞穿,血溅而亡。 “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 好在,张雷和万有力赶到了。 张雷和万有力是从屋顶上下来的。 因为傅里真的亲信,注意力都集中在一楼灵堂里,虽然在每层楼的走廊都设置了岗哨,但是,都被张雷的飞刀和万有力用无声手枪击毙。 但是,一楼走廊,岗哨林立,可没那么容易偷袭了。 而且,张雷和万有力都听到了灵堂里传出来的枪声,皆是心情紧张,为保正萧锋的安全,到达一楼之时,他们俩顾不及许多了,见人便开枪。 而且,张雷和万有力不再使用无声手枪。 张雷直接就用机枪点射。 而万有力则掏出了两把德式驳壳枪,他和张雷各自从走廊的一端往灵堂里跑去,见人就打,看到卫兵就开枪。 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 叭叭……叭叭……叭叭……叭叭叭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走廊里的卫兵猝不及防,纷纷中弹身亡,或惨叫倒地。 傅里真一怔。 灵堂里的卫兵部分冲出了灵堂,去走廊看过究竟,也先后中弹惨亡。灵堂里的卫兵闻得走廊里枪声和惨叫声响,免不了紧张一下。 瞬息之间,萧锋便横踹一脚,将黄诚方踢开,又朝傅里真开枪。 傅里真也够狡猾的。 在萧锋一脚“砰”地一声踢在黄诚方的身上时,又迅速无比的回过神来,看到萧锋的枪口朝自己指来,便赶紧闪躲。但是,子弹更快,仍然打中了傅里真的右臂。 “咔嚓……咔嚓……咔嚓……” “啊……”黄诚方凄厉惨叫,勒骨断了三更,被萧锋踢出丈余远,撞到了几名警卫员的脚,导致两名警卫员扑倒在地他身上。 黄诚方双手捂着勒骨断处,泪流满脸,差点晕了过去。 “叭叭叭……” “啊呀……砰……”傅里真右臂连中三弹,惨叫几声,手枪落地,赶紧就地打滚。 灵堂里的卫兵又朝萧锋开枪。 而萧锋没击毙傅里真,又赶紧就地打滚。 “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 这些卫兵,所端的都是德式冲锋枪,近距离杀伤力很大。 呼啸的子弹,从萧锋身体上空掠过。张雷和万有力各从走廊的另一端杀过来,万有力将双枪别回腰间,从腰间取出两颗手榴弹,拧盖拉栓,便身贴着灵堂大门边,扔了进去,又大喊一声:“团座,快跑!” 张雷则是端枪,伏地向旅部大院围墙内的那些朝灵堂冲来的卫兵开枪扫射。 “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由院子里冲向灵堂救驾的卫兵纷纷中弹,惨叫倒地。 而灵堂内,万有力两枚手榴弹扔了进来。 灵堂里的卫兵见状,要跑已经来不及,急急闪退到墙角落里,也因此不能再开枪向萧锋射击。 萧锋趁机翻身起身,双足一点,身子蹿出了灵堂外。 “轰轰……”两声巨响,灵堂内腾起阵阵烟雾,地板被砸出两个大坑,碎片纷溅,弹穿了一些卫兵的身体。 “啊啊啊啊……” 几名卫兵惨叫而亡,全身洞穿,血水急溅。 “团座,你怎么样?”万有力急急扶起萧锋,紧张地问。 “没事,快冲出院子……”萧锋语气急促地回话。 “轰轰……轰轰……”就在此时,旅部大院外,几声巨响,大院门前的两列卫兵及门前岗哨,被炸得血肉横飞。却是霍建光率部前来接应了。 “轰天雷”的绰号果然名不虚传。霍建光这个著名的掷弹手关键时刻发挥了迫击炮的作用。他让警卫员搜集所有手榴弹,分捆绑成几捆,霍建光先后将两捆扔向旅部大门前。 旅部大门前的两列卫兵及门前岗哨,被炸死炸伤。 然后,霍建光率领十名警卫员冲向旅部大院。 烟尘滚滚。 借着烟雾的掩护,霍建光率队迅速跑进了大院内,用德式冲锋枪朝大院内的卫兵狠扫一通。萧锋、张雷、万有力则是里应外合,迅速从里面杀出。 双方会合。 霍建光大声吼道:“团座,快冲出去,斜对面小巷有咱们的弟兄接应。我和张雷殿后。” 萧锋应了一声:“好!”便率先冲出大院外。 斜对面的警卫员十余人看到萧锋冲了出来,便赶紧警戒接应。当众人跑入小巷时,刚才被霍建光派到城门去的十余名警卫员又气喘吁吁地跑来,其中一名班长立正敬礼,急促地说道:“团座,不好了,不知咋回事,鬼子进城了。城外的弟兄们竟然没放一枪。怎么办?” “咋回事?” “什么?” “唉,旅座白牺牲了。” 瞬息之间,警卫排的人,有人请示如何办?如何出城?有人甚是迷茫,有人无限难过。 “傅里真、黄诚方、林森都叛国投敌了。他们搭灵堂祭拜旅座是假,目的是逼我和几个营长就范。走,回咱们的警卫营一连驻地去,换上鬼子的军衣,呆会趁乱出城。”萧锋闻言,马上明白怎么回事了,他甚是难过,泪水喷帘而出,哽咽地解释几句,便下令回他往昔的警卫营驻地。 众人虽然难过,虽然迷茫,但是,突围要紧,便赶紧随着萧锋,奔往旅部附近的警卫营一连驻地。这个旅部警卫营一连,便是此前胡振兴的亲信警卫连,专职保护胡振兴的。其他两个连,则是担负旅部及城防安全的。 与倭贼打了几年仗,萧锋多了一个心眼,从以前缴获的鬼子军衣和枪械中,挑选了部分军衣和枪械,藏在警卫营的一连驻地里,以备急需之用。 没想到,今夜还真是用上了。() 宽容逃兵 萧锋、霍建光、万有力、张雷等人换穿上鬼子军衣,便趁乱出城。经过城外阵地时,萧锋对霍建光说道:“派人警戒,让猴子和张雷领些弟兄,在死尸上找些干粮,拾些枪枝弹药,先应付一下眼前的困难。” 霍建光赶紧传令去了。 萧锋转身,面向城楼。 城楼上扎满了火把,青天白日旗此时已经换上了太阳旗。城楼上的士兵也不再是自己人,而是全副武装的鬼子。 萧锋心头一疼,难过落泪。在陆水城与鬼子血战了十天,伤亡了两千多弟兄,没想到陆水城竟然在傅里真的奸计下,易手给鬼子了。 旅座,你真的是白白牺牲了吗? 弟兄们,你们泉下有知,会否惩罚傅里真? 萧锋低头落泪,又抬头拭泪。 他仰望被火光映红了的天空,喃喃低语,忽而握紧一双拳头,又拔出腰间的杀猪刀,以此举誓:不夺回陆水城,不杀傅里真,不为旅座报仇,萧某誓不为人。 “团座,走吧!”霍建光回到萧锋身边,低声提醒。 他知道萧锋在想什么。 他的语气很低沉,透着无限难过。 萧锋“嗯”了一声,收起杀猪刀,别回腰间,便随部队行走。万有力可能已知萧锋要去哪里落脚?默默在前引路。落脚的地方,在十天前,万有力曾随萧锋侦察过。不过,不是为了逃跑准备的。十天前,a19旅要驰援陆水城。萧锋虽然只是警卫营长,但是,胡振兴将侦察线路的任务交给了萧锋。当时,萧锋率领一个班的战士,还有万有力,乔装侦察行进线路,曾经因为一阵枪声而闪进了一处山洞。 那处山洞,应该就是这支人数不多的队伍的落脚点了。虽然萧锋因为难过,因为心情低落,没有告诉万有力。但是,万有力能感觉得出萧锋心中的某些想法。 万有力追随萧锋的时间太长了,他太了解萧锋了。 果然,一路上萧锋神情黯然地走路,没吭一声,任由万有力带路。小小的警卫排三十余人便潜藏到黑山里休整。 今夜这场好戏,确实是傅里真设计的。 傅里真一边让营级以上军官入城祭拜胡振兴的灵牌位,一边让自己的副官到各阵地上去传话,让各阵地上的官兵们撤回城里,全部到城西列队待命。同时,他亲自打电话给鬼子师团长板源井武,请板源井武在晚上七时率部入城。 千余官兵在傅里真、黄诚方、林森的命令下,撤离阵地,回城接受鬼子的收编。a19旅被鬼子改编成皇协军,傅里真任司令员,黄诚方为副司令员,林森为参谋长,所属三个营长均为傅里真的亲信担任。 鬼子入城后,傅里真联合鬼子宪兵队、警察局通辑萧锋,并陷害萧锋:萧锋在阵地上枪击胡振兴,并且临阵出逃,与鬼子里应外合,才导致陆水城陷落。 这则消息经“陆水战地新闻报”刊载之后,经过伪军四处张贴布告通辑卖贼之后,萧锋便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危难境地。 至此,鬼子扼守着陆水城这处水陆交通咽喉之城,并在龟山与黑山之间的公路上设置哨卡,派驻重兵。同时,在黑山、龟山、东湖各派了一个中队。皇协军所属三个营,也被分别派驻黑山、龟山、东湖三地,协助鬼子驻守。陆水城东门及码头,由鬼子陆战队把守。 夜,黑漆漆的。 没有了枪炮声的夜晚,分外宁静,甚至宁静得让人有些害怕。萧锋率部潜入黑山西南面石林里。 这里群峰峭拔,雄山险峡,水秀云奇。萧锋等人在巍峨巨石中找到一处山洞。这个山洞被称作“神仙窟”。 他们就暂藏在“神仙窟”里。 放了警戒哨,在洞里亮起了火把。众人倚石而睡,或是铺草地而睡。异常难过的萧锋,走进洞里,找到一块巨石,卸下军衣,抱着杀猪刀,平躺而睡。 他的浓眉下,一双大眼睛虽然合上,可是不时有泪水溢出。霍建光、万有力、张雷三人见状,便没上前去和萧锋说话。这个时候,他们三人也是很难过,心很受伤。 三人合计轮流值勤,便先后睡去。 行军数天,又血战十天。都很累了。 很快,洞内的鼻鼾声便此起彼伏。 第二天醒来,萧锋走出洞口,发现张雷倚靠在洞门口睡着了,张雷的怀里抱着一堆枪,身上挂满了子弹袋,脚下踏着很多手榴弹。 萧锋顿感不妙,返身回洞,这才发现睡在洞内的弟兄已经没几个人了。 “猴子,建光,快醒醒,弟兄们跑了。”萧锋急急摇醒万有力和霍建光,把发现的情况转述给他们听。 “什么?谁敢跑?老子毙了他。”霍建光是一个火气很大的人,他揉揉眼睛,起身掏枪,骂骂咧咧的。 “怎么会这样?现在去追,可能还来得及。”万有力发现洞内没几个人,愕然反问。 另外六名警卫人员也一惊而醒,骇然地望着萧锋几个人。霍建光怒气冲冲地说道:“对!老子找到那些王八蛋,弄死他们。”说罢,就要握枪出洞。 萧锋横臂一拦,难过地说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他们去吧。陆水城丢了,弟兄们血战多时,换来这么一个结果,谁不难过?” 霍建光一时怔住了,呆若木鸡地望着萧锋。 萧锋转身,语气低沉地说道:“弟兄们,昨夜肯定跑了一些弟兄。他们的心情、心思,我都理解。陆水城没了,傅里真率部投靠了鬼子。咱们血战了十天,换来的是这么一个结果,一些弟兄们的心凉了、冷了,萧某都理解。另外,萧某还得感谢那些离去的弟兄们,他们走的时候,都自觉地留下了枪枝弹药,而且,他们也没打萧某的黑枪。现在,剩下的弟兄,谁要走,就走吧。不过,和昨夜走的那些兄弟一样,请把枪枝弹药留下。萧某还得打鬼子,还得找傅里真报仇,没有枪枝弹药可不行啊!” 说到这里,他自己都想哭了。 萧锋的语气透着哀凉。 他的心此时也是凉的。 一个排,三十余人,却有二十多名士兵当了逃兵,也没有谁打声招呼,萧锋的心能不凉吗?他能不难过吗? 万有力、霍建光急急跑出山洞,摇醒张雷,求证二十多名士兵离队出走事宜。张雷红着眼睛,点了点头,表示知道当时的情景。他将怀中的枪枝分别递与万有力和霍建光,又拖着地上一大堆手榴弹,脚步沉重地走回山洞里。 “我不走,我跟着团座打鬼子。” “老子没有家了,这里就是老子的家。” “团座对俺们不薄,这个时候,俺们怎能弃团座而去?” “旅座的仇一天不报,俺一天不离队。” “老子生是团座的人,死是团座的鬼。” 洞内的六名老兵纷纷握拳起誓,要跟着萧锋走到头。 “谢谢!谢谢弟兄们!到了这个时候,咱们仍能走到一块,说明咱们前世就是有缘分的。你们放心,无论这条路走得多难,萧某都会带着弟兄们坚决地走下去。打鬼子,报仇,重聚队伍,夺回陆水城,就是今后咱们九个人的目标了。”萧锋打起精神,向六名弟兄鞠了一躬,然后低沉地说了几句话。他看到了霍建光、万有力、张雷三人抱着枪枝,拖着弹药回来。 朝阳升空,光照映着霍建光三人有气无力的影子。 六名弟兄,顺着萧锋的眼光,看到霍建光三人进来,便赶紧去接武器,替霍建光三人分担。 萧锋返身坐回巨石上,万有力、霍建光、张雷三人过来,递水、递烟、递饼干。霍建光问:“团座,接下来,咱们怎么办?路要怎么走?”() 藏身之处 萧锋吃了块饼干,喝了口水,强颜欢笑,说道:“以后,别称我为团座了,叫我大哥吧。虽说洞里面的弟兄,都是老兵,但是,年纪都比我小。至于今后的路该怎么走,我想过了。昨夜逃兵那么多,他们走出去,难免会遇到麻烦事,万一有人被鬼子抓住或是被二鬼子认出来,再逼着那些弟兄领路回来找咱们,咱们就会死无葬身之地。所以,神仙窟不能再藏身了。” 众人点了点头,其他六名弟兄也围了过来。 万有力说道:“那,咱们去哪里落脚?黑山虽大,但是,因为矿藏多,鬼子侦察人员多,鬼子挖矿的地方多。大白天的,咱们出去可不方便。” 萧锋说道:“咱们不能穿着军衣出去。困难时刻,让我想起了当年在赣闽一带剿匪的一些事情来,当年的红军虽然困难很多,也遭遇种种封杀。可是,他们乔装打扮很有一套,打探消息很有一套,和老百姓的关系很融洽,几乎所有的老百姓都在帮他们。所以,咱们得学学人家的好做法。第一,要跟黑山里的老百姓处理好关系,要帮他们挑水、打扫卫生、种田;第二,咱们现在没几个人,遇到鬼子不能硬拼,得运用游击战术,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第三,咱们没吃没喝没穿的,也没有弹药补给,连卫生员也没有了,所以,咱们得学学当年的红军,打土豪,分田地,找些土郎中来当卫生员。弟兄们,往后啊,咱们也没有军晌了。跟着萧某,更多的是吃苦,很可能牺牲了,也没人知道咱是打鬼子的英雄。所以,我奉劝大伙,趁现在能走,就走吧。这打鬼子,干的是玩命的活,不能讲一时义气。” “团座,别再这么说了,俺们跟定你了。” “团座,俺说了,你和弟兄们就是俺的家。” “团座,俺不甘心就这么离开陆水城。俺老家来的七名弟兄,除了俺,其他的六名弟兄已经牺牲在战场上。俺不拧几名鬼子头颅回乡,俺无脸见人啊!” “团座,你刚才说了,俺们留下来,便是前世修的缘分。要走的话,俺昨夜就跑了,何须等到现在。” 众人听了萧锋的话,都激昂地答话,都表示坚定地跟随萧锋继续浴血打鬼子。 “那行,我们去玉龙潭。猴子,引路。其他弟兄,把能抱走的枪枝弹药全部带走,大伙辛苦些。这些家伙,可是保咱们脑袋的家伙。”萧锋见再无异常,便下令出发。 众人各抱一堆枪弹,萧锋和霍建光扛着两箱炮弹,万有力背着一门掷弹筒,张雷挟着两挺机枪,走出神仙窟,迅速跑进密林里,艰难地行走在荆棘之中,然后披荆斩棘,正午时分,来到了玉龙潭。 玉龙潭也是a19旅到陆水城之前,萧锋和万有力探路经过的一处隐敝的水潭,四周丛林,荆棘密布。水潭位于百尺悬崖之下,碧水飞流直下,喷珠吐玉,状如龙舞。水潭旁的荆棘丛中,有一处山洞,藏身于此,若不是自己弄出什么动静来,敌人是发现了不他们的。 于是,萧锋一行九人便在此暂时栖身了。 歇息了一个下午,傍晚时分,大伙坐在玉龙潭旁,吃着干粮,仰看急流奔腾而下,悬崖之颠,腾云驾雾,俯看潭中水花四溅,别有一番情趣。 沉默寡言的张雷,颇有感慨地说道:“难得有此闲情啊!如果不是傅里真害咱们,咱兴许一辈子也看不到如此美景。” 此言引发了众兄弟的感慨。 填饱肚子,天也黑了。 萧锋说道:“弟兄们,咱们在深山老林里,难得闲情。但是,战火没有停。其他军团的弟兄们,还在与倭寇浴血奋战。所以,咱们不能总闲着。而且,明天也没有粮食了。咱得去弄些粮食来。大伙把冲锋枪、掷弹筒和炮弹、子弹藏好,随身携带手枪,备足子弹,各挂两颗手榴弹,带好短刀,随我夜转黑山,查探鬼子动静,顺便弄些粮食来。” “是!”众人应令起身,各自准备。 然后,万有力打着手电筒,在前引路,走出玉龙潭,翻山越岭,看到有亮光的地方,都悄悄地去一趟,查看了鬼子和伪军驻扎的地方,侦察了鬼子挖矿的几个矿洞。 凌晨四点左右,他们来到了西南山麓的唐庄,潜入老财主唐锦民府中,盗得几袋米面、几串辣椒、几块腊肉,便返回玉龙潭,又睡了一天。 傍晚时分,众人生火做饭,饱餐一顿,萧锋便傍着火堆,画了几张图,召集众人观图商议。 萧锋指着其中的一张图,说道:“据昨夜咱们的侦察,在黑山东北山腰,有处采矿点。鬼子抓了许多民工挖矿。为了讨好鬼子,伪军营长傅传新抓了附近几个村庄的民女民妇供鬼子玩乐。但是,驻守矿点的鬼子并不多,只有一个小队。伪军则有一个连。傅传新只是每天晚上来巡视一会就走。为了和黑山当地的百姓搞好关系,寻求百姓的支援。弟兄们,你们看看咱们是不是要营救这些被迫供鬼子玩乐的姐妹们?” 霍建光拍拍大腿,兴奋地说道:“对啊!如果咱们能救出这些姐妹,当地的百姓必然感激咱们。” 万有力却奇疑地说道:“但是,这也暴露咱们的身份,必定引来大批鬼子和伪军的搜山。或许,鬼子还会重兵封山。往后,咱们的队伍不仅不能壮大,或许还会被鬼子迅速剿灭。” 霍建光闻言,怒道:“你他娘的要是怕死,那你也离队出走。老子这里可不收留怂包软蛋。” 万有力不敢再吭声了,因为霍建光脾气大,又是他的顶头上司,警卫排长,而万有力只是个班长。 登时,玉龙潭除了水声哗哗,便无其他杂音。 萧锋说道:“弟兄们,咱们此时去惹鬼子,当然只能智取。凭咱们九人,岂可与之硬拼?”此言一出,众人不住点头,心也宽了些许。 萧锋又说道:“咱们九人,分成三组,一组由猴子带队,叫作侦察组,身手敏捷的。一组由霍建光带队,叫作行动组,武功要高强的,届时,能用刀的,就不要用枪。一组叫作接应组,由张雷带队,主要负责重火力,这一组三人,一人负责扔手榴弹,所以,全身挂满手榴弹;一人负责机枪扫射;一人负责掷筒弹和炮弹。得手之后,咱们告诉那些姐妹们,咱们就是黑山抗倭义勇军的。我随行动组行动。” 霍建光拍好叫好,说道:“好嘞。老子一天不杀鬼子,手就痒痒的。” 张雷奇异地问:“团座,为何咱们不直接打出a19旅的旗号?”万有力急急捂嘴,差点笑出声来。他领会了萧锋的意图,但是,张雷却没他灵活,所以还在迷茫。 霍建光怒道:“你他娘的咋脑子就那么不使?你昨夜侦察的时候,不是偷听到鬼子和伪军正通辑咱们吗?咱们现在已经成了鬼子和傅里真嘴里的叛国者,那些龟孙子不是说咱们就是逃兵吗?不是说咱们出卖了旅座吗?不是说咱们与鬼子理应外合,接应鬼子入城吗?不是说咱们叛变投敌之后又因为利益问题出逃了吗?” 张雷就是不服气,气呼呼地说道:“可咱们做了此等好事,也不能没人知道啊!今夜,咱们营救那些民妇,不就想洗白了咱们的身份吗?”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又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咱们嘞,还是暂时隐藏身份的好。反正做了好事,始早会有好报应的。昨夜,咱们盗了唐庄的米面,虽然可以充饥十天八天的,但是,不是长久之计。做这种偷鸡摸狗之事,我不习惯,心里也不是滋味。所以,咱们得与老百姓长期搞好关系,谋求生存之道。在打鬼子的这几年里,我听说八路军也好,新四军也罢,每次打仗,都将不少伤员寄养在老百姓家里。而这两支番号的弟兄们,都是靠老百姓主动送粮食,还有很多老百姓主动送子弟参军参战。所以说,暂时隐藏身份好,等队伍壮大了,等杀了傅老贼,等咱们的蒙羞被洗清,咱们再亮出原有旗帜。”萧锋赶紧出来圆场,详细认真地分析情况,以此打消众人的顾虑。 “对啊!团座说的太好了。” “团座就是高。” “好策略!”() 营救民女 众人心里明白了,纷纷称赞萧锋一番,然后跑回山洞,做足准备,在夜色的掩护下,摸到了黑山东北山腰的鬼子的采矿点外围。 鬼子用竹子搭了一个高台岗哨,还有探照灯。高台岗哨有两名哨兵,一人持“三八大盖”步枪在高台上来回观望,另一名鬼子则伏在机枪前。矿点四周,拉了通电的铁丝网。一旦发现情况,铁丝网马上通电,防止劳工逃跑,防止外围有人进入矿点。但是,这个铁丝网并没有完全将矿点围起来,目前,只能围在正东方向的平地里,西、北、南三面高地因为怪石巨石,而没有拉起铁丝网,不过,鬼子在西、北、南三面派驻了些鬼子把守,搭起了一些帐篷。 猴子领着两名弟兄,各握着一把剌刀,在前探路,霍建光、萧锋和另两名兄弟则是尾随行动,猴子率队通过了,霍建光和萧锋便率队尾随。 到了西面高地上鬼子帐篷附近时,猴子纵身而起,凌空下捞,搂着鬼子哨兵的脖子,握刀下剌,一刀捅入鬼子哨兵的腹部又横切上划,将鬼子哨兵的腹部划了一个“十”字,将鬼子哨兵的肠肚划断划烂。 然后,猴子搂着鬼子哨兵顺势倒地。那鬼子哨兵脖子被勒,无法出声,但是,临死前拼命挣扎。另两名兄弟则抢身过来,一人握拳,对着鬼子哨兵的裤档狠击两拳。一人分开猴子的手,对着这名鬼子哨兵的脖子又横划一刀。 鬼子哨兵这才气绝气亡。 后面的萧锋见鬼子帐篷没什么动静,便拔出杀猪刀,快步蹿来,掀开鬼子帐篷,里面有一盏小马灯,散发着微弱的光,十名小鬼子横躺在一张很大的简易木板床里。 “小鬼子,爷爷来报仇了!”萧锋低声嘀咕怒骂,握着杀猪刀,顺着床沿,对着鬼子的脖子,用力一划而过。几秒钟时间,便将十名鬼子的脖子划破。 十名鬼子在睡梦中本能地伸手捂着脖子,浑身抽搐,无法吭声呼救,慢慢惨死。张雷、霍建光等人潜进来,见状便赶紧抢手雷、抢机枪、拿罐头。 萧锋回身说道:“别抢!赶紧换上鬼子的衣服,咱们假扮鬼子到北面、南面去杀其他鬼子。张雷兄弟,你指定一名兄弟,端一挺机枪,拿十枚手雷,守在帐篷前。占据这西面的制高点。其他人,跟我来。”说罢,便收刀入鞘,赶紧换上鬼子的军装。 其他人赶紧换装,然后随萧锋出发,赶往北面高地的鬼子驻点。北面高地帐篷前的鬼子哨兵看到有一队同类过来,以为是巡逻队,便举手敬礼。 萧锋举手还礼,蓦然背手,拔出杀猪刀,闪电般一划。 鬼子哨兵脖子立断,人头飞甩而出。 猴子抢身而上,扶住要倒地的无头之身,扶着兀身,放在地上。而霍建光附身一冲,双手一捧,托住了鬼子那颗头颅,生怕头颅掉在地上,发出声响。 萧锋旋即冲进帐篷里,里面的情形和刚才西面的情形一样。萧锋仍然握着杀猪刀,顺着床头,对着鬼子的脖子,快步握刀,一划而过。 又是十名鬼子毙命! 霍建光率部抢身而入帐篷,赶紧收拾手雷和机枪、罐头、子弹等。 萧锋还是那句话:“张雷兄弟,你指定一名兄弟,端一挺机枪,拿十枚手雷,守在帐篷前。占据这北面的制高点。其他人,跟我来。” 说罢,萧锋又率队乔装成的鬼子巡逻队,大摇大摆地来到北面制高点,用同样的办法,杀了北面制高点的鬼子,夺取了枪枝弹药和罐头食品,指定一名兄弟端机枪留下控制制高点,便甩钩绳至采矿点,众人抓着绳子,滑落到矿区。 就在萧锋六人双足踏入矿区的时候,矿区四周忽然亮灯。板源混成独立师团联队长、小岛无良大佐,傅里真、林森,陆水城宪兵队队长、少佐善养寺子,陆水城鬼子特高课课长、少佐大岛智子,在一队鬼子和伪军的拥簇下,出现在萧锋面前十余丈远,早早埋伏在矿区四周的鬼子和伪军端枪而起,水泄不通地包围了萧锋等人。 “有埋伏!” “快,保护团座!” 霍建光、万有力、张雷骇然惊叫,赶紧背靠背地护住了萧锋。其他三名弟兄则是端着枪左转、右转、团团转,一下子便急得满头是汗。逃出陆水城仅仅两天两夜,没做出一点好事来,反而又身陷重围。 他们不是怕死,而是悲哀啊! “哈哈哈哈……萧锋,现在你该知道傅传新为什么替皇军抓来那么多的村妇了吧?哈哈,老子就知道你会在黑山上转悠的,昨夜,唐庄的老财主唐锦民府中被盗,不是你们干的?老子不派人抓些村妇来,哪能把你这小子逮住?”傅里真见状,得意地仰天大笑,然后道出了他的阴谋。() 中了奸计 萧锋明白自己中计了,也明白自己一伙昨夜觅食惊动了傅里真。娘的,这个傅里真,真是狐狸精!太狡猾了!但是,对于萧锋来说,作为军人,就意味着与死神相伴,死不可怕!可恨的就是自己竟然踏入了傅里真所设的骗局里。 现在,他明白了,傅里真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之前,自己太轻敌了。 萧锋双手一伸,分开护着自己的霍建光、万有力和张雷三人,朗声说道:“傅里真,你不愧是两头蛇,我现在才明白你的绰号是怎么来的?你太毒了!好,我输了。不过,你逮到老子了,又能咋样?老子今夜就和你这畜生拼命!”说罢,扬起了手中的两把勃朗宁手枪。 这两把勃朗宁手枪,一把是金色的,一把是银色的。乃是胡振兴几年前送给萧锋的手枪。这对金银鸳鸯手枪,是特制的,射程和装弹量也与一般的勃朗宁手枪不同。 “老子不怕死!来呀!” “老子活着打鬼子,死了也不会放过你们群畜生!” 霍建光和张雷各自大吼了一声,又抢身去护萧锋。 但是,萧锋双臂一张,将他们弹开。 萧锋急忙低声说道:“弟兄们,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别冲动!如有可能,你们尽力突围。如果留得有用之躯打鬼子,那比为萧某而死更有意义。”说罢,上前走了几步。 他的心在思索,在考虑是否有没有可能抓一两个人质,以确保自己的这支队伍安全出逃。 他的枪,始终指着傅里真。 鬼子人群中,大岛智子肌肤如瓷玉般光滑,身材修长。 她虽然身穿戎装,但是,佼好身材仍然清晰可见,漂亮的鹅蛋脸甚是冷艳,就像一个美丽的瓷娃娃。 她灵活转动的双眸慧黠地盯着萧锋,听了萧锋盈满英雄气慨之言,她心里暗道:这就是萧锋?好帅气的中国军人!之前的a19旅几千官兵,傅里真心里装的对手只有萧锋一人。现在看来,萧锋不也是轻易中计了吗?萧锋虽然帅气,却空有一身好皮囊,他不过是有勇无谋的一介武夫而已。怎么傅里真如此看重萧锋?把萧锋作为对手! “哈哈哈哈……”傅里真看到萧锋握着双枪指着自己,却仗着自己人多枪多,一点也不惧,他又是得意地仰天大笑,说道:“萧锋,虽然你输了,但是,傅某仍然佩服你。在往昔的a19旅,你是傅某最看重的汉子。不过,你跟错人了。你说说,你跟着胡振兴那死鬼,能有什么出息?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如果你愿意归顺傅某,归顺皇军。傅某不仅放你和你的弟兄们一马,而且,傅某将说服皇军,给你重用。” “哈哈哈哈……傅里真,别做梦了。萧某今夜输了,那是智不如人,没有彻底认清豺狼的本质。是萧某眼拙!是萧某有勇无谋。不过,萧某今夜杀了三十多名鬼子,也有赚了。现在再杀几个,那就赚翻了。死就死,反正萧某已拉那么多鬼子垫背,死了也值!”萧锋仰天大笑,又上前了几步,讥讽傅里真一番。 霍建光背手取下手榴弹,背手拧盖拉栓,因为萧锋的背影掩盖了他的动作,因为万有力和张雷在他身体的左右侧,无意中替他打了掩护。张雷抱紧手中的歪把子机枪,万有力则是握着两把德式全自动0响的驳壳手枪。 他们三人都想在临死前拼死一搏,多拉几个鬼子垫背。 “哈哈哈……萧锋,几秒前,我还很瞧得起你。现在,你已经一文不值了。傅某告诉你,你刚才所杀的三十人,全是民工所扮的假皇军士兵。哈哈哈哈……姓萧的,你回头看看,现在西、北、南三面高地的人,是不是你的人?你留下的三名兄弟,全已人头落地了。哈哈哈哈……”傅里真闻言,又得意地仰天大笑,告诉萧锋所杀的并非是倭寇,而萧锋刚才在西、北、南三面高地留下的三名士兵也已经被杀掉了。 “你……姓傅的,想不到你已经卑鄙到拿自己同胞来垫背,畜生!你他娘的十八代都是畜生!”萧锋气得双眼血红,暴跳如雷,破口大骂。 说罢,萧锋扣动板机。 “叭叭叭叭叭叭叭……”七八发子弹击向傅里真。 但是,傅里真听到萧锋破口大骂,便知道萧锋要开枪了,他在萧锋刚骂第一句的时候,便闪身而退。并且,他拉开了小岛无良。傅里真不是一般的狡猾,他不仅善于保护自己,而且,也善于讨好鬼子。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岛无良的卫兵、傅里真的警卫员纷纷中弹倒地。 而万有力和张雷却本能地回身,望向西、北、南三个方向。果然,他们之前留下来控制高点的三名兄弟已经不见了,三个方向的制高点,全是端枪准备射击的鬼子。 霍建光愤然地大吼一声:“老子和你们这帮畜生拼了。”蓦然将两颗已经开始冒烟的手榴弹甩出,掷向小岛无良和傅里真等人之中。 “嗖嗖……” 武功奇高的宪兵队长善养寺子、特高课长大岛智子则是纵身一跃,凌空伸足,将霍建光掷来的两枚手榴踢飞转了个方向。 人群中,小岛无良甩开傅里真,拔出军刀一举,大声吼道:“射击!射击!” 萧锋是懂得倭语的,他听到小岛无良吼令-射-击,他急忙也大吼一声:“弟兄们,卧倒!”便就地一滚,边在地上滚,边朝鬼子开枪。 万有力、张雷、霍建光三人急急就地打滚。 四周的鬼子和伪军接到了命令,伸手扣向板机。() 游击队相救 “突突突突……突突突突……叭叭叭叭……” 可惜的是,萧锋的另外三名弟兄被鬼子和伪军无数子弹打得稀巴烂,无不全身穿孔,流血不止。至此,萧锋的队伍仅剩下他和霍建光、万有力、张雷四人。 就在此时,半空中,又有几十枚手榴弹,分别扔向西、北、南三面高地的鬼子,以及砸向矿区四周的鬼子和伪军。 “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 “叭叭……叭……”几乎同时,几声枪响,岗哨高台上,两名鬼子哨兵被击毙,倒堕而下,探照灯也被击碎。 “大佐,快闪开!”小岛无良的警卫员赶紧的抱着小岛无良伏在地上。其他鬼子军官已本能地伏地,而傅里真、林森两只老狐狸习惯地抱住了身边的两名警卫员,倒在地上。 霍建光扔出的两枚手榴弹因为被善养寺子和大岛智子纵身所踢而转了个方向,便在半空炸开。 其他方向掷来的手榴弹,则在矿区四周的鬼子和伪军伏兵之中炸开。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虽然探照灯被击碎,但是,矿区里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爆-炸声如春雷掠过,惊天动地。 “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 “叭叭叭……叭叭叭……叭叭叭……” 西、北、南三面高地的那些鬼子被身后扫来的机枪、步枪、驳壳枪击倒在血泊之中。 “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 刚刚的几枚手榴弹炸开,凌空又砸来数枚手榴弹,落下的方向仍然是矿区四周鬼子和伪军伏兵。 弹片纷飞,碎石四溅,将不少鬼子和伪军击得全身洞穿,成为血人。 矿区西面高地上,萧锋耳畔听到一个清丽的声音响起:“萧团长,别忙着打鬼子,先逃出去再说。” 就这么一个声音,让萧锋等人乖乖听话。 萧锋大吼一声:“弟兄们,撤!”他和霍建光、万有力、张雷在混乱中,攀爬着绳子,欲逃离矿区。 万有力外号是“猴子”,动作奇快,他单手抓着绳子,双脚不时点着矿区的坯壁,另一只手不时拍拍坯壁,迅速爬到了矿区外,然后掏出双枪,跑向萧锋攀爬的位子上面,一边开枪打鬼子一边大喊:“团座,快点!快!” 萧锋身手不凡,但是,论轻灵动作,不如万有力,不过,在万有力一边开枪打鬼子一边催促下,萧锋很快就爬到了矿区外。 傅里真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掏枪射击。 “叭叭叭……” “哎呀……啊……砰……” 霍建光腰部中弹,惨叫出声,双手一松,差点摔落下去。萧锋见状,急忙手腕一抖,将自己抓着的绳子一甩,绳子缠在霍建光的腰间,喊道:“建光,抓着我的绳子,我拉你!” 张雷后心中弹,双手无力,十指松开,从半空中摔下来,凄厉惨叫,全身骨折。 万有力见状,泣声大喊:“雷子哥……雷子哥……”他滴着泪水,赶紧向傅里真开枪,逼得傅里真就地打滚。 “叭叭叭……” “猴子……团座……来生……还做兄弟!走好!”张雷已经骨折,又后心中弹,知道自己活不了了,便拼尽全力,嚷嚷了一句,就取出手榴弹,拧盖拉栓,含笑地面对包围而来的狰狞的鬼子。 “轰……” 一声巨响,一团烟雾。 张雷和几名鬼子同时被炸得血肉横飞。此时,萧锋刚刚拉上负伤的霍建光,望着坯壁下的那团烟雾,泣声大喊:“雷子……兄弟……” 万有力大声吼叫:“小鬼子,老子饶不了你们这帮畜生!”他放下双枪,取下两只手雷,互磕一下,扔向矿区。 “轰……轰……” 矿区里的鬼子又死伤一片。 “萧团长,节哀顺变!先走吧,我们的人快支持不住了,鬼子援军很快就到……”身后,有一个温柔动听的声音在劝慰萧锋,并拉起了萧锋的手腕。 女的?姑娘?哪家姑娘来救我? 萧锋脑际灵光一闪,蓦然回首,透过火光和泪眼,朦胧地看到了一个窈窕的身影,一张圆满端庄的脸,一双似水柔情的眼睛。 萧锋点了点头,掏出双枪,朝矿区里的鬼子和伪军开了几枪,便转身就跑。 “叭叭叭叭……” “突突突……突突突……”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矿区里外,虽然鬼子和伪军早有准备,要抓或要打死萧锋等人是完全有可能的。但是,现在忽然杀出一支奇兵,且在黑暗中不时扔来手榴弹,让鬼子和伪军都乱套了。 所以,萧锋、万有力扶着霍建光,还有那位靠前来救的姑娘,都顺利跑开了。萧锋握枪,边打边掩护万有力和霍建光撤退。 “萧团长,这边……”端庄姑娘没有萧锋跑的快,呼喊了一句。萧锋赶紧转身,朝那位姑娘跑去,并在她在引路下,和万有力、霍建光一起,逃离了矿区,逃入了深山,来到了“神仙窟”。 神仙窟外黑漆漆的,洞内却是火把高举,亮如白昼。 两队壮汉挨着洞壁严肃站立,约有二十余人,洞里面,萧锋曾睡过的那块巨石上,平躺着十余名伤者,几名汉子正在给伤者敷药和止血。 “姑娘,这神仙窟住不得!我前天晚上就住在这里。但是,惭愧的是,我的警卫排有部分士兵当了逃兵,所以,我跑到玉龙潭去栖身了。我不知道我的逃兵会否被鬼子抓住,万一有人被抓,我怕逃兵会领着鬼子搜索到这里来。”萧锋随腰别驳壳枪的姑娘跑进神仙窟里,稍一环视洞内情景,便马上拉住这位姑娘的手,低声提出建议。 姑娘闻言,怔住了,脚步急刹,停了下来,侧头望向萧锋。此时,萧锋才看清楚率部来救自己的姑娘是一位漂亮端庄、短发齐耳的美人,她的背部还缚着一长一短鸳鸯刀。 她瞟了萧锋一眼,略怔了一下,说道:“萧团长,我信你。不过,我得和我的队长商量一下。你稍等。” 萧锋闻言,点了点头,奇怪地问:“你们是游击队?你是指导员?还是教导员?是政委?”() 鸳鸯刀 “呵呵……萧团长,难怪a19旅的官兵称你为智多星,没想到你真是料事如神。我们是江南新四军的其中一支游击队,是由一个营的伤兵组成的伤兵排。主力部队转移之后,我们伤兵排改组为游击队,正连级建制,驻留黑山地区与鬼子、伪军开展游击战,同时搜集情报,做好群众工作。我任指导员,哦,我叫梅瑞瑛,我们的队长叫作秦民义。”姑娘笑了,她带点婴儿肥的椭圆脸蛋甚是可爱,然后作了自我介绍,伸出手来,要与萧锋握手。 萧锋伸手与之相握,不好意思地说道:“惭愧!智多星之誉,萧某实难盛扛其名。此誉乃是师座50寿辰时多喝了几杯,一时兴起,取笑于我。后来,我部就此传开。唉,从今夜之战来看,萧某不过是一介武夫,无勇无谋,且连累七名弟兄惨死……”说到此时,萧锋眼眶泛红,语气哽咽,又低沉地说道:“若不是梅指导员率部出手相助,我部已经全部丧生于鬼子枪下。” 言罢,萧锋缩回手,立正,含泪向梅瑞瑛敬礼道谢。 刚刚尾随赶到的万有力扶着霍建光,也赶紧向梅瑞瑛举手敬礼道谢。 梅瑞瑛举手还敬军礼,柔声说道:“萧团长,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咱们都是打鬼子的中国军人。在疆场上,胜败乃兵家常事。我们新四军就是当年苏区的红军,我们当年在苏区也曾被你们打败,经历过三年艰难困苦的游击战,才来到了江南战场,这几年与鬼子的作战,也是有胜有败。所以,萧团长别气馁,是金子总会发光。邪不胜正!鬼子入侵华夏,作恶多端,天理难容,迟早会失败的。哦,我这里有本论持久战,你拿去看看。看完它,你会明白很多道理的。哦,送给你了。” 她说到此,放下手,从怀中取出一本书,塞到了萧锋的手中,侧目而视之时,发现霍建光是由万有力搀扶着的,惊异地说道:“这位兄弟,受伤了?来来来,到里面的巨石上,我给你治伤。”说罢,便搀扶霍建光走路。 “谢谢梅导员!”万有力和霍建光两人的心都是一阵温暖,急忙道谢。然后,万有力和梅瑞瑛一起扶着霍建光走进洞内,由梅瑞瑛给霍建光包扎止血敷药。 萧锋捧着论持久战这本书,心头一阵激动。梅瑞瑛的话虽然语气甚轻,却给了他莫大的鼓舞,让他浑身盈满了力量。而她还送了他一本书。 他急忙翻开来看,这一看,便马上被书中的内容所吸引。这是一本关于华夏人民抗倭战争方针的著作。该书在总结抗倭战争初期经验的基础上,针对国内部分人的”必亡论”和”速胜论”,以及部分人轻视游击战的倾向,系统地阐述了华夏人民实行持久战以获得对倭胜利的战略。精彩的内容,鼓舞士气的言论,霸气的词句,掩盖了萧锋刚刚吃了败仗且丢失了七名弟兄的伤痛。 他慢慢地蹲了下来,借着火把的光芒,认真翻看这本书。 “团长,霍排长的腰部中了一弹,这里条件简陋,梅指导员无法给他取出子弹。所以,他们的队长提议要送霍排长及其他伤员到他们主力部队医院去疗伤。”万有力不知什么时候过来,语气很难过地向萧锋报告情况。 “叫我大哥吧,猴子。唉,咱们的a19旅,就剩下你我和建光兄弟三人了。真惭愧!”萧锋没有马上答复万有力,反而转移了话题。他收起了论持久战这本书,放入怀中。 “是!团长……哦……大哥,嘞,霍排长的伤……”万有力习惯地立正,答话有些不自然,不习惯,弄得结结巴巴的。 萧锋眼有泪光,没有作答,他侧开头去,抹抹泪水,看到有人抽烟,便走到一名游击队员跟前,敬个礼,说道:“大哥,给我一支烟。好吗?” 那名队员见状,笑了,掏出一盒烟,拿出几支,塞到萧锋手中。萧锋将其中一支烟叼在嘴里,那队员又握着火把给萧锋点火。 萧锋吸了口烟,长长地吐了口烟圈。 万有力小跑过来,又问:“团座……大哥,怎么样?” 萧锋仰仰头,然后说道:“我是猎户出身,略懂医术。我刚刚翻看了梅指导员送给我的一本书,叫作论持久战。虽然,我没完全看完,也没完全弄通全书的内容和意义,但是,我学到了一些东西。所以,我决定今夜护送霍兄弟进城疗伤。他腰部的这颗子弹,如不及时取出来,他必定终生残疾。腰,很重要的。腰,坏了,人就直不起来。必须及时处置。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也是最安全的。这个时候进城,傅里真和鬼子绝对想不到。而且,在玉龙潭里,我们还藏着鬼子的军衣及军械,我也会说倭语,我们完全有可能今夜混进城里去找咱们郎中。” 万有力静静地听萧锋说话和分析情况,不住地点头。这也是一种习惯,他是长期跟着萧锋的,自从当年当小偷被萧锋制服,至今他几乎没怀疑过萧锋的话。虽然,今夜吃了败仗,也丧失了七名弟兄。 “萧兄弟,你说对了。必须尽快动手术。我们的主力部队在黑山以西的大毛峰,群山连绵,找到主力部队,至少也得三天时间。稍有不慎,可能会有伤员牺牲。所以,我赞成萧兄弟的话。鸳鸯刀,你的意见呢?”一位壮汉迈着有力的脚步,来到了萧锋和万有力的跟前,闻言赞成了萧锋的话,但是,他也侧头征求梅瑞瑛的意见。 梅瑞瑛也有绰号:鸳鸯刀!? 萧锋抬头,骇然地望着梅瑞瑛,奇异地问:“鸳鸯刀?你的绰号是鸳鸯刀?日月乾坤门下高足?” 说完,他又侧目而视眼前的汉子年约三十岁,高大壮实,腰间别着双斧,还有一把驳壳枪。看那两板斧,再看看此汉的身板,可知此汉必定也是一位武林高手。() 急先锋 壮汉快言快语,说道:“不错!我们指导员的绰号就是‘鸳鸯刀’。她今年岁,曾经的文艺女青年,上海女子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她在投奔延安后,曾在抗大进修,现奉命南下工作。萧兄弟,你别看她长得珠圆玉润的,留着齐耳短发仍象女学生,但是,她武艺高强,是咱们这支游击队的指导员兼卫生员、通讯员,而且,她很善于做群众工作。” 萧锋闻言,肃然起敬,举手敬礼,说道:“指导员,对不起!之前,我一直称呼你为姑娘,失礼了。” 梅瑞瑛灿烂一笑,说道:“萧团长,客气了。之前,我们也曾误会你,误以为你真的象陆水城的公告所称:你是枪击胡振兴的叛国者。” 萧锋心头一震,放下手,很是难过。胡振兴之死,是一件令萧锋终身遗憾和伤感之事。因为他刚当上代理团长,恩人便死了,自己也没来得及好好报答胡振兴。 壮汉笑道:“兄弟,不要怪俺们。俺们在矿区里看到你和傅里真拼命,俺们才知道,原来,你是一条真心抗战的汉子。你好样的,铁骨铮铮!” 梅瑞瑛看萧锋神情不对,便转移话题,指着壮汉,说道:“萧团长,这是我们的队长秦民义,外号急先锋。他今年0岁,红小鬼出身,曾经参加过南方三年游击战,打仗时都是身先士卒,不怕死,武功高强,善用双斧。不过,他的缺点就是性格急躁了些。往后,咱们一起打鬼子。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请你见谅。” 萧锋心头又是一震,回过神来,赶紧举手敬礼,说道:“秦队长好!新兵萧锋向你报到。” 秦民义仰天大笑,说道:“萧兄弟,你能加入我们游击队,俺老秦高兴死了。好了,客套话不说了。咱们议议如何救治伤员之事。刚才,你说要把伤员送往城里救治?” 萧锋点了点头,说道:“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现在,傅里真和鬼子肯定率部满山乱转,搜索咱们的下落。相信他很快会搜到神仙窟来。所以,此时咱们入城,傅里真和鬼子绝对想不到。” 梅瑞瑛说道:“但是,用什么方式运送伤员入城?” 秦民义急躁地说道:“对啊,快说!” 萧锋说道:“到我的玉龙潭驻地里去,那里,我藏有鬼子的许多军衣和枪械,然后,咱们穿起鬼子军衣,端着鬼子的枪械,护送伤员入城,因为采矿区刚发生过战斗,鬼子伤员不少,咱们此时入城,是可以蒙混过去的。而且,我会说倭语。之前我和梅指导员说过,神仙窟不能呆了。因为我逃出陆水城时,是带着一个警卫排过来的。但是,当天夜里,人心涣散,大部分士兵都当了逃兵。我怕有人被傅里真抓去,然后领着傅里真到这里来。所以,这神仙窟可是我的老巢,不能再呆下去了。” 秦民义闻言,急躁地说道:“那行,就这么定了。我挑些士兵和萧兄弟护送伤员进城,指导员带些兄弟潜伏在玉龙潭里。” 梅瑞瑛急道:“队长,你可是急先锋,我怕你入城之后,看到不公平的现象会动手。所以,我选择入城。还是你留在山林里吧。在山林里,你急躁些,至少还有得救,还可以在山里钻来跑去的,鬼子和伪军抓不到你。在城里,那就麻烦了。你入城,我相不过。” 秦民义大大咧咧地笑了,说道:“哈哈,指导员批评的对!行!就这么定了。” 于是,众人便赶紧挑选队员,分头行动。 萧锋对万有力说道:“猴子,他们不知道玉龙潭在哪里?还有咱们藏好的东西。所以,你带秦队长他们走。记住,对他们好点,他们可是咱们的救命恩人。虽说大计已定,但是,也不知道鬼子有没有搜索过来,我必须再向梅指导员提些建议,留下弟兄,殿后阻击。” 万有力点了点头,心里很是舍不得离开萧锋,但是,萧锋说的很有道理,他又不便抗拒。 “队长,指导员,不好了,鬼子搜到山洞附近来了。” 正当众人扶着伤员准备出走时,神仙窟附近的哨兵气喘吁吁地赶来报告情况。 “这么快?指导员,你领同志们撤!小李广,选三名同志随我留下打阻击。其他人,撤!”秦民义果然是急先锋,遇事也不商量,闻讯就下令,说罢就掏枪,抢身就跑。 一名身材瘦小的背着自制狙击步枪的小伙子应令而动,挑选了三名队员,便随跑着出去。这个小伙子便是绰号“小李广”的花福顺,他今年岁,虽然身材瘦小,但是,他是神枪手,擅长狙击鬼子军官,在这支游击队里没担任什么职务,但是,威望高。 梅瑞瑛这回没与秦民义争,她赶紧跑进洞里去,领着队员扶着伤员出洞。 “猴子,领着指导员和弟兄们去玉龙潭。我留下协助秦队长打阻击。”萧锋见状,急喝令万有力一声,便跑到霍建光平躺的地方,从他的衣物里,搜出十枚手雷,还有一些线绳。霍建光拉住萧锋,艰难地坐起身来,说道:“团座,我留下布雷吧,我擅长!” 萧锋急按住他,说道:“兄弟,现在深更半夜的,敌情不明,你负伤了,呆会要是逃跑,那是跑不快的。所以,我来替你布雷。你这些玩意,我懂的。只不过,动作没你快。你先回玉龙潭养伤。呆会,我也会回去的。” 说罢,他回头对万有力说道:“猴子,快扶霍排长去玉龙潭。”便抱着一堆手雷和线绳跑出山洞。 “叭叭……突突突……轰轰……” 此时,山洞外打了起来。 秦民义性子急躁,听到洞外下前方有动静,便认为是鬼子和伪军,于是就抢先开枪。 他枪法也挺准的,两声枪响,便撂倒了两名鬼子。 鬼子和伪军随即朝秦民义的藏身之地开枪。 这一来,“小李广”花福顺这个神枪狙击手就没有发挥枪击鬼子军官的先机了。这场阻击之战,变成了以少对多的硬拼了。善养寺子随即命令鬼子机枪子实施火力压制,吩咐傅里真率领伪军包抄神仙窟。 梅瑞瑛刚才就站在萧锋身边不远,静静地听着他说话,见状不由心道:“没想到国军之中也有这么好的军官。危难时刻,长官抢先上战场,让士兵先活着回去。好样的。看来,我没看错人。这个萧锋,值得培养,将来,说不定他能成为我方的高级将领,很有军事天才。我不能看他一时的得失,虽然今夜矿区一战,他误中埋伏,但是因为救人心切。” 于是,她找来游击队的伙夫卢林坤,说道:“病关索,你负责护送伤员随猴子兄弟去玉龙潭,我协助队长打阻击,稍后去玉龙潭找你们。快!” “是!”卢林坤机械地应令而去。他的绰号是:病关索,平常时沉默寡言,现年41岁,长得象个病夫。但是,他擅长挖地道,背负铁铲和火锅,主要负责游击队的炊事饮食。 “浪里白条,你过来。”梅瑞瑛吩咐了卢林坤,又召来副队长武仁添,此人现年9岁,擅长游泳和打探消息,中等身材。 “指导员,有什么吩咐?”武仁添刚刚背两名伤员走出山洞,闻声又跑回山洞里,面见梅瑞瑛。 梅瑞瑛说道:“我留下协助队长打阻击。护送伤员去玉龙潭之事,由你负责。另外,到了玉龙潭之后,你要到附近乡村去找些土郎中给咱们的伤员疗伤。” 武仁添闻言,张嘴欲劝。 梅瑞瑛果然地喝道:“犹豫什么?执行命令!”她不能给武仁添劝说的机会,否则,就纠缠不清了。打起仗来,时间也是生命,快一分一秒,就多一分胜算。作为大学生,又在抗大进修过,听八路军许多高级将领讲过许多战例,所以,梅瑞瑛该果断时就果断处置战前事项。 武仁添只得应令而去。 万有力、武仁添、卢林坤率队护送伤员而去。 秦民义在洞外打阻击,萧锋在洞口布雷。 梅瑞瑛在洞里认真检查一遍,看看的确没落下什么东西,便走出山洞门口。萧锋惊骇地问:“指导员,你还没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这仗不能这么打的。”() 神奇杀猪刀 梅瑞瑛蹲下身子,帮忙牵拉系着手雷和手榴弹的线绳,笑道:“你不也没走吗?你不怕死,我会怕死吗?为打鬼子而死,死得光荣,死得其所。这场阻击战,我和你一起行动,我听你这个智多星指挥。” 萧锋见情况危急,也顾不及许多,便说道:“好了,不废口舌了。现在埋好雷了,洞里的火把别灭。你让秦队长别打了,咱们一块跑到洞外上面的大树上去。一旦鬼子进入山洞搜索,踢到线绳,手榴弹和手雷都会炸开。鬼子和二鬼子都会闷死在山洞里。所以,一旦炸开,鬼子就会挖洞救人,便无法追击咱们。然后,咱们边打边撤。走!” 说罢,转身跑出山洞,将仅有的两颗手雷互磕一下,便甩了出去。 “轰……轰……” 两声巨响,洞外三十米远处一阵火光,一阵浓烟,鬼子的机枪哑了,旋即山间着火。 梅瑞瑛跑出来,附冲到秦民义等人伏身之地,说道:“山洞里已经埋好地雷,萧锋说,咱们往洞外山顶上撤,然后爬树,躲在树丫里,相机边打边撤。” 萧锋此时也赶到,急促地说道:“秦队长,撤吧。呆会和鬼子拼剌刀,小李广负责开枪。只要拼剌刀,只要咱们和鬼子、伪军粘贴在一起,鬼子的重火力便无法发挥。走!” “娘的,老子是队长,还是你们是队长?咦,指导员,你怎么不撤?不是让你去玉龙潭吗?”秦民义一听,倒是发火了,骂了一句,又反问梅瑞瑛一句。 “来不及了,撤!”梅瑞瑛知道秦民义的牛脾气,顾不及解释,便伸手一拉花福顺,转身就跑。 萧锋又抓起地上的两枚手榴弹,拧盖拉栓,又甩了出去,然后转身就跑。秦民义无奈,只好下令撤退。众人往洞外正东方向跑了一会,已经抢先来包抄的傅里真便开枪了。 “叭叭……”几颗子弹从秦民义等人身边掠过。 “他娘的,姓萧的还真是智多星,好在他提醒,果然身后有伏兵。”秦民义也不知是骂还是赞,说了一句话,便握枪朝正东方向射击。 “叭叭叭……” 火星在树林里闪显。 黑漆漆的夜里,谁也看不见谁。但听到有声音,敌我双方便开枪射击。 萧锋听声辨人,躬着身子,跑到秦民义和梅瑞瑛身边,低声说道:“上树,不能硬拼!现在看来,咱们被敌人包围了。只能等着山洞的轰炸声响。等着鬼子命令伪军挖洞救人,再相机逃跑。” “好!”梅瑞瑛怕秦民义又骂又反对,便应了一声,将手枪别回腰间,伸手攀树。 如此一来,秦民义没办法,也只好收枪攀树。 花福顺早就攀上树丫了,正托枪瞄准伪军的指挥官。 只是,傅里真很狡猾,并不冲锋在前,而总躲在几名警卫员身后,不时地打一枪。 黑漆漆的树林里,枪声一停,火星一灭,便什么也看不到了。花福顺这个狙击手没法发挥作用。 秦民义没有开枪,其他两名队员也不敢开枪。但是,秦民义也没法传令另两名队员攀树。那两名队员便躲在树后,伺机伏击包抄而来的伪军。 “萧锋没走,肯定在附近。警卫连,亮火把!傅传新,你带队冲锋!”傅里真不见动静一会,略一分析,便大声下令。此时此刻,他顾不及什么了,立功要紧,向鬼子献媚要紧。“是!”傅传新是傅里真的亲侄子,执行傅里真的命令最坚决,他应令一声,便命一个连的官兵冲锋上去。 傅里真的警卫连部分官兵随即亮起了火把,将附近树林照亮了。两名没攀树的队员被发现了,傅传新朝他们开枪。 借着树杆的掩护,两名游击队员开枪还击。 “叭叭……叭叭……突突突……突突突……” 伪军人数多,一个连就是一百多人枪,包围过来,虽然暂时谁也没伤着谁,但是,两名游击队员命在旦夕,他们俩背贴着树杆,不停地转动身子,打一枪,就转一身。 秦民义性子急,躲在树丫里,看不下了,便拔出腰间的两板斧头,从树丫里附冲而下,两斧各斜劈。 “咔嚓……咔嚓……”两名近前的伪军脖子立折,歪头惨死,跌倒在树林里。秦民义性子急,但是,武功高,附冲之机,杀了两名伪军,便快步一蹿,双握斧左勾右削,再次两名伪军。 傅传新见状,大嚷一声:“这帮畜生在树上,弟兄们,上!向树丫林里开枪!”便握枪向秦民义瞄去。花福顺见有机可趁,又看傅传新是下命令的军官,便在树丫里掉转枪口,朝傅传新开枪。 “叭……” 一颗子弹击出,正中傅传新的额头。 傅传新仰天而倒,额头钳着一颗子弹,不瞑目地惨死在树林里。 “新儿……新儿……我的新儿……”傅里真看到侄子死了,又气又恼又伤心。这个傅里真以前生过一个儿子,但是,丢失了。现在,他把傅传新当亲儿子一般培养的。看到傅传新被暗枪所杀,顿时伤感落泪,泣声大喊。 萧锋看准时机,握着杀猪刀,斜飞而下,冲入伪军人群之中,使出“五虎断魂刀法”中的一招“云龙三现”。 他握刀一横、一捅、一扫又斜削,侧腿一蹬,左手五指一抓一拢,握刀之手又反肘一击,再身子旋转,扬腿一蹬。他的杀猪刀虽然不长,但是,刀身重,动作猛,出手快。 这把杀猪刀,虽然不是什么名刀、宝刀,但是,是萧锋的师父的祖传之刀,历代相传,不仅仅是杀猪的。至于为什么刀身这么重,为何又要历代相传,且是传男不传女,萧锋也不知道。当他刚刚成长的时候,师父却被财主所杀,师妹也失踪了。 瞬息之间,一名伪军被他横刀砍断了脖子,一名伪军胸窝被他一刀捅穿,一名伪军被横刀一扫而导致臂膀折断且腰勒被划了一道长长的刀痕。一名伪军被他侧踹,跌出丈余远。另一名伪军的枪杆被他左手扣住并被一拖,伪军身子立足不稳,被拖动身子至萧锋跟前,再被萧锋一脚蹬中胸腔,这名伪军登时腹腔变形,惨叫吐血,仰天而倒。() 神仙窟助力出逃 “好功夫,好刀法!”梅瑞瑛躲在树丫里,看萧锋刚附冲而下,便奇快地杀了数名伪军,不由赞叹出声,也一飞而下,拔出长短双刀,对着伪军狠砍狠杀。 平素看她一介姑娘家家的,杀敌之时却毫不含糊,时而长刀拔,短刀捅;时而短刀撩,长刀扫。瞬息之间,连杀三名伪军。另两名游击队员看到秦民义、梅瑞瑛、萧锋与伪军拼剌刀,随之也上了剌刀,加入了战团。 如此一来,傅传新死了,伪军又因秦民义、萧锋、梅瑞瑛五人与之贴身近战,无法开枪了,只能呐喊着,蜂拥而上,或端着剌刀,或舞着大刀,或握着匕首,围着秦民义、萧锋、梅瑞瑛及其他两名游击队员撕杀。 仍躲在树丫上的花福顺则是不时寻找握着驳壳枪的伪军指挥官,不时左一枪,右一枪,将伪军这个连队的一名副连长、三名排长全部击毙。 一个连队的伪军几名连排长也死了。 伤心傅传新之死的傅里真实在看不下去了,泣声大吼:“警卫连,冲上去,扔手榴弹,炸死他们!” 警卫连长急道:“司令,不行啊!拼剌刀的,还有咱们的兄弟!”傅里真红着双眼,又大吼一声:“别管那么多,快扔手榴弹,炸死他们,快!”说罢,一枪指着警卫连长的侧额上,十分的丧心病狂。 “弟兄们,投弹,炸死他们!”警卫连长吓得浑身是汗,急忙颤声大吼。 警卫连官兵闻讯,纷纷跑步上前,纷纷取下手榴弹,纷纷拧盖拉栓。那些围着萧锋等人撕杀的伪军闻言,吓坏了:这不是也让俺们陪葬吗?姥姥,老子不干了。 于是,这些伪军纷纷闪身而退,拔腿就跑。 “撤!”萧锋见机行事,大吼一声,反手牵过梅瑞瑛就跑。秦民义及两名游击队员见状,也赶紧跑开。 “轰轰……轰轰……轰轰……” 就在此时,山下的神仙窟传来阵阵轰炸声,想来是萧锋事先所埋的地雷响了,肯定是鬼子进洞搜索,洞口被炸塌,不少鬼子闷在神仙窟之内了。 傅里真及警卫连,还有那些散开的伪军瞬间呆楞住了。 花福顺从树丫里斜飞而下,持枪而跑,迅速蹿入树林里,追上了萧锋等人。 神仙窟传来惊天动地的轰炸声,让傅里真、伪军官兵震惊异常,就在他们一呆一怔之时,萧锋牵着梅瑞瑛、秦民义、花福顺和两名游击队员已经从火光处,潜逃入阴暗处,迅速蹿入了密林之中。 “他娘的,萧锋跑了,给老子追!追!”还是傅里真反应最快,他回过神来,声嘶力歇大吼,握枪挥舞,又踹了警卫连长一脚。 “弟兄们,那边,给我上!”警卫连长差点扑倒在地上,他屁股挨了傅里真一脚,踉跄几步,便握枪挥舞,高声喊叫。 伪军迅速聚拢,冲向密林里,追寻萧锋等人下落。 “傅桑,别追了,把人调回来,到山腰去,把神仙窟的洞门挖开。神仙窟里困住了皇军很多士兵。”此时,鬼子传令官气喘吁吁地跑上山顶,向傅里真下达了一道命令。 苦力活、当炮灰,一般都是伪军负责。 傅里真心头气苦,却不敢不依,赶紧命令副官举着火把去找警卫连长,然后命人抬起傅传新的尸体,哭丧着脸地下山。萧锋等人跑出包围圈约五六里,便停了下来,因为萧锋看到前面山窝里有亮光,很明显,有其他的鬼子和伪军仍然其他方向搜索而来。 众人也跟着停下脚步,喘着粗重的气息。 没见异样,秦民义便打着火折子,火光一亮,却看到萧锋搂着梅瑞瑛的脖子,伏在草丛中,不由气恼地上前一脚,踢在萧锋的背部上,骂道:“喂,你这个反动派想干什么?竟敢对俺们指导员无礼?老子宰了你!”说罢,拔下腰间板斧,驾在萧锋的脖子上。 原来,秦民义吃醋了。他早已暗恋梅瑞瑛,只是一直没有表白而已,现在看到萧锋与梅瑞瑛竟然在草丛中亲热,登时无名火起。其实,哪是萧锋与梅瑞瑛亲热?是萧锋蓦然看到下面山窝有火亮,情急之下,松开梅瑞瑛的手,搂着梅瑞瑛伏在草丛中观察敌情。() 失态失控 萧锋本能地反手,竖起刀尖,对着秦民义握斧之手的腕脉上。秦民义被迫撤斧,且退后了两步。 萧锋倏然转身,松开了梅瑞瑛,站了起来,低声说道:“秦队长,别误会,下面山窝里有鬼子和伪军。”话是如此,心头却是一阵悲哀。因为“反动派”这三个字是三十年代革命人骂国军官兵的。 可现在,在抗倭大旗下,国gong已经是统一战线,两军一致枪口对外,秦民义却还骂自己是“反动派”,萧锋的心蓦然一寒。 萧锋心想:看来,我不该和游击队的人在一起。我和他们终究是两条道上的人。十年前,我军杀了他们不少人,他们骂我们是正常的。可现在,秦民义的反应也太过激了。现在看来,眼前的表面似鲁莽的秦民义不简单。 秦民义醋意大发,怒喝一声:“你他娘的反动派,竟敢占俺们指导员的便宜,老子剁了你。”说罢,扬左斧又向萧锋劈去,握右斧横扫萧锋腰勒。这是天罡斧法的很刚猛的一招,叫作“开山立派”。 “当当……” 萧锋悲哀之余,又一阵难过,但是,斧光闪现,他只能招架保命。他本能地握刀一招“浮云起落”,先砍上手刀,再砍下手刀,招式新奇变幻,格开了秦民义这招夺命二斧。 刀斧相碰,火星溅发。 梅瑞瑛俏脸通红,怒道:“住手!秦民义,你说什么屁话?我和萧团长在前引路,看到山窝里有火光,所以,焦急中伏在草丛之中。”说罢,拔出背部的长短双刀,横身于萧锋和秦民义之间。 她面对秦民义,横眉怒目,厉声斥责,背对着萧锋。 众目睽睽之下,梅瑞瑛一个黄花大闺女被秦民义如此误会,是很难堪的。所以,情急之下,说了粗话。 花福顺和另两名游击队员登时大为尴尬。这队长和指导员都是游击队的当家人,两个当家人吵起来,当下属的就犯难了。他们站也不是,走也不是,便坐在地上。 “八嘎……什么人?” 这一来,惊动了半里许搜山的鬼子和伪军。 领头的大岛智子一声怒骂。 鬼子和伪军随即开枪。 “叭叭叭……突突突突……” 枪声一响,附近的鬼子和伪军便合围过来。 萧锋、秦民义、梅瑞瑛等人急急萎身下来。 花福顺和两名游击队员急急起身,躲在树杆后。不过,花福顺是很机灵的,观察一会,便纵身一路,攀爬上树,钻进树丫里,托枪瞄向大岛智子。 山路弯弯曲曲,大岛智子握枪跑步上山。 花福顺要瞄准她,却也不容易。 梅瑞瑛侧身怒对秦民义,说道:“秦民义,你说你什么身份?你现在是队长,领导着一支武装队伍,你怎么那么鲁莽?你看看,把鬼子都招来了。萧团长现在不是外人,他是咱们的新兵。而且,他刚才搂着我……搂……那是因为一时情急,他的本意是为了保护我。” 说到此,梅瑞瑛甚是不好意思。她是名大学的女学生,思想相对开放些,也知道那是萧锋一时情急,可毕竟如此说出口,还是很不好意思的。 萧锋心头一暖,不由对梅瑞瑛肃然起敬。 他对梅瑞瑛还真没占便宜的意思,确实是一时情急。而且,被胡振兴收留之后,他多年随军征战,后又为了报国学习,现又为保家卫国而与鬼子血拼,和什么姑娘恋爱,他真没想过。如果说会不会想女人?萧锋肯定想过,他是正常的男人。但是,能偶尔飘过他心头的倩影,也只有他的小师妹,那个失踪了的、美丽可爱的小师妹! 秦民义是为情所困,悻悻地质问梅瑞瑛:“你就宁愿相信反动派,而不相信自己人?你了解姓萧的吗?陆水城里城外的人都说他是叛徒!” “你……你……”梅瑞瑛被如此抢白,登时气噎,握刀指向秦民义,竟然花枝乱颤,语无伦次。 萧锋伤感地说道:“秦队长,打完这一仗,我会走的。你喜欢梅指导员。我懂的。但是,国难当头,我没有歪心思。唉,就让枪林弹雨来证明我的清白吧。” 他虽然出自卑微,是由一个小猎户出山从军的,但是,他也很傲气。言罢,他蓦然握刀起身,双足一点,纵身跃出,凌空一招“鸳鸯连环”舞出,身子刚落地,便抹、钩、剁、砍、劈,一招五式,将边扑上来边开枪的几名鬼子宰杀在树林里。 “咔嚓……当……啊……呼……” 几名鬼子断颅、折脖、胸穿、腹破,横尸山林。 “老萧,别冲动……”梅瑞瑛见状,花容失色,急喊一声,也握刀纵身而出,将短刀交于左手,右手一探,按在萧锋的肩膀上。 萧锋反手一捞,搂着梅瑞瑛滚倒在地上。 “叭叭叭……突突突……” 一阵枪响,几十颗子弹从他们身子上面掠过。 “是萧锋!林副司令,包抄他们!”大岛智子在火光中看到了萧锋,虽然为萧锋神奇的刀法所震撼,但是,又瞬间回过神来,握枪一扬,命令林森率部包抄。 “是!”林森不敢怠慢,急率领伪军包抄而来。 大岛智子和林森正是由矿区出来的另一路搜山队伍。刚才,分兵之后,善养寺子和傅里真率部搜索到了神仙窟。而大岛智子则和林森率部搜索到了玉龙潭附近。 “娘的,他们什么时候好上的?老子不能输给姓萧的。他敢冲锋,老子就不敢吗?”秦民义为情所困,性子也急躁,见状又骂了梅瑞瑛和萧锋,于是,他收起一斧,然后拔枪,左手握斧,右手握枪,也蹿身出林,持枪朝鬼子射击。 “叭叭叭……”三声枪响,三名鬼子倒在血泊之中。 “队长小心!”花福顺见状大急,便从树丫里斜飞而下,一手抓枪,一手搂着秦民义的脖子,搂得秦民义一起倒在了草丛里。 “叭叭叭……突突突突……”又是一阵枪响,几十颗子弹从秦民义和花福顺两人身体的上空掠过。 “扔手雷!”大岛智子看到鬼子伤亡多个,便下令鬼子扔手雷。她率部属于正面冲锋,中间突破。 “嗖嗖嗖嗖……嗖嗖嗖……” 部分鬼子继续火力压制,让萧锋、梅瑞瑛和秦民义、花福顺等人无法起身,部分鬼子则是从腰间取下手雷,各磕在钢盔帽上,然后密集地甩过来。() 身陷重围 “往前蹿!有水沟!”萧锋抬头一看,情况不妙,便大吼一声,翻身抱着梅瑞瑛,双足一撑棵树杆,身子贴着甩来的手雷,逆向凌空翻着筋斗,飘向鬼子身前。 秦民义、花福顺两人武功就那么高了,但是,危险面前,他们一经萧锋提醒,也只得顺着草丛滑向山下的小水沟。另外两名游击队员则是反应稍慢,而且,动作不够快,正要纵身一跃,那几枚手雷却落地了。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 一阵浓烟腾空,一阵火光冲天。 两名游击队员被炸得粉身碎骨。 萧锋抱着梅瑞瑛凌空飘下,双腿骑在一名鬼子的双肩上,那名鬼子难以承重,双膝着地,膝盖磕裂,惨叫了一声。 梅瑞瑛趁机反手拔刀,捅入这名鬼子胸腔之中。 萧锋松开梅瑞瑛,单手一按这名死鬼的脑袋,身子腾空而起,握刀一招“沙鸥掠波”,凌空舞刀缠、滑、绞、擦、抽、截,划破了一名鬼子的脖子,刀尖穿透了一名鬼子的咽喉,折断了一名鬼子的左臂,劈断了一名鬼子的肩膀,削去了一名鬼子右耳,捅死了一名鬼子。 梅瑞瑛杀了那名鬼子之后,便长刀格,短刀捅;短刀划,长刀扫,也鬼子贴身拼杀。 秦民义、花福顺两人顺草丛下滑,擦破了脸皮,擦破了肚皮,擦烂了衣服,浑身血淋淋的,跌至小水沟。但是,两人不顾疼痛,赶紧起身。 秦民义一看梅瑞瑛无伤且在杀敌,便大吼一声:“小鬼子,你秦爷爷来了!”就加入战团,奋勇杀敌,挥舞双斧,搂头劈腰,横扫猛砍,瞬间也杀了几名鬼子。 花福顺枪法好,人瘦小,武功不行,抱着步枪,顺着水沟就跑,不时回头一枪,将追击而来的鬼子射杀。 双方混战在一起。 大岛智子握枪观战,看到萧锋瞬间杀了数名鬼子,不由暗叹:想不到刚才扔了那么多手雷,竟给萧锋避开了,想不到萧锋的身手这么好,一把杀猪刀,竟然与我十几个士兵拼剌刀且每每上风。难怪,傅里真把萧锋当作对手。 林森率领伪军包抄过来,站在拼杀现场的背部观战,命令伪军官兵,伺机枪击萧锋,活捉梅瑞瑛。 因为双方混战,且是贴身近战,冷兵器撕杀,鬼子和伪军都无法开枪。但是,鬼子和伪军毕竟人多,其中也不泛有武功高强者,萧锋、梅瑞瑛、秦民义三人已经开始着着遇险,花福顺则是快没子弹了。 形势越来越不利于萧锋等人。 就在此时,刚到玉龙潭不久的猴子、武仁添、卢林坤等人闻得附近轰炸声响,急派人去观察情况。猴子和一名游击队员看到萧锋等人身陷重围,难以脱身,便急回玉龙潭向武仁添汇报。 武仁添吩咐卢林坤领几名队员保护好伤员,便和猴子及其他游击队员杀了出来,他们跑到拼杀现场附近树林,就扔出一通手榴弹,将拼杀现场的鬼子炸死炸伤,然后,武仁添、猴子领着游击队员们齐声呐喊,边冲锋边扫射。 烟雾弥漫,树折草飞,石裂尘扬。 鬼子和伪军登时大乱,大岛智子和林森急蹿入树林,借着树杆掩护,握枪射击。萧锋、梅瑞瑛、秦民义、花福顺趁机冲出重围,奔向玉龙潭方向,和游击队员及伤员们会合。() 那一抹红晕 “呼呼呼……” 萧锋、秦民义、梅瑞瑛、花福顺、武仁添等人逃回玉龙潭,均是粗重喘息,均是一屁股坐倒在石头上或是草地里。梅瑞瑛喘息一会,便起身走向飞瀑下的玉龙池。 秦民义喊了一句:“指导员……”起身招手,却又欲言又止,他的动作,似乎想拽住梅瑞瑛,不想梅瑞瑛远离他一步。然而,他的心思呢?没有谁知道。 游击队员们眼神怪异地望着秦民义。 萧锋瞟了秦民义这个动作一眼,便低头伸手,在石缝之中淘水抹脸、洗手、拍衣。然后,他掏出一条汗帕,擦拭他那把杀敌无数的杀倭刀。 玉龙池前,梅瑞瑛忽然“哎呀”了一声,便蹲在池水前,却是大腿被荆棘划破了,背部也被鬼子的剌刀划破了,左臂有一道颇深的血痕。刚才被鬼子追杀,无暇顾及伤情,此时刚逃到安全区,便忍不住惨叫出声了。 此时的她,秀发凌乱,衣衫破碎,多了几分妩媚,多了几分韵味。 “指导员……你怎么啦?”萧锋和秦民义异口同声发问,几乎同步奔跑过去,都对梅瑞瑛的伤情很关切。 “没……没什么?我学医的,我自己可包扎和处理伤口。”恶战之后,梅瑞瑛从撕杀中回过神来了,黄花大闺女的,忽然被两个大男人如此当众关心,甚是不好意思,结结巴巴回应,挥手让秦民义和萧锋别过来。 火把的光芒很弱,但是,游击队员们依稀可以看到她的俏脸红艳艳的。 萧锋骤然停下了脚步,低头往回走。 秦民义却仍然跑了过去。 游击队员们望向他们三人的目光仍然很怪异。虽然,这场感情大戏才拉开序幕,但是,队员们便被他们三人的精彩表演所吸引。在这样的年代,出现这样的三角-恋-情,太有吸引力了。秦民义对梅瑞瑛的情意已经很明显,萧锋呢?萧锋是刚刚加入游击队的,而且,萧锋已经被傅里真的一纸公告所描黑,队员们终究对萧锋有一道防范心理。此时此刻,队员们所希望的是秦民义能得到梅瑞瑛的芳心。 “队长,男女有别,谢谢你的关心。我说过,我原本是学医的,我能自己疗伤。而且,我这是皮外伤,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身上的伤口很多,你也自己处理一下,别感染了。”梅瑞瑛待秦民义跑到自己身前,便低声劝说,又后退了几步。 这一次,她说的很直接,没有委宛。她知道,秦民义很喜欢自己,而且,为自己吃过几次醋。自己能来游击队当指导员,也是秦民义向上级争取的。但是,自己实在无法接受这份自己没有感觉的感情,也不喜欢秦民义太过粗悍的相貌和粗鲁的言行。 秦民义冷静的时候,打游击是有经验的,杀敌之时也很英勇,平素也很强势,可以说是一个让人很佩服的狠角。但是,他性子急躁起来,会丧失理智,会不顾后果。这与从名校毕业的女大学生梅瑞瑛是格格不入的。梅瑞瑛需要的男人,既要彪悍,又要帅气,更要理性。 秦民义大为尴尬,僵立在玉龙池边,悻悻地说道:“什么男女有别?咱是革命军人,还在乎这个?刚才,姓萧的反动派还抱过你呢!” 他的话语,在空气中飘着一股浓烈的醋意。但是,这也体现了他是一个直肠之人,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没有掩饰,直爽!快意恩仇! 萧锋虽然返身而回,但是,距离秦民义和梅瑞瑛两人也不远,不过十余步。秦民义的话,其他队员因为坐得较远,可能听不到,但是,萧锋听到了,而且特别剌耳。 萧锋的脑袋忽然翁鸣了一下,他急忙双手掩耳,然后用手掌摩擦脸颊,揉揉两边侧额的太阳穴。 梅瑞瑛听了秦民义的话,甚是恼怒,扬手一指秦民义的鼻子,叱喝一声:“秦民义,请你自重!哼……”不过,她愤怒之中,文静端庄漂亮的脸蛋又升起一阵红晕。萧锋一个晚上,已经抱过她几次了,但是,当时是为了救她。 梅瑞瑛当时在战场上也没感受到了一份幸福。不过,此时秦民义提起,她心里倒有些羞涩,有些不安,有些荡漾。她的心海泛起了一阵涟漪。 她怒气冲冲地起身,跨步而走,却又瞬间冷静下来,因为她也想到了自己是这支队伍的指导员,必须端庄些,必须稳重些,必须给队员们一个好形象,更不能和队长闹不团结。 于是,她刚转身又转身,面向秦民义。 而秦民义忽然也被梅瑞瑛的怒斥而骂晕了。 他僵呆地池边,怔怔地望着一向温柔端庄而忽然大发脾气的梅瑞瑛。 梅瑞瑛低声说道:“秦队长,你领导和指挥着一支三十多人的武装队伍。你不是一般人。现在,你是实施上级提出的独立游击战兼发动黑山、龟山一带群众参加抗战的重任。打跑侵略者,才是咱们的目标。希望你从今以后,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说。争取一名士兵不容易,争取一名将才更加不容易,争取一名帅才则是难上加难。俗话说,千军易得,一将难求。萧锋是一个难得的军事人才。我们应该争取他。象萧锋这样的人,咱们都敢收留。往后,就能给伪军之中那些有正义感的官兵一种示范效应,就能给国军中的一些逃兵一份信心,也能给那些正向咱们靠拢的国军将士一个标杆。” 她说罢,一瘸一拐地走开了。 秦民义仍是僵楞在池边,不知他是听懂了梅瑞瑛的话,还是他在思考什么问题,又或是他心里确实是醋意太浓,浓得他仍然很难受。 “猴子,快把咱们之前夺来的机枪和手雷拿出来,交给游击队员们。鬼子很快就会包抄过来的。”萧锋心头隐隐有些失落,他也不知道为何在短短几个小时里忽然会有这样一份失落。但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他在揉揉两边侧额,提振精神之后,便大声吩咐万有力。 但是,没有回声。 万有力竟然不在玉龙潭里。 萧锋的话让游击队员们很感动。 推荐我的经典著作【一路风尘】、【极品军神】,详情见本书的【作品相关】,rn给予很高的评价。() 莫名火起 花福顺忽然想起萧锋之前在神仙窟向队员找烟的情景,便主动走过来,掏烟递与萧锋。他走到萧锋跟前,说道:“老萧,抽支烟吧。” 梅瑞瑛正走过来,闻言之后更是感动。她心想: “猴子……死猴子,死哪里去了?”萧锋不见回应,东张西望一会,便大声怒骂万有力,又伸手接过了香烟。他的心头也有一股莫名其妙的火,想渲泄。只有万有力是最听他的话,无论他如何骂万有力,万有力都是乖乖的。 花福顺掏出火柴,为萧锋点火。 众人目光一起望向萧锋。 “团座,猴子肯定是打探敌情去了。打探敌情,是他的特长。”霍建光艰难地坐起来,回答了萧锋的话。 萧锋吐了口烟圈,没再吭声。 梅瑞瑛刚才听到了萧锋说要向游击队捐献枪枝弹药的话,芳心很感动,走上前来。 花福顺赶紧走开。 梅瑞瑛说道:“萧团长,哦,叫你老萧吧。刚才的事情,希望你不怪意。老秦呀,是个粗人。他有口无心的。现在是统一战线,是枪口一致对外。所以,我们应该精诚团结。” 花福顺没有走远,闻言之后,心里暗道:“俺们这支队伍,好在有个女的当指导员。否则,老秦的火太旺,没水浇,可灭不了。” 萧锋又吐了口烟圈,说道:“指导员,萧某理解,也没有怪意。大敌当前,我们应该考虑如何脱险。我想,鬼子和伪军是不会放过咱们的。他们很快就会追到这里来。你尽快动员队伍,护送伤员,沿北侧的小沟渠走,两边的灌木丛和巨石可以掩护你们。我啊,得等等猴子。” 秦民义可能看到梅瑞瑛和萧锋在一起,回过神来了,又跑了过来,听到这句话,很不满意地说道:“姓萧的,你什么意思?你想打退堂鼓?你以为俺们游击队是狗洞呀?你想进就进,想退就退的?” “你……”萧锋将烟头一扔,怒气冲天,扬手一指,真想扇秦民义两个耳光,但是,他忍住了。 “老秦,别冲动,老萧所言,句句是理。抓紧动员同志们撤离玉龙潭。”梅瑞瑛急忙劝阻,此时,她很冷静。 她想:解决秦民义和萧锋的问题,现在绝不是时候。只有队伍安全了,那这个属于内部的矛盾才好解决。现在争吵、争论没有任何意义。一时间,我也不可能做通秦民义的思想工作。 “团长,哦,大哥,不好了,鬼子追来了。”猴子从树丛和怪石之中跑出来,大声嚷嚷,传递消息。 “什么?”秦民义、梅瑞瑛,还有一些队员凑前过来问。 “还有500米就到。大伙快撤!”猴子急促地答话。 “同志们,往北侧小沟渠里撤,顺着北面走。快!”这回,梅瑞瑛只好自作主张了,她跳上一块巨石,大声下令。 队员们迅速拾起枪枝,往北侧小沟渠里跑。 “指导员,你们撤,我们几个掩护。如果鬼子来了,发现这里没抵抗,必定会搜索,会找到你们。而且鬼子和伪军多,他可以找到北侧小沟渠的。”萧锋主动身向梅瑞瑛请樱。 “不行!你们三人,已经有一人重伤,一起撤!”梅瑞瑛跳下巨石,急促劝阻萧锋。 “哎呀,来不及了。撤!我是队长,听我的。”秦民义壮着胆子,抓过梅瑞瑛的手,吼一声,便拖着她跑。 萧锋心头忽然一震,急急别开头去。 “你混蛋……”梅瑞瑛奋力一甩,甩开了秦民义的手,怒喝了一声,然后又往回跑。 秦民义心头巨震,失落之极,僵楞在池边。 萧锋蓦然转身,双拳一握,朗声说道:“梅指导员,快走!请你放心,萧某顶天立地,绝不会投敌叛国。”言辞激烈,另有含意。 梅瑞瑛脚下似什么东西被绊了一下,脚步骤然急刹,一下子呆怔住了。 “猴子,还楞着干啥?掷弹筒伺候小鬼子。快!”萧锋胸闷,又朝万有力发火,然后附身去扶霍建光。 “哦……”万有力如梦初醒,急忙跑开,去找那些藏好的武器弹药。 萧锋把霍建光抱起来,放在一块巨石下,低声说道:“兄弟,借着巨石掩护自己,大哥要打鬼子了,可能顾不上你。今夜之战,哥哥已经拉了十五名鬼子给旅座陪葬了。呆会,再拉些鬼子垫背,咱兄弟三人死也值了。” 听萧锋如此说话,梅瑞瑛心头一阵难过,急又走回来,对萧锋说道:“老萧,大敌当前,不可以赌气。一起走吧。”() 决不丢下伤员 电光石火之间,霍建光忽然出手,一掌拍在萧锋的脑门上。萧锋身子摇晃了一下,便栽倒在梅瑞瑛的怀中。 “姓霍的,你要干什么?”万有力惊骇异常,急疾步跑来,举起掷弹筒要砸死霍建光。 “怎么回事?”梅瑞瑛一手托住萧锋,一手掏枪而出,指向霍建光的额头。 秦民义见状不妙,急忙拔下腰间双斧,奔跑过来。 “如果不打晕大哥,他是不会走的。梅指导员,请你带我大哥走。掷弹筒给我,这里必须有人和鬼子交锋,否则,鬼子很快会找到北侧小沟渠的。”霍建光合合眼,拍拍胸,大声说话,解释了一掌拍萧锋的原因。 “不!一起走!”秦民义被眼前一幕感动的热泪盈眶,抢先大吼,收起双斧,转身附身,反手一捞,背起了霍建光。 梅瑞瑛趁机用驳壳枪的枪托敲在霍建光的后脖上。 霍建光登时晕了过去,伏在秦民义的背上,一动不动了。秦民义背着霍建光,回头对梅瑞瑛说道:“指导员,撤!”说罢,背着霍建光就沿着池边跑,奔向北侧小沟渠。 梅瑞瑛侧头对万有力说道:“猴子,帮帮忙,将你大哥转过来,我背他。”万有力急忙放下掷弹筒,扶着萧锋,帮忙抬起萧锋双腿,将萧锋放在梅瑞瑛的背部上。 “猴子,快撤!”梅瑞瑛道了一声,便背起萧锋就跑。别看她是黄花大闺女,上海名牌大学的才女,但是,她武功不弱,背起160多斤的萧锋,仍然是脚步奇快,眨眨眼,她便背着萧锋隐入了北侧小沟渠之中。 “搬出了炮弹和掷弹筒,不放两弹,怎么对得起小鬼子?”万有力本是顽皮之人,只要萧锋不在场,他必定淘气。他喃喃自语一声,便扶好掷弹筒的脚座,架好掷弹筒,调好往西方向,然后就往掷弹筒里装弹。 接着,他侧开头去,双手掩耳。 “咣……轰……” “啊啊啊……” 由西奔来的小鬼子数名,被这枚炮弹炸得尸体骨无存。 刹那间,所有前来包围玉龙潭的小鬼子和伪军,急急趴在地上,托枪瞄向玉龙潭。 万有力嘻嘻一笑,又将掷弹筒调往南面,然后装弹。 “咣……轰……” “啊啊啊……” 由东奔来的数名伪军登时粉身碎骨。 随即,万有力抱起一枚炮弹,挟起掷弹筒就跑。 此时,四周的鬼子和伪军一起朝玉龙潭里开火,开枪的开枪,扔手雷的扔手雷。 “叭叭叭……突突突突……” “嗖嗖嗖嗖……轰轰轰轰……” 一阵密集的枪声,一阵惊天动地巨响。 玉龙潭里的水,犹如洪涌瀑注,飞腾叫啸,蔚为壮观。四周石壁,石裂弹溅,树倒枝折。不过,“猴子”的外号不是白叫的。万有力一手抱着炮弹,一手挟着掷弹筒,时点时纵,时侧时直,时歪时正,不仅闪避开了枪林弹雨,而且,也躲过了数十枚手雷的轰炸。 他很快就跳跃进了北侧小沟渠里,并且奇快地追上了背着萧锋、躬身行走的梅瑞瑛。 天亮时分,这支游击队奔跑到了龟山北侧树林里。 “呼呼呼呼呼……” 个个喘息如牛。 秦民义放下霍建光,梅瑞瑛放下萧锋,各自累倒在草地上,均是仰躺着,呼呼喘息,每个人的衣衫均已汗湿。 男人还罢了。 梅瑞瑛一时累极,倒忘了自己是一个黄花大闺女。她浑身湿透,红肚兜闪现,高耸的双峰起伏,时而左高右低,时而右高左低,煞是迷人。 不过,这个时候,大伙又累又饿,根本无暇顾及梅瑞瑛,就连秦民义也累得直打瞌睡。 阳光灿烂,透树林缝隙而洒下。 有些剌眼。 萧锋悠悠醒来,揉揉双目,翻身坐起,呆呆地望着梅瑞瑛优美的体态。喉咙骨似有格格作响的声音。 梅瑞瑛喘息一会,翻身坐起,望向萧锋,却见萧锋看着自己,直咽口水,不由俏脸通红。 萧锋目光与之对视,心头一震,急忙别开头去,忽然想起了什么,便大喊一声:“猴子,建光呢?建光,建光,你在哪里?”() 离队出走 “大哥,我在这!” “大哥,是秦队长背我回来的。” 万有力和霍建光先后答话,但是,声音都很弱。饥饿加上劳累,还有霍建光的伤。 萧锋起身,跑到霍建光跟前。万有力端来一竹筒水,喂霍建光喝水。萧锋关切地问霍建光:“兄弟,很难受吧?” 霍建光点了点头。 负伤两天了,子弹还在体内。 萧锋探手贴在他的额头上,发现霍建光额头发烫很厉害,而且霍建光的冷汗不断渗出。 探了霍建光的额头,萧锋的神情紧张起来。他松开霍建光,走到秦民义跟前,立正敬礼,说道:“谢谢秦队长救我兄弟之恩!” 秦民义既没有站起身来,更没立正回军礼,冷冷地说道:“虽然我不喜欢你们,但是,毕竟大伙是中国人。俺们游击队是讲道义的。不言谢!” 他的语气很冷漠。 他言罢,别开了头。 他对萧锋与梅瑞瑛的亲热,对梅瑞瑛昨夜背着萧锋离开鬼门关,心怀妒忌,仍是满怀醋意。 萧锋见状,心头难受,但是,仍然大度地说道:“这是救命之恩,无论如何,我会报答,我要言谢。谢谢!”说罢,向秦民义躬躬身,便转身离去。 可是,刚走两步,稍一抬头,却发现梅瑞瑛站在自己面前。其实,梅瑞瑛是来找他和秦民义商量工作的,按照规矩,她自然不用找萧锋商量。但是,她懂得尊重萧锋,因为萧锋在国军里当过营长、代理过半天的团长,且是胡振兴长期信任和提携的人。 作为名牌大学毕业的才女,又在延安进修过,梅瑞瑛看问题的目光远比秦民义长远。所以,她看到萧锋去找秦民义说话,便也凑过来,一是想当当“和事佬”,化解秦民义的心结;二是眼下部队的出路问题,她必须和秦民义商量,当然,也希望萧锋提出一些建设意见。 萧锋看到梅瑞瑛竟然就在眼前,不由一怔。 “老萧,别怪意,老秦是个粗人,但也是个好人。我相信,他很快会想通的。哦,对了,虽然这里没有鬼子,也许鬼子不会追来。但是,我们接近弹尽粮绝,必须找条出路。你看看,同志们都是又累又饿的,咱们还有十几个伤员呢。你看看,有什么好建议?”梅瑞瑛看出了萧锋的尴尬,也听到了秦民义刚才所说的话,所以,她先开口,先劝说,再很尊重地请萧锋提议。 萧锋闻言,心里舒服了些,不过,仍有些尴尬,讪讪一笑,说道:“我不是这支队伍的指挥官,实乃不便。我看,你还是先和秦队长商量吧。呆会,我再过来,提些补充建议。” “瑞瑛,你来找我?太好了!部队的问题,不难解决,我查看过地图,龟山山顶东面,有座面海的义正道观,战争前,也是很出名的,近几年因为战争,所以有些哀败。不过,能容纳俺们一时的食宿。里面,还有些道士。咱们向道长讲讲道理,暂时容留俺们几天。如果事成,俺们可以借助道观的传统医疗方法,给俺们的伤员治治伤。”秦民义听到梅瑞瑛说话,回头看到梅瑞瑛来了,便眉开眼笑,起身走来,甚是热情,而且,表现出胸有成竹的样子。 梅瑞瑛闻言,望向萧锋,期望萧锋提出建议。 萧锋会意,说道:“我之前随部队增援陆水城的时候,当过侦察先锋,侦察过义正道观这个地方,我发现义雅道长不是很正派的人。我与之谈过,也注意到义正道观可能藏污纳垢,里面似乎藏有一些妇女。所以,在咱们不是很了解义正道观之前,是否可以另外想想办法?或另觅地方驻扎?” 秦民义似遭泼了一盆冷水,心里很不舒服,怒瞪萧锋一眼,冷嘲热讽地说道:“之前,俺们也不了解你。不也一样在矿区救了你。加上在玉龙潭的那次,算起来,已经是第二次救你了。哼!” 萧锋登时尴尬异常,但是,仍然大度地说道:“谢谢秦队长和弟兄们两次相救之恩。大恩大德,萧某永不敢忘!”说罢,拱手抱拳,向秦民义作辑。 秦民义别开头去。 梅瑞瑛也是很尴尬,一番好意,没想到换来这种局面。她实在忍不住,娇叱一声:“秦民义,你可是红小鬼出身。你不是一般人。现在,你是堂堂的游击队长,你怎么这样无礼?哼,我梅瑞瑛与你这样的共事,实在颜面无存。待寻到主力部队,我会向上级反映,要么我调离游击队,要么你走开。” 秦民义闻言,甚是难堪,又环视周遭,看到了队员们异样的眼神,心里的醋酝又一次打翻了。他大吼了一声:“谁想与你共事呀?你就不是一个大学生吗?你有什么了不起?给脸不要脸,俺老秦又不是娶不上媳妇的人。哼!这事就这么定了。往后,你爱去哪就去那,与俺老秦无关。” 说罢,拂袖而去。 “你……秦民义……你……”梅瑞瑛给他气得花枝乱颤,花容失色,眼泪汪汪的,扬手一指,结结巴巴的,已经语无伦次。 萧锋看到他们俩因为自己争吵起来,又看到梅瑞瑛如此受委屈,傲气上心头,便怒喝一声:“秦民义,你的大恩,我会报答的。”然后,又朝万有力喝了一句:“猴子,背霍兄弟走,掷弹筒和炮弹留给秦队长。” 说罢,转身而去。 “老萧……老萧……”梅瑞瑛花容惨淡,呐喊着,追上前去,伸手拉住了萧锋。 “梅指导员,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谢谢你!萧某一定会坚持抗战的,绝不会当汉奸、叛徒。”萧锋一怔,停下脚步,但是,冷言相向。或许,他受了秦民义的气太久了,胸闷,不渲泄不行。 言罢,他伸手分开了梅瑞瑛的手,又转身离去。 梅瑞瑛原本已经是眼泪汪汪的,此时终于难忍两头受气,泪水哗哗而下,张嘴欲言,却无法发声。她想再去追萧锋,但是,脚步再也迈不开。 万有力背起霍建光,急朝萧锋跑去。 秦民义呆呆地望着萧锋三人离开游击队。() 道士告密 密林里甚是安静。 没有人说话。沉寂了几分钟,秦民义召来花福顺和武仁添,三人低声商议,便作为前锋,前往义正道观,找义雅道长商量让队伍短暂入驻道观之事。 义雅道长很高兴、很热情地招呼秦民义等人,他说虽然自己是道士,但是,也是中国人,应该和游击队团结一致,为抗战大业奉献自己的一点微薄之力。他同意队伍入驻。秦民义便让花福顺潜回到密林,告知梅瑞瑛,可以带队伍入驻义正道观。 义正道观三面环山,一面临水,处于奇峰异石、古树清泉之中,院落很大,树绿叶翠,鲜花娇艳,环境幽静优美。接到花福顺传来的消息,游击队的队员们均是精神大振,此时此刻,能有一个栖身之所,太难得了。 梅瑞瑛望着那些伤员满脸的菜色,望着欢呼雀跃的队员,耳畔掠过萧锋的警告,犹豫了一会,却在花福顺的催促下,终于下定决心,率队奔赴义正道观。 义雅道长热情地招呼游击队,给三三两两的队员分配了住宿的房间,又亲自带领道士给伤员疗伤、止血、上药。梅瑞瑛的那点顾虑给打消了。 晚饭后,队员们因为劳累,伤员们因为喝了药,都早早入睡。夜幕降临,海风吹拂,浪涛拍岸,树枝猎猎作响。梅瑞瑛有些不放心,叫上武仁添、花福顺、卢林坤,一起巡视道观里外一圈,又布置了明哨和暗哨,这才各自回房休息。 岂料,鬼迷心窍的义雅道长在迎接秦民义的时候,就派出了一名小道士。天色一黑,小道士就到鬼子龟山驻地告密。 善养寺子、大岛智子、傅里真、林森等人正为找不到游击队和萧锋下落而发愁,这几个人也在龟山与黑山之间的峡谷公路兵站商议再如何布局如何搜索萧锋和游击队的下落,接到哨兵的报告,便让人迎入小道士。 善养寺子闻讯大喜,傅里真质询小道士是否见过萧锋?小道士回答不出来,略一犹豫,又说可能萧锋也在。傅里真当即就赏给义雅道长派来的小道士两根金条,令小道士引路,善养寺子率部连夜率部包围了义正道观。 由于白天萧锋曾提示过义正道观有些不对劲,所以,梅瑞瑛是很警觉的,也是很小心的,更是注重观察道观里外的情况。凌晨时分,她因为不放心,在迷迷糊糊中醒来,又起身观察情况,经过一处院落的时候,竟然听到了义雅和一名女子的戏嬉的声音。 “哈哈哈……小美人,只要傅司令和那些太君接到情报,必定重重有赏,到时,贫道就将金条赏给你。嘻嘻!” “呵呵,道爷,你把人家弄湿了……” 梅瑞瑛听得脸红耳赤,但是,她知道义雅已经派人去告密。她顾不上去杀义雅,便急忙跑到其他院落,敲门叫醒了秦民义、武仁添、卢林坤、花福顺等人,把偷听来的义雅与那名女子的对话转述了一遍。 秦民义这才感觉到事态的严重,下令几名骨干赶紧分头叫醒所有的队员和伤员,并由梅瑞瑛和花福顺率领三名队员从后门出去探路。 但是,鬼子是有备而来,且有人引路,并已在道观四周布置了伏击圈。同时,善养寺子将指挥权移交给大岛智子,自己挑选了十名武功高强的鬼子宪兵,在道观外的树林里穿梭蹿行,以极快的速度,暗杀了游击队的明哨和暗哨。 几名队员在梅瑞瑛的指挥下,刚打开后门,尚未冲出去,道观外的树林里,便有一阵机枪扫来。 “突突突……啊啊啊……” 三名队员惨死在门前。 一阵火星,梅瑞瑛看到了后门外的鬼子和伪军,她急忙和花福顺用脚踢上后门,就跑回道观院落,大声呼吁队员们快上屋顶。 “同志们,快上屋顶!咱们被鬼子包围了!” “同志们,各寻出路逃生,以后再会合!” “你们几个,负责扔手榴弹!” “你们几个,集中火力掩护!” 秦民义焦急分工,亲自狂扔手榴弹。 梅瑞瑛和花福顺迅速爬上屋顶,自觉担当狙击手,掩护其他队员爬上屋顶。而伤员们就麻烦了,因为仓促应战,有些伤员来不及被扶出屋子,便被击毙在房门槛处。 “叭叭叭……突突突……叭叭叭……突突突……” “嗖嗖嗖……轰轰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枪声大作,作为内应的小道士纷纷点亮火堆。鬼子和伪军也举起了火把。手雷扔进道观来,在轰炸声中,也引燃了道观内的干柴。 游击队员因弹药不足,被鬼子杀的惨败,危难时刻,众志成城,秦民义率领队员们与鬼子浴血拼剌刀,终因体力不支,且有不少伤员,丧生了二十多名队员。 梅瑞瑛和花福顺打倒鬼子机枪手,从屋顶飞跃而下,抢过机枪,朝鬼子扫射。 秦民义等人在梅瑞瑛的机枪的接应下,率领几名队员冲出了道观,随后众人在树林和巨石以及夜色的掩护下,跑到悬崖边。 鬼子和伪军紧追不放。 秦民义把牙一咬,纵身一路,跳崖! 花福顺、武仁添、卢林坤均把眼睛一闭,也纵身跃崖。 “老萧,别了!”梅瑞瑛是最后一个跳崖的,她扔掉机枪,面向西面,喃语一句,泪水喷涌而出,然后转身,纵身一跃,跳入悬崖之中。() 绝处逢生 “哈哈哈……” 善养寺子、傅里真、林森等人追击到悬崖边,鬼子和伪军高举火把,善养寺子、傅里真、林森等人望着深不可测的悬崖,沐浴着凉爽的海风,均是得意地仰天大笑。 终于消灭了游击队和萧锋这个心腹之患了!终于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了。他们能不得意?能不惬意?能不开怀大笑? 大岛智子抬头仰望星空,又正视前方漆黑无边的大海,再俯首向下观察深不见底的悬崖,陷入了沉思之中。 善养寺子下令鬼子和伪军撤离,她仍托腮深思:刚才恶战之中,并没有看见萧锋啊?萧锋很擅长贴身近战,刀法精湛,刚才的拼剌刀,我只看到了秦民义几个人,怎么没看到萧锋呢?难道,萧锋仍然藏在道观里?难道,萧锋离开了游击队?为何萧锋之前又会和游击队掺杂在一起? 有鬼子士兵跑回来提醒大岛智子,部队撤离了。 大岛智子这才从沉思清醒过来,她赶紧提着战刀,跑步去追善养寺子等人。累了几天几夜,傅里真向善养寺子提议回城休息,善养寺子同意了。 于是,鬼子宪兵和傅里真的警卫连撤回了陆水城。善养寺子、傅里真、林森等人回城饮酒,庆贺萧锋之死,庆祝消灭游击队被消灭。 秦民义、梅瑞瑛、花福顺、武仁添、卢林坤等人并无摔死,他们跳下悬崖,幸有粗大的树杆及树枝和密集的藤萝托住。但是,均是衣衫破碎,诸人肌肤被划破了。 三十余人的队伍,其他人不是战死在道观里外,便是跳崖的时候,直堕崖底,或是直接跳入了大海之中,尸骨无存。 此仗让这支刚成立不久的游击队,损失惨重。他们仰躺或扑倒在密集的藤萝里、树丫上,听到了善养寺子、傅里真、林森等人剌耳的笑声,个个心里难过之极,无不悲痛落泪。 尔后,众人联手求生,沿着绝壁小道,或是攀爬在峭石上,走出鬼子的搜索范围,又由龟山走向黑山。 天亮后,秦民义、梅瑞瑛等人在黑山北部一处山腰密林里,召开了检讨会。 秦民义抽着烟,神色凝重,语气沉重地说道:“首先,俺老秦作检讨。俺后悔忠言逆耳,没接受萧锋的忠告,导致游击队遭到毁灭打击。待找到主力部队之后,俺将主动请求处分。” 武仁添冷冷地说道:“作为一队之长,你独断专行,听不进别人的意见,导致三十名同志牺牲和失散。这个责任很大,不是你说扛就扛的起的。哼,你想一句话请求处分就算了?你现在就该辞职。” 卢林坤愤愤地说道:“对!秦民义,你现在就该辞职。至于处分,待找到主力部队再说。俺们不能再听你的瞎指挥了。那个萧锋,虽然是从国军那边过来的,也被傅里真的一纸公告描黑了。但是,我亲眼看到,他作战英勇,视死如归,也很有主见,你为什么就那么恨他?” 花福顺这个沉默寡言的小子,此次也开火了,说道:“作为一名士兵,原本无权指定上级任命的队长。但是,再继续这样的领导,别说打鬼子,就连俺们也难保命。俺提议,暂由指导员兼任队长。俺们听指导员的,指导员比较理性。” 秦民义本是正直之人,只是一时为情所困。此时,他满脸惭愧,也感觉队员们的话句句属实。所以,他不辩解,唯有频频点头。 等花福顺说完,秦民义说道:“好,我接受大伙的批评和建议。我向大伙请辞队长之职,暂时建议由梅指导员兼任队长,独断队里的大小事情。” “同意!”队员们异口同声地说。 秦民义满脸通红,低头狠吸着香烟,不停地吐着烟雾。他很难过,也很难受,羞愧至极,无颜以对仅剩下的几名队员和梅瑞瑛。 他也很懊悔:唉,俺老秦争什么风?吃什么醋呀?就俺这相貌,就俺这猪脑子,哪能配得上梅瑞瑛?但是,萧锋刚从陆水城出来,谁知道他是不是杀害胡振兴的凶手?要是萧锋真与梅瑞瑛好上了,那梅瑞瑛岂不是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后悔之余,心里又很矛盾。 逃生之后,他的心始终在痛苦和悲伤、后悔之中煎熬。 梅瑞瑛则是很尴尬,因为她之前已经与秦民义有多次的冲突了,现在花福顺如此提议,便等于擅自免掉了秦民义的队长之职,自己也有夺权之意。 于是,梅瑞瑛说道:“同志们,队长也好,指导员也罢,都得上级任命。现在,活下来的同志,就咱们几个,枪枝都丢失了。没有粮食,没有弹药。个个忍饥挨饿的。我想,现在不是讨论谁当队长的时候,而是寻求出路的时候。” 众人心头一阵巨震,都眼瞅瞅地望着梅瑞瑛。 秦民义抬起头来,眼角有泪水溢出。 是感动?是触动? “现在,我提个建议,大伙举手表决,少数服从多数。如何?”梅瑞瑛是知识分子,作风民主,提出一条建议。 “好!” “同意!” 众人都听梅瑞瑛的,就连秦民义,也使劲地点头。 梅瑞瑛说道:“现在,关键的问题是解决枪枝弹药和粮食的问题。我们打鬼子,向来都是从鬼子或伪军手里抢枪的,粮食则是来自老百姓。所以,今天,咱们必须再恶战一次,呆会找一个鬼子据点,弄些枪枝弹药来。晚上,咱们去唐庄或小南庄,就看咱们抢到枪枝弹药后往哪个方向跑?打哪个据点呢?公路!鬼子每天都有卡车往来运输。这段时间,鬼子打得咱们无地藏身,所以,鬼子在运输方面就会掉以轻心。” “同意!” “很好!” “就听指导员的!” 武仁添、卢林坤、花福顺不仅举手表示同意,而且发声支持!秦民义感觉这些话语很剌耳,但是,他无法再说什么,慢慢地,艰难地,最后一个举手。 梅瑞瑛见状,说道:“好!一致通过。现在,咱们潜伏着往东方向走,到了公路边。武仁添搬块大石挡路,一旦鬼子卡车停下,鬼子跳下车来观察情况,花福顺、卢林坤就扔石块砸死砸伤那些畜生。我这里还有几把飞刀,我背缚的长短刀也在,秦队长的双斧也还在,上前砍杀押车的鬼子,是没有问题的。抢到枪枝弹药和粮食,就把卡车炸了。” 众人点了点头,武仁添却提议:“不如,行动之前,咱们前往小南庄一趟?动员些乡亲搬东西,如果鬼子卡车里运的是粮食,咱们也好分些粮食给乡亲们。” 梅瑞瑛一听,双眸一亮,说道:“好!很好!我去小南庄吧,小南庄可是咱们的据点,群众基础好,还有民兵。你们先去潜伏。” 众人点了点头,都同意了,然后,众人分头行动。() 黑山寨 玉龙潭里,从高山石缝中流出来的泉水,于百尺悬崖飞流直下,喷珠吐玉。 玉龙池边,萧锋和万有力,将霍建光手脚捆绑,又用湿衣袖塞进霍建光的嘴巴里,然后扳转霍建光的身子,除掉霍建光的衣衫。 接着,万有力坐在霍建光的背部上,萧锋坐在霍建光的双腿上。随后,萧锋取下腰间的杀猪刀,点燃一支火把,将刀尖在火把里烘烤一会,便朝霍建光的腰部伤口挖去。 “哦……啊……” 霍建光疼得浑身发颤,但是,嘴巴被堵,四肢被坐住,大动作不了。萧锋一刀挖下去,将霍建光腰间的子弹挑了出来,然后,放下刀,从怀中掏出金创药,洒在霍建光的伤口上,用已洗干净的、晾干了的一条武装带绑在霍建光的腰间,封住了霍建光的伤口。 霍建光头一歪,便晕了过去。 虽然挣扎不了,但是,霍建光不是不挣扎,他仍然全身汗湿。身体被人挖一个洞,疼痛的程度可想而知了。 萧锋和万有力起身,均是仰天,长长地嘘了口气。 这是没办法之中的办法。 之前,萧锋提起乔扮鬼子,护送霍建光入城疗伤,当时是对的。可现在,过去了三天,再入城已经迟了。霍建光的伤口已经感染,必须果断处置。所以,萧锋只得用了这个土办法。 “大哥,老霍的体温降了。”仰天长嘘一会,万有力附身探了霍建光的额头一下,便起身将情况告诉萧锋。 “你抱他到山洞前,然后生堆火。这玉龙潭好是好,但是,湿气太重,不利于伤口复原。必须在霍兄弟的身边生堆火,驱除湿气。但是,也不能让火堆靠他太前。我出去转转,看看能否打点猎物?咱们毕竟是从国军里出来的,没有鱼肉可不行啊!这几天,肚子缺少了油水,饿得慌。” “哈哈,大哥,你说到了兄弟的心坎上去了。”万有力闻言,欢喜得手舞足蹈,爽快地抱起霍建光,跑回山洞前。 萧锋附身将杀猪刀洗干净,放进腰间的刀鞘里,便离开玉龙池,扒开一堆草,钻进山洞里,取出一枝三八大盖,又在身上捆绑了许多手雷,将两把勃朗宁手枪上满子弹,再将手枪子弹放满两个衣袋,又将两个衣袋用武装套好,便离开了玉龙潭,走向北侧山林。 西侧与南侧,自己与鬼子打斗好几天,纵然有什么兔子、蛇和其他动物,也早被枪声惊吓,跑光了。唯有北边,多时没发生过枪战了(义正道观里外的枪战,在玉龙潭里可是听不到的。)所以,萧锋提枪往北走,期望能打些猎物来充饥,给肚子倒些油水。 这北侧山林的黑义峰,还有一个黑山寨。寨主便是绰号“病尉迟”的陆长寿,此人现年6岁,高个瘦削,宛如竹杆。他虽然有勇无谋,但是,擅长少林棍法,武功颇高,心狠手辣。黑山寨副寨主,便是绰号“丑郡马”的赖土坤,此人现年7岁,矮壮心黑,善使双鞭,也是一样的有勇无谋。正副寨主都有勇无谋,黑山寨凭什么在此乱世之中立足?原因是黑山寨还有一名军师,此人便是绰号“神算子”的吴良,他现年岁,喜欢占卜,颇有智计,阴险毒辣。 当初,陆水城的守备军a8旅,也想过灭了黑山寨,但是,黑山寨的地形险要。黑山寨就在黑义峰里。这黑义峰位于黑山中部群峰之中,海拔1000多米,为黑山群峰之中最高最险峻的一处山峰。 要想上黑山寨,必须经过巴掌峰。 巴掌峰有一条峡谷小道可以通往巴掌峰,小道之上,有数十块几尺见方的岩石,仅能容三四人走动,个子稍高的人,还可能一不小心就碰上岩石,落得一个头破血流的下场,其山势之陡峭,攀登之艰难,不是一般人可为。再加上黑山寨的土匪在小道之上设置了多道警戒线,若有军队强攻黑山寨,几须付出沉重的代价。除非动用飞机轰击黑山寨,否则,一般队伍是难以越过巴掌峰下的小道的。 萧锋作为曾经过的a19旅的侦察先锋,自然也知道这黑山寨。而现在的鬼子和伪军,从傅里真嘴里了解到了黑山寨的地势,也不敢擅自攻击黑山寨。傅里真唯一能做的,就是向鬼子建议,派出使者,携带重金和一批枪枝弹药,还有十几名民妇,拜见陆长寿,希望陆长寿能看在重金、枪枝弹药和十几名民妇的利益上,归顺鬼子,让鬼子占据这处易守难攻的险要之地。 这批民妇,便是之前从唐庄里被抓往矿区“安慰”鬼子的那批民妇。矿区里的所有鬼子和军官都尝过这批民妇的味道了,在她们身上过足瘾了,便又想将这批可怜的民妇卖一个好价钱,拿她们来收买黑山寨那些天天都盼望能看到女人的土匪们。 板源混成独立师团小队长、犬养熊大尉奉命收编黑山寨,他在伪军三营营长傅晓光的陪同下,领着十名鬼子和二十名伪军、三十名劳工挑着枪枝弹药、金银珠宝,押着十七名民妇,往黑山寨方向走。() 孤女难敌群兽 小南庄就在黑山寨的山下三里许。 黑山寨里的匪徒也有不少是小南庄的汉子。所以,黑山寨的匪徒很少去袭扰小南庄。当然,由小南庄上黑山寨的路也不是直路,都是弯弯曲曲的羊肠小道,荆棘丛生。 梅瑞瑛仗着熟悉小南庄,知道小南庄有好的群众基础,还有民兵可以支撑和接应,便孤身走向小南庄。她想从小南庄里搬些救兵来。一旦劫到了鬼子卡车,可以分些粮食给小南庄的群众。 虽然她比秦民义要冷静,要理智,但是,也多了几分浪漫而不现实的想像。 她进入黑义峰后,但见万木竟秀,古树争荣,绿草油油,繁花锦簇,佳景迭出。梅瑞瑛紧张的心情,曾经的悲痛,正义道观恶战的忧伤,均被黑义峰的美景遮盖。 美景如画,再差的心情也会好转。 岂料,经过一条岔道的时候,犬养熊和傅晓光所率的鬼子和伪军前锋队伍五人撞上了梅瑞瑛。 两名鬼子,三名伪军。 此时的梅瑞瑛衣衫破碎,白嫩肌肤自然外露。 尤其是梅瑞瑛胸前的双峰,虽然仍然有遮有挡,毕竟高耸迷人。她就是一枚成熟的葡萄啊!只是,她还没找到合适她高傲眼神的男人。 她这颗成熟的葡萄,暂时还没有合适的男人来摘。 两名鬼子看到梅瑞瑛一介孤女,端庄美丽,便马上双眸血红。三名伪军士兵望着梅瑞瑛高耸的双峰,也是口水直咽。 梅瑞瑛看到这五名敌人的时候,脚步急刹车。 双方都是一怔。 梅瑞瑛本能地反手拔刀。而两名鬼子和三名伪军见状,便端枪相见。梅瑞瑛自忖自己武功虽好,刀法虽佳,但是,再好的刀法和速度也肯定不如子弹快。 她略一思索,已经被五名敌人所包围。 “哟希……花姑娘……大大的漂亮……”一名鬼子嘻皮笑脸走来,看到梅瑞瑛孤身一女,认定了可以欺负的了。 两名鬼子的裤档,迅速支起了小帐篷,心里龌龊地想着爽快的男女那点破事。 梅瑞瑛退无可退,逃无可逃,便蓦然一声娇叱,纵身跃起,一个筋斗,跃出重围。 她凌空翻飞,反手长刀一划。 “哎呀……”一名伪军背部被划伤,鲜血淋淋,惨叫一声,倒在地上直打滚。 另外四名敌子急急掉转枪口。 梅瑞瑛就地一滚,双刀划地,身子借力发力,蹿入了树林之中。四名敌人只好开枪,并每开一枪,就快步追去。 “叭叭叭叭……叭叭叭叭……” 梅瑞瑛或伏地,或躲在树杆后,闪避着四枝枪击出来的子弹。但是,枪声惊动了傅晓光和犬养熊大尉。这两个畜生赶紧吩咐三名鬼子和七名伪军留下看护金银珠宝、枪枝弹药和十七名民妇,指挥五名鬼子和十四名伪军士兵,迅速奔向枪响的地方。 前有狼,后有虎。 孤女难敌群兽。 梅瑞瑛身上没有枪弹,但是,除了长短双刀之外,还有些小飞刀。她躲在一棵大树后,单手抓着长短双刀,一手拔出小飞刀一甩。 扑嗤一声。 这柄飞刀穿过一名鬼子的咽喉,这名鬼子仰天而倒,弃枪捂脖,双足乱蹬,不一会便歪头而死,血染草地。 所剩下的一名鬼子和两名伪军见状,急躲在几棵树杆后,不时探头一望,然后再开枪。 “叭……叭……叭……叭……” 梅瑞瑛待四声枪响,便又闪身飞奔,跑到另一棵大树后,再取飞刀又一甩。 “啊呀……”第二名鬼子左胸中刀,仰天而倒,其心脏被穿,浑身抽搐一会,便四肢一直,惨然闭目。 两名伪军见状,不敢再追向梅瑞瑛。但是,此时犬养熊和傅晓光及五名鬼子、十四名伪军包抄而至。 步枪、机枪一起朝梅瑞瑛藏身之处射击。 “叭叭叭叭……突突突突……叭叭叭……突突突……” 一棵大树杆,已不足于抵挡四面八方而来的子弹。 梅瑞瑛被近打滚,她双手握刀,或不时划在草地上,借力蹿身,或是就地打滚,或是滚到巨石之后,纵然武功不弱,也毫无还手之力和还击之机。 她险象环生,命倾一时。 鬼子和伪军见状,迅速围困上来,好几枝枪指着了梅瑞瑛的额头。梅瑞瑛躺在草地上,动弹不得,她的长短双刀,被傅晓光迅速夺去。 伪军弃枪涌上,拿绳子捆绑了梅瑞瑛。 “哈哈……天赐良机,送上门来的花姑娘……”犬养熊得意地一番色笑,便伸手摸了梅瑞瑛的脸蛋一下,嫩滑嫩滑的,手感甚好。 “小鬼子,要杀便杀,要剐便剐。吐……”梅瑞瑛怒骂一声,横眉以对,又朝犬养熊吐了一口唾沫。 “八嘎……啪……” 犬养熊伸手摸摸自己脸上的口水,发起疯来,骂了一句,甩手打了梅瑞瑛一记耳光,又侧头对鬼子和伪军说道:“你们几个,将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的手脚也绑了,将她的双腿掰开着绑,老子今儿玩玩这个土妞。” 说罢,犬养熊便将佩刀佩枪横手移交给一名鬼子,又解开了武装带,开始脱衣服。 傅晓光自然知道犬养熊要干什么,便咽咽口水,闪身而退,又对伪军说道:“犬养熊太君要干活,弟兄们闪远些!” “畜生!你们也是中国人,为什么甘心当鬼子的走狗?”梅瑞瑛又羞又气又惊又怕又无奈,破口大骂犬养熊,又质询伪军官兵的良心。 但是,士兵看长官的。 傅晓光都走开了,这些伪军士兵还能去救梅瑞瑛吗? 犬养熊狞笑着,很快就脱去了上衣。 而梅瑞瑛只骂了一句,便被一名伪军用汗帕堵住了嘴巴。那汗帕又脏又臭,梅瑞瑛几欲呕吐。 她悲哀地闭上眼睛,泪水哗哗而流,想不到自己也会有此悲惨之际遇。上天,为何对我不公?我梅瑞瑛冰清玉洁之身要遭鬼子玷辱,谁来救我?() “有鬼啊!” “傅连长……” “弟兄们快回来!” 就在此时,鬼子押着民妇的地方却来了看守伪军的惊呼声。傅晓光闻讯,感觉不妙,便大吼一声:“弟兄们,快回去看看。”说罢,握枪赶紧跑向原来的地方。 梅瑞瑛又惊又喜,倏然睁开一双美眸,泪光闪闪,暗道:这么巧?竟然有人来救我?是谁?难不成是萧锋?老萧? 喜悦只是一瞬间,继而,她又神情灰暗,心道:怎么可能会是老萧,他已经负气离队,也曾说过要护送霍建光入城疗伤的。怎么会可能那么巧?唉,难不成是黑山寨的悍匪?唉,惨了,要是黑山寨的匪徒,我也一样会惨遭毒手的。咦,难不成是小南庄的民兵?可是,民兵如何是这伙有枪的畜生的对手?唉……唉…… 犬养熊一惊一怔,裤档的小帐篷登时萎缩。 他怒骂一句:“八嘎,黑山寨的土匪,别敬酒不喝喝罚酒!”一名鬼子赶紧将他的衣服和佩刀佩枪递还给犬养熊。 “八嘎,你们去处理。老子要干活。”犬养熊又骂了这名鬼子一句,便伸手去弄裤档。他不甘心,他要将自己的那条小树枝拔弄一番,想要再次让它翘起来。 那名鬼子咽咽口水,只好捧着犬养熊的衣物走开。 梅瑞瑛瞟了犬养熊龌龊动作一眼,芳心又陷入悲哀之中。她又合上双眸,伤感落泪。 鬼子和伪军呼喝着跑向押看民妇的地方。那个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却是在傅晓光和犬养熊率队走开不到一分钟,便有一个骄健的身影,从一块巨石之后闪身而出,握刀将一名在十七名民妇外围警戒的伪军的脖子划破。 快刀如电,又辣又准。 那名伪军喉管一断,便本能地弃枪,双手捂脖,想按住脖子断裂处,以此止血。但是,那名刀客不仅刀快,而且,相伴而来的动作也快,此人一手抄掠而来,抓住了枪杆,不让枪杆落地发声,又握刀对着这名伪军的腹腔连捅两刀。 这名伪军双手一摊,便倒在草地上。 刀客将枪枝塞进石缝里,单手握着这名伪军死者的一脚,将死者拖进了树林里。然后,刀客又闪身而出,握刀疾步上前,将一名仰天望向巴掌峰的小道的鬼子捂嘴捅死,然后将这名死鬼拖入了树林里,再闪身而出。 这一次,刀客手中多了两把剌刀。 他奔出树林,将两把剌刀一甩,两名正东张西望的鬼子各自咽喉被剌刀扎中,均是仰天而倒。 六名伪军骇然惊问:“什么人?” “有鬼啊!” “傅连长……” “弟兄们快回来!” 他们边颤声嚷嚷,又纷纷推弹上膛,欲向甩刀方向射击。 那些挑夫见状,纷纷惊颤,扔下所挑的金银珠宝和谷物枪弹,赶紧跑开。这是一个逃跑的机会,否则,就要继续当鬼子免费的挑夫和劳工。 十七名民妇则是喜出望外,惊喜欲泣:看样子,如不是有人来救,那也是有良心的鬼来惩罚这些鬼子和伪军了。 苍天有眼啊! 若不是她们被捆绑了,肯定会相拥而泣,激动呼喊。 刀客此时已不得不要显身了,不过,他速度很快,就在六名伪军低头推弹上膛的时候,他如幽魂一般,抢身到六名伪军的身前,左手一探,捏住了一名伪军的脖子,抓着这名伪军的脖子,仍然疾步而行,握刀快步而划。 然后,他五指一松,扔下被捏断喉的伪军,双足一点,腾身而起,一拳击在一名伪军的鼻梁上。 “咔嚓……”打得这名伪军鼻梁折断,满脸是血,仰天而倒,脸形歪曲,即时晕死过去。 十七名民妇看得目眩口呆,均是瞪大眼睛,张大嘴巴。 刀客身子落地,一刀斜削,一名伪军的脖子立断,头颅脱身而甩,鲜血柱溅。 刀客手脚并用,又横腿一扫,将手中杀猪刀脱手而甩。 “啊啊啊……” 十七名民妇看到此,忍不住异口同声惊叫起来。 “咔嚓……砰……啊呀……”一名伪军双腿被扫断,惨叫而倒,哀号起来。另外两名伪军刚一抬头,便被杀猪刀击穿胸腔,连穿而过,均是仰天而倒,胸腔破了个大洞,血水柱溅,惨死在草地上。 这名刀客便是萧锋。 他是来此打猎的,无意中遇到了鬼子和伪军在做无耻之事,愤恨之时,他脑子又很冷静,没有先救梅瑞瑛,而是快狠准地杀敌,营救民妇为上。 萧锋甩刀杀了两名伪军,便又双足一点,身子腾空而起,然后斜着下跪,双膝刚好跪在那名断腿哀号的伪军身上。 这最后一名伪军登时腔骨折断,自伤肺脏,仰天惨死。 萧锋抓起剌刀,握着杀猪刀,急吼一声:“别喊叫,会惹来鬼子的。”他一声喝吼,震慑住十七名民妇,便用剌刀和杀猪刀去划民妇身上的绳子,边割边划边说道:“我是专杀鬼子的战狼萧锋,原国军a19旅的三团代理团长,姐妹们快跑!快回家团聚!” 他疾步划割而过,将捆绑民妇的绳子全部割断,一共说了三句同样的话,便又握着剌刀和杀猪刀,蹿入树林里。 十七民妇哆嗦着,四散而逃,隐入草丛和树林之中。 此时,傅晓光率领鬼子和伪军堪堪赶到,见状朝萧锋开枪。萧锋一手背手收刀,一手着地,就地翻滚,滚到那些担子前,取下两颗手雷,磕在石头上,又一甩而出。 “嗖嗖……轰轰……啊啊啊啊啊……” 几名鬼子和伪军被炸得血肉横飞,惨叫而亡。 两颗大树还因为折腰,倒塌而下,将两名伪军压翻在地,哀号大喊救命。 傅晓光和其他鬼子伪军急速闪避,也纷纷取下腰间的手雷和手榴弹,准备扔向萧锋。 借着一阵烟雾的掩护,萧锋从萝筐里抓了几枚手雷,又磕在石头上,再甩向烟雾方向。 “嗖嗖嗖……嗖嗖嗖……轰轰轰……轰轰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那些鬼子和伪军刚取下手雷和手榴弹,尚未甩出去,便又被炸得血肉横飞,惨叫而亡。傅晓光吓怕了,赶紧握枪跑开。 其他鬼子和伪军纷纷转身而跑,四散而开。() 危难中重逢 “这些东西肯定是送给黑山寨的,是鬼子是想收编黑山寨的匪徒。绝不能让这些东西存在下去,否则,鬼子又添新力量,而且还会得到黑义峰这处易守难攻的宝地。”萧锋仍借着烟雾的掩护,略一思索,便从萝筐里抓起几枚手雷,起身就跑,边跑边将手雷磕在腰间的杀猪刀上,然后反手一甩。 “轰轰轰……轰轰轰……” 一阵浓烟腾空而起,鬼子让劳工挑来的金银珠宝、谷物、枪枝弹药全部被炸毁。黑山寨得不到,鬼子也别想挑回去。 接二连三的轰炸声,惊天动地,犬养熊无论如何,也拨不硬自己的那根棍子。反而因为不断传来的轰炸声而惊颤,最后一阵轰炸声传来,让犬养熊心惊胆颤,他双手掩耳,赶紧跑开,再也不敢想像着和花姑娘的“干活”了。 萧锋炸了鬼子的金银珠宝、谷物和枪枝弹药,便边跑边拔刀而出,他穿花绕树,奇快无比,来到了梅瑞瑛跟前,看到梅瑞瑛衣衫破碎,满脸泪水,不由心头一疼,低声说道:“指导员,委屈你了。”便握刀划断了她身上的绳子。 “老萧?老萧!真是你?!”梅瑞瑛听到期盼的熟悉的声音,蓦然睁眼,热泪盈眶,惊喜呼喊。 她身上的绳索断开,便张开双臂,搂住了萧锋的脖子。 萧锋怔住了,呆住了。 他的身子激伶了一下。 美人忽然纵体入怀,他怎能不激动?不受剌激? 无论他如何英雄了得,终归也是血肉之躯。再好的武功,也挡不住美人的体香与体温。 他唯有喃喃地说道:“是我……是我!” “什么人干的?来者有多少人枪?” “没看清!” “不知道啊!” 此时,撤退的鬼子和伪军经过附近,傅晓光向伪军问话。 萧锋骤然清醒过来,本能地伸手,搂着梅瑞瑛的纤腰,身子一旋又一斜,轻轻地斜倒在草地上,用脚一撑树杆,怀抱着梅瑞瑛,蹿入草丛之中。 梅瑞瑛伏在他宽厚的胸怀里,感觉很是温暖,幸福的暖流迅速在全身掠过。不过,就此瞬间,萧锋已经松开她,反手从腰间里拿出两枚手雷,放在梅瑞瑛的小腹上,低声说道:“指导员,鬼子靠近,你就扔手雷。我有枪,我可以远距离击倒鬼子。”说罢,便起身躬身观望那些鬼子和伪军。 “唉……”梅瑞瑛芳心隐隐失望,幽叹一声,便也起身,抓起了两枚手雷。她双颊晕红,脸泛涟漪,胸口起伏,仍然很激动之中。 萧锋掏出双枪,伏在草丛中,对准路过的鬼子和伪军。不过,鬼子和伪军吓怕了,不敢再搜索,虽然有对话,但是,快步下山去了。因为犬养熊丢失了金银珠宝、谷物和枪枝弹药,再也无法上黑山寨去谈判,也无条件可以谈判了。现在,犬养熊又闹不清敌人到底有多少人枪,逃命要紧。 枪声和轰炸声,惊动了黑山寨的匪徒,陆长寿、赖土坤、吴良率领匪徒疾冲下山,在巴掌峰一带布控,生怕有什么大部队攻击黑山寨。刚才的轰炸声,太吓人,也让黑山寨匪徒震惊异常。 “指导员,咱们走!”萧锋看到鬼子和伪军跑步下山,巴掌峰那里人声鼎沸,自知双拳难敌四虎,便收起手枪,拔出杀猪刀,转身去扶梅瑞瑛。这个时候,他才看清梅瑞瑛衣衫破碎,左脸颊还有一个五指印,显然她被鬼子打过了,不由心一疼,低声问:“鬼子军官打了你?”便颤抖着手,抚摸了她的左脸颊一下。 “嗯……我吐他口水……骂了他……”梅瑞瑛忽然似小女孩一般,扑在萧锋怀里,失声而泣,娇体颤动,双峰摩娑着萧锋的胸。 “娘的,这帮畜生……”萧锋怒骂了一句,便感觉身子一阵酥一阵麻,没骂下去,呆楞在草地上,身子缓缓斜倒。 两人幸福地相拥在草地上。 “报告军师,有鬼子的尸体,有伪军的尸体。” “嗯!看看撒落的谷物,被炸碎的金银珠宝,还有这些断枪枝,可以看出,上山来谈判的鬼子和伪军遭到了袭击。什么人竟敢如此大胆袭击鬼子和伪军呢?” 此时,不远处有一番对话传来。 萧锋再度警醒,附耳对梅瑞瑛说道:“咱们走,匪徒搜索来了。咱们两人可对付不了那么多的匪徒。”说罢,轻轻掀翻伏在自己身上的梅瑞瑛。 “嗯!”梅瑞瑛柔声应答,双手握紧两枚手雷。 萧锋借着荆棘和树杆的掩护,握刀蹿身,奇快地闪到另一棵大树下,拾起了梅瑞瑛的长短双刀,又回身掠来,回到了梅瑞瑛身边,将双刀递还给梅瑞瑛。 梅瑞瑛快速缚好双刀,萧锋牵过她的手,拖着她就跑,专找荆棘丛中走。萧锋在前,挥刀砍荆棘,梅瑞瑛躬着身子,幸福地跟着他跑。() 2 萧锋牵着梅瑞瑛,跑出两里许,不见身后有什么动静,便在小虎峪停下来。 这里水秀谷幽,空气清爽,小溪潺潺,草虫低鸣,石林环抱。萧锋松开梅瑞瑛的手,说道:“洗把脸吧!把我的衣服穿上。”然后便席地而坐,脱去了上衣。 “哎呀……”梅瑞瑛听说萧锋要把上衣让给自己穿,马上意会到什么,她低头一看,看到自己的红肚兜已经露出来和若隐若显的双峰,不由惊叫了一声,羞得满脸通红。 萧锋将上衣一抛,罩在梅瑞瑛的头上。 梅瑞瑛眼前一黑,倏然惊醒,伸手扯落衣服,赶紧跑去小溪边,洗手洗脸,更换衣服。 萧锋光着膀子,坐在树荫下,长长地嘘了口气,心想:我和梅瑞瑛重逢了,世界真小。仅仅相隔一天,又相见了。唉,我是随她回游击队?还是另觅他处安家?天下之大,何处是我家?我什么时候可以杀傅里真为旅座报仇?如果我杀了傅里真,我是继续从军,还是从此归隐?唉,旅座的家人怎么样啦?真想去看看夫人和旅座的闺女胡红雪。 正当萧锋思索之时,梅瑞瑛却穿着萧锋的上衣,回来了。她看着膀宽腰圆的萧锋,望着他胸前一块一块的坚实肌肉,怔住了,傻傻地观赏着如此一个壮汉。 萧锋看到身旁有个人影,马上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抬头一笑,说道:“看什么呢?坐下吧。女人是不是天生就喜欢强壮的男人?” 梅瑞瑛马上惊醒,满脸绯红。 她小岛依人地坐在萧锋身旁,转移话题,笑道:“你想什么呢?别歪想!哦,你这件衣服,汗味很浓,臭死了。呵呵……” 萧锋闻言,神色却凝重起来,说道:“我在想我的出路在何方?我是不是该去找我军校的同学,继续从军?还是留在黑山打游击,伺机入城暗杀傅里真?旅座的家人,现在生活怎么样?傅里真会不会派人去查找旅座家人的下落,然后暗杀旅座的家人?”他把自己的心里话告诉了梅瑞瑛。因为他很敬重梅瑞瑛,感觉梅瑞瑛不仅仅是一个知识女性,更重要的是,梅瑞瑛经历也丰富,且能领导一大群男人。 “抗战大业,不是一个人的事情,也不是一支军队的事情,而是全国人民的大事。只有众志成城,才能抵御外侮。老萧,留下来吧,和游击队一起,在黑山一带与鬼子周旋。鬼子来自岛国,岛国人少、地少、资源少,鬼子拥有的资源,始终难以支撑这场战争的。论持久战这本书,你真的看完了吗?你品味出什么了吗?老萧,你想想,你留在黑山,假如每天杀一名鬼子,一年三百多天,你能杀多少鬼子?久而久之,鬼子经得起你杀吗?”梅瑞瑛当然不想萧锋远离她,这个时候,她似乎有些明白了,自己不仅从大局着想要留住萧锋这个军事人才,而且,自己的感情上似乎也不可缺少了这个壮实而且武功高强的男人。所以,她的脸色也随之凝重,耐心地劝说萧锋留下来和她一起抗战。 她从大道理说到具体细节上,言辞里也表达了她的一番苦心。 “嗯!瑞瑛,你说的太对了。你的话,有些就是从论持久战里来的。你这么一说,我豁然开朗,对论持久战中有些不能理解的问题,现在理解了。嗯,我一定坚定抗战的信心,我就留在黑山一带打游击了。”萧锋点了点头,动情地直呼其名,激动地横臂,搂住了梅瑞瑛的细腰。 动情之时,情难自禁。 “嗯!”梅瑞瑛甜甜地应了一声,歪头靠在萧锋的肩膀上。两人耳厮鬓磨,身子发热。萧锋情不自禁地侧头过来,双唇印在梅瑞瑛的双唇上。 梅瑞瑛迷乱地张开双臂,搂住了萧锋的脖子。 两人喘息粗重起来。 “救命啊……救命啊……” 忽然,有女子呼救的声音响起小虎峪。 萧锋和梅瑞瑛两人蓦然惊醒,赶紧分开对方,都站起身来。石林外,但见几个黑衣短衫的汉子追逐着几名衣裳破烂的妇女,正从北面方向过来。 萧锋赶紧牵着梅瑞瑛绕树而转,闪身于一株树杆后,低声说道:“那三名民妇,正是我刚才所营救的民妇,她们是被掳往矿区的那批妇女,遭受折磨,又被鬼子当作礼物送往黑山寨,以此图谋收编黑山寨。我救了她们,帮她们跳出火坑,没想到黑山寨的匪徒在搜索咱们下落的时候,见到她们,又起了歹心。当然,这是我的揣猜,不一定是真的,不一定是对的。” 梅瑞瑛闻言,恍然大悟,说道:“哦,原来如此!你肯定是对的。”便反手拔下长短双刀。 萧锋按住她的手,低声说道:“瑞瑛,你缚好双刀,照顾好三位大姐。我来应付五名黑衣汉。”说罢,双足一点,蹿身而出,附身拾起两块小石头,左右开弓,甩了出去。 “好功夫!”虽然,梅瑞瑛之前已见识过萧锋的功夫,但是,此时再看,仍然忍不住赞叹出声。 “啪啪……哎呀……哎呀……” 两块石头分别砸中了两名黑衣汉,一名黑衣汉脸部开花,满脸是血,双手掩脸,惨叫哀号;另一名黑衣汉胸腔挨了一石,仰天而倒,惨叫出声,后脑又磕出血来,四肢乱颤。 “什么人?” “谁?” 另外三名黑衣汉见状大惊,颤声大喊,东张西望。 萧锋在巨石后一跃而出,凌空一掌斜拍,掌风刚猛,出手奇快,身法奇快,立时将一名黑衣汉的脖子打折。继而,萧锋右手握刀斜削,又将另一名黑衣汉的脖子削断,头颅斜飞而出。黑衣汉兀脖溅血,无头尸身砰然而倒。 最后一名黑衣汉吓得惶恐大喊:“鬼啊!”转身想跑。 萧锋愤怒地将手中杀猪刀甩了出去。 “嗤……” 那把粗重的杀猪刀穿黑衣汉的后心而过,透前胸而出。 最后一名黑衣汉连萧锋是什么样都没看清,便扑倒在地上,当即死亡。 推荐我的经典之作【一路风尘】、【极品军神】,详情见本书【作品相关】。() 崇拜战狼 梅瑞瑛直看得目眩口呆,暗道:原来老萧在巴掌峰杀鬼子救民妇,就是这么杀鬼子,就是这么救民妇的。他的武功真棒!我没看错人。确如所说的,女人天生就喜欢他这种模式的男人。嘻嘻,我咋想这个问题呢?我可是指导员!呵呵! 直到三名民妇跑到梅瑞瑛身前,梅瑞瑛才从傻笑中回过神来。她立即拦住了三名民妇,说道:“三位大姐,别慌!我们是救你们的好人。我是黑山游击队的指导员梅瑞瑛。” 三名民妇停下脚步,脸露喜悦之情,激动泪下,泣声说道:“哎呀,原来是游击队的大好人啊!” 萧锋拾起杀猪刀,别回腰间,便一一去查看黑衣汉的尸身,从中搜到了一些子弹和手榴弹、钱和铜板。他将一名黑衣汉身上的小布包取下,将子弹和铜板、钱全放入小布包里。又用黑衣汉的衣带,将所有的步枪和手榴弹捆绑好,将一把驳壳枪握在手中,然后走向梅瑞瑛。 梅瑞瑛在劝慰三名民妇,掏出汗帕给三名民妇擦拭泪水。交谈中,梅瑞瑛知道三名民妇是来自唐庄的,刚才获救后,走岔了道,反而被黑山寨的汉子发现了。于是,黑山寨的汉子便起了歹心,直追而来。 土匪窝里,最缺的就是女人啊!虽然这三名民妇并无什么姿色,不过,却是土匪所缺的女人。只要是女人就行! 萧锋过来,笑道:“三位大姐,还记得我吗?” 一名民妇抹拭泪水,定眼一看,见是萧锋,便激动地说道:“是你?俺记得,你是专杀鬼子的战狼萧锋,原国军a19旅的三团代理团长!” “哦,对对对对……”另两名民妇闻言,也定眼细看萧锋,终于认出来了,便异口同声称是。 “呵呵,战狼萧锋?好霸气的外号!好!好!”梅瑞瑛闻言,灿烂而笑,朝萧锋竖起了拇指。 萧锋一笑,便对民妇说道:“三位大姐,快回家团聚吧。呆会,可能黑山寨的人还会搜索过来。” “俺们是唐庄的,迷失了方向,找不到回家的路。”一名民妇泣起说道,颇为伤感。 “那你们跟我走,呆会,我们送你们回去。”萧锋明白了,主动引路,将那把驳壳枪递与梅瑞瑛,然后扛起四枝步枪,便走在前面。 “呵呵,又有枪了。”梅瑞瑛接过驳壳枪,甚是激动,赶紧追上萧锋。萧锋说道:“你的大部队呢?我正想问你为何如此落魄?衣衫不整,连枪也没了。” “唉,是秦民义不听劝,连累队伍几乎全军覆灭……”梅瑞瑛长叹一声,别好手枪,与萧锋并肩而行,述说了游击队昨夜发生的悲剧。 “哦,原来如此。不过,那也不能凭你们几个人去劫鬼子的军车。万一,你们所劫的不是粮车,而是装满一卡车鬼子的车,怎么办?就凭你从小南庄拉了些壮汉来?就凭你们几个用石头砸鬼子?一卡车的鬼子至少有二十个以上,你们就算能砸死十个鬼子,可另十名鬼子开枪呢?”萧锋恍然大悟,对昨夜惨剧没有评论,却提醒梅瑞瑛不要去劫鬼子的军车,在人数不多又没有枪枝弹药的情况下,实在太危险了。 “嗯!那我得抓紧回去,找到埋伏在公路边的秦民义等人,然后带他们回玉龙潭找你和猴子。”梅瑞瑛闻言,吓出一身冷汗,然后提议分开走。 萧锋点了点头,又将所有的手榴弹塞给了梅瑞瑛,再三叮嘱她要小心,无论遇到何事,都要开枪和扔手榴弹。 梅瑞瑛感动落泪,提着手榴弹,握枪跑开了。 她美丽的倩影迅速隐入了树林之中。 萧锋扛着四枝步枪,将三名民妇护送回唐庄,受到了唐庄民众的热烈欢迎。老财主、老族长唐锦民老泪纵横,千道万谢,还给了几袋米面和钱粮给萧锋。 萧锋干脆将四枝步枪和子弹袋都赠予唐锦民。 因为唐锦民也有一支二十人的小武装护院。 经唐庄民众宣传,战狼萧锋的霸气大名,就此传开了。专杀鬼子的战狼,原来是一名二十多岁的武功高强壮汉,帅气阳光。民妇对男人的宣传,往往更具杀伤力。 黑山一带的人们在传崇他的外号时,尤其是年青人,无不崇拜萧锋,不少年青人都希望能遇上萧锋,拜萧锋为师。至于山里的姑娘家,在择偶的时候,都会说上一句:唉,要是你是萧锋就好了。 天黑时分,萧锋跑回玉龙潭,但见梅瑞瑛领着秦民义等人已经先到了玉龙潭。 萧锋将两袋米面和一袋钱粮放到万有力身旁。 秦民义看到萧锋回来,热情相迎,激动地握着萧锋双手,说道:“萧兄弟,太感谢你了。俺老秦有愧啊!之前的事,对不起!对不起!老秦向你作检讨!俺老秦为游击队惨败之事,已经向队员们请求辞去队长之职,并由梅指导员兼任。稍后,找到大部队,俺老秦还会主动向上级请求处分。” 武仁添、卢林坤、花福顺三人立正向萧锋敬礼。 梅瑞瑛站在一旁,含笑地看着萧锋。 萧锋松开秦民义的手,侧身向武仁添三人回敬军礼,又回正身子,对秦民义说道:“老秦,咱们都是中国人,都是抗击倭寇的一家人。一家人,就不说两家话了。以前有点小误会,是正常的,因为当时咱俩初次见面。你不了我,我也不了解你。还有,傅里真的一纸公告,又萧某描黑了。所以,当时你不相信我,是可以理解的。好嘞,咱们团聚了。我和瑞瑛也说过,我将留在黑山一带,和你们一起打游击。” “好,太好了!有萧兄弟你这样的虎将相助,咱们一定能打出一片新天地。现在,咱们最缺的就是枪枝弹药。今夜,咱们得行动行动,找些鬼子或伪军,劫些枪枝弹药来。这回,俺和指导员一定要细听萧兄弟的建议再作决定。”秦民义是爽直人,知错就改,谦虚了很多。 回玉龙潭的路上,他听梅瑞瑛说萧锋夺回来了四枝步枪,还有一些子弹。可现在,萧锋没扛着那几枝步枪和弹药回来啊!秦民义心想:是不是萧锋把枪枝弹药藏起来了? 军人最怕缺的就是枪枝弹药,那是另一种生命。() 战狼影响力 “老秦,劫什么?枪枝弹药,我这里都有。当初,我从陆水城出逃的时候,路过几处阵地,拾了些枪枝弹药。”萧锋一笑,又侧头望了梅瑞瑛一眼,胸有成竹地说出了自己的实力,然后,他又回正头,对秦民义说道:“还有我的警卫排,虽然二十多名弟兄当了逃兵,但是,他们把枪枝弹药留下来了。”说到此,他的语气有些沉重。 “萧兄弟,太好了!真是太好了!”秦民义一听,乐坏了,又蹦又跳,似小孩子从大人手中拿到糖饼一般。 “猴子,拿一枝步枪,两挺德式冲锋枪,两把盒子炮和相应的子弹袋、弹匣过来。”萧锋虽然心情沉重,但是,不忍心破坏了气氛,便转身走向万有力,低声吩咐他去拿枪枝弹药。 万有力应令而去。 卢林坤是炊事班长出身,看到米面,打开一看,也高兴得手舞足蹈。他衣衫褴褛,他这手舞足蹈的,更象足了叫花子。他将提一袋米面提到秦民义跟前,说道:“队长,巧媳妇难为无米之炊。可俺这个小媳妇,有了米面,却丢了大铁锅。今晚,望着这么好的米面,俺们肚子会更饿。” 梅瑞瑛过来,笑道:“那就背起米面,一起去小南庄。天黑了,咱们就是黑夜里的幽灵,在夜里,鬼子和伪军都玩不过咱们,黑山寨的土匪也拿咱们没办法。” “嗯!” 众人都点头同意。 “哦,老萧,这几枝枪可能不够。因为小南庄有咱们的民兵。我们需要争取民兵加入游击队。唉,咱们游击队差不多打没了,找到主力部队之后,可不好向上级交待啊!你看,是不是可以多拿些枪枝弹药出来?”梅瑞瑛看到花福顺端着一枝三八大盖而笑得见牙不见眼,看到武仁添和卢林坤端着德式冲锋枪在很新鲜地比划着,看到秦民义握着万有力送的驳壳枪爱不释手,便灵机一动,又向萧锋提出要求。 “好!我这里还有十几枝步枪和冲锋枪。另外,还有掷弹筒和炮弹,歪把子机枪。只要你把人带来,我想足够给新兵配置的。我也相信,你们将会是一支实力不一般的游击队。不过,发展新兵的事情,处理群众关系,不是萧某的特长。我就不去了。而且,霍兄弟的伤也不轻,也需要照顾。”萧锋爽快答应,但是,不想跟着他们一起去小南庄。 “唉,枪枝弹药的事情先放下。要走一起走,至于霍兄弟,我来背。”秦民义一听,可不乐意了,马上反驳萧锋的意见,并快步走向霍建光,去背霍建光。 “秦兄,别别别,别客气,我来背。我一起去就是了。我让猴子再扛几枝步枪去。因为,此时也不是咱们露富的时候。呵呵,不是萧某小器,别误会。而是我觉得你们的制度很严格,你们的民兵应该有他们的上级组织,你们未必可以马上转化过来。”萧锋是擅长思考的人,而且,他是小猎户出身,反应特别快。 梅瑞瑛暗赞自己没看错人,明白萧锋的意思,便笑道:“老萧说的对。这民兵和县大队都归张书记管。我们擅自让民兵加入游击队可能不太好。行,此事先搁置一边,待到了小南庄再说。哦,你们背人,也别争了,你们两条大汉,每人背一里地。公平吧?” “哈哈哈……”众人大笑,秦民义背起霍建光,一起走向小南庄。山路陡峭,弯弯曲曲,确实不好走。但是,误会消除,众人心情舒畅,尤其是萧锋和梅瑞瑛两情相悦。 再难走的路,也变得好走了。 到了小南庄,梅瑞瑛找到庄里的支持抗战的先进人物张大娘,将来意作了说明。 张大娘随即让家人做晚饭,又派儿子鲁小北去找其他的保垒户和民兵,然后热情迎接秦民义、萧锋等人一行。 恰好,张大娘的女儿鲁水清是白天萧锋所救的一位民妇,这鲁水清是嫁到唐庄去的,今天获救,便就近回了娘家,她端茶倒水之时,见到萧锋,不由激动下拜,泣不成声地感谢恩人相救之德。 鲁小北领来的其他保垒户、民兵一看萧锋是救民妇的恩人,而且是传说中的“战狼”,个个崇拜无比,激动无比,年青的民兵们都争着要拜萧锋为师,都要求参加游击队打鬼子,为民妇们报仇雪恨。 张大娘的小地窖很快就挤满了下跪的小伙子。 秦民义、花福顺、武仁添、卢林坤没想到萧锋在民众中的影响力竟然这么大,他们无不瞠目结舌地呆站着,楞楞地望着萧锋。梅瑞瑛自然更是欢喜无限,因为她爱上了萧锋,而且,萧锋也爱上了她。 万有力扶霍建光坐起来,低声说道:“霍兄,你看,俺们团座无论到哪里都很风光啊!以前,俺只以为那是官兵弟兄们瞧在旅座的颜面上。现在看来,团座真是很有魅力的。” 霍建光笑道:“团座若没有魅力,你会跟着他那么长时间?你早就继续当小偷去了。” “哈哈哈哈……”万有力讪笑出声,赶紧伸手捂嘴。 “弟兄们,你们过誉了。萧锋不过是一介武夫,有勇无谋,也不是什么战狼。我当时说我是战狼,无非是想吓吓小鬼子的。哦,我欢迎大伙加入游击队,欢迎你们和我将来朝夕相处,一起切磋武功,相互促进技艺。打鬼子是长期的事情,需要万众一心,需要众志成城。不过,这个……收徒弟的事情,得咱们的指导员梅瑞瑛同志批准啊!”萧锋一路上听梅瑞瑛说了很多革命的道理,抗战的道理,所以,他既做顺水人情,又帮着提高梅瑞瑛的威信。 现在,他也知道,自己爱上的姑娘梅瑞瑛不仅仅是指导员了,而是指导员兼任“队长”了。他本来就敬重梅瑞瑛,此时明白自己爱上了她,便自然而然地心向着她了。 “呵呵……”梅瑞瑛在小地窖的角落里,灿烂地笑了。 她需要这种威望。 她理解萧锋的用意。 她更需要快速壮大她的游击队。否则,找到主力部队之后,她不好向上级交待啊!虽然,游击队的覆灭,是秦民义造成的,可她也是指导员,与秦民义是平起平坐的。她一样要承担责任。 推荐我的经典作品【极品军神】【一路风尘】,详情见本书的【作品相关】,谢谢支持!() 越来越细心 “指导员,你就批准吧。” “指导员,萧英雄的话,你听到了吗?” “指导员,俺姐被鬼子……那个了……呜呜呜……俺要学武功,练枪法,俺要打鬼子报仇!” 刹那间,所有的年青人和民兵都涌向梅瑞瑛,向梅瑞瑛提出申请,纷纷要求加入游击队。有人含泪下跪,有人泣不成声控诉鬼子恶行,有人抱拳拱手、热切期盼。 “大娘,张书记来了,还带了抗委直属武装大队过来。”就在此时,有人跑进地窖里,报告黑山地区抗委书记张清廉和直属武装大队到了小南庄外。 可能人多,张清廉不便一时进来。也可能是因为不了解村里的情况。还有一种可能,便是按照惯例,先派人过来接头,摸清情况再进村。所以,张清廉一时不敢造次。 “同志们,弟兄们,张书记来了,呆会你们向他请求加入游击队。只要加入游击队,你们便有希望拜萧英雄为师了。呵呵!”梅瑞瑛打蛇沿棍上,又将难题推到了即将到来的张清廉身上。忽然间,她也感觉到,时代呼唤抗战英雄,民众需要这种可以被崇拜的偶像。而今天出现的这位英雄,竟然又是自己所爱之人,真是一举两得啊! “走,迎接张书记去!” “太好了,张书记一定会答应的。” “老张上次养伤,就住在俺家,他敢不答应?” “老张上次到庄里来,俺爹还送一篮鸡蛋给他。他要是拒绝,俺让俺爹向他要回来。” 一帮年青人闻言,纷纷走出地窖,主动迎接张清廉去了。 “鲁小北,告诉小伙子们,别把声势弄得太张扬了。这山上,还有与鬼子勾结的黑山寨呢!”梅瑞瑛还真是想事周到,赶紧提醒鲁小北。这两天,秦民义似乎主动让出了队长之位,所以,在梅瑞瑛独立主事游击队的这两天,她又成熟了许多,考虑问题,更加注重细节了。 鲁小北马上应令跑了出去。 “大娘,外头布置警戒人员没有?小南庄也不完全是净土啊!有些地主老财,还是很恨你们的。还有一些人,可能会暗中投靠鬼子。”梅瑞瑛经历了游击队覆灭的惨剧之后,又在萧锋提醒下不要劫鬼子卡车事情之后,变得格外小心,她待年青人走开后,便走到张大娘跟前,低声相问。 “嗯!钱大娘,孙大娘都在屋子外头。庄子外,有鲁民、鲁铁匠把风。俺女婿就在屋顶上观望。”张大娘点了点头,又介绍了几个警戒人的情况。 梅瑞瑛这才放心。 张大娘随即出去了。 “指导员,你鼓动那么多年青人加入游击队,不知道老张会否同意?会否对你有看法?”秦民义有些替梅瑞瑛担心,走到她跟前,好心劝说。 他是深爱着梅瑞瑛的,虽然现在他知道要赢得梅瑞瑛的爱已经不太可能,但是,他的心仍是向着她的。 “刚才,我说了,让年青小伙子们去找老张。只要老张同意就行。再说,老张是书记,他应该有大局和全局观念。我鼓动年青人加入游击队,又不是鼓动年青人去做傻事。就算我的做法是错误的,但是,也错不到哪里去!”梅瑞瑛这回颇为自信,胸有成竹地解释了一番。 秦民义无奈地点了点头。 梅瑞瑛便走向床沿,因为萧锋在安慰霍建光。 “霍兄弟,饿坏了吧?要不,你先吃点东西?”萧锋扶起霍建光,低声劝说。 “等等吧。他们的老大还没到,咱先吃饭,那就显得咱们太没素养了。咱们可是从国军里出来的。”霍建光倒是有大局观念,反而说了些道理。 “哈哈哈哈……”万有力闻言,大笑起来。 “先吃吧,不碍事的。”鲁水清倒是细心,闻言,便端一碗粥过来,劝说霍建光。因为萧锋是她的恩人,霍建光是萧锋的兄弟,也算是她的恩人。她是一种本能的报恩。 “好香!”萧锋接过这碗粥,闻了一下,发现上面有蛋花,便赶紧喂霍建光喝粥。 霍建光无奈,只好张嘴。喝了一口粥,又不好意思,便自己斜靠在床头,伸手去端碗,要自己给自己喂粥。 萧锋一笑,将碗递与霍建光。 其实,他也是饥肠辘辘的。 万有力也一样,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水清姐,把我们的饭菜都端上来吧。我看,老张他们可能会在庄外商量些事情,没那么快到的。”梅瑞瑛爱上了萧锋,就很自然地揣测到了萧锋的心思,于是,她吩咐鲁水清赶紧端饭菜上来。 她也饿了。 鲁水清应声而去,秦民义、花福顺等人都笑了。 大伙都饿了,只是没有谁敢先吭声喊饿。现在,大伙都笑了,也证明先吃饭是意见一致了。 不一会,香椿煎鸡蛋、鸡毛菜、清汤面、白米饭都端上来了,大伙围坐在小桌子前,狼吞虎咽起来。 果如梅瑞瑛所料,张清廉这次来,并非路过,而是专门带队而来的。 之前,他接到情报,也听到了巴掌峰一带的枪炮声。他不放心小南庄,也不放心黑山寨。这个小南庄,有不少的民兵和dang员、保垒户、支持抗战的先进人物。 而这个黑山寨,是一支不可小视的武装力量,也是张清廉一直想争取的力量,以助抗战事业。 现在,小南庄的年青人都跑出庄外来,见到张清廉,都请求张清廉同意他们加入游击队,以便拜萧锋为师,又说萧锋是战狼,是营救民妇的英雄,游击队却差点覆灭。这些新情况,引起了张清廉的高度重视。恰好,张大娘又出来了。于是,张清廉便问张大娘到底咋回事? 张大娘如实说了。 张清廉马上让通讯员给主力部队和上级组织发报,如实上报情况,请求上级尽快指示。待收到新电文,他才领着通讯员和两名警卫员走进小南庄,踏入张大娘的小地窖里。 “老张,终于见到你了。”梅瑞瑛和秦民义已经填饱了肚皮,赶紧笑脸相迎。 张清廉脸色凝重,也没与梅瑞瑛和秦民义握手,扬了扬手中的一纸电文,说道:“同志们,都坐下来,先开个会。” 众人赶紧落坐,但是,心情都开始有些压抑。 这个张清廉,年约四十岁,戴着眼镜,又矮又胖,但是,脸色腊黄,走起路来,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所以,熟悉他的人给他起了个绰号:病大虫! 萧锋有些尴尬。 张清廉侧身指了指坐在床沿的萧锋,问梅瑞瑛:“那位就是萧英雄?”() 严厉批评 梅瑞瑛点了点头,说道:“他是我们游击队的新队员,也是杀鬼子的英雄,武功很高,枪法很好,很有军事指挥能力,是不可多得的军事人才。另外,他是陆水城原a19旅三团的代理团长。” 张清廉冷冷地说道:“他们现在还不算我们的人。国军的人,要加入咱们游击队,几须得上级批准。你说的话不算数。现在,我们在这里开会,你让他先出去吧。” 不待梅瑞瑛开口,萧锋便抱起了霍建光,说道:“老秦,瑞瑛,你们开会,我懂的。”说罢,便抱着霍建光,和万有力一起,走出了地窖,走到了庭院里。 破败的房子,反而通风好,星光点点,天空蔚蓝,习习山风吹来,让人格外提神清爽。 鲁水清很感恩,赶紧搬出凳子。 萧锋扶霍建光坐好,低声对万有力说道:“猴子,傅里真的一纸公告,已经把我描黑了。有文化能看公告的人,都知道我是出卖旅座的叛徒。所以,他们的老大到来之后,是不会欢迎咱们三人加入游击队的。但是,苍天有眼,善有善报。只要咱们三人坚持抗战,多杀小鬼子,最终会赢得世人的理解和容纳的。” 霍建光闻言,张嘴欲吼。 万有力“嗯”了一声。 萧锋早有准备,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说道:“兄弟,你现在的任务是养伤。别说话。咱们与他们虽然是两条道上的人,但是,毕竟又都是中国人,理应枪口一致对外。咱们今后说话,不能伤害他们的感情。反正,努力做好自己的事情,最重要的是要杀了傅里真,为旅座报仇雪恨。” 霍建光虽然怒气和怨气,但经萧锋如此一说,便也忍住了。鲁水清烧热了水,端出来给萧锋等喝。 地窖里,张清廉给秦民义和梅瑞瑛等人开了一个严肃的会议。首先,张清廉厉声质问秦民义关于游击队损失惨重的情况。秦民义羞愧作答,主动承认了错误。 张清廉严厉地批评了秦民义的错误,指出:“秦民义同志,你一直就有你是红小鬼出身的思想,一直不把其他同志当作一回事,自认资格老,有游击战的经验。但是,形势在变化。你以前所经历的战争,是国内的革命战争,是和国军对垒。现在,咱们面对的是穷凶极恶的魔鬼,这些魔鬼却又拥有先进的科技和经济实力。你当上队长之后,没有实事求是,没有调查研究,没有集思广益,没有民主集中制,践行的是一言堂。如此而为,你能不打败仗吗?” 秦民义羞愧难当,满脸涨红,始终低着头,不敢吭声一句,他虽然粗鲁,却是遵纪律的人,也是爽直人,有错就改。而且,会前已经梅瑞瑛等人严厉批评指正过了。 所以,他现在没说一句话。 张清廉严厉批评秦民义之后,又指着一纸电文,说道:“刚才,在庄外,我经过调查研究,给组织上发了电文,通报了你们的情况。上级已经回电,鉴于秦民义同志的严重错误指挥,上级决定,撤掉秦民义同志的队长职务。鉴于游击队所剩没几个人,决定游击队所剩人员组成武装工作队,由梅瑞瑛同志任队长兼指导员。武工队的主要任务是和游击队配合,深入敌占区,发动群众,依靠群众,组建民兵组织,建立情报站,开展对敌斗争,摧毁敌伪组织、伪政权、维持会,开辟新区建立村政权。抗委所属的直属大队,即时起,改编为黑山地区游击队,主力部队会派人来任队长,我兼任教导员。小南庄和唐庄一带的民兵,改编为抗委的直属大队,各村庄的先进青年组织成民兵。” 他说罢,将电文递与梅瑞瑛。 “什么?把俺们清出去,游击队就升格了?”秦民义闻言,拍案而起。因为他听说张清廉兼任新的黑山地区游击队的教导员。这教导员可是营级主官啊! “就是啊!当初,让俺们组建游击队的时候,俺们才是连级建制。”武仁添也不很满,牢骚满腹。 花福顺没有吭声,低头擦枪。 他就是一个狙击手,对权力和名利从不追求。 卢林坤狠吸了几口烟,火星一明一灭,看样子,很胸闷。 张清廉点燃一支烟,吐了口烟圈,喝道:“都给老子坐好了。你们这个样子,成何体统?还是不是军人?还记得三大纪律,六项注意吗?你们可是从新四军正规部队、主力部队出来的。” 给张清廉如此一喝,秦民义等人不敢再吭声了。 张清廉又吸了口烟,吐了口烟圈,说道:“新游击队的升格,就是对你们最大的讽剌和惩罚。你们好好反思吧。秦民义,上级没对你关禁闭,没对你清除出队,已经是对你的最大宽容。”然后,他又对梅瑞瑛说道:“我同是意武工队稍作扩编,同意鲁小北、鲁铁壶、鲁松加入武工队。至于萧锋几个,在没真正、彻底弄清楚他到底是不是出卖a19旅的情况下,不宜让他们加入游击队或者武工队,更不宜将他宣扬成抗战英雄,什么战狼不战狼的。” 梅瑞瑛、秦民义、花福顺、武仁添、卢林坤闻言,均是瞪圆了眼珠,张大了嘴巴。 “好了,散会。你们马上想法入城,弄一批盘尼西林,十天之后,游击队会在城外接应你们。”张清廉见状,也不想再废口舌,他宣布散会,并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条,递与梅瑞瑛,说道:“瑞瑛同志,这是你入城后需要见的人和接头密码。背熟之后,将纸条烧掉。记住,你们入城事宜,不可让萧锋知道。”说罢,他起身扬长而去。 “啪啪啪……娘的,气死老子了,气死老子了。”秦民义举手连拍小桌子,破口大骂,愤然渲泄胸中郁闷。 梅瑞瑛跌坐在凳子上,脑子晕晕的,也是胸闷至极:怎么办?从今往后,我一直瞒着萧锋行动,萧锋会有什么想法?若是给他察觉了,他会不会离我而去?武工队少了萧锋这样的高手,还象武工队吗? 泪水旋即夺眶而出。 梅瑞瑛心头好难过,好难受。 武仁添、花福顺、卢林坤神情晃忽,丢了魂似的。 “报告,武工队新队员鲁小北、鲁铁壶、鲁松前来报到!请梅指导员指示!”此时,鲁小北、鲁铁壶、鲁松三个小伙子走进地窖,向梅瑞瑛举手敬礼。 新兵啊!军礼敬的不标准,他们的表情也不严肃,一副嘻皮笑脸的样子。() 鬼子报复1 梅瑞瑛没想到与萧锋连道别的机会都没有。 当然,不是上级不给她机会,而是她不能给自己机会,她怕自己忍不住会泄露机密。 她举手抹抹泪水,收起纸条和那纸电文,走到鲁小北的跟前,低声说道:“小北,你现在就去执行一个任务,通知你娘,马上找地方安置好霍建光养伤。另外,让你娘转告萧锋,我们几个要去执行新的绝密任务,让他安心留在小南庄照顾霍建光养伤,耐心等我们回来。其他的事情,比如我们原游击队改编为武工队之事,你不可以告诉他,一定要严格遵守纪律。我们去哪里也不能说,去多少人也不能说。总之,你只能告诉他耐心等待,耐心在小南庄里照顾霍建光养伤。” 说这些话,是她的智慧体现,因为她一时间不知如何面对萧锋,也不知如何向萧锋道别。 她的语气很哀伤,很无奈。 她情绪低落,所以,说话甚是罗嗦。 “是!”鲁小北应令而去,高兴得蹦蹦跳跳的。 “你们两个,以后跟着卢大叔,做好武工队的后勤保障工作。好了,首长下令,你们不要问为什么?执行!”梅瑞瑛又抹拭刚溢出来的伤感泪水,低声给鲁铁壶、鲁松下了一道训令。然后,她起身转身,说道:“同志们,振作精神,马上收拾东西,出庄!” 秦民义等人有气无力地接令,各自准备去了。 鲁铁壶和鲁松两人很想问为什么不是跟着萧锋的?但是,梅瑞瑛下令的时候,把他们的后续问话给堵死了。而卢林坤是老战士了,执行纪律很严明,自觉地将两个小伙子拉到了自己的身旁。 不一会,鲁小北回来。 梅瑞瑛让鲁小北寸步不离地跟着自己,随即领着武工队员们离开小南庄,连夜潜离黑山,来到了陆水城外,经过一番乔装打扮,天亮之时,他们踏进了陆水城。 在踏进陆水城门的时候,梅瑞瑛回头往黑山方向瞧了一眼,神情很哀伤。张清廉给她十天的时间完成这次购药的任务,但是,十天能完成吗?在执行这个任务的过程中,会不会出现意外?出现了意外,自己此生还能见到萧锋吗?萧锋在多年等不到自己的情况下,又会如何?另结连理?唉!想不到一旦爱上了,竟然会有这么多的离愁别绪! “小梅,快点啊!太君等着咱们的菜呢。”卢林坤老辣,回头看梅瑞瑛神不在焉的样子,连忙催促她进城。 梅瑞瑛脑子嗡了一下,又马上清醒过来。 她抹抹泪水,低头踏进了陆水城。 霞光万道,旭日东升。 善养寺子清早乘车来到了宪兵司令部。 他前脚刚到,大岛智子便领着犬养熊、傅晓光敲开了他办公室的门,犬养熊神情不安地躬身汇报了前往黑山寨的“奇遇”。傅晓光双腿一直是哆嗦着的,任务失利,意味着鬼子可以随时处死他,就算是他的远房叔父傅里真也保不住他的狗命。 越害怕,灾难越会临头。 “什么?八嘎……啪啪……” 善养寺子闻讯,怒不可遏,甩手就给犬养熊两记耳光。 傅晓光见状,赶紧退后两步,生怕被打成猪头脸。 岂料,善养寺子对他出手更狠,蓦然抬脚,扬腿一蹬。 “砰……哎呀……汪……汪汪……” 傅晓光腹部挨了一脚,登时疼痛如绞,他双手捂腹,跪倒在地上,眼泪汪汪的直学狗吠。 “没用的东西,皇军养着你,还不如养一条狗。”善养寺子气恼之下,骂傅晓光骂得很难听。不过,对于傅晓光来说,难听的话倒是不怕,最怕的还要继续挨打。 “善养君,我看不如来招狠的,将情况报与板源将军,请求空军出动,轰炸黑山寨。同时,申请调派派山本井一中佐(板源混成独立师团步兵大队长)率一个步兵大队以及傅里真率一个营的皇协军在巴掌峰堵住山匪的下山之路,由犬养君率一队皇军并林森率两个连的皇协军包围小南庄。我听说,黑山寨的山匪里有不少汉子是小南庄的小伙子。如此一来,山匪既无家可归,又会担心小南庄的老百姓安危,只好向皇军投降了。只要陆长寿投降了,往后,就让他戴着皇协军的帽子,继续在黑山一带横行。中国有句古话,叫作强龙难压地头蛇。陆长寿是一条地头蛇,由他代表皇军管治黑山里的矿区、给皇军筹粮筹款,谁敢不依?”大岛智子深知再怎么打犬养熊和傅晓光也没用,便将一路上想好的对策,献与善养寺子。 “好!好啊!智子,你不愧是陆军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反应够快的。嗯,你的心思也很缜密,想得很远。好,我马上拟电文上报板源司令官。谢谢你!”善养寺子闻言,甚是高兴,翘指称赞大岛智子一番,便马上伏案疾书,又召来通讯兵,马上给板源井武发报。 “你们两个混蛋,还不快点回军营等候消息?”大岛智子转身朝犬养熊和傅晓光叱喝了一句。 “咳……”犬养熊捂着两腮,傅晓光捂着肚子,躬身退出了善养寺子的办公室。 正午时分,鬼子的报复行动开始了。 十三架飞机,先后掠过黑义峰上空,各扔下了数枚大铁蛋。当量很大!轰炸声震天,黑山地动山摇,黑义峰成了一片火海。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兄弟,快跑啊!” “他娘的,小鬼子不是要收编咱们吗?为什么还要来轰炸咱们?” “谁知道呢?鬼子是畜生,时时变的。” “大哥,你死得好惨啊!呜呜呜……” “阿莲,你可是俺们共同的夫人啊,你死了,俺们咋睡呀?呜呜呜……” 黑山寨的木房、石屋全被炸塌,砸死砸伤了不少汉子和少有的几名妇人。鸡、鸭、狗乱飞乱蹿,人声鼎沸,哭声震天,逃跑之时,山匪又相互踩踏,一些山匪情急之下选择了跳崖自尽。 幸好,陆长寿、赖土坤、吴良领着亲兵在后山打猎,没有山寨里,不过,陆长寿的几个老婆给炸死了,他的几个儿子也在火海里丧生。() 何去何从 鬼子军机掠过黑义峰之时,陆长寿、赖土坤、吴良及亲兵等人便拼命往山寨方向跑,他们边跑边喊,让山匪小心些,又让山匪亲兵尽快去通知陆长寿的家眷。但是,敌机的速度远比山匪的速度要快。 敌机飞掠而过的声响,远比陆长寿、赖土坤、吴良的喊声要大。一场灾难,不可避免地降临在黑山寨这支亦正亦邪的队伍里。 黑山寨也完了。 此时,火海前,陆长寿悲伤大哭,跪着不起。他的三个老婆和四个儿子全丧生在火海里。 赖土坤心里也很失落,但是,火海里没有他的亲人,他相对清醒些,赶紧让亲兵架着陆长寿下山。 不过,鬼子只是教训陆长寿,教训黑山寨,并不想让黑山寨全军覆灭。 鬼子还是要利用黑山寨的。 因为此前,傅里真曾无耻地向板源井武建议:收编黑山寨,以达到以夷制夷之目的。他的意思是让熟悉黑山地区的黑山寨土匪来管理黑山地区的老百姓及打击反抗鬼子的人,效果会更好。尤其是征税征粮,老百姓藏着掖着,就是不交或拖着不交或是确实交不起。但是,交给山匪的保护费、粮食却一分一厘都不少。 鬼子很明白这条道理:老百姓有时候不怕皇军,不怕皇协军,不怕维持会,不怕地主老财,因为老百姓有新四军、民兵、游击队在背后撑腰。但是,老百姓怕山匪。因为山匪熟悉这一带的老百姓。因为现在新四军、游击队、民兵暂时因为装备落后、地形险要而无法消灭山匪。 黑义峰山腰里,赖土坤和亲兵搀扶着陆长寿,以及所剩的一百多名山匪跑下了黑义峰,来到巴掌峰下,却又被鬼子堵住了去路。山本井一扬着军刀,他身前正中是一批炮兵和掷弹筒,左右两侧全是歪把子机枪。 山匪一看,吓坏了,赶紧又往山上跑。因为黑山寨也曾经与鬼子打过仗,知道鬼子的炮弹厉害,无论多么险阻的山隘,鬼子炮弹一轰,准成平地。山匪光凭那些老套筒、中正式、每人几颗子弹、大刀长茅、少量本土造的手榴弹,是无法阻止鬼子进攻的步伐的。 傅里真见状,便命人用大喇叭喊话,让陆长寿率部投降。 听到鬼子喊话,本被吓得尿裤子的“神算子”吴良,此时稍为淡定了些,他急向陆长寿建议:“大当家的,降了吧,不然,敝寨将全军覆灭。” 陆长寿满脸泪水,咬牙切齿,气呼呼地大吼一声:“吴老三,老子的三个婆姨和四个儿子全被鬼子炸死了,你让老子怎么降?怎么降?你他娘的真是没良心的畜生!” 他吼罢,便愤恨地侧踢一脚。 “砰……哎呀……” 吴良小腹被他踹中,跌翻在地上,登时腹疼如绞,却仍然急促地劝说陆长寿:“老大,你不降的话,连你也可能会被炸死,你看看山下,鬼子有十几个掷弹筒对着咱们呢!巴掌峰是一道险隘,但是,对于鬼子来说,那不算什么,几颗炮弹就可以轰平巴掌峰。老大,俺吴老三求你了。俺可是还没碰过女人呀!就这么死了,不值得的!呜呜呜!” 赖土坤也吓得脸如土色,双腿直打哆嗦,颤声地劝道:“老大,降了吧。看样子,鬼子只是让咱们投降,并无赶尽杀绝之意。不然,一百多弟兄会给你陪葬的。再说,俺和吴老三一样,也没碰过女人,就这么死了,到了阎王殿,也会给其他鬼取笑的。” “闭嘴!姓赖的,你再说什么屁话,老子毙了你!”陆长寿闻言,又气又怒又伤感。他本就不愿意向鬼子投降,现在与鬼子又有血海深仇,哪里肯降? 他握枪横指,向赖土坤抛下一句狠话。 “好……好……不降……不降……”赖土坤吓得跪倒在地上,颤声回话,赶紧滚爬而开。 吴良见状,不敢再劝,便也滚爬而开,他爬至赖土坤身旁,颤声问:“二哥,咋办?真就这样死在鬼子的炮火下?那可是粉身碎骨!连渣都没有的。你连阎王殿都去不了。” 忽然一阵臊味从他裤档升腾而起。 “娘的,没出息的东西,又尿裤子了!滚远点!”赖土坤被吴良这么一说,心里更怕了,颤声怒骂吴良,赶紧抬手捂嘴。 “唉,俺老吴命苦啊!苍天,可怜可怜俺老吴吧!”吴良只好坐在地上,侧开脸,喃喃自语,满脸泪水,仿佛刚死了爹娘一般,十分的可怜。 巴掌峰下。 “太君,看样子,陆长寿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轰几炮试试看!”傅里真的耐心是有限的,几分钟过去,不见陆长寿有什么答复,便躬身向山本井一建议。 “哟希……开炮!开炮!”山本井一闻言,拿起望远镜,看到陆长寿又严阵以待,山匪或伏或蹲,都是托枪相对。他好气又好笑,便点了点头,赞许傅里真的建言献策,随即又大声下令。 “咣咣咣……嗖嗖嗖……轰轰轰……” 炮兵随即往掷弹筒里装弹。 十一枚小炮弹弹了起来,在半空中划了十一道弧形,斜堕而下,落入陆长寿的阵地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巴掌峰随即石裂树折,浓烟滚滚,惨叫声此起彼伏。 十多名山匪被炸得粉身碎骨。 十几名山匪被震荡得飘飞而起又重重摔落,全身骨折而亡。还有一些山匪被炸裂的石块、炮弹的铁片击伤,或被炸倒的树杆砸伤,或被灰尘掩埋。 “老大,小心啊!”关键时刻,赖土坤不知哪来的胆量,他一声大吼,纵身一跃,凌空双掌一推,将陆长寿推得跌翻在地上。 他对陆长寿竟然甚是忠心。 陆长寿跌翻在地,被轰炸巨震所荡的翻滚下山。 赖土坤用力过猛,则是摔得头破血流,但是,他就地翻滚,远离了鬼子的“大铁蛋”。() 鬼子收编黑山寨 吴良听到山本井一大吼下令,便起身转身就跑开了。 他是直接跑步下山,抱头掩耳,躬身而蹿,很快就跑下了巴掌峰,来到了傅里真跟前,“扑通”一声下跪在傅里真和山本井一面前,声泪俱下地说道:“傅司令,太君,饶命啊!俺们愿降!愿降!” 道罢,便咚咚咚地给傅里真和山本井一磕头。 此前,他曾应约走下巴掌峰与傅里真谈判,所以,他认得傅里真。听此之言,傅里真和山本井一均是仰天大笑,得意异常。 傅里真抬脚踏上吴良的肩膀上,低头望着额头磕破且直流血的吴良,趾高气扬地说道:“吴良……嘿嘿……无良……什么神算子?就你这杂种,听好了,在皇军的炮火面前,不管你会不会算,黑山寨都得听皇军的。现在,普天之下,莫非皇土!哼!……老子听说黑山寨有百名汉子来自小南庄。你回去告诉他们,如若不降,老子今天就屠庄。现在,犬养熊大尉、傅晓光连长、林森副司令已带兵包围了小南庄。小南庄的生死存亡,就看你那些狗屁弟兄的表现了。” “是!愿降!是!愿降!”吴良吓得又尿裤子了,赶紧答应投降。 傅里真移开脚,冷冷地说道:“那还不快滚!哼!” “哟希……傅桑,你真会说话!真讨人喜欢!要是你是女人,我一定会爱上你!”山本井一翘起拇指,称赞了傅里真一番。 “谢谢太君!太君过奖了!小人无能,只愿子子辈辈都侍候皇军!”傅里真闻言,心头却是一寒,赶紧出言讨好。然后,又踢了吴良一脚。 “是!俺滚……俺滚……”吴良颤抖着回话,颤抖着爬起身来,颤抖着往山上爬,颤抖着向浑身泥尘的陆长寿和赖土坤报告了自己去见傅里真的情况。 一些山匪偷听到了吴良的话,吓得赶紧高声大喊:“大君饶命,俺们愿降!愿降!” 他们边跑边喊,边横举着步枪,直奔下山。 其他山匪见状,赶紧有样学样,保命要紧,也学着这部分来自小南庄的山匪,横举着步枪,疾跑下山,边跑边喊:“皇军饶命!俺们愿降!俺们愿降!” 这些人,很多是来自小南庄的,听到鬼子即将屠庄,岂敢不降?再则,他们当山匪,本就是因为好吃懒做,总觉得抢劫好过种田,手中有枪总比没枪的威风些,另外,还可以保住自家人的性命和财产安全。可他们当山匪这么多年,也没捞到什么其他方面的好处,就是偶尔有些油水填肚皮罢了。此时,他们投降,不仅仅是保自己的性命,更重要的是保那些身在小南庄的家人之命。 陆长寿见此情景,握枪一举,颤声大吼:“谁他娘的再跑,老子就开枪了。” 吴良见状,赶紧跪在陆长寿跟前,双手抱着陆长寿的大腿,泣声哀号:“老大,你看看,你再不降,你就成了光杆司令了。”赖土坤见状,也赶紧下跪,劝说陆长寿。 虽然与鬼子有血海深仇,但是,陆长寿并非硬骨头。此时,吴良和赖土坤又意志崩溃,无耻劝说。 陆长寿悲哀泪流,气愤悲愤之余,也只能无奈地给亲兵下令:“传老子命令,全寨弟兄,弃枪投降。即日起,俺们归顺皇军,听从皇军号令。谁若不从,诛其全家!” 黑山寨便这样落入鬼子手中,不过,鬼子并不要黑山寨这处废墟,鬼子要的是陆长寿这帮没文化、没信仰、没抗争意识又对老百姓彪悍横行的山匪来替他们卖命。 当陆长寿、赖土坤、吴良哆嗦着走下巴掌峰的时候,山本井一、傅里真都是好言劝慰,并亲手扶起下跪磕头的陆长寿、赖土坤、吴良三人。 山本井一抚慰他们一番,便宣读了任命状:“即日起,黑山寨首领及士兵改编为陆水城皇协军黑山治安军大队,隶属陆水城皇协军司令部。任命陆长寿为黑山地区治安军大队长,赖土坤和吴良为副大队长,负责黑山所有矿区安全、征粮征税、对黑山地区百姓实施管理,对所有反抗皇军之人,皆有临机抓捕及生杀之权。” “谢谢太君!谢谢太君!”赖土坤这回变机灵了,抢着下跪道谢,十分感恩。 吴良心道:头拔被赖土坤这个土鳖抢去了,那可不行!那会显得老子没文化!哼,老子的江湖绰号可是神算子!娘的,好,老子更卑鄙无耻些。 于是,吴良下跪磕头,大声说道:“谢谢太君!太君真是小人的再生父母!小人从今往后,一定协助陆大队长管理好黑山地区,努力征粮征款,全力为皇军效力,鞠躬尽瘁,死而后己!” “哈哈哈哈……”山本井一听着如此卑鄙无耻之言,心里甚是舒畅,得意地仰天大笑。而傅里真却黑着脸,暗道:想不到这个无良竟然比老子还卑鄙!他娘的,往后,这死无良会不会爬到老子的头上? 陆长寿三个老婆和四个儿子丧生于鬼子的军机轰炸下,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感恩戴德的话。他呆怔着,心绪不定。 “陆大队长,马上率部到黑山镇去上任吧。你的军服,傅司令已经给你带来了。你放心,我会电令犬养君,让他不必屠庄,吓吓那些抗征粮税的老百姓就行了。”山本井一笑罢,看到陆长寿呆楞着,便将委任状塞到陆长寿的手里,又拍拍其肩膀,安慰几句,便转身让通讯兵给犬养熊发报。 傅里真随即让黄诚方领着伪军给山匪发放伪军军装。() 鬼子围庄 陆长寿呆楞着,仿然若梦。他僵硬着身体,呆滞地任由亲兵帮他更衣。鬼子早有安排,所以,一些鬼子士兵始终托枪指着陆长寿。只要陆长寿此时敢有丁点异常举动,鬼子一定会杀了他,反正赖土坤和吴良已经服了。 黄诚方走过来,对陆长寿说道:“陆大队长,走吧,带领你的治安大队到黑山镇公所驻扎吧,黄某亲自陪你去。” 陆长寿凄然回身望向黑义峰黑山寨的那堆废墟,黯然泪下,麻木地任由黄诚方的调遣。黄诚方当然不是一个人陪着陆长寿及新编的黑山治安军大队前往黑山圩镇,而是由一小队鬼子和一个连的伪军相伴。这一小队鬼子和一个连的伪军,凭其先进的装备,便可随时灭了没有地形依靠的陆长寿。 他们经过小南庄的时候,发现犬养熊和林森、傅晓光领着一个小队的鬼子和两个连的伪军,包围了小南庄。 陆长寿骤然停下脚步。 赖土坤和吴良也紧张地跑到陆长寿身边来,陆长寿的兵也纷纷驻足,神情不安,有的甚至眼神愤怒。 黄诚方笑道:“陆大队长,皇军做做样子的。当然,如果你不率部到黑山镇上任,那么,皇军就不仅仅是做做样子那么简单了。赖土坤,告诉你的部下,皇军这次入庄,要抓的是民兵,要处死的是游击队的保垒户和有民兵的家庭。” 陆长寿狠狠地瞪了黄诚方一眼。 黄诚方一笑,不当一回事。 赖土坤和吴良急忙小跑着,挨个做这些新伪军的思想工作,以稳定这些新伪军士兵的情绪。 十分钟后,队伍情绪稳定下来。 陆长寿在黄诚方的陪同下,率部而去。 鬼子和伪军包围了小南庄,并进庄抓人,弄得小南庄里鸡飞狗跳、鸡飞蛋打、人畜共愤。鸡、鸭、鹅、狗被鬼子的剌刀捅死了不少,被伪军抓走的也不少,鸡毛乱飞,狗吠声很悲凉,不过,鬼子没搜到多少粮食。 因为张大娘等保垒户早就动员村民坚壁清野了,一直是将粮食藏起来的。 村民们惶恐地被押到了打谷场。 张大娘因为是保垒户,所以,对于鬼子进庄,她是有心理准备的,她知道,鬼子不是今天来,就会明天来,反正鬼子会经常来核查小南庄。 她一直派她的女儿鲁水清在村外观望情况。 在鲁水清没回来之前,张大娘是一直派她的儿子鲁小北去放岗的。 看到鬼子来了,鲁水清慌忙回家,向张大娘报告情况。而黑义峰的轰炸声其实也已经警醒了不少村民,一些村民已经离庄出走,藏到深山老林去了。 而大部分村民却以为鬼子要灭的只是黑山寨,不会进庄的。而且,庄里没什么东西可以让鬼子拿走的。至于那些鸡、鸭、鹅、狗,很难藏,鬼子要抢,就让鬼子抢吧。如果鬼子抢不到任何东西,肯定会杀人的。 村民听张大娘等保垒户宣传的多了,经历了鬼子几次入庄抢劫,所以,已经自以为学会了保护自己和财产。 但是,鬼子是畜生,也是无常的。鬼子有许许多的汉奸、叛徒相助,也有伪军高参,所以,鬼子经常也会扬刀立威,视地域和情况不同而为。 张大娘赶紧让鲁水清去找萧锋,安置萧锋等人进入地窖。鲁水清刚找走,鬼子就来了,押着张大娘去打谷场集合。随即,鬼子和伪军又将张大娘的家东翻西查,没查到什么情况,就离开了张大娘的家。 鬼子和伪军离开张大娘的家后,鲁水清恰巧领着萧锋、万有力和霍建光回来,并迅速领着萧锋等人进入秘密地窖。 萧锋对梅瑞瑛等人的离去,并不知情。 他一个晚上加半天没见过梅瑞瑛了,他心里是异常的想念梅瑞瑛。他多次跑到张大娘家里打听梅瑞瑛的情况,但是,他从鲁水清嘴里得到的答复就是梅瑞瑛执行绝密任务去了。 现在,萧锋又被安置到张大娘的地窖里,外面乱哄哄的,鬼子和伪军不仅包围了小南庄,而且,还把老百姓赶到了打谷场,捉走了许多鸡、鸭、鹅、狗,家家户户的灶头、厨柜都挨了鬼子的几剌刀。 于是,萧锋进入地窖后,便再次问鲁水清关于梅瑞瑛的情况,又问:“老秦呢?小李广呢?老武和老林呢?” 他多问了几个人的情况,鲁水清这个村妇便扛不住了。 鲁水清的答复仍然是梅瑞瑛执行绝密任务去了,武工队的其他人也不在。 提到了武工队! 鲁水清不小心说漏嘴了。 萧锋听到武工队而不是游击队,心头一阵巨震,又瞟了墙角那些枪枝弹雨(三把驳壳枪、一枝三八大盖、两挺德式冲锋枪,一大捆手榴弹和多条子弹袋,这些都是萧锋来小南庄之前送给梅瑞瑛等人的)一眼,便紧张地连续追问:“水清姐,到底是什么绝密任务?既然瑞瑛执行的任务那么重要,那她为何不带走枪枝弹药?游击队呢?为什么会说瑞瑛现已经是武工队的人?水清姐,请你如实回答我。我救了你,我不求你报答我,只求你不要瞒着我,不要骗我。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情。” 他忽然有一种担心:张清廉是不是秘密把梅瑞瑛等人处决了,因为梅瑞瑛等人在龟山义正道观打了大败仗,这个责任,梅瑞瑛和秦民义等人肯定是要负的。以前,在自己的部队里,谁要打败仗,胡振兴都会视情况枪毙人,更何况是制度严密的新四军队伍! 刹那间,萧锋的冷汗都出来了。 不是他歪想,而是因为他爱上了梅瑞瑛。 心爱之人的动向,特别让对方绷紧神经。 鲁水清没想到萧锋的眼利,也没想到事态的发展会如萧锋所说的那么严重。 她想到萧锋是恩人,而且武功高强,打鬼子很厉害,只得如实相告,幽幽地说道:“具体的情况,我也不知道,我是无意中听我弟弟鲁小北说了些许。他说,昨晚来的大领导老张,把梅姑娘几个人狠狠地批评了一顿,并将梅姑娘几个人改组到新成立的武工队里去,梅姑娘任队长兼指导员,执行与游击队不同的任务,梅姑娘的第一项任务就是入城。至于入城干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她说罢,便惶恐地低下头。() 铁骨铮铮 “好,谢谢水清大姐。麻烦你在地窖里照顾我的建光兄弟,我得和猴子出去,对付那些鬼子和伪军。”萧锋闻言,终于明白了,这也就是昨夜张清廉为何要让自己出去的原因。倾刻间,他的心没那么紧张了,原来自己心爱之人没事。 于是,他抓起墙角的三把驳壳枪,全别在腰间,又抓起一把德式冲锋枪和几条子弹袋,准备行动。 “咦,萧兄弟,你不可以走的。这是俺娘吩咐的。你要是有什么闪失,俺可是难以向娘交待。”鲁水清又慌了,赶紧阻拦萧锋。 “哎呀,水清姐,如果乡亲们在打谷场被鬼子所杀,那萧某还活着干什么?我的人生还有意义吗?你和大娘对萧某三兄弟这么好,我这个时候隔岸观火,我还是人吗?”萧锋焦躁地分开鲁水清,又铿锵地答话,他的每一句每一字,都掷地有声。 鲁水清登时心头巨震,作声不得。只是,她很担心,却又很无奈。 “对!俺们是军人!鬼子来了,俺们军人岂有坐视不管之理?老子也去。鲁大姐,麻烦你扶我上屋顶。我的腰虽然伤了,但是,我的臂力还在,一捆五颗手榴弹,我仍然可以掷到50至100米远。我炸死鬼子的炮兵和机枪手是没问题的。死猴子,你还楞着干什么?你和鲁大姐一起扶我出去呀!呆会,你可以分别掩护我和萧大哥。反正,俺们就算战死,也不会枉死的,俺们可以拉很多鬼子垫背的。”霍建光听萧锋如此一说,坐不住,也躺不下了,翻身下床,握拳挥舞,也要出去打鬼子,并朝鲁水清和万有力大声吼叫。 他的吼叫声在地窖里回荡。 “大哥……” “萧兄弟,这……” 万有力和鲁水清慌神了,赶紧问萧锋。 “也罢,今天,我们三兄弟一起去打鬼子,死就死在一块。否则,我和猴子战死了,建光兄弟日子也不好过。好,就这样!”萧锋一想也对,霍建光上屋顶投弹是不成问题的。 于是,他附身拾起几捆手榴弹,对鲁水清说道:“大姐,你帮他把手榴弹捆在身上,要扎成方便拿的那种形式。”言罢,便提着德式冲锋,抓过几个子弹袋,就冲出了地窖,走出地面,纵身一跃,上了屋顶。 他沿着屋顶,潜伏着躬身跑动,奔向打谷场方向。 但是,他在屋顶上跑动了一会,便有人从另几处房子爬上屋顶,用枪指向了萧锋,继而又收起枪,朝萧锋一笑,便也躬身沿着屋顶,奔向打谷场方向。 “病大虫?”萧锋认得其中一人是张清廉,不由骤停脚步,伏在瓦面上思索:张清廉怎么会和他的队伍留在村里?昨夜,张清廉一直没走吗?可为何又要让梅瑞瑛不携带枪枝弹药去冒险,入城执行什么绝密任务? 其实,张清廉昨夜率部离开了小南庄,不过,并无远离小南庄。他和他的新游击队在小南庄附近山林里歇息并计划下一步行动。 刚才,鬼子攻打黑山寨。 张清廉闻得动静,急率部而来,侦察到又另有鬼子和伪军包抄小南庄。他震惊异常,急又率部奔赴小南庄。 他知道,鬼子和伪军肯定不会放过小南庄的。 因为小南庄无论地理位置太重要,还是因为民兵闹得凶,更重要的是,黑山寨有许多匪徒来自小南庄。 控制小南庄,等于控制黑山寨的匪徒。 新四军、游击队之所以控制不了黑山寨,除了装备不过硬之外,是对小南庄和黑山寨下不了狠手。 因为鬼子和伪军控制在小南庄的进出口通道,又在小南庄外围布置了明岗暗哨。所以,张清廉率部而来,只得从秘道进入庄内,但是,庄内已经空荡荡的。 老百姓已经被鬼子赶到打谷场去了。 张清廉的心也如萧锋一样,此时恨不得狠揍小鬼子。但是,他也有自知之明,他知道他的简易部队打不过鬼子和伪军的联手,自己和队伍不仅装备落后,而且人员也不够。 所以,他也想到了和萧锋一样的办法,就是率部分队员上屋顶,让一部分队员在各房子角落里埋伏起来,准备将鬼子引进庄内来决战,以地形来弥补武器装备的不足,以时间换空间,只要战斗打响,鬼子必定会慌乱,因为鬼子闹不清什么人敢与之决战,老百姓也会趁乱而逃。这样,就可以降低老百姓的伤亡数量。 他跃上屋顶,看到萧锋提着冲锋枪躬身而跑,便知道萧锋也是打鬼子,他心里既是暗暗称奇,却又不敢声张和打招呼,免得引起鬼子的注意。所以,他朝萧锋笑了笑。 他边在屋顶上躬身奔跑,边想:如果今天萧锋真心打鬼子,那么,表明梅瑞瑛看中的这个“卖国贼”是可靠的。萧锋是不是傅里真那纸公告里说的暗杀胡振兴的凶手?事实很快就可以证明!嘿嘿,这小子胆量不少!居然敢领着几个人和鬼子玩命! 他又回过头来,看到万有力和鲁水清正扶着霍建光上屋顶,而且,霍建光身上捆绑了许多手榴弹,手里还提着一款德式冲锋枪,身上斜挂着几条子弹袋。 萧锋及其兄弟、鲁水清的举动,给张清廉壮了胆。鲁水清都敢上屋顶,老子的新编游击队都是原民兵组成的,还怕什么?张清廉如此一想,便打着各种手势,让队员们加快埋伏,自己和部分队员在屋顶上加快速度。 打谷场里,几百农户,男女老幼,被集中排成十列。其中,三列由西往东排队,三列由东往西排队,三列由北往南排队,一列由南往北排队。 四周是鬼子和机枪手,外围还有伪军。 鬼子不是答应不屠庄的吗?不是收编了陆长寿和黑山寨了吗?这个已经不是主要原因。其主要原因是小南庄的民兵闹腾得厉害,而小南庄也不是一块净土,有些农户暗中被鬼子和伪军收买了,其中的维持会长鲁长新更是坏了肠肚的人。鲁长新打听到张大娘便是保垒户,打听到了一些家庭有人参加了民兵,所以,派人给鬼子送了信。() 血腥屠刀 当然,参加黑山寨又被鬼子收编的人,鬼子是不会伤害到的。所以,这次鬼子不屠庄,但是,要杀一些人示威。因此,鬼子这次让鲁长新出来将农户编队,由南往北排队的这一列,是今天必定要被判死型的一列。因为这一列的农户,他们的家庭里至少有一名民兵,或者本身就是保垒户。 首当其冲的便张大娘,因为张大娘本身也是被押着来的,还是最后一个来到打谷场的老百姓。 “老不死,说,你的儿子鲁小北呢?你的女儿鲁水清呢?庄里到底有多少民兵?如果你能说出来,如果能你指证谁是民兵?你是游击队的保垒户,你说说,游击队到哪里了?为什么昨夜游击队会出现在你家,而现在游击队却不知去向?说!说啊!老不死!你说出来,我留你一条狗命!”犬养熊握着战刀,架在张大娘的肩膀上,刀锋向着她的脖子,只要刀锋一削,张大娘必定人头落地。 犬养熊目露凶光,说着不咸不炎的中文。 不过,张大娘既是保垒户,又是经常接触抗委和游击队的人,而且还是dang员,肯定不会泄露什么机密的。 她毫不畏惧地瞟了犬养熊一眼,然后侧视,面向乡亲们,大声说道:“乡亲们,不要怕小鬼子。小鬼子就像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的。新四军、游击队迟早会打回来的。” 人群登时一阵动静。 有人低声说:“张大娘说的对!” 有人窃窃私语:“怕小鬼子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死在小鬼子的刀下?” 有人骂道:“小鬼子,滚出小南庄!滚出中国!滚回你的东洋老家去!” “叭嘎,你们……统统的,死啦死啦的……”犬养熊大怒,当即用力横刀一削。 “咔嚓……咚……砰……” 张大娘登时脖子被削断,头颅飞了出去,兀脖溅血,遗体倒地。 “啊……啊……娘呀……” 村民们不少人吓得举手掩目,也有人吓得心寒而大声惊呼,还有胆小之人当场吓晕,侧倒在地上。 十个队列的老百姓,本能地后退。 “哈哈哈哈……”犬养熊却得意地仰天大笑起来,掏出洁白的汗帕,抹拭战刀。一条人命,原来在他眼里,不过是可以随意践踏的蚂蚁。 张清廉和萧锋、霍建光、万有力都听到了打谷场的哭声和震惊呼喊声,知道打谷场里死人了。但是,庄子四周都是敌人,他们在屋顶上行动不快。而在各房子中飞蹿的游击队员,此时虽然接近打谷场,却因为无法接到张清廉的命令,不敢轻举妄动。 “乡亲们,快点出来指证谁是民兵的家属啊!不然,皇军会杀更多人的。喂,有谁能说出游击队的去向?快点站出来!”鲁长新出来喊话了,越喊越大声,最后大吼起来。有鬼子撑腰,他底气十足。 村民们纷纷低下了头,但是,没有人站出来。 “八嘎,你们……不见棺材不掉泪!哼!”犬养熊见状,止住笑声,骂了一句,便挥了挥手。 两名鬼子端枪跑出来,往人群中抓过一名七八岁的小女孩。小女孩吓得哇哇大哭。但是,她被鬼子强拖出来了。 “放开我女儿……双儿……双儿……呜呜呜……”一名村妇登时吓得坐倒在地上,嚎啕大哭,泪如雨下,张着双臂,呼唤自己的爱女,但是,浑身无力。 几名鬼子端着明晃晃的剌刀,站在这列人群之前。 “再无人站出来!就别怪我不客气!”犬养熊凶狠地握着战刀,指向小女孩的小腹,大声吼叫。 “畜生,有种的就冲老子来!” “畜生,人渣,你找不到游击队,把气洒在小姑娘身上,算个屁呀?” “小鬼子,老子和你拼了!” 几个青年人实在看不下去了,挺身而出,怒骂犬养熊。 “叭叭叭……” 林森见状,捍护犬养熊的威信,握枪射击。 三声枪响。 三名年青人倒在血泊之中。 人群吓得又后退了数步,无数人举手掩耳掩眼,不忍目睹如此惨剧。 “哼!”犬养熊见状,象条疯狗,开始乱咬人。他朝两名鬼子挥了挥手。 两名鬼子端着剌刀,一起捅入了小女姟的小腹,然后又用力一挑,两把剌刀将小女孩的遗体挑举而起。 小女孩本能又无助地双手握着两把剌刀,瞪着漆黑可爱的大眼珠,张大嘴巴,血水沽沽而流。 两名鬼子将剌刀一甩。 “砰……”小女孩被甩了出丈远,横在打谷场上,双眸仍是圆瞪着,死不瞑目。 “啊啊……啊啊……双儿……呜呜呜……小鬼子,挨千刀的畜生!我和你们拼了。”小女姟的母亲眼望惨剧,悲痛欲绝,泣声大吼,握紧双拳,奋力起身,冲向犬养熊。 “小鬼子不是东西!乡亲们,别抱幻想了!” “和小鬼子拼了!” “这群魔鬼连小姑娘都杀,不会放过俺们的。” “乡亲们,拼了!” 人群涌动,民愤极大,数十名汉子振臂高呼,悲壮无比,然后一起冲出队列,握着拳头,冲向犬养熊。 鬼子部署在四周的机枪手,当即朝这名村妇及冲出来的男儿们开枪。() 铁汉护民 “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 “啊呀……”村妇刚冲出两步,便浑身中弹,全身洞穿,惨叫而亡,血水横溅,倒在了小女孩的身旁,一样的愤恨不已,死不瞑目。其他年青人也是纷纷中弹,惨叫而亡。 打谷场上登时横尸三十多具。 “突突突……嗖嗖……叭叭叭……” 就在此时,萧锋、张清廉潜伏到了打谷场前的两处房子屋顶上,见状便愤怒无比地开枪。张清廉手握的是两把驳壳枪,萧锋则是用德式冲锋枪点射。 趁着鬼子屠杀村民的时候,趁着四周鬼子和伪军集中精力目睹惨剧的时候,万有力吩咐鲁水清滑下屋顶,回家里的地窖里去。他在屋顶上背起了霍建光,跑向萧锋身旁,霍建光愤然无比地甩出了两颗手榴弹。 “轰……轰……”两声巨响,东面鬼子的两名机枪手及两名装弹手登时被得粉身碎骨,旁侧的伪军也被弹片击中,横跌一旁,溅血而亡。 村民们吓得纷纷抱头,或蹲或坐或伏在打谷场里。鲁长新、犬养熊、林森、傅晓光急急闪开,跑向打谷场北面的小土坡,躲到了鬼子和伪军士兵的背后。 “乡亲们快撤!快撤!”萧锋不顾暴露藏身之处,站起身大吼了两声。已经蹿房而过的游击队员,纷纷推开房门,朝打谷场四周的鬼子和伪军开枪。 村民们如梦初醒,赶紧起身就跑。 “同志们,打他狗——日——的小鬼子!”张清廉也随之是一声大吼,怒骂出声,握着两把驳壳枪,使劲向打谷场的鬼子招呼。 “叭叭叭叭……” “啊啊啊啊……” 几声枪响,几名鬼子惨叫着倒下了。 “射击!射击!”犬养熊躲在几名鬼子和伪军身后,扬刀大吼。鬼子和伪军随即向屋顶及打谷场对面的房子开枪。随后,犬养熊又让通讯兵给已经潜伏在小南庄北面山坡上的炮兵发报。 “叭叭叭……叭叭叭……叭叭叭……” “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刹那间,屋顶上,屋顶下,村子前,房子内透过窗口开枪的游击队员,和鬼子及伪军对击起来。萧锋和张清廉也不时在屋顶上变换位置,开枪向鬼子射击。 万有力仍然是背着霍建光。 因为万有力是“猴子”,动作灵活,虽然背个大活人,但是,他仍然身手不凡,在屋顶上的纵跃如飞,闪避着鬼子和伪军的射击。而霍建光因为腰伤,落地不便,只能伏在万有力的背上,不过,这个轰天雷这次发挥的作用很大,他在万有力的背上,仍然掏出手榴弹,扔向鬼子的机枪手。 “轰……轰……”西面的鬼子机枪手和伪军又被炸死了。西面的机枪也哑了。 逃跑的村民,不少人中弹倒地。游击队员与鬼子的对战之中,双方都有人伤亡。毕竟,伪军人多枪多,有两个连的兵力。游击队的战斗力与鬼子的战斗力相比,差太远了,而且,子弹不多。鬼子和伪军在遭到突然袭击的情况下,乱了一会,但是,很快就集结了兵力,由北往南而来。 游击队抵挡不住了,伤亡了十余人,其他人便退入了庄内。萧锋、张清廉、万有力、霍建光等人在屋顶上,不过,在鬼子火力的压制下,也抬不起头来。 “猴子,乡亲们都走了,咱们也差不多了,撤!”萧锋伏在瓦面上,看到鬼子和伪军边跑边开枪,围向小南庄,而且,越来越靠近小南庄的北门牌坊了,便回头对万有力大喝了一声。 “好!再扔两枚手榴弹。”霍建光抢先答话,言罢,从背部取下两棵手榴弹,探盖拉栓,便甩了出去。 他是伏在万有力的背部上,而万有力是身子是贴在瓦面上。他甩出手榴弹后,万有力便将身子一侧。 霍建光登时被掀翻,并顺势沿着瓦面,翻滚落地,如果是摔落,那肯定是全身骨折。不过,万有力动作十分灵敏,也就此翻滚,然后双手一撑,身子横飞,凌空翻了个筋斗,双足便落在地上,双臂一张,便接住了霍建光。 “死猴子,你他娘的,想摔死老子呀?”霍建光怒骂了万有力一句,圆瞪着双眸。 “光哥,别这样,小弟如若无能,岂会耍此把戏?”万有力怕他,怕他的臭脾气,便和和气气地答话。说罢,便将霍建光放在地上,扶他走路,往南面的房子,不停地蹿越。 “轰……轰……” 两声巨响,腾起阵阵黑烟,七八名鬼子和伪军在轰炸声中非死即伤。萧锋趁机单掌一撑瓦面,翻身滑下了瓦面,尾随万有力而逃。 “同志们,边打边撤!”张清廉见状,揣猜到了萧锋的心思,赶紧也下令游击队员边打边撤。 他下令之后,也从屋顶上滑落下来。 “咣咣咣咣咣咣……” “轰轰轰轰轰轰……” 此时,北面小土坡的鬼子炮兵,开始向小南庄炮轰。 七八枚小炮弹腾空而起,在半空中划了七八道弧形,堕向小南庄北门牌坊和村中央。 北门牌坊被炸塌,村中央的房子也被轰塌,登时小南庄烟尘滚滚,浓烟腾空,幸好,村民们刚才逃跑时都是往山里跑。除了几名游击队员被倒塌的房子所埋之外,便无其他人员伤亡。 萧锋跑到张大娘的家里,从地窖里揪出吓得浑身发抖、哭成泪人的鲁水清,便往村南方向跑。万有力背着霍建光,但是,仍然捷如灵猴,跑得飞快。 很快,他们便经过了巴掌峰的废墟,沿着密林,跑回了玉龙潭。() 触动与剌伤 张清廉率领二十名游击队员,扶着十名伤员,逃离小南庄,也顺着巴掌峰的废墟,沿着密林往南跑。 此时,天色昏暗下来。 乌去盖顶,狂风肆掠,树枝乱扫。 倾盆大雨冲涮炎夏的狂臊。 鬼子和伪军冒雨冲进小南庄搜索,但是,不见人影,只好收兵。打谷场里的三十多具村民遗体,任由雨水冲涮,汇成雨血,顺着打谷场的出水口,流入了山溪小河,化成了朵朵血花。 在小虎峪的石林里小山洞里,游击队员停下来躲雨,个个浑身湿透。 十名伤员生命垂危,由民兵刚刚转化为游击队员的汉子,个个束手无策,围着伤员,焦虑异常。 “没想到萧锋果真是热血汉子。梅瑞瑛的眼光确实有独到之处。”张清廉喘息未定,便站在山洞前,喃喃自语。 他的脑海里回放着刚才的一幕幕:要不是萧锋端着冲锋枪在屋顶上扫射,击毙了鬼子的多名机枪手,张某岂能领着游击队员们瞬间打乱鬼子的部署,拢乱鬼子的大屠杀?萧锋,你是真汉子!之前,我误会你了。对不起! “可惜,昨夜,俺们误会了萧锋。唉……”有人一声叹息,言语颇为愧疚。 “是啊!人家明明是抗战的英雄,但是,俺们没有相信他,让他的心受了伤。”又有人长嘘短叹,颇为没能留住萧锋而惋惜。 “老张,没事的,萧锋喜欢梅指导员,俺们能看出来。梅指导员也喜欢萧锋。萧锋肯定会去寻找梅指导员的,最终会回到俺们部队上来的。俺听说,秦民义还曾为与萧锋争梅指导员的事闹内讧呢!”有人轻拍张清廉的肩膀,报告了萧锋的有关情况。 张清廉一怔,呆楞着望住那人。 他的心思瞬间陡转,因为这名队员所说的话里有一句话触动了他,剌伤了他。 他的目光先是呆滞了一下,继而,慢慢升腾起了一团火焰,渐渐地火焰又幻化成火球,似要将火球砸到队员身上,将那名队员烧死。 “哦哦……这个……道听途说,不一定准确!”那队员看到张清廉的眼神不对劲,赶紧收回刚才所说的话。 但是,说出去的话,是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的。 “胡闹!简直是胡闹!梅瑞瑛是什么身份?她怎么可以喜欢萧锋?她了解萧锋吗?就凭萧锋杀了几个鬼子,就认定萧锋是好人?是抗战英雄?她脑子入水了?我们应该透过现象看到问题的本质。现在,萧锋杀鬼子,参与抗战,是因为他受到了傅里真的通辑,他无处藏身,他只能暂时选择与我们为伍。他的本质仍然是反动派,他是丧家犬,他是逃难到黑山深处找不到饭吃的乞丐,只能到咱们纯朴的老百姓家里讨口饭吃。”张清廉不知哪根神经出了问题,闻言之后,竟然暴跳如雷,大声吼叫起来,他对萧锋的好感,很快就烟消云消了。就此瞬间,他把萧锋骂得一钱不值。 山洞里登时一阵寂静。 每个人都可以听到对方的心跳声。 黑幕遮蔽了天地。 云雾和雨帘笼罩着黑山群峰。 有队员在山洞里生了堆火。 队员们不敢吭声,但是,并不是每个人的心里都认同张清廉的说法。 有的队员心想:病大虫,你这次病得不轻啊!他娘的,说萧锋好的是你,说萧锋坏的是你。你脑子才入水了呢! 也有的队员暗道:病大虫咋啦?怎么忽然间神经兮兮的!俺看萧锋就是顶天立地的抗战英雄,其在不知道游击队进村的情况下,领着一名伤员和一个小猴子,爬到屋顶上去找鬼子决战,就凭这一点,萧锋不是英雄,谁是英雄? 还有个别聪明的队员则想:嘿嘿,梅瑞瑛凭啥就不能喜欢萧锋?爱情需要讲身份的吗?要讲身份,人家萧锋还当过国军的代理团长呢!梅指导员长美,有知识,有文化,和萧锋挺般配的嘛!嘿嘿,病大虫,你吃醋了吧?就你这矮子,站到凳子上,也齐不到萧锋的肩膀上。你还想癞蛤蟆吃天鹅肉呀?梅指导员若能看上你这个病大虫,老子去跪尖刀! 火光映着张清廉有些歪曲的脸,队员们可以清晰地看到张清廉在咬牙切齿。或许是出了一通气,或许是火光闪耀惊醒了气呼呼之中的张清廉。 他深呼吸几下,便返身走进山洞里,点燃一支烟,说道:“同志们,咱们这次虽然没有完全挽救小南庄,但是,毕竟保护了大部分村民没有受到伤害。咱们这次作战行动,战绩是辉煌的,结局是理想的。咱们应该肯定成绩,当然,也要总结不足之处。” “老张,十名伤员,所受的伤不一般,得及时医治,不然,他们全部会牺牲。”刚才那个道听途说的队员走进来,转移了话题。 “嗯!等雨稍停,咱们就上路,寻找主力部队,到主力部队的野战医院去。只有主力部队的医院,才有条件营救咱们身负重伤的同志。顺便,咱们也将有关情况向主力部队作一个当面汇报。”张清廉处事还算果断,点了点头,下达了命令。只是他的脸,始终有些阴郁。 众人没有吭声,纷纷给伤员盛水,喂伤员喝水。 大雨不会下很长时间。 半个小时之后,雨停了。 黑山群峰,云蒸雾罩。 张清廉率队护送伤员,踏上了寻找主力部队的漫漫之路。而玉龙潭里的萧锋,吩咐鲁水清用钢盔做饭,便点燃一支烟,背手漫步于玉龙池。 一场大雨,令玉龙池的水暴涨。 瀑布象是一条巨大的白练高挂于险峻石壁之间。 萧锋转身,回到了山洞前,倚靠于洞门石壁,眼望瀑布就如从云端飞流直下,临空而落,颇有感触,心道:论持久战所说的不错,只要动员起千千万万的老百姓参与抗战,才有可能赶跑小鬼子。民众的力量,犹此瀑布,一旦力量积聚爆发,鬼子和伪军还有那些唱着曲线救国的卖国贼是挡不住的。我也才有可能战胜傅里真,杀了傅里真为旅座报仇雪恨。 于是,他转身望向洞内的鲁水清、万有力、霍建光,说道:“兄弟姐妹们,今天,咱们虽然奋力护庄,但是,毕竟人少枪少,打不过鬼子。虽然,咱们保护了大部分村民出逃,可毕竟仍有部分村民遭到鬼子的屠杀。现在,打谷场里还横着三十多具遗体。大雨倾盆,雨水冲涮,亡灵不散。我们不能坐视不理。现在,鬼子和伪军应该撤离了小南庄。所以,我们要到回去,为咱们可敬的老百姓收尸,给那些重新到回来的乡亲们鼓舞打气。” 众人连连点头,鲁水清所受的冤屈和潜在的动力也被激发,勇气陡增。晚饭后,雨晴了。 万有力点着火把,在前探路。 萧锋背起霍建光,在鲁水清的相伴下,回到了小南庄。() 进城疗伤 大雨过后的天空,湛蓝澄碧,繁星点点。 小南庄逃跑的村民,已经有不少人到回来了。 这个夜晚是悲伤的夜晚,打谷场里,哭声震天。 失去亲人的村民,个个悲愤怒骂小鬼子。 鲁水清随萧锋来到了打谷场,看到乡亲们如此伤痛,连忙劝慰,并说:“父老乡亲们,别哭了。咱们的抗战英雄、战狼萧锋回来了。今天,他在屋顶上杀了鬼子多个机枪手,保护乡亲们趁乱出逃。还有这个猴子兄弟,背着负伤的霍兄弟,在屋顶上向鬼子扔手榴弹,也炸死了不少鬼子和伪军。” 她不知道自己的母亲张大娘被鬼子杀害了,所以,积极劝慰村民们,还介绍了萧锋今天为掩护村民出逃所作的努力。村民们纷纷下跪,拜谢萧锋救命之恩。 “乡亲们,请起!萧某是中国军人,职责就是保护老百姓的。不过,今天我们人少枪少,护卫不周,导致乡亲们还是失去了部分亲人。对不起!萧某往后一定会为乡亲们报仇雪恨的。”萧锋赶紧去扶村民,告慰了一番。 万有力急问:“张大娘的遗体呢?” “什么?呜呜呜呜……”鲁水清这才明白自己的母亲也被鬼子杀害了,不由嚎啕大哭起来。 村民们告诉万有力:回来的乡亲,最先安葬的就是可敬的张大娘,并找到了张大娘的头颅,从村里老人的棺木中,挑选了一副最好的棺材,将张大娘安葬在北面山坡。 众人赶紧扶着鲁水清来到张大娘的坟前,拜祭了张大娘。而鲁水清也哭晕过去了。 萧锋将鲁水清托付给村民保护,并掏钱给几个老村民,托他们相法弄些滋补的东西,给鲁水清好好滋补,然后,萧锋领着万有力、霍建光悄然离开了小南庄。 他们走下山,来到公路边,劫了一辆鬼子通讯兵的摩托车,三人乔装成鬼子,驾着摩托车,运送霍建光入城养伤,并找到了陆水城一位有良知且给胡振兴看过病的留洋归来的名医梅天良。 梅天良起初认为萧锋是杀害胡振兴的凶手,不肯给霍建光疗伤。后来,有个汉子敲门。萧锋和万有力只得扶着霍建光躲到症疗室的屏风后。 梅天良开门,迎进了那个汉子,竟然对那汉子甚是崇敬,称其为“韩大哥”,端茶倒水,甚是礼周。但是,梅天良慑于萧锋等人在屏风后,说话吞吞吐吐的。 姓韩的汉子看出了端倪,掏枪而出,抢身到屏风后,用枪指向萧锋。萧锋一招“拔云见日”,左手划圈、右手锁喉,瞬间不仅拨开了姓韩的握枪右手,而且五指扣在姓韩的脖子上。万有力端枪一指姓韩的。 梅天良搬举凳子,欲砸向霍建光。 但是,萧锋和姓韩的汉子忽然都惊叫了一声: “萧锋?” “韩坚?” 萧锋倏然松手,韩坚也收起了手枪,两人相拥在一起。 梅天良骇然地望着韩坚与萧锋,眼神甚是迷茫。 “梅医生,放下板凳吧。萧大哥不是坏人。你看,韩营长都释怀了。”万有力收起手枪,按下了梅天良手的板凳,好言劝说。 “这……怎么回事?”梅天良不解地问,眼神仍然迷离。 “哎呀,老梅,大水冲了龙王庙了。我和老萧都是留学德国的同学。他的为人,我最清楚了。我这个军统特工,老萧也是一直知道的。但是,老萧允许我监督胡旅长。我告诉你,萧锋不是叛国贼,是傅里真出卖了胡振兴并设下阴谋诡计率部投靠了小鬼子。这个过程呀,你得拿酒来,咱们慢慢细聊。”韩坚松开萧锋,为梅天良介绍了萧锋,指出萧锋是好人。 原来,这个韩坚,之前便是a19旅一团的三营长。但是,他的真实身份却是军统特工,有一次在19旅从事特务工作时,被时任警卫营长的萧锋发现,但是,萧锋在了解情况之后,不仅没抓韩坚,反而私自允许韩坚在军中从事特务工作,加强对胡振兴及所有军官的监督。 后来,灵堂的那一幕,傅里真和林森枪杀了其他的营长,并要抓捕萧锋。为了能够掌握傅里真的罪证,韩坚忍气吞声,佯装追随傅里真,现在仍任陆水城伪军的营长。正是韩坚,秘密将傅里真投降鬼子的事情上报给军委会,国军方面才知道傅里真原来是低调俱乐部的人而且是叛徒。 而韩坚与梅天良也曾是留学倭岛的好朋友,只是韩坚学军事,梅天良学医。胡振兴当初率部刚到陆水城的时候,因为腰伤,无法找到良医,韩坚便将梅天良秘密给了胡振兴疗伤。也因此,萧锋认识了梅天良,且感觉梅天良是正义的人。 “什么?傅里真真他娘的黑!他自己没干好事,却把所有的责任归咎到别人的头上。这种人,迟早会遭天遣的。”梅天良恍然大悟,又怒骂了傅里真一番。 “哎呀,老梅,别骂了,先弄酒来喝。我这个萧同学,其实特能饮酒,只是因为此前是警卫营长,一直没有多少机会可以喝酒。”韩坚赶紧推开梅天良,然后拉着萧锋,走出屏风,问询萧锋为何敢在此时入城? “猴子,扶建光出来。”萧锋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朝万有力喝了一句。 万有力扶着霍建光出来。 “哎呀,霍兄弟?你……你受伤了?哦,原来是为了找老梅疗伤来的。”韩坚定眼一看,认出了霍建光,因为霍建光此前是胡振兴的警卫排长。只是刚才,韩坚忙于与萧锋、梅天良聊天,没看清黑暗中的霍建光。() 行剌计划 “见过韩兄!小弟腰伤难治,恕小弟不能弯腰。”霍建光抱拳拱手,向韩坚行礼。 “兄弟,好好养伤。放心,老梅是内外兼收,无论内伤或是外伤,在他手上,都没问题。”韩坚倒是机灵,连忙安慰霍建光。 说话间,梅天良提着一壶茶水和一篮茶杯出来了。 众人围坐在小桌子前,饮茶悟道,颇有乐趣,也有久违的温暖。然后,韩坚起身辞别,梅天良给霍建光的伤口吸脓、上药。 “大哥,你真认为韩坚信得过?”万有力拉开萧锋,低声相问。萧锋一笑,说道:“兄弟,没关系的。韩坚敢出卖我,傅里真必定也会对他失去信任。我想,韩坚对傅里真这样的人,还是了解的。因为傅里真眼里揉不下一粒沙。” 万有力点了点头,这才稍稍放心。 萧锋看出来了,又低声笑道:“兄弟,呆会,咱们离开诊所。向梅医生拿到足够的药物。” 万有力一笑,朝萧锋竖起了拇指。 不一会,梅天良给霍建光疗伤结束。 萧锋说道:“梅医生,请给我们一些药物。我不知道韩坚呆会会怎么样?所以,我们三人得避一避。而且,这也是为你好。有缘的话,我还会再来找你的。” “萧兄弟,没想到你的日子过的这么苦。你放心,我不仅会把给霍兄弟疗伤的药物给你。而且,我会送你们一些在战斗中负伤可以临时疗伤的常用药。你们喝会茶,我马上去给你们弄药。”梅天良确实是一个正义的医生,很是同情萧锋的遭遇,不仅答应了萧锋的请求,而且,还主动送给萧锋许多其他方面的药物。 梅天良给萧锋配了一大袋药物,然后,送萧锋等人从后院出去。万有力说道:“摩托车呢?”说罢,他指指后院那辆从抢鬼子通讯兵手里抢来的摩托车。 “这是鬼子通讯兵的车。所以,老梅,你要将摩托车的汽油放掉,然后将汽油淋在摩托车上,将摩托车烧掉。”萧锋快速反应,向梅天良提出一个策略。 “嗯!你们去吧,我会处理好的。如果有需要,可以再次来找我。这是我的秘密住址。”梅天良点了点头,然后又塞给萧锋一张纸条。 “敬礼!”萧锋接过,感动地道了一声,举手向梅天良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万有力和霍建光也一样。 梅天良向萧锋挥了挥手,笑了笑,便关上了后门。 萧锋和万有力扶着霍建光,专拣小巷走,来到了陆水城中心地带的复兴路,入住了万隆复兴大饭店。 这个地带,除了戏楼、歌舞厅、咖啡厅、电影院、大型百货、大饭店、大宾馆,便是鬼子的特务机关办公楼、皇协军司令部、伪警局、支院、富人区、教堂。这也是为萧锋为何要入住昂贵的万隆复兴大饭店的原因,他想侦察傅里真的出入、作息、业余喜好等规律。 “大哥,住这么贵的饭店,住这么好的套房,咱们的钱,只能够住两个晚上。”万有力将霍建光扶送到自己和他一起住的房间里,便来到了萧锋的房间里。 萧锋笑道:“兄弟,你可是猴子,妙手神偷。还怕没钱?这里都是富人区,我相信你想要多少钱,就会有多少钱!” “哈哈……好!大哥,有你这话,小弟什么都想开了。”万有力恍然大悟,拍子拍胸口,把筹钱的事情承担下来。 “劫财可以,别伤人命!别闹出大动静!明天开始,我负责侦察傅里真的起居作息规律,你负责筹粮筹款并照顾建光兄弟。一定要记住,在咱们行剌傅里真之前,别闹出事情来。即便你看到什么不公平的现象,也不要出面制止。一切都为了给旅座报仇雪恨。咱们既然回到了陆水城,就一定要做掉傅里真。”萧锋再三叮嘱万有力诸多事项,然后便送他出门,又关上房门,冲澡睡觉。 太累了! 萧锋呼呼大睡了4小时,至第二天深夜才醒来。 他醒来的时候,万有力已经在他的床头柜上,放了几根金条和袁大头、纸币、铜钱。他的衣架上,吊挂着一些新西服、长袍、礼帽、香烟、纯金打火机、公文包。 “死猴子,老子没认错你这个兄弟。行啊!”萧锋梳洗一番,换上洁白衬衣,系上领带,将杀猪刀放入公文包,又在裤袋里放好了一双鸳鸯手枪,然后提包出门。 他到咖啡厅里吃喝了些东西,便独自大街上逛。经过原旅部围墙前时,他百感交集,忍不住泪下。经过原警卫营一连的驻地宿舍时,他几乎哭出声来。 这是一个回忆的夜晚。 这是一个伤感的夜晚。 这是一个熟悉陆水城大街小巷的夜晚。 他一直逛到天明时分,才回饭店里。不过,虽然累了整夜,但是,他并无休息,梳洗过后,又再次出门,并在伪军司令部斜对面的小饭馆里吃早餐,眼睛一直盯着出入伪军司令部的人。直到看到傅里真在一队警卫员拥簇下,从轿车里出来,跨步走进伪军司令部,萧锋看看手表,核对时间,然后才回饭店里休息。 从此,萧锋天天乔装逛街,观察傅里真的起居作息规律、重要的出入场所,并把观察的情况,作了详细记录,还将傅里真习惯去的一些地方,画了些草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