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换嫁战神,疯批质子悔疯了》 1 1 及笄那年,阿翁让我在邬丹十勇士中挑个最能打的夫婿。 我却不管不顾非要嫁来自南国的汉人质子。 可婚后我才得知,原来他早已倾心跟随身边的小侍女多年。 然而那侍女为了换取荣华,在我们成婚不久后偷偷爬上了阿翁的龙榻。 白琛知道后心痛不已,认定是阿翁强迫了她,自此对我们邬丹恨意滔天。 三年后,他起兵谋反,血洗皇城,将我的至亲挫骨扬灰。 我则被剜眼断舌,被逼赤身游街,最后被疯汉和乞丐折磨致死。 再睁眼,我重生回到了择婿这天。 这一次,我果断选了那位曾被我嫌弃野蛮的战神。 可成婚那天,白琛却猩红着眼,一把将我拽入怀中。 阿檀,你不准嫁与旁人! 01 今日公主择夫,咱们不过是凑数。 旌旗下,邬丹勇士站成一排,低声笑着议论。 公主向来瞧不上咱们这等糙人,眼里只有那白质子。 我立在高台上,冷眼扫过前方。 不远处,白琛负手而立,素衣猎猎。 他生得眉目清俊,气质孤高,在一众血气冲天的勇士中,格外醒目。 一个南国质子,在邬丹能活得这般体面,无人敢动,无人敢辱,只因有我护着。 四年前他初到草原,寸步难行,浑身是伤。 我一次次向阿翁求情、打破规矩,不仅替他换来栖身之地,还保住他那副白净的皮囊。 全邬丹都知道,我如何将他捧在掌心。 甚至在赐婚大典前两日,我曾亲自去找他。 我本可以不管不顾地强行成婚,可他曾说在最他们国家,女子最是温婉贤德,不能疾言厉色,我这才为他做出改变。 那夜,我在偏殿外等了四个时辰,只求能与他正大光明地并肩而立。 后来他推门出来,只蹙了蹙眉:这事,当日再说吧。 众人皆以为,我今日必会将红绸抛向他。 可我抬手,红绸飞越人群,落在了拓跋止的肩头。 拓跋止怔怔地接住红绸,垂下淡漠的眸子后,耳根却涨红了。 台下顿时骚动。 连阿翁也挑了挑眉。 公主,您当真要选拓跋止 侍女阿兰急得低声提醒,您不是最讨厌这些粗犷武人,最喜温润如玉的书生么 白琛终于转头看我。 眼里带着三分冷意,七分笃定。 他走了几步,声音不大,却在高台上传得分外清晰。 阿檀,何必演这一出 前两日你不是求着我,要嫁给我 我仰起脸,指尖却微微蜷紧。 上一世,为了他我甘愿背弃邬丹世代传承的规矩。 在草原,公主只能嫁予最英勇的战士,血脉延续,荣耀传承。 可我偏求阿翁以一己之身打破旧例,嫁给一个孱弱无力的南国质子。 只因他眉目温润,才情出众,是我年少时所有憧憬与向往。 我以为,我的赤诚,终能换他一寸真心。 可成婚三年,他始终视我如无物,连一次温言软语都未曾给过我。 我曾求他一夜安寝,他只冷笑一句:于你,我起不起一丝欲望。 如今,他言语间却满是施舍。 罢了。 既然你这般执着,连激将法都用上了,我也不好太绝情。 前日你说过,只要与你成婚,便答应我一个条件。 那我现在提。 成婚后,不得干涉我往来,不得干扰我心属何人,不得毁我清白之身。 只要你守住本分,不来烦我,便可。 台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在看着我,眼中盛满了愤怒,却无人敢言,只因对于白琛的做派,是我默许的。 阿翁知道我的性子,也知道我有多爱白琛。 如果不顺着,便是一哭二闹三上吊。 可他也看不得我如此作践自己,起身带着众臣离去。 我慢慢抬起头。 目光透过猎猎旌旗,落在白琛那张素来让我心动的脸上。 白琛。 我轻声开口,声音却冷得像一把刀。 你当我乌兰檀,是何等低贱之人 02 他像是终于不耐烦了,慢悠悠开口:别装了。 你心里想的什么,我比谁都清楚。把条件谈明了,对你我都好。 我垂下眼眸,指尖轻轻发颤。 白琛,你不想与我成婚,我放过你便是。 我顿了顿,嗓音微微发哑。 日后,你自去与心上人双宿双飞,大可不必与我痛苦痴缠。 白琛脸色骤冷,眸色沉了下来。 乌兰檀,你这是在毁人清白! 正要再说话,一个柔弱的声音插了进来。 公主殿下...... 是林清挽。 她跪伏在地,肩膀细细发抖,纤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世子待人温和,今日如此,不过是殿下太过严苛了......在中原,女子应当温婉顺从,不该如此咄咄逼人...... 她说着说着,突然整个人泪水簌簌而落。 白琛神色彻底冷了,弯腰将她护在怀中:清挽,莫要怕她,有我在。 然后,他抬头看向我,眼中只有厌恶和愤怒。 邬丹的公主,果然不同。 高高在上,盛气凌人,心肠歹毒! 清挽虽为侍女出身,却聪慧知礼,本可借努力步步高升。 可你呢 他嗓音低沉,咬字冷厉。 你看不惯她,便一纸令下,让她永世为奴不得翻身! 我冷笑一声,只觉得荒谬至极。 当初,林清挽确实有几分小巧心思。 是白琛想让她习得本地规矩,以求日后有朝一日能脱离侍女之身。 我允了。 可邬丹不同中原,骑术、武艺、礼制,样样严苛。 林清挽体弱,连弯弓拉弦都做不到,更别提其他。 按律,只能安置为近侍,供职而已。 如今,他却因为这事说我仗势欺人心肠歹毒。 我按下心痛,冷声道:来人,质子与其侍女冲撞本宫,带下去禁足。 侍卫应声上前。 林清挽吓得花容失色,死死拉住我的裙摆。 殿下,求您莫要罚世子!若有错,都是清挽之错!清挽不该多嘴。 她哭得梨花带雨,身子颤抖不止,仿佛下一刻就会晕死过去。 我微微蹙眉。 不过是禁足而已,在邬丹,冲撞主子本该是拉下去喂野狼。 而林清挽这一说,仿佛我是什么不近人情的暴君。 白琛挡在林清挽身前。 乌兰檀,你休要伤她! 他眼底带着决然,像是下一刻便要舍命。 清挽柔弱无助,随我漂泊异国,早已受尽屈辱。 若没有她,我早在北地尸骨无存! 今日若...... 他猛地抬头,字字泣血。 若无清挽,我宁可一死! 一句话,侍卫们面面相觑,不知该不该继续上前。 我站在高台上,心脏仿佛被硬生生撕开,疼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从未这样护过我。 哪怕在我曾为他抗命、违背族规,几近倾尽所有的时候。 他也从未回头多看我一眼。 既你已有了打算,便随意。 我的声音很淡,像是在谈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只是日后,莫要再来碍本宫的眼。 转身之际我挺直背脊,稳稳踏下高台。 身后,白琛冷声而笑。 乌兰檀,为何你今日一直在演戏 这四年,你日日为我求情护我左右,我所用之物,哪一件不是你亲手备下 你对我苦心孤诣,千方百计,只为博得一纸婚约。 到今日,却要扯着自尊,说放过我 可笑! 我停下脚步。 风声轰然,耳畔嗡嗡作响。 白琛抱着林清挽,神色冷淡而决绝。 既然你想成婚,其他条件我都可以不提。 但清挽,必须为侧妃。 她,必须有名有分。 我被当众如此侮辱,却头也不回。 白琛,你要纳谁为妃,与我何干 03 两日后,邬丹大祭祀。 本是族中最神圣的日子,却也成了白琛替林清挽讨得名分的良辰。 因为今日,阿翁将在祭坛赐福。 这天若开口求婚,按邬丹礼制,几乎无人能驳回。 祭祀尚未开始,但场地四周早已清场,连侍卫都暂时回避。 其他主祭之人还未到场,因此整个大帐下只有我、白琛、林清挽三人。 林清挽偎在白琛怀中,小声呢喃。 世子,清挽不敢奢望名分,只愿一生伴您左右,便已无憾...... 白琛低头,指尖轻轻抚过她发丝,温柔得不像话。 而我站在三步之外,任北风吹乱衣袂。 白琛忽然抬头,目光掠过我:今日之后,清挽便是我的人。 账上有名,明媒正娶。 我微微一笑,将所有情绪埋进风里。 草原人的规矩,有赤诚之心便能长久。既是你心之所属,祝你们百岁无忧。 白琛听着,却冷笑一声,:乌兰檀,你一向最讨厌这些繁文缛节,这两日却频频装装模作样,是想让我多疼你几分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寸寸割着我的自尊。 我正欲再开口,却被一阵急促暴烈的马蹄声打断。 祭祀用的马群受惊了! 两匹脱缰的烈马嘶吼着狂奔而来,电光石火之间,我只来得及推开身旁的布幔。 乌兰檀! 白琛低吼出声,本能地迈前半步。 可林清挽软弱地惊呼,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袖。 白琛顿了顿,最终抱紧了怀中的人。 下一瞬,烈马嘶鸣着掠过,我被重重撞翻在地,膝盖碎裂,肋骨咯咯作响。 我艰难撑起身子,鲜血顺着手腕滴落,眼前一阵发黑。 白琛....... 我吐出一口血,声音破碎沙哑,去......叫人...... 没有求他救我。 只是求他,去叫来侍卫。 白琛回头看了我一眼,见我浑身是血后他瞬间变得慌张。 可林清挽正捂着自己擦破皮的小手臂,轻轻啜泣。 世子,清挽好痛,清挽,是不是要死了...... 白琛低头,眸中浮现怜惜。 有我在,你会活得好好的。 随即他对着我冷冷道:你生于邬丹,长于草原。 身子健壮皮糙肉厚,受点伤算什么 清挽不同,她身子骨弱得很,我要先带她包扎。 我怔怔看着他,听着自己心脏咔嚓一声,碎成粉末。 而此时,另一阵更可怖的咆哮声撕破空气。 是狼。 本该用来祝祀的圣兽狼群,闻到血腥味,失控了。 几头灰狼嘶吼着扑来,獠牙森冷,眼神血红。 白琛! 我撑着断裂的手臂,用尽全力叫出他的名字。 可白琛只是背对着我,安慰在他怀里哭得快晕过去的林清挽。 他低头,哄她:别怕,有我在。 无人看我。 无人听我。 那头灰狼咆哮着扑来,我已无力闪避。 04 可就在獠牙即将咬上我喉咙的一瞬间,一柄重刀破空而至。 狼头飞起,鲜血喷洒在风中。 我虚弱地抬起头。 只见逆光之中,拓跋止单手持刀,黑发飘逸,眉目间透着冷冽的杀意,像一尊从血海里走出的战神。 他一步步走到我跟前,动作轻柔,将我抱进怀里。 公主,别怕。 我终于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昏了过去。 醒来时,已在医帐之中。 阿翁愤怒至极,冷眼盯着跪在地上的白琛与林清挽:胆敢伤吾女,来人——千刀万剐,下油锅! 白琛伏地不起,林清挽脸色苍白如纸,几欲晕厥。 我撑着病体,拦在阿翁面前,虚弱开口:阿翁,且慢。 众人错愕,阿翁浓眉紧蹙:阿檀!他们几乎害你性命! 我咬牙,强撑着气息对着阿翁耳语:儿臣以为,此时不宜动他们。 阿翁眯起眼:为何 上一世,白琛在南国应该还存有势力,才能蛰伏三年后一举灭了邬丹,在没彻底弄清之前,为了安全不能动他。 白琛是南国质子,背后掌握的情报尚未查明。若今时处死,必引动北地叛乱。 一席话落下,阿翁心疼地看着我身上的伤,又沉思良久,终挥手:罢了!先收押,等公主好了再议! 白琛抬头看我,眼中满是复杂情绪。 群臣也窃窃私语,认为我为了白琛命都不要了。 而林清挽却因受惊过度,卧床不起,整日做噩梦。 白琛寸步不离守着她,温声细语,柔情万种。 我自始至终未曾踏进他们的帐篷一步。 一日傍晚,白琛走进我的医帐。 他神色阴沉。 乌兰檀,你真是娇生惯养,矫情得令人作呕。 我静静抬眸,与他对视。 白琛冷笑:清挽因你受惊,夜夜不得安睡,至今未能痊愈! 原本祭祀那日,就要为她讨下名分,可却被你搅了个干净。 他弯下腰,语气轻蔑。 还有七日大婚,你这等毒妇,别妄想日后能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我唇角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眼前这个人,早已不值得我再说一个字。 ...... 七日后,邬丹草原铺满银幡彩旗。 高台上,竟立着两个穿喜服的男子。 一位是白琛,一位是拓跋止。 白琛斜睨着拓跋止,唇角挂着不屑的笑。 拓跋止,她之前不过是利用你激我,没想到你还当真了。 她心里,始终是我,这一点不会变。 台下,众人窃窃私语。 公主为了白世子几乎丢了命,还求情,新郎是谁还用猜 拓跋止有咱们邬丹汉子的血性,重情重义!明知没希望还......可惜了。 白琛听着这些议论,眼底的得意越发浓烈。 直到,婚乐奏响。 我身着嫁衣,缓步走上高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白琛微微挺直了脊背,眼中藏着自负与笃定。 乌兰檀,今日我本不屑来。 可念在你这几年对我百般照拂,便勉强圆了你这夙愿。 他眼神居高临下,仿佛在施舍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不过清挽身子还没好,今晚新婚夜,我自然是要去陪她。 至于你...... 他轻笑一声。 第一件事就要学会独守空房。 最后,你既嫁给了我,日后便要叫清挽一声姐姐,多去向她讨教中原的礼仪,改改你那粗鄙的性子。 说完,他慢慢收回视线,重重叹了口气。 娶你,已是我白琛此生最大的仁慈。 我没有给他一个眼神,只是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握住了拓跋止的手。 笑着,柔声道:夫君。 白琛表情僵在脸上。 台下,哗然如雷。 2 2 05 见到这一幕,父皇坐在高台眉开眼笑,连胡子都在抖。 众臣目瞪口呆,台下也无人再说话。 而拓跋止英俊的脸微微泛红,他握着我的手,掌心温热有力,一步步,稳稳地陪我站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白琛不可置信地盯着我,眼底翻滚着羞怒与震惊。 片刻后,他咬牙低吼一声,冲上前来,挡在我们面前。 乌兰檀, 他声音压抑着怒气,你疯了!为了气我,连自己的清誉都不要了 还是说,为了让我难堪,你竟甘愿嫁给一个粗鄙的莽夫 我看着他,心中早已死寂,语气平静无波。 你错了,白琛。 我的驸马并非什么粗鄙莽夫,况且,我已心悦拓跋止多年,而他亦是。 我偏头,目光柔和地看向身旁的男人。 拓跋止,告诉他们,是否如此 拓跋止低低应了一声,嗓音哑哑的,眼神中却全是坚定: 是的。 属下,自小便......便只心悦公主一人。 白琛脸色铁青,他咬牙切齿道:粗胚一个!你甘心与这种人成婚 他目光阴冷,继续道:乌兰檀,你最渴望的,不就是识字学礼 只有跟着我,才能让你真正摆脱这蛮夷之地的粗陋。 与我成亲,我能教你诗书礼仪,教你真正的体面! 我轻笑一声,眸色冷漠。 不必了。 我生在邬丹,本就喜欢纵马狂歌,自由自在。 不稀罕什么中原礼仪,也不稀罕你的施舍。 白琛突然红了眼眶,一把拽过我。 乌兰檀,你最爱的一直是我,你不该嫁与旁人! 我用力甩开他,然后牵紧拓跋止的手,微微一笑:我这一生,只会嫁给拓跋止。 拓跋止握着我的手,眼眶微微发红,手指紧张到发抖,却又死死护着我。 我迈步而行,牵着他,头也不回地走下高台。 身后,白琛像一尊裂开的石像,死死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错。 众人反应过来后,爆发出一阵阵难以抑制的低笑与窃语: 白世子好大的脸面,竟以为公主还愿嫁给他 啧,真当自己是天上仙人不成这回可笑死人了。 我还以为公主情深意重,没想到是世子自作多情! 这些声音,像一把把钝刀,慢慢刮着白琛的脸。 他僵立在原地,曾经他最引以为傲的,从容、优雅、清贵气度, 此刻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撕得粉碎。 他下意识想开口辩解,可喉头发紧,怎么也说不出话。 林清挽站在他身后,脸色煞白,手指死死绞着衣角, 高高在上的世子,已经沦为全邬丹草原的笑柄。 草原中央,我与拓跋止拜堂成亲。 一切礼成,众人送上贺礼。 洞房花烛夜。 拓跋止抱着我进入洞房,耳根红得像要滴血。 我被他轻轻放在榻上,感受到他满身压抑着的力量与小心翼翼。 他跪坐在我面前,嗓音低哑:公主,若是你......若是你后悔了,不愿意......只管开口,我绝不会为难你。 我怔了一瞬,随即忍不住弯唇笑了。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藏着紧张与卑微,像只小兽,害怕被赶走。 我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声音柔软又坚定:我不后悔。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夫君。 拓跋止猛地一顿,眼底晕开惊喜。 他小心翼翼握住我的手,重重地点了点头。 烛火摇曳。 外头风声猎猎,帐内却温暖如春。 这一夜,属于我,属于拓跋止。 06 醒来时,我看见拓跋止坐在床边,正小心翼翼地守着我。 他换了一身深墨色劲装,肩宽腰窄,英俊挺拔,眉宇间带着草原少年特有的清冽与刚毅。 这个平日里连马匹都能赤手夺缰的男人,望向我时却异常慌乱。 他捧着一碗羊奶粥,声音紧绷而低哑:......醒了我熬的,不知公主可喜欢。 我盯着他略显粗糙却极有力量感的手腕,心中微微一动。 他明明这么高大威武,在我面前,却卑微得像个少年。 接过热粥,我喝了一口,微笑:很好喝。 拓跋止耳尖一红顿了顿,低声补充:......以后,每日醒来,我都在你身边。 不是守着,不是退缩,而是与我并肩同行。 我的心脏轻轻一颤,抬头认真看着他:好。 饭后,我靠在他怀里,听着帐外远远传来的鸟鸣声,心头暖融融的,思绪却飘回了过去。 上一世,我几乎从未在意过拓跋止。 只因他出生平凡,不曾出现在我眼前。 直到重活一世,我细细翻阅史册卷宗,才发现:拓跋止年少时便独自闯荡沙场,不光武艺冠绝,更在私下自学诗书,藏着一腔才情。 他从未炫耀,从未攀附,更不曾像白琛那样,动辄拿一首诗来标榜自己高贵。 他像一匹沉默的雪狼,沉静而骄傲,隐忍着所有光芒,只为守护心中的信念。 而我上一世,竟从未真正看见他。 想到这里,我心头涌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涩与温柔,想要加倍对他好。 我带着拓跋止去了王庭中的栖凤园。 那里流水蜿蜒,白石小道,尽显草原中少有的温柔雅致。 拓跋止走在我身旁,高大挺拔。 偶尔风吹起衣摆,他便下意识地伸手,微微挡在我身前。 保护的动作,既自然又克制。 我牵起他的手,指尖被他捧得小心翼翼,仿佛捧着整个世界。 正走着,忽听得前方隐约传来争执声。 我抬头,便见白琛一袭白衣站在假山下,神色阴沉。 林清挽哭得梨花带雨,低声急促:世子,你为何为了公主的婚事对我如此!莫非你心里装的,是公主 可你答应过我的,清挽永远是你心里唯一的人! 白琛皱眉,有些不耐:够了!公主已经嫁人了,你再胡闹,只会叫人耻笑! 林清挽泪眼迷蒙,咬着唇低声啜泣。 我站在远处,心中却骤然一冷。 上一世,就是在婚后不久,林清挽爬上了父皇的龙榻。 而眼前的争执让我敏锐地捕捉到,林清挽早已不是那个柔弱无害的小侍女了。 她在打算,在谋划新的依靠。 而白琛还被蒙在鼓里,自以为掌控一切。 我正想转身,却冷不丁与白琛的视线撞上。 他眼中压抑着什么,扫见我和拓跋止十指相扣,脸色一沉。 他勾了勾唇,声音酸溜溜地传来:拓跋止,真是好手段啊。 不过区区一个莽夫,也配得上堂堂邬丹公主 我淡淡一笑,中原人说话就是这么多弯弯绕绕,配不配得上不是你说了算。 白琛冷笑一声,继续讥刺:可惜了,原以为你乌兰檀生得高贵,要求颇高。 如今看来,不过尔尔。 说完,他拂袖而去,林清挽连忙追了上去,身形仓皇。 我垂眸,心中只觉得莫名其妙,再无别的感觉。 07 半个月后,是阿翁的生辰宴。 我倚在玉柱之后,静静看着林清挽拎着一壶酒,步步靠近阿翁的玉座。 她低眉顺眼,动作温顺。 可那只微微颤抖的手,出卖了她的野心。 我微微一笑,抬手一挥:来人,把她拦下。 侍卫从暗处跃出,牢牢按住她纤细的手腕。 林清挽脸色煞白,酒壶摔落在地,浓烈的药香顿时弥漫开来。 殿上群臣哗然。 阿翁眯起眼,声若寒刀:林氏女,意图谋害本座 林清挽拼命挣扎,眼泪簌簌而落,却一言不发。 白琛急急起身跪下,看着眼前的一切,他下意识为林清挽辩解。 请可汗明察,清挽她绝不会有害人之心! 下一秒,侍卫上前搜查,仔细翻找林清挽的衣袖。 启禀可汗! 在此女怀中搜得此物,像是乃是中原秘制。 医师立刻辨认,脸色大变:确是中原独有之物!此药名为欢好散,一旦入体,可迷失心神,夺人理智! 殿内一片哗然。 林清挽蜷缩着身子,满脸惊恐,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阿翁沉声:意图谋害本座!罪当诛九族! 白琛猛地跪爬两步,挡在林清挽前,哑声道:可汗,林清挽身世卑微,恐是受人指使! 他握紧拳头看着林清挽,眼中带着难以置信与几分奢望:清挽,告诉我......不是你的意思,对不对 林清挽却只是哭泣,一声不吭。 鞭子扬起,鲜血飞溅,林清挽终于崩溃,哭着喊出声:是为了世子! 白琛瞬间变了脸色。 林清挽跪伏在地,声音断断续续:世子要我接近可汗,我......只是想帮他......铺一条路而已...... 话音落地,她便死死闭上了嘴巴,再不肯吐露半个字。 白琛跪在那里,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般,僵在原地。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林清挽,嗓音沙哑:我何曾......叫你这样做 他的声音颤抖,满是撕裂般的痛苦:我从未让你去害谁......从未让你去行那等龌龊勾当! 林清挽没有回应。 空气死寂,只有夜风在吹。 阿翁沉沉开口,打破寂静:白琛,念你质子之身,尚未查明是否主谋便不追究你。 林清挽,即刻押入天牢,彻查到底! 侍卫应声上前,拖拽着林清挽离开。 林清挽绝望地回头看着白琛,哭喊着:世子,清挽都是为了你啊!! 白琛浑身颤抖瘫倒在地,茫然地看向了我。 不可能......不可能...... 我收回视线,轻轻吐出一口气。 走下玉阶时,我听见周围的窃窃私语:白世子真是个笑话,被一个贱婢耍得团团转...... 曾经,我为了他违逆阿翁,冒天下之大不韪,才导致他与林清挽有胆量害我们邬丹,如今终于要真相大白了。 可在他眼里,我只有林清挽才是真心实意对他。 可笑的是,他白琛最信任的人却为了活下去诬陷他。 08 自那晚后,又过了三天。 白琛便像失了魂魄般,日日守在我和拓跋止的寝宫之外。 我从未理他。 只是偶尔出入时,会瞥见那道跪在阶下的身影。 风雨打湿了他的衣袍,泥泞沾满了他的膝盖,可他一动不动,像钉死在原地。 那天,我走出殿门,拓跋止正牵着我的手,引着我避开阶前的人。 身后,那个声音低哑破碎地响起:阿檀...... 我微微一顿。 他不再叫我乌兰檀,而是用了一种近乎祈求的柔软语气。 像是想把自己从高高在上的白世子,硬生生拉成一个卑微至极的求爱之人。 但我没有回头。 又是五天过去。 那日清晨,帐外一片寂静。 我披着薄毯推门而出,见白琛仍跪在那里,满身风尘狼狈,脸色惨白,唇角开裂。 我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冷淡:你究竟想做什么 白琛缓缓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声音嘶哑:我想明白了。 他磕了一个头,声音低得像尘埃:阿檀......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 他一边说,一边发着抖,从怀里取出一块雕着狼图腾的玉佩。 那是当年我亲手为他挑选的,代表着邬丹最真挚信物的护身玉。 他双手奉上,眼眶泛红:是我蠢,是我贱,这才亲手错过了你。 当年你为我顶撞可汗,为我舍弃尊荣,为我丢尽脸面,都是我自己亲眼看着的...... 可我竟为了区区自尊,白白错付了这份心。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字字如刀剜心:阿檀,若还能回头,我愿为你弃名,弃家,弃天下,弃性命。 帐外寒风瑟瑟,吹乱了他的发丝,也吹乱了我袖摆的一角。 我看着他狼狈悲凉的模样,心头却波澜不起。 良久,我淡声吐出一句话:白琛,你跪的,是过去的乌兰檀。 说罢,我转身离开,步履稳重而坚定。 身后,白琛的身影在晨雾中渐渐模糊,只余下一声声破碎的哀求。 后来白琛还没死心。 他像疯了一样跟在我身后。 无论我走到哪里,他都在。 在偏殿,在马场,在祭坛,在花园的回廊里。 他曾经最不屑低头的人,如今一遍遍叩首,声音嘶哑,甚至趴在泥地里磕破了额头。 乌兰檀,给我一个机会...... 我知错了,从前是我该死,是我眼瞎...... 我不要林清挽,不要南国,我只要你...... 可我只冷眼看他,连一个字都懒得回。 拓跋止护在我身旁,始终沉默不语,只在我转身时,轻轻扶着我的手臂,力道温柔却坚定。 这日,林清挽被从天牢提审。 09 阿翁亲自坐镇,大殿寂静得落针可闻。 林清挽已经被鞭打得不成人形,跪伏在地上,声音微弱。 侍卫冷声问:为何意图接近可汗背后还有何图谋 林清挽哭得撕心裂肺:白世子在南国尚有旧部!他......他想借可汗之力壮大自己......夺回......夺回曾经的一切。 话音一落,大殿死一般寂静。 我垂下眼帘,攥紧了袖口。 原来如此。 早就如此。 早在他踏上草原之日,便埋下了祸根。 得知消息后,阿翁一声令下,王庭侍卫倾巢而出。 铁骑如潮,席卷整个草原腹地。 一夜之间,南国旧部尽数被缉拿归案。 有人负隅顽抗,邬丹铁骑踏碎敌营,血流成河。 邬丹震动,百姓却每个人都在为国家助力,只因南国曾欺邬丹几百年,如今已是手下败将,却还不服输。 而白琛,亦被重重锁链缚住,拖至大殿中央。 那曾经高傲如月、不可一世的质子,如今却浑身是血,跪伏在冰冷的玉石地上。 我声音平静,没有半分温度:白琛,如今,还有什么想说的 白琛抬头,眼中一片赤红,苍白得近乎透明。 他张了张嘴,沙哑着声音:有......我有话要说...... 他挣扎着跪行两步,靠近我,像一条在泥地里挣扎的狗。 我承认......从前我想过,想用邬丹的力量助我重回南国...... 可从你替我求情那日,我就彻底死了心...... 我没有再联络任何人,我发誓! 他声音崩溃,泪水模糊了眼眶:乌兰檀,我承认......起初我讨厌你,嫌弃你,憎恨你。 可后来,我发现,世界上再没人像你那样......那样...... 他哽咽着,磕头,重重砸在冰冷的玉石地上,鲜血流淌出来。 从前对我好的人,是你。 在我狼狈落魄的时候,遮风挡雨的人,是你。 而我......我竟拿着你的好,亲手把你推入泥沼...... 他哭着,声音里带着绝望的颤抖:乌兰檀,我错了,错到万劫不复。 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我站在高高的玉阶上,静静看着他,像看一个早已断了气的尸体。 心中没有怜悯,没有动容。 只有死寂。 我缓缓吐出一个字: 不。 白琛僵在原地,血泪交融。 从今往后,他白琛的悔恨,便只能在尘埃里慢慢腐烂了。 后来林清挽被公审定罪。 她身着囚服,面如死灰,跪在万人瞩目的刑场上。 判官宣判:勾结敌国,意图谋害储君,罪无可恕,今日午时三刻,行极刑! 林清挽猛地抬头,哭着大喊白琛的名字。 可她不知道,曾真心待过她的世子,也因为她的野心付出了代价。 血溅刑台,尘埃落定。 邬丹震动后,却也彻底肃清了所有南国残党。 白琛被押入天牢,剥夺一切身份,永世不得翻身。 昔日风华绝代的质子,如今不过是地牢中囚笼里的一只哀犬, 受尽刑罚,任凭岁月将他一点点腐蚀。 春去秋来。 邬丹恢复了往昔的繁盛。 拓跋止被封为大将军,手握兵权,镇守北疆。 我随阿翁巡视四方,所至之地,百姓安居乐业,歌舞升平。 草原上的风仍旧那样自由,辽阔。 而我的身边终于站着一个,懂我,护我,心甘情愿陪我走一生的人。 那日夕阳下,拓跋止亲手为我披上绣金大氅,动作笨拙却小心翼翼。 他低头,在我耳边轻声呢喃:阿檀,往后山河万里,我护你一世安稳。 我仰头看着他,笑着伸出手,扣住他的指尖。 迎着无边长风,走向属于我们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