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了小福星后,将军府旺疯了》 第1章 她看见爹爹中箭了 寒冬腊月,北风呼啸,空气冷得刺骨。 在皇城白马街的尽头,有一户不起眼的人家,院子里,两个小孩正在玩耍。 男孩名叫李长安,今年三岁,身材矮胖,穿着厚实的新衣裳,手里挥舞着一把木剑。 他正骑在一个比他瘦弱许多的女孩背上。 “驾!驾!”李长安用木剑拍打着女孩的头,嘴里不满地嚷嚷,“李岁宁,快点爬,快点!” 李岁宁是李长安的姐姐,瘦小的身子裹着一层单薄的衣服,乍一看,只有弟弟的一半大。 寒风在她耳边呼啸,小脸冻得红扑扑的。 她瘦弱的身子抖得厉害,终于在李长安又一次用剑拍打她脑袋时,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 李长安一下子摔在地上,立刻鬼哭狼嚎起来,“哇啊啊啊,疼死了!李岁宁,你个小贱人,居然敢摔我!我让娘打死你,哇啊啊啊……” 小岁宁同样摔在地上,她赶紧爬起来,眼里满是焦急,“长安,我不是故意的,我实在是没力气驼你了。” 李长安的体重远远超过了她,本来她就很瘦弱,早上又只喝了小半碗冷粥,现在又累又冷,早已体力不支。 “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李长安的哭声更大了,满脸通红。 屋里的钱氏听到哭声,急匆匆地冲了出来,看到自己的宝贝儿子摔在地上,立刻心疼得不得了。 她随手抄起旁边的笤帚,毫不留情地往李岁宁身上打,“小贱人,赔钱货!敢摔我儿子?我今天不打死你!” 钱氏的笤帚一次次重重落在小岁宁的身上,小姑娘疼得浑身发抖,却紧紧咬着牙,只是拼命解释,“我没有,我没有故意……” “还敢嘴硬?”钱氏打得更狠了,脸上的怒气越发汹涌。 李岁宁单薄的衣服很快被鲜血染红,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不肯承认故意摔了弟弟。 她没有,真的没有。 “死不悔改的贱种!”钱氏终于打累了,将笤帚扔到一旁,一把抱起李长安,冷冷地命令小岁宁,“跪在这儿,认错之前不许吃饭,不许睡觉!跪到死为止!” 李长安早就不疼了,趴在钱氏的肩膀上,他得意地朝李岁宁做了个鬼脸,吐舌嘲笑,“活该!小贱人!” 李岁宁不敢反抗,爹爹不在家,如果被钱氏赶出门,爹爹回来找不到她怎么办? 她只能忍着疼痛,慢慢爬起,乖乖地跪在了院子里。 她好冷,好疼,也好饿。 爹爹,爹爹什么时候才回来呢? 这一跪就是一天,夜幕降临,天上的星星都亮了起来。 小岁宁艰难地抬起头,她最喜欢看星星了,因为星星总能告诉她爹爹的消息。 忽然,她的脸色变了。 尽管浑身疼痛,她还是拼命想站起来,可刚撑起身体,就又重重摔倒在地。 她不管不顾,接着再爬起,又一次摔倒。 不知摔了多少次,她终于站稳了,然后奋力向外跑去。 钱氏正好提着一袋肉包子回来,见状一把抓住了李岁宁的小胳膊,凶狠地骂道,“小贱人,你想跑哪儿去?” “爹爹!爹爹有危险!”李岁宁哭得满脸泪痕,拼命挣扎着哀求,“求求你,放开我,我要救爹爹,求求你!” 钱氏皱起眉头,不耐烦地拽着她往柴房去,“胡说八道!我看你就是想跑!” 她狠狠将李岁宁扔进了柴房,顺手把门锁了起来。 “爹爹!爹爹!”李岁宁拼命拍打着柴房的门,哭喊着求救。 可是,无人应答。 她声音渐渐嘶哑,直到喊不出一句话。 小岁宁绝望地缩在门边,抱紧自己,眼泪早已流干。 她看见了爹爹中箭的样子,满脑子都是那个可怕的画面。 她的身体越来越热,意识逐渐模糊,在昏倒前,她还在喃喃自语,“爹爹,爹爹……” —— 清晨,天刚亮,李家的大门便被重重敲响。 “谁啊?”钱氏满脸不悦地开了门,眼前站着几名身披铠甲的士兵,个个浑身带血,只有为首的男人身穿素衣,看上去倒是干净。 “这是李天福的家吗?”男人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威严。 钱氏愣了愣,颇为得意地点点头,“李天福是我男人,不过他不在家,随白将军出征去了。” 谁不知道白将军是皇上眼前的红人,是鼎鼎有名的大人物。 士兵中一人低声提醒,“这位就是白将军。” 钱氏瞬间惊得瞪大了眼,立刻想跪下行礼,“民妇见过白将……” “不必多礼。”白云峰伸手扶住了她,叹息道,“天福昨夜替本将军挡了一箭,身受重伤,不幸去世了。” 钱氏的身子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夫人,李天福的恩情,本将军不会忘记。你若有任何难处,将军府定会尽力帮忙。”白云峰安慰道。 钱氏哭天抢地,听到白云峰的话,心中稍安。 “另外,本将军此次过来,也是受天福所托……”白云峰再次开口。 听到这儿,钱氏忍不住心跳加速,难道李天福对他们母子还另有安排? 白云峰继续说道,“他死前将女儿李岁宁托付于我,希望我能带回将军府好生照料,请问夫人,这李岁宁在哪儿?” 钱氏瞬间恨得咬牙切齿,没想到李天福死前竟只记挂着那个小贱人。 她其实一直知道,李天福娶自己就是为了给李岁宁找个娘,可一个赔钱货,有什么资格做她的孩子? 这几年,李天福在家的时候,她就对李岁宁好点,李天福不在家,她就扒了那小贱人一层皮。 李天福若活着,她尚且能留李岁宁一条命,可如今他死了,她也决不能让那小贱人再活,又怎么可能让她去将军府享福? 钱氏眼珠子转了转,立刻又声泪俱下,“不瞒将军,岁宁那孩子命苦,两个月前得了重病,我倾尽家中所有,也没能把她救回来。” 她哭的更加伤心,“将军,我们李家命苦呀,一下子走了两个人,让我和长安母子俩以后可怎么活?” 李岁宁死了,白云峰是不是会带他们母子回将军府? “死了?”白云峰暗暗握紧拳头,他想起李天福死前跟自己说的话。 第2章 她虚弱的像是随时会断气 那时李天福只剩最后一口气,白云峰问他可有什么放心不下的事儿。 他用力抓着白云峰的手,断断续续的说道,“将……将军,我……家中有一个幼女叫岁宁,是我前妻所生,将军若是方便,便把她接回将军府养大。” 他顿了顿,最后又说道,“那孩子……是个福星,将军日后必不会后悔。” 白云峰回想起当时李天福的神情,心中仍能感受到他对幼女的疼惜与不舍,可万万没想到…… 他星夜兼程赶回来,只想着尽早带小岁宁回将军府,却还是晚了一步。 他深深叹了口气,看着仍在啜泣的钱氏,温声安慰道,“夫人,请节哀,既然岁宁已经不在,那本将军……” 话未说完,一个黑胖的小男孩兴高采烈地跑了过来,冲着钱氏大声喊道,“娘!李岁宁那个小贱人晕倒了,哈哈哈……” 钱氏和白云峰的脸色瞬间变了。 “将军,别误会……”钱氏无奈的瞪了儿子一眼,赶紧向白云峰解释,“岁宁那孩子确实……” 白云峰的心里一下子明白了,为何李天福死前如此挂念幼女李岁宁。 没有了生母,那孩子显然一直被继母和弟弟欺凌,日子过得一定很艰难。 “岁宁在哪儿?”他冷冷打断钱氏的话,“马上带我过去。” 钱氏吓得发抖,忙不迭地爬起身,战战兢兢地说道,“岁宁她……她昨日推倒了弟弟,又不肯认错,我……我便将她关进了柴房,想让她好好反省。” “带路!”白云峰的声音冰冷得令人胆寒。 钱氏又是一抖,一边领路,一边慌张解释,“将军有所不知,天福常年不在家,我一个妇人独自养两个孩子,实在不容易。这岁宁心肠狠毒,如果不给她点教训,她长大了指不定会怎么害人呢……” 白云峰没有回应,脸色如霜。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柴房前。 钱氏怯怯地看了白云峰一眼,轻声说道,“就……就是这里。” 白云峰大步上前,一把推开柴房的门。 乍一看,房间昏暗,他甚至没能立刻找到小丫头的身影,直到那刺鼻的血腥气扑面而来,他才看见角落里蜷缩着一个满身是血的瘦小女孩。 “你!”白云峰怒不可遏的看向钱氏,心中涌起难以抑制的愤怒,他实在难以想象,钱氏竟然如此心狠手辣,竟能将一个小女孩折磨成这样。 他上前蹲下,伸出手,却因怕弄疼她而踌躇,只能尽量温柔地唤道,“岁宁?小岁宁?能听见我说话吗?” 李岁宁迷迷糊糊地听见有人喊她,爹爹……是爹爹吗? 她艰难地睁开眼睛,果然看见爹爹蹲在面前,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太好了,爹爹没有死。 “爹……爹爹……”她虚弱得像是随时会断气,却依旧用尽全力呼唤着。 她好想念爹爹的怀抱呀。 “李岁宁,放肆!谁是……”钱氏见状,立刻冷声斥责。 白云峰猛地回头,目光如刀,“闭嘴!” 他再次低下头,看着虚弱的小岁宁,眼眶瞬间红了。 这一声“爹”,叫得他心如刀割。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来,冷冷地看着钱氏,语气不容置疑,“她没叫错,从今天起,我就是她爹。” 钱氏瞠目结舌,惊得说不出话来,李岁宁……凭什么拥有将军的庇护? 她勉强笑了两声,“将军这是说笑吧?岁宁不过是我们小户人家的丫头,没有规矩,心肠也坏,怎么能喊您爹呢?” 白云峰却根本不信她的话,抱着小岁宁大步向外走去,边走边说道,“我白云峰一言九鼎。从今天起,李岁宁就是将军府的嫡小姐。” 钱氏瞬间傻了眼,李岁宁……成了将军府的嫡小姐? 那长安呢? 她的长安可是李天福唯一的儿子! 她慌忙追上去,小跑着哀求道,“将军!您若是为报恩,也该认我们长安为子,毕竟他才是李天福唯一的血脉啊!” 白云峰停下脚步,冷冷地回头,“天福只托付给我岁宁一人,至于你口中的宝贝儿子……” 他不屑一笑,“有你疼爱就够了。我会让人送来一百两银子,你们好自为之。” 说完,他抱着李岁宁翻身上马,朝将军府疾驰而去,同时命令手下火速进宫请太医。 小丫头依旧昏昏沉沉,她又饿又冷,浑身都疼,感觉到爹爹热烘烘的胸膛,她下意识往里面缩了缩。 她好怕自己只是在做梦,梦醒了爹爹还是没有回来。 所以,她伸出一只小手,紧紧的抓住了白云峰的衣襟,这才敢再次昏睡过去。 白云峰感觉到她微弱的动作,心中一酸,他紧紧搂住她,勒令马儿跑得更快。 李家门口,李长安不满地嚷嚷,“娘!李岁宁去哪儿了?你快让她回来,我还要骑大马呢!” “乖儿子,别急,她很快就会回来。”钱氏心疼的抱起儿子,虽然刚刚如果不是李长安出来嚷嚷,现如今有了将军爹的就是他了。 但是不管怎么样,白云峰要报恩,要收养孩子,也该带走李长安,而不是那个克死爹娘的扫把星。 她暗暗发誓,这事儿绝不能就此罢休! —— 白云峰一路飞驰,终于回到了将军府。 一下马,他立刻抱着李岁宁冲进了妻子魏染竹的院子。 魏染竹听闻丈夫回来了,还不敢相信,直到看见白云峰浑身是血的进来了。 她吓得心脏一紧,险些晕了过去,“云峰,你……你受伤了?” “夫人别慌,我没事,是这孩子。”白云峰小心翼翼将李岁宁放到软榻上。 魏染竹松了一口气,这才注意到还有个孩子,那孩子的小手紧紧抓着丈夫的衣襟,嘴里模糊不清地呢喃着什么。 她凑近一听,竟是“爹爹”二字。 她诧异地看向丈夫。 白云峰急忙解释,“夫人别误会。这孩子的父亲昨夜为救我而亡,临终前将她托付给我。” 他说到这儿,声音微微哽咽,“若我再晚一步,她便要被继母活活害死了,夫人……” “将军不用说了,”魏染竹眼中涌上心疼,语气坚定道,“将军放心,这孩子从今往后便是我们将军府的嫡小姐,我会视她如己出!” 第3章 身上的伤触目惊心 “谢谢夫人。”白云峰心中千言万语,但他明白此刻再多言语也无济于事,最重要的是行动。 他要与妻子一起肩负起这份责任。 “傻话。”魏染竹轻笑,温柔中透着坚韧,她了解丈夫的心思,也始终坚定地支持他的决定。 事实上,将军府已经有六个儿子,而就在三年前,她曾经怀过一个女儿,可是……女儿只活了一年就夭折了。 这三年来,她无时无刻不在自责,直到今年,她又怀上了孩子。 她本来满怀欣喜,可临盆在即,太医却说这一胎八成还是个男孩。 看着软塌上瘦小的小丫头,魏染竹觉得这是天意,如果当初那个女儿活下来,现在也应该是这个年纪了。 此时,外面传来小厮的声音,太医已到将军府门口。 “快请太医进来!”白云峰急忙吩咐,焦虑地拉了拉衣襟,想让小岁宁松手,但小小的手却抓得格外紧,指尖都泛白了,仿佛那片衣襟是她唯一的依靠。 “我来试试。”魏染竹几步上前,怀孕九个月的她行动已经十分不便,却依旧艰难地蹲下,单手扶住软塌,另一只手轻轻握住了小岁宁的手。 那孩子的小手,冰冷如同冬日的寒风,魏染竹心头一酸,眼圈不由得红了几分。 她深吸一口气,柔声哄道,“岁宁,能听到娘的声音吗?” 李岁宁昏昏沉沉,仿佛隐约听到了一个温柔的声音。 爹爹说,娘生她的时候大出血,她一出生,娘就没了气息。 虽然她不记得娘的容颜,但每次看到钱氏对李长安的关爱,李岁宁都会忍不住想,若娘尚在,自己也会被这样疼爱吧。 “岁宁乖,松开爹爹的衣服,好不好?”魏染竹轻柔地继续哄着她,“爹和娘都在这里陪着你,绝不会离开。” 小岁宁迷迷糊糊间再次听到那个声音。 是她的娘亲吗? 不可能是钱氏,钱氏从不允许自己喊她娘。 每当她偷偷唤一声“娘”,换来的总是钱氏的巴掌。 也许,这只是天上仙女的声音吧。 魏染竹见小岁宁仍无反应,开始试图轻轻扒开她的小手,但立刻就感受到孩子的抗拒。 她不忍地看向丈夫。 “拿剪子来!”白云峰冷静地说,目光坚定,“染竹,把我的衣服剪了吧。” 魏染竹松了一口气。 她实在不愿用力硬掰开孩子的小手,那太过残忍了。 剪刀很快送来,魏染竹小心翼翼地剪开丈夫的衣襟。 小岁宁依旧紧紧攥着那片布料,令人心酸。 夫妻俩对视一眼,默默退到一旁,满脸焦急地看向太医。 “文太医,救救这孩子吧。”白云峰沉声说道。 文远章进来已久,直到此刻才得以看清软塌上的孩子,那满身的伤痕让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低声怒骂,“什么人心这么狠,把这么小的孩子折磨成这样!” 他叹了口气,“简直是作孽啊。” 白云峰咬紧牙关,想到钱氏和李长安,他几乎忍不住想马上回去找他们算账。 文远章迅速检查了李岁宁的伤势,脸色凝重,“现在必须处理她身上的伤口。但她的衣服和伤口已粘连在一起,得剪开才行。谁来动手?” 白云峰看向魏染竹,不忍让妻子面对这残酷的场面,上前一步,“我来吧,染竹你到外面……” “我来。”魏染竹却毫不退让,她拿起剪刀,虽然脸色苍白,但目光却无比坚定,“云峰,你是男人,手上没轻重。” “可是……” 魏染竹扯了扯嘴角,轻声说道,“我是她娘,孩子受苦,做娘的怎么能置身事外?” 她只恨自己不能替这孩子分担。 她毫无畏惧地看向太医,“请教我该怎么做。” “好。”文远章重重点头。 魏染竹开始动手,李岁宁大部分伤在背上,前面的衣物剪开得很顺利,但还是扯到了伤口,导致孩子时不时皱起小小的眉头。 随着衣物的剪开,小岁宁身上露出的伤痕如同鞭打在众人的心上,触目惊心。 “这钱氏简直禽兽不如。”白云峰强忍怒火,心中对钱氏的恨意如浪潮翻涌,他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失控,转身去了前厅,焦急地来回踱步。 每过片刻,他便忍不住问丫鬟,“结束了吗?” 丫鬟红着眼,摇头。 房间里一点声音都没有,白云峰越想越不安,小岁宁伤的那么重,要分开衣服和皮肉绝对会疼醒,怎么会没有哭闹的声音呢? 他内心焦灼的仿佛无数蚂蚁在撕咬,几次想进屋看看,却又都忍住,他真的承受不了。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房门终于打开了。 文远章扶着魏染竹出来,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特别是魏染竹,嘴唇几乎是透明的,额前碎发都被汗浸湿了。 “夫人,辛苦了。”白云峰一阵心疼,大步上前接过妻子,担心的看向文远章,“文太医,怎么样?” 文太医一把年纪,胡子都白了,一开口声音都哽咽了,“都……处理好了,只要……熬过今晚,这孩子……就没事儿了。” 他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这丫头是个坚强的孩子,全程竟一声没哭,我和夫人……” 文远章说不下去了。 魏染竹同时侧过头,依偎在丈夫胸前,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只要小岁宁熬过这一劫,她一定会尽其所能去爱她。 “将军,扶夫人去休息吧。”文远章控制好情绪,“今晚老夫留在这儿,叨扰了。” “谢过文太医。”白云峰不禁动容,他看了眼房门的方向,“我们岁宁是个小福星,有这么多人爱她、关心她呢,她一定能熬过去。” 时间一点点流逝,魏染竹躺下之后,白云峰就立刻回去了,跟文远章一起守着李岁宁。 半夜的时候,小家伙几次高烧,情况十分危险。 文太医几乎一夜未睡,天刚刚亮的时候,他才终于宣布李岁宁度过危险期了。 “她可能不会很快醒来,而且就算醒来,意识估计也不清楚,”临走的时候,文远章耐心的嘱咐道,“这几天,你们一定好好照顾她,每日喂三次米汤,然后再喂药,这是药方。” “多谢文太医。”白云峰一脸感激,将人送到了将军府门口。 第4章 岁宁怎么知道她爹被射死了 李岁宁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她恢复意识的第一瞬间,便去确认手中的东西。 还好,衣襟还在,说明爹爹还在。 她感觉自己趴在软乎乎的东西上,除了有一点闷之外,很温暖,是从未有过的舒服。 “爹……”她虚弱至极的喊了一声。 “醒了,醒了,终于醒了。”好像有人在说话。 李岁宁的小脸原本冲着窗户,她迷迷糊糊的换了个方向,显然扯到了后背的伤,她又皱了皱眉,却一点没哭。 “没有关系。”她暗暗告诉自己,“爹爹回来了,很快就不疼了。” 她努力想睁开眼睛,告诉爹爹,她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梦到爹爹被箭射中了。 还好只是一个梦,爹爹还在,她只要一睁开眼睛,就能看见爹爹。 李岁宁睫毛轻颤,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看见了几个人:一个英俊的叔叔,一个怀了宝宝的漂亮阿姨,还有一个……不太高兴的小哥哥。 但是,没有爹爹。 小岁宁瘪了瘪嘴巴,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小手,她一直紧紧握着的竟只是一块布条:原来爹爹回来了,才是梦! “岁宁?感觉怎么样?想不想喝水?”魏染竹费力的弯着腰,极尽温柔的开口,“你别怕,这里以后就是你的新家了,我们都不是坏人。” 李岁宁睫毛颤了颤,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又看了看几个人,眼神中显然都是不安。 “我来!”白云峰扶起妻子,自己蹲在床边,轻声说道,“小岁宁,我是跟你爹爹一起打仗的叔叔,你爹爹……他立了军功,被派去了更远的地方,临走前,他把你交给了叔叔。” 李岁宁终于把眼泪憋回去了,她不能随便哭,钱氏说了,哭闹的孩子最讨厌。 她怯怯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白云峰继续说道,“小岁宁,你以后就跟着叔叔生活好不好?从今天起,我就是爹爹,这是娘,这是你四哥白世安,我们会好好疼你,好不好?” 李岁宁的眼泪再次涌了上来,她立刻摇了摇头。 白云峰慌了,李岁宁昏迷这六七天,他想过各种可能,可就是没想过人家根本不想当他女儿。 他声音带了几分难掩的焦急,“小岁宁,你爹对我有重恩,他临走前最担心的就是你,我答应过他一定会视你如己出……” “爹爹死了。”李岁宁依旧强忍着眼泪,红着眼眶说出了她早就知道的事实。 三个大人瞬间神色变了变。 魏染竹心疼至极,侧过头偷偷擦眼泪。 而白世安则有些不耐烦,床上干干瘪瘪的小丫头才不是妹妹,没有人能取代他的妹妹。 白云峰却觉得不对,小岁宁不应该知道李天福的死讯,或许她只是做噩梦了。 他极其艰难的扯了扯嘴角,努力装作无事的样子,“怎么会呢?小岁宁别乱想,你爹只是升官了,去了很远的地方,等小岁宁长大……” 床上的小丫头垂下眼帘,声音很小,却很肯定,“爹爹被箭射死了。” 白世安忍不住哼了一声,“看来这丫头已经知道了,别再费功夫骗她了。” “不可能!”白云峰立刻否定,考虑到小岁宁,他起身把白世安拉了出去,压低声音质问道,“是你说的?” 白世安扭过头,没承认,也没否认。 “白世安,我怎么教你的?”白云峰显然动怒了,“做人要懂得知恩图报,岁宁他是爹爹恩人的女儿,你怎么能……” “云峰,你先别激动。”一同出来的魏染竹拉住了丈夫,“应该不是世安说的,他今天是第一次来看小岁宁,而且岁宁昏迷了这么多天,这不是刚醒吗?” 白世安哼了一声,显然确实不是他说的。 “那小丫头怎么那么肯定他爹被箭射死了呢?”白云峰想不通了。 魏染竹眼中浮现疑惑,“你确定没在她面前提过吗?” “没有,这事儿我只在钱氏面前说过,可那时候这孩子还被关在柴房里,昏迷了。”白云峰仔细回忆过,确实是这样。 魏染竹也十分不解。 “这有什么奇怪,或许是他们父女情深,他爹不放心,托梦给她了。” 白世安越发不耐烦,“要我说,等她病好了,就赶紧送回去,大不了多给一些银子,反正,我是不会接受这个妹妹。”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了。 “你……”白云峰气得够呛。 “好了,随他去吧。”魏染竹低声安慰丈夫,“你也知道,绵绵还在的时候,老四跟她感情最深。” 白绵绵,就是将军府早夭的那个女儿。 当年,绵绵出生之后,白世安日日去看她,每天都抱在怀里,喜欢的不得了。 而绵绵病重的那一个月,白世安更是日夜守在床边,片刻也不肯离开。 白云峰至今都记得,白绵绵离开之后,白世安将自己关在房间一个多月,整个人瘦了十几斤。 他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跟妻子一起回去。 开门的一瞬间,他们看见小岁宁在慌乱的擦眼泪。 白云峰心头狠狠一疼,几步上前道,“岁宁,你爹爹是最勇敢的战士,他是为了救我才中了箭……” 他几乎哽咽的说不下去,“可怜的孩子,你想哭就哭吧。” “孩子,哭吧,你可以放声哭出来。”魏染竹能看出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这孩子在忍着眼泪。 然而,房间里依旧是那么安静,只能听见小家伙有些沉重的呼吸声。 李岁宁再次抬起眼帘的时候,眼中的泪水又一次被她憋了回去,只有眼眶和鼻子都红红的,看起来愈发可怜。 她小心翼翼的向白云峰确认,“爹爹救了你,你为了报恩,所以会收留我对吗?” 白云峰愣住了,小家伙的话听起来似乎没什么问题,可他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他看着李岁宁充满期待的眼神,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果然,小岁宁得到肯定的答案,似乎松了一口气,她动了动身子,想要爬起来。 “别动。”白云峰赶紧按住她的小肩膀,“岁宁,你身上的伤还没痊愈,不能乱动,好好躺着。” “没关系,不疼。”李岁宁显然还是要起来,“谢谢你们愿意收留我,我会很乖的,我可以干很多活,而且我吃的很少,我不会哭闹,我……” 第5章 阿姨肚子里是个弟弟 白云峰和魏染竹听得目瞪口呆。 面前的小丫头仅仅三岁多一点,正是充满童趣,肆无忌惮的年纪,可这孩子的话…… 白云峰心如刀绞,终于忍不住轻轻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不需要,不需要!” 他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岁宁,你听我说,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女儿,是我们将军府日盼夜盼好不容易才有的女儿。” “你不需要乖,更不用干活,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吃多少都可以,想哭想闹都行。”白云峰回头看向妻子。 魏染竹一步上前,同样温柔的看着小岁宁,“是的,岁宁,你想怎么样都行,爹娘会好好疼你。” 李岁宁的表情显然有些茫然,她懵懂的眼睛看了看白云峰,又看了看魏染竹。 最后,她看向魏染竹的肚子,“可是,阿姨的肚子里是个弟弟,弟弟才是金疙瘩,女儿只是个赔钱货。” 她又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我会照顾好弟弟,不会跟弟弟抢吃的,我还可以让弟弟骑大马……” “不对,不是这样的。”魏染竹声音急切,“刚刚那些话是谁教给你的?儿子也好,女儿也好,都是娘的心头肉,没有任何分别。” 更何况,太医也只说这一胎有八成是个儿子,可这丫头怎么说的那么肯定? 白云峰紧紧抿着唇,他知道,这些话肯定是钱氏说的。 “岁宁,你娘说的没错,而且,”他无奈的低笑了一声,“你不知道,咱们将军府已经有六个儿子了,说的难听点,儿子在我们这儿才不是什么宝贝,女儿才是。” 他再次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你乖乖躺着,好好养伤,等你的伤好的差不多,就可以跟他们一起玩了,好不好?” 李岁宁轻轻点了点头,对于白云峰和魏染竹说的话,她似懂非懂。 女儿怎么可能比儿子宝贝呢? 从她有记忆开始,钱氏就耳提面命,说她只是当奴作婢的贱人,而弟弟是一家之主,是以后要当大官的人。 所以,她事事都要以弟弟为先,必须听弟弟话。 “好了,小岁宁昏睡了好几天,是不是早就饿了?”魏染竹笑着开口,“想不想喝甜粥?” 文远章离开的时候交代过,李岁宁醒了之后,切不可第一时间大吃大喝,先喝两三天清粥,让胃适应了,再吃其他东西。 没想到小家伙竟摇了摇头,她已经昏迷了这么久,什么活都没干,没有资格吃东西。 可她的小肚子却不怎么听话,立刻“咕咕”叫了两声,出卖了她。 小家伙羞红了脸,无措的扯了扯小手。 很快,丫鬟端来了甜粥,想要交给魏染竹。 “夫人,我来吧。”白云峰抢先一步,接过了甜粥,“你到那边坐一会儿。” “好。”魏染竹点了点头。 “来,岁宁,我们吃饭了。”白云峰坐到床边,柔声说道。 李岁宁早就闻到了食物的香甜,可她还是摇了摇头,小声撒谎,“我不饿。” 钱氏最讨厌她说饿了,还骂她是讨厌的饿死鬼投胎,说赔钱货吃一粒米都是浪费粮食。 所以,她吃的少一点,白叔叔就会多留她一天吧。 白云峰皱了皱眉,小丫头的眼睛从刚才就直直的盯着甜粥,明显已经饿坏了。 他小心的抱李岁宁坐起来,自己坐在她身边。 “岁宁,饿了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儿,人不吃饭都会饿,所以,你不用撒谎。”他盛起一勺粥,就看见小丫头眼中的急切。 可他真的送到小姑娘嘴边,小姑娘却又摇了摇头,“粥太稠了,加点水,可以多喝几天。” 甜粥确实做的很浓,糯米和粳米打底,又放了红豆、红枣、蜂蜜,上面撒了一层桂花,营养又美味,是魏染竹特意嘱咐的。 白云峰不忍的看着小岁宁,他难以想象小姑娘在李家到底过得什么日子。 一碗粥要加水多喝几天,这话竟出自一个三岁孩子的嘴里。 他喉结微动,极力压制住情绪,“傻丫头,将军府有很多很多钱,可以买很多很多好吃的,小岁宁不需要舍不得这一碗粥。” “乖,快吃吧,多吃点才能养好身体。”白云峰将粥又往小丫头嘴边递了递。 李岁宁显然还有些犹豫,她扑闪着卷翘的睫毛,歪着脑袋看着白云峰,似乎在猜测他说的是真是假。 忽然,她的小肚子再次不和适宜的“咕咕”了一声。 她真的饿坏了,昏迷前两天只喝了一小半碗凉粥,而这几天也只喝了米汤。 “岁宁听话,如果你不吃饱肚子,身体就好不了,身体好不了就得吃药,药可比食物贵多了。”白云峰又将勺子往前递了递。 这一次,李岁宁终于没有躲开,她几乎再也等不及,直接迎了过去,努力张大嘴,一口含住勺子。 一瞬间,她皱了一下眉毛,神色明显有些不对劲儿。 “烫?”白云峰瞬间反应过来,着急的说道,“快,张嘴,吐……”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小姑娘明显一个吞咽的动作,竟直接将一勺粥硬吞了下去。 “快,喝点温水,能舒服一点。”魏染竹坐不住了,起身倒了一杯温水过来。 然而,小丫头摇了摇头,一双眼睛依旧盯着那碗粥。 这碗甜粥对于李岁宁来说,实在是太好吃了,是她出生以来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她见白云峰还没动作,便撅起小嘴巴,做了个吹气的动作,似乎是在告诉白云峰只要吹一吹,粥就不烫了。 “我来吧。”魏染竹将茶杯放下,接过了碗和勺子。 她每次盛一勺粥都会吹一吹,然后在虎口试试温度,没问题才喂给小姑娘。 而小家伙每一次都是直接一口吞下去,显然真的饿坏了。 没多一会儿,小半碗甜粥见底了。 李岁宁看了看已经空空如也的碗,又可怜巴巴的看了看魏染竹。 显然心底经历过一番挣扎,她才小声开口,“好了,岁宁已经吃饱了,谢谢……” 她犹豫了一下,娘这个字眼还是叫不出口。 她乖巧的趴了回去。 白云峰皱了皱眉,这孩子根本就没吃饱,分明就是骗人。 他用眼神询问妻子,“要不要再去盛一碗?” 第6章 不太高兴的小哥哥有危险 “算了吧,中午再喂,一下子喂多了,她容易积食。”魏染竹作为六个孩子的娘,也算半个郎中了。 “好。”白云峰虽然依旧不忍,但还是选择相信妻子的话。 他们又待了一会儿,直到小岁宁迷迷糊糊睡着了,才一起离开。 出了房间,白云峰温柔的说道,“染竹,你这几天也辛苦了,今天就交给我吧,你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也好。”魏染竹没有逞强。 这一天,白云峰算是过足了养闺女的瘾,跟李岁宁的关系也越发亲密了。 中午的时候,白世安又来了一趟,白云峰知道,这四儿子虽然不愿意接受李岁宁当妹妹,但是他也感激李天福的救命之恩。 晚上,李岁宁喝了两碗甜粥,这孩子似乎是饿久了,给多少吃多少。 白云峰没敢再多喂,他准备起身将碗放到桌上时,却发现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抓住了他的衣角。 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无声的看着他,显然是要他别走。 “岁宁乖,不怕,爹不走。”白云峰耐心的柔声哄着,将碗放到旁边,“今晚爹都留在这儿陪着你,好不好?” 李岁宁轻轻点了点头,可小手依旧紧紧抓着白云峰的衣角。 她总是会想起,之前也这样抓着爹爹的衣角,可是一觉醒来之后,手里的衣角还在,爹爹却再也见不到了。 所以她不敢真的睡着,时不时地睁开眼睛,确认白云峰是否还在。 “岁宁乖,爹爹真的不走,你安心睡吧。”白云峰看出了小姑娘的心思,又是一阵心疼。 可小姑娘答应的好好的,却还是会不时地睁开眼睛,哪怕她已经困得不像话。 白云峰哭笑不得,“这样好了,爹爹给你讲故事好不好?你听着爹爹的声音,就知道爹爹一直没有走了。” 李岁宁明显眼睛一亮,立刻点了点头。 “从前呀,有一个小仙女,她特别漂亮,而且很善良……”白云峰的故事刚开了个头,就见小姑娘沉沉的睡了过去,显然真的很困了。 他不忍的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轻声说道,“睡吧,安心睡吧,以后爹娘还有哥哥们,都会好好疼你!” 李岁宁睡得并不安稳,半夜的时候,惊醒了。 她下意识看向床边,就见白云峰真的没走,而且已经趴着睡着了,她缓缓松了一口气。 她有些睡不着了,一想到爹爹不在了,她就忍不住吧嗒吧嗒的掉眼泪。 她躺了一会儿,忽然放开了白云峰的衣角,艰难的爬了起来。 李岁宁想去看看外面的星星,说不定星星会带来另一个世界的消息。 然而,等她推开房门,看见星星的时候,她一下子愣住了。 没有爹爹的消息,但是白天那个不太高兴的小哥哥要有危险了。 —— 第二天一大早,白云峰和魏染竹一起来看小岁宁,又给她喂了一碗粥。 小家伙大口吃着,很着急的样子,大眼睛还不时地往门口的方向看。 “怎么了?岁宁想出去玩吗?”魏染竹柔声问道。 其实休息了这么多天,李岁宁身上伤养的差不多了,应该可以出门了。 李岁宁眨了眨大眼睛,才小心翼翼的轻声问道,“四哥哥呢?” 白云峰闻言一乐,他以为白世安那副臭脸的样子,小孩子肯定不会喜欢,没想到小岁宁竟然主动找老四。 他喜闻乐见,“爹爹差人去喊四哥哥过来?” “不要。”李岁宁摇了摇头,她向外盘着腿坐在那,像一只小青蛙,“岁宁可以自己去找四哥哥吗?” “当然了。”小丫头主动提出要出去,魏染竹格外高兴。 她叫丫鬟送来早就做好的衣服,温柔的替小岁宁穿上,是一套粉色的小袄。 这些日子,李岁宁在将军府养的特别白净,身上的肉也多了,特别是脸颊,两坨小奶膘别提多可爱了。 此时穿着粉色的小袄,她看起来更像一个糯米团子。 李岁宁从来没穿过这么好的衣服,顿时有些局促,“我的旧衣服呢?这么漂亮的衣服我怕穿脏了,我想穿旧衣服。” “傻丫头,你的旧衣服,爹爹早就扔了。”相处这么多天,白云峰已经摸清了这孩子的脾性,“倒是这样的新衣服,你娘找人做了十几套,你不穿的话,可就浪费了。” 果然,听了这话,李岁宁不拒绝新衣服了,她仰着小脸,冲魏染竹讨好的笑了笑,“谢谢……” 娘,她还是叫不出口。 “乖!”魏染竹不心急,慢慢来,这么可爱的孩子,就算是一辈子不喊她娘,她也愿意养着。 她又给李岁宁梳了两个丸子,用粉色的头绳系了两个蝴蝶结,顿时觉得被萌化了。 白云峰同样喜欢的不得了,主动说要抱着李岁宁去找白世安。 “不用。”小丫头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一样,“岁宁可以自己走。” 她从前也总想有人抱着,可钱氏从不抱她,渐渐地,她也接受了这样的现实,适应了尽量自己走路。 白云峰也不强求,微微矮着身子,牵着李岁宁的小手,“走,爹爹带你去找四哥哥。” 父女两人一个高大威武,一个软萌可爱,走在一起绝对的反差萌。 魏染竹看着他们的背影,忍不住红了眼,她能看出丈夫真的很喜欢小岁宁,她更加觉得,岁宁的到来是将军府的福气。 白世安的院子在北边,一大早起来,他就在练武,一根几十斤的银枪,被他耍的虎虎生威。 他练完一套之后,才发现白云峰领着李岁宁站在不远处。 那个矮团子注意到他的目光,立刻狗腿子似的鼓掌。 果然,穷人家的孩子真有心机,为了留在将军府一点脸不要。 白世安转身就要回屋。 “世安!”白云峰忍不住叫住他,领着李岁宁上前,低声呵斥道,“妹妹特意来看你,你怎么连个招呼都不打?” 白世安沉着脸,“她不是我妹妹,我妹妹已经死了。” “白世安!”白云峰生气了。 “没有关系。”李岁宁赶紧摇了摇白云峰的手,咧嘴一笑,“我不生气。” “狗腿子!”白世安越发不待见面前的团子,哼了一声,转身回屋了。 白云峰气的够呛,他蹲在地上,“岁宁,咱们不理他,爹爹带你去其他地方玩好不好?” 第7章 他就要把这个撒谎精丢掉 “爹爹,我可以留在这里吗?”李岁宁不想就这么走了,“我保证不捣乱,不影响四哥哥……” “傻孩子……”白云峰犹豫了一下,他哪里是怕岁宁捣乱,是怕那个软硬不吃的臭石头老四欺负他宝贝闺女。 他很认真的问道,“你真想留在这儿?不怕……四哥哥凶你?” 小团子咧嘴一笑,她一点都不怕,在李家,钱氏和李长安比四哥哥凶多了。 “那好吧,爹爹送你进去。”白云峰知道,想让李岁宁真正融入将军府,就必须让她跟六个儿子都搞好关系,那就从老四开始吧。 他牵着李岁宁进了屋,就见白世安在用早膳。 “世安,今天爹和娘有事儿,岁宁就交给你照顾了。”他沉声说道。 “凭什么?”白世安反应极大,显然不想接受这个任务,“我一会儿要出去跟朋友骑马,没功夫管她。” “那就带上妹妹一起。”白云峰已经打定主意,最后又警告道,“我告诉你,今天岁宁要是少一根头发,我唯你是问。” 他低头看向李岁宁,两人相视一笑,他不舍得的松开手往外走了。 “不行,爹!”白世安见人要走,放下筷子就追,“爹,我不要管她,快把她带走。” 可白云峰走的飞快,头也不回的消失了。 白世安回头看向一边的团子,顿时恨得咬牙切齿,“你赶紧走,我没工夫管你。” “没关系,岁宁能照顾好自己。”李岁宁乖巧的说道。 白世安咬了咬牙,“我一会儿就要出门去骑马了。” 李岁宁立刻又说,“我跟你一起去。” “想得美。”白世安坐回餐桌旁,气鼓鼓的接着吃饭。 小团子想了想,又走过去几步,可怜巴巴的央求道,“那四哥哥今天可不可以不去骑马?” “不可以!”白世安拒绝的干脆利落,他早就跟朋友约好,怎么会因为一个讨厌的团子就改变主意。 李岁宁明显有些着急,“可是骑马好危险,万一摔下马怎么办?” “摔下马?我吗?”白世安冷笑一声,“我跟着爹上过两次战场,从未在马上摔下来过,更别提在这皇城里了。” “可是……”小团子依旧很坚持,“总有意外。” “闭嘴!”白世安一个字都不想听,“总之,我一会儿就要出门了,你自己回去吧。” 李岁宁显然还是不想放弃,挣扎了一下,再次央求道,“四哥哥真的不能不去骑马吗?” “你好烦。”白世安用力扔下筷子,起身离开餐厅了。 李岁宁赶紧迈起小短腿跟上。 白世安去练功,她就站在远处默默看着,白世安去看书,她就在书房门口看着……总之,白世安去哪儿,她都会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并且不时地提出要他别去骑马。 很快,白世安忍无可忍,冷声威胁,“李岁宁,我告诉你,你别想当什么将军府大小姐,等我娘肚子里的妹妹生出来,爹娘就不会再喜欢你,到时候肯定还会把你赶走。” 李岁宁有点难过,眨了眨眼睛小声道,“可是,你娘肚子里的是个弟弟。” “你胡说!”白世安不肯相信,“谁告诉你的?” “没人告诉我,”小团子的声音更小了,因为她知道接下来的话,她说出来也没相信,“我自己看见的。” 大概两岁多的时候,她就发现了,自己能看见一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果然,白世安看起来更生气了,“撒谎精!” 他瞬间不想再跟这团子待在一起,准备提前出门了,“我走了,你自己回去吧。” 说完,拔腿就往外走。 李岁宁再次倒腾起小短腿在后面跟着,一边跟着一边奶声奶气的嘱咐道,“四哥哥,不要骑马,千万不要骑马呀!” 白世安烦的不行,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停下了脚步。 闷头追的小团子没有及时刹住,一下子撞到了他身上,撞的鼻子都红了。 “笨蛋!”白世安低骂一声,又高高在上的问道,“你想跟我一起去吗?” “可以吗?”李岁宁仰着小脑袋,由于兴奋,大眼睛亮亮的。 “可以,不过你要听话,否则……”白世安想了想,“否则我以后再也不带你玩了。” “好!”李岁宁一口答应。 她不让白世安骑马可不是故意捣乱,而是昨晚,星星告诉她,四哥哥今天会从马上摔下来。 她既然来了将军府,白家人又对她这么好,她一定要保护四哥哥。 白世安勾了勾唇,带小团子上了马车。 一路上,李岁宁力所能及的描述骑马有多危险。 “有个小哥哥,他从马上摔下来,把腿都摔断了,可疼了。” “还有一个小哥哥,他也从马上摔下来,结果摔得满脸是血,都毁容了。” “还有一个小哥哥,也从马上摔了下去……” 白世安哼了一声,左耳进,右耳出,他不时地掀开旁边的帘子,往外面看了看。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候,他忽然让马车停下了。 “走,下车。”白世安先下去了。 “到了吗?”李岁宁乖乖跟在后面,一出车厢,发现他们还在皇城里,没去郊外。 她瞬间有些开心,“四哥哥不去骑马了嘛?” 她站在车边,小心翼翼的往下看了看,太高了,她不太敢跳下去。 “麻烦!”白世安一步上前,一只手将她抱了下去,抱到小家伙的时候,他发现小家伙软软的……跟绵绵一样。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他就冷了脸,立刻将人放到了地上。 “你在这儿等着我,我还要去办点事儿,一会回来接你。”白世安低头看着团子。 李岁宁扑闪着大眼睛,用力点了点头,“好,我乖乖呆在这儿,一定不会乱跑。” 白世安又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上了马车,吩咐车夫道,“走,回将军府。” 他才不会回来,他就要把这个想代替妹妹的撒谎精丢掉。 反正这里离李家很近,李岁宁如果等不到他,肯定就会自己回家了,到时候爹娘也不好再把她抢回去。 总之,他不会接受任何人取代绵绵,绝不可能! 第8章 你怎么当哥哥的 白世安上了马车之后,又掀开帘子看了一眼。 不远处,那个矮矮的小团子乖乖的站在米店门口,显然是注意到他的目光,她仰着小脸咧嘴笑了笑。 这团子的眼睛黑白分明,看人的时候格外真诚,似乎在跟白世安说,“四哥哥放心,岁宁一定会乖乖等在这儿哦。” “她才不是我妹妹。”白世安放下帘子,强迫自己无视心底的那抹不安。 回到将军府后,他骑了马,自己去了郊外。 出发的时候,天已经有点阴了,到目的地时竟下起了小雨。 “世安,这里!”不远处有人招呼他。 这一群人几乎都是十二三岁,不喜欢读书,骑马射箭样样精通,算是皇城里出了名的纨绔。 “雨好像越下越大了,还能骑吗?会不会有危险?”有人忍不住抱怨起来。 “怕了?”定安侯世子林清轩一脸不在意的开口,“这么点小雨都怕,以后还怎么上战场报效国家?” 他是这次活动的组织者,转头看向白世安,“怎么样?世安,你怕吗?” “世子说笑了。”白世安自然不怕,不过,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儿,下了雨,那个团子……应该回李家了吧?就算是没回去,也应该进米店躲雨了吧? “世安,想什么呢?走了。”有人推了白世安一把。 白世安回过神,就见林清轩等人已经上了马,准备出发了。 他又想起小团子的警告,于是翻身上马的同时忍不住提醒众人,“雨天山道湿滑,大家一定要小心。” “今儿咱们世安好像格外谨慎呢。”林清轩忍不住嘲笑他,一夹马肚,胯下一匹雪白宝马第一个冲进了雨幕。 其他人也没有犹豫,接二连三的冲了出去。 白世安在最后,他晃了晃头,知道这样的山路确实危险,自己不能分神。 雨又大了一点,为首的定安侯世子似乎格外兴奋,他回头冲众人扬声道,“谁第一个到山顶,本世子重重有赏。” “太好了,驾!驾驾!” 其他人立刻欢呼起来,一个个牟足了劲儿,往山上冲。 白世安皱了皱眉,不禁又想起小团子的警告:不行,这样太危险了。 “大家慢一点,注意安全。”他一边冲前面喊,一边加快速度追上林清轩,“世子,这样太危险了,雨大了,山路太滑了。” 林清轩失笑一声,“世安呀世安,你不是自诩上过两次战场?连下了这点雨的山路都害怕?” “世子,还是谨慎一点好。”白世安再次出口相劝。 若是换作从前,他肯定第一个冲到山顶,赢个满堂彩,但是今天,那团子絮叨了一早上,那些话老是在他耳边回响,让他不得不小心。 “少废话,想劝本世子,先拿了第一再说。”林清轩再次猛夹马肚,加快速度往前冲去。 白世安没办法,只能一咬牙,追了上去。 两人的马一白一红,都是一等一的汗血宝马,在雨中,宛如两道幻影,一个个超过了所有人。 眼看就要到山顶,白世安马上超过林清轩,他刚准备进行最后的加速,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惨叫。 一声、两声……他赶紧拉紧缰绳,想要回头看看。 可是雨太大,马速也过快,他忽然降速掉头,马儿瞬间受了惊,一下子扬起前蹄,竟想将他甩下去。 白世安瞬间滑下去大半,但他反应奇快,一把抓住马鞍,稳住了身形。 然而,就在他要重新上马的时候,却发现前面的林清轩也被甩下马,摔倒在地,眼看着随时都会被马踩到。 如果林清轩死了,他们这些个世家子弟都没好果子吃。 白世安没有办法,放弃挣扎,瞬间从马上摔了下去,膝盖处着地,一阵刺骨剧痛。 他无暇顾及,掏出靴中匕首,用力甩出,飞向前面的白马。 一击即中,白马很快倒在了一边,血水混着雨水,往山下淌去。 林清轩见自己被救,顿时松了一口气,晕了过去。 白世安同样吓坏了,他定了定心神,瘸着腿往山下走去,就见后面已经乱成一团,不少人都从马上摔下去了。 有人摔断了腿,有人满脸是血,有人……他忽然又想起了小团子在车上说的话。 怎么回事儿?是巧合吗? 这个时候,必须找人回皇城求援,而没受伤的几个人都吓坏了,要回去也不敢骑马。 “我回去。”白世安虽然一条腿受了伤,但是应该不影响他骑马,不能耽误了。 他交代了一些事情,又找回自己的马,立刻下了山,往将军府去。 雨越来越大,他心中越发不安,进了皇城之后,他忍不住又想起米店门口的李岁宁。 “算了,去看一眼吧!”白世安加快速度,往米店的方向去了。 一炷香之后,米店已经出现在视线里,他隐隐看到门口似乎站了个小家伙。 他忍不住呼吸一滞,用力击打马屁股,加快速度,到了近前,他一眼就看见还站着原地的李岁宁。 “四哥哥?”小家伙浑身湿透,冰冷的雨水直往衣服里钻,明明小脸煞白,虚弱至极,却在看见白世安的时候,露出一抹特别开心的笑容。 白世安愣在了马上,指责的话还没出口,就见小家伙倒在了雨泊里。 他立刻从马上跳了下去,强忍膝盖的剧痛,一把将团子捞起,“李岁宁?李岁宁?” 米店的老板撑着伞出来,扯着嗓子质问,“这是你家孩子?” 白世安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你是他哥哥?” 白世安再次点了点头。 米店老板一脸责怪,“你这怎么当哥哥的?怎么现在才来接她?这么大的雨,我喊她进去她也不进去,说什么答应哥哥在这儿等他,怕自己进去了哥哥找不到她。” 白世安瞬间眼睛一红,心里自责到了极点。 这时候,他忽然感觉怀中的小团子动了动,低头一看,李岁宁睁开了眼睛,小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说什么。 他赶紧凑过去听。 “四哥哥,你去骑马了吗?” 没想到这时候,这团子还关心他有没有去骑马。 白世安抹了一把脸,笑了笑道,“四哥哥没去,岁宁说不希望四哥哥去,四哥哥就不去了。” “真好!”小家伙再次咧嘴笑了笑,头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第9章 我要留在这儿守着妹妹 这一晚上,将军府忙翻了天。 白云峰亲自带人上山救人,而魏染竹则在家里照顾两个孩子。 好在白世安的腿没有大碍,文远章看了之后,开了几副药,交代他躺在床上静养半个月。 可他哪里躺着住,拄着根儿木棍,一瘸一拐的去李岁宁那儿守着。 他知道,如果不是李岁宁之前一直说危险,他白天不会那么谨慎,事情的结果肯定会更严重。 李岁宁的身子刚恢复一点,这又淋了雨,刚到家就发起了高烧,烧的都说起了胡话,一遍遍的喊不让四哥哥去骑马。 白世安站在门口听着,恨不得扇自己几个耳光,他没脸进去,就在门口守着。 后半夜,高烧终于退了,李岁宁也虚弱的昏睡了过去。 魏染竹一出门就见四儿子满脸愧疚的看着自己,她走过去摸了摸白世安的头,“放心吧,妹妹没事儿。” “娘……”白世安一开口,声音就哽咽了,“对不起,是我害了岁宁。” 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个十三岁的孩子,做错了事儿,也会害怕、自责。 他只是不想有人取代白绵绵,不想大家忘了绵绵。 “乖,没事儿,岁宁也不会生你的气,”魏染竹认真的看着四儿子,“你现在愿意接受这个妹妹了吗?” 白世安依旧犹豫了一下,有些伤心的问道,“绵绵……再也不会回来了是吗?” 提到白绵绵,魏染竹同样鼻子一酸,她又摸了摸儿子的头,“说不定,她已经回来了呢?只不过,她换了个身份,换了名字,可是,她对我们的爱,不会变。” 白世安愣了一下,他瞬间明白了魏染竹的话,整个人如遭雷劈。 是呀,绵绵如果活着,也是三岁,也会一看见自己就笑,会追着自己“四哥哥”“四哥哥”叫个不停。 他真是愚蠢,差点又害死妹妹。 “好了,太医说你的膝盖需要静养,快回去吧。”魏染竹催促道。 “娘,我不回去,我要留在这儿,守着妹妹。”白世安神色坚定,“就像我从前守着绵绵一样!娘,你让我留下吧!” 魏染竹想了想,点头同意了,“好,那我让丫鬟收拾一下里面的软塌,你在软塌上休息。” “谢谢娘,娘你快去休息吧。”白世安说着看了魏染竹的肚子一眼,“弟弟估计也累了。” “恩?”魏染竹微微惊讶,从一开始,白世安就坚信她这次怀的是妹妹,现在怎么改变主意了? 白世安笑了笑,“岁宁说你肚子里的是弟弟,我相信她。”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他觉得李岁宁能说中他们摔下马的事儿不是偶然,这个妹妹好像有些特别。 “乖,进去吧。”魏染竹没太在意。 或许之前,她真的很希望能再生下一个女儿,可现在有了小岁宁,她觉得已经很知足了。 —— 的事儿。 钱氏越想越开心,等到小厮回来的时候,她完全没有注意到小厮眼中那抹冷冷的憎恶,乐颠颠的跟着进了将军府。 一进大门,她立刻惊得瞪大了眼睛:这将军府真大,真漂亮。 一想到儿子很快就会住进来,以后也一定会接自己进来,她就忍不住激动,热络的跟小厮说话,“咱们将军府有几口人呀?” “将军,夫人,还有六个公子,”小厮语气柔和了几分,“还有小小姐。” “小小姐?你说李岁宁那个小贱……”看来这个小厮还不清楚状况呢。 钱氏冷笑一声,压低声音道,“什么小小姐,很快就不是了,我今天就把她带回去。” 她语气满是嘲讽,“我跟你说,我自己养的闺女是什么货色,我清楚地很,可不敢脏了将军府的门面。再说了,将军府要报恩,也该收养我们长安不是?” 她想到刚刚小厮说将军府有六个儿子,心里乐开了花,这说明将军喜欢男孩。 “我们长安从小就聪慧善良,现在才三岁,木剑耍的那叫一个帅,算命都说他是将军命呢!”钱氏沾沾自喜。 小厮恨得咬牙,李岁宁被抱回来的时候什么样儿,他看得清清楚楚,钱氏和她的儿子简直是畜生! 他懒得理会钱氏,脚下的步子加快了几分。 “慢点,你慢点呀。”钱氏握紧了手中的篮子,几乎小跑起来,“白将军让我在哪儿等?” “就前面。”小厮随手一指。 钱氏抬头看去,不远处一个很高的楼阁,看起来格外奢华。 她第一次看见这么高的房子,听说达官贵人宴请贵客,都在高楼上,而且越高代表越是重视。 这是不是说明白将军很重视自己? 她越发得意,脚步也快了很多。 第10章 她要等没人的时候偷偷走掉 望月楼有五层高,飞檐翘角,层叠而上,是整个将军府最高的楼宇。 尤为值得一提的是,望月楼的顶层设有观景台,四周无遮挡,是观赏月色、远眺美景的绝佳位置。 钱氏跟在小厮后面进去,上到三楼的时候,就有些累了。 “小兄弟,白将军在上面吗?”她累的气喘吁吁,“还有几层呀?” “快了。”小厮拢了拢身上的衣服。 很快,两人到了五楼门口,小厮站在楼梯口,转身冲钱氏道,“钱夫人请吧,白将军很快就来。” 钱氏一脚迈出去,一阵寒风吹得她一哆嗦,立刻又把脚收了回来。 她瑟瑟发抖的看向小厮,“小兄弟,白将军什么时候来?他说让我在这儿等?不然我去楼下等呢?” “钱夫人,这里是将军府,可不是你们李家,你想去哪等就去哪儿等,又或者……”小厮上下打量了钱氏一眼,“钱夫人不愿意等的话,就回去好了。” “不不不,当然愿意等,愿意。”钱氏勉强的扯了扯嘴角,一咬牙,迈了出去。 一瞬间,寒风刺骨,从四面八方涌进她的衣服里,冻得她瞬间就抖个不停、牙齿疯狂打战,她回头又想说什么,就见小厮将门关上了。 她赶紧上前拍了拍,“白将军什么时候过来?” “将军什么时候过来我怎么知道,等着吧。”小厮窃笑一声,开开心心的走了。 钱氏恨得咬牙切齿,忍不住低声骂道,“不长眼的狗东西,你就是一辈子当看门狗的命,等我们长安进了将军府,第一个就饶不了你!呸!” 只不过片刻功夫,她已经冻得耳朵通红、嘴唇发白了。 —— 小厮回去之后,将钱氏的话原封不动的回禀了白云峰。 白云峰瞬间气得握紧了拳头,“这个毒妇,今天非得给她点颜色看看,让她一直在那等着,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放她下楼。” “是!”小厮得了令,很快离开了。 房间里,一点动静都没有,白世安和李岁宁似乎都还没醒,白云峰在外面急的走来走去,却不敢进去,怕吵醒他们。 他耐心的等了一会儿,就见房门从里面打开了,四儿子拄着拐出现在门口。 “世安?你的腿怎么样?”白云峰立刻上前,压低声音关切的问道。 白世安眼睛红了几分,他又让爹失望了,“爹,对不起,昨天,是我惹了祸,害了妹妹,也害你……” 妹妹? 白云峰一听四儿子愿意接受李岁宁了,顿时开心起来,“傻儿子,这次你立了大功,等着皇上的封赏吧。” 他温柔的摸了摸儿子的头,“爹知道,你是……怕大家会忘了绵绵嘛,但是我跟你保证,不管是我,还是你娘,我们永远都不会忘记绵绵。” “爹!”白世安的情绪一下子涌上来,他扑进白云峰怀里,压抑的哭了起来。 “好了好了,都是上过两次战场的小男子汉了,怎么动不动就哭呢?”白云峰扯着脖子往里面看了看,“妹妹醒了吗?” “嗯。”白世安赶紧擦了擦眼泪,一本正经的说道,“爹,妹妹醒了,她肯定饿了,我让娘给妹妹做甜粥。” “甜粥来了。”这时候,魏染竹正好领着丫鬟,带着早饭过来了。 一家人相视一笑,一起进去看李岁宁。 小家伙显然刚睡醒,小脑袋看起来毛躁躁的,她茫然的坐在那,正在用手揉眼睛。 “妹妹!”白世安一瘸一拐的上前。 李岁宁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的腿,瞬间瘪了瘪嘴巴:她还是没保护好四哥哥,她太没用了。 “妹妹,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白世安立刻一脸焦急。 白云峰和魏染竹同样满是关切,“岁宁,哪里不舒服吗?头疼吗?还是身上哪里疼?” 昨晚这孩子发了那么久的高烧,身上的骨头肯定会疼。 没想到李岁宁摇了摇头,奶声奶气的回答,“不疼,岁宁不疼。” 接着,她满脸心疼的伸出小手,指着白世安的腿,“四哥哥,疼吗?” 白世安的心猛地收缩了一下,立刻强忍着眼泪,裂开嘴傻笑了起来,“四哥哥不疼,四哥哥一点都不疼,真的。” 李岁宁将信将疑的看着白世安。 其实她心里明白,昨天白世安将她扔在米店门口,就是……不想要她了。 曾经的时候,钱氏这样也扔过她,骗她说带她出去玩,结果就把她一个人丢在了城门外,好在有个爹爹的朋友认出她、将她送了回去。 所以,昨天白世安让她在米店门口等着的时候,她就知道了。 她一直呆在那,不是想赖着不走,而是想再看看白世安,想确认一下他有没有事儿,毕竟那晚星星告诉她,白世安会摔断腿,好在四哥哥的腿应该没断。 那她……是不是该乖乖走了? “妹妹饿了吧,四哥哥喂你吃粥好不好?”白世安看向魏染竹,“娘,让我喂妹妹吧。” “好。”魏染竹将粥碗递给白世安。 白世安坐在床边,小口的喂李岁宁,他之前喂过白绵绵,所以动作轻柔,很熟练。 白云峰和魏染竹见状相视一笑。 李岁宁小口吃着粥,她真的很喜欢这里,这里的东西都很好吃,衣服也很漂亮,床也特别舒服,白叔叔和漂亮阿姨也比钱氏好太多了。 可她不能太贪心了。 想到这儿,她眼泪忍不住又浮上来了。 “妹妹怎么了?”白世安立刻关切的问道,“哪里疼吗?还是粥……太烫了?” 李岁宁摇了摇头,她用力将眼泪憋回去,朝白世安扯出一抹大大的笑容。 “没有,不疼,粥很好喝,谢谢四哥哥。” 她不能在白叔叔和漂亮阿姨面前说自己要走的事儿,否则,他们一定会挽留自己,而且还会责怪四哥哥。 她要等没人的时候,自己偷偷走掉。 李岁宁喝完粥,又乖乖躺下了,她挥舞着小手,跟白云峰等人拜拜。 她知道,自己离开之后,就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他们都是好人,四哥哥也是,她希望他们以后都能平平安安、开开心心。 第11章 岁宁乖乖跟娘回家好不好 午膳的时候,白云峰叫来了看门的小厮,“你去把钱氏带来。” “是,将军。”小厮得了令,立刻小跑着去了望月楼。 到了五楼,他打开楼梯口的门,找了好一会儿,才发现钱氏哆哆嗦嗦的缩在墙角,虽然没有昏迷,但是显然意识不太清楚了。 “白……白将军……来……来了?”钱氏冻得牙齿打战,感觉到有人拉她,便立刻又清醒了几分。 小厮皱了皱眉,心想这个人还真是皮糙肉厚。 “我……我要……告诉……白……白将军,他……应该……收……收养我们……我们长安。”钱氏这会儿还记着这件事儿呢。 “跟我走吧,将军要见你。”小厮给人喂了杯暖茶,见人清醒了,才送去白云峰那儿。 “民妇钱氏见过将军!”钱氏一进门,就跪在了地上。 “不必多礼。”白云峰缓缓开口,挑眉问道,“你是来看岁宁的?” “是,民妇听说岁宁淋了雨、病了,心疼的不得了,便想着过来看看……”钱氏说着还挤出了两滴眼泪,“顺便带她回去。” “带她回去?”白云峰脸色沉了沉。 “是呀,岁宁已经打扰将军府好多天了,我这个做娘的已经很不好意思了,所以……”钱氏谄媚的说道。 白云峰站起来,高大的身影吓的钱氏立刻闭了嘴,他不悦的开口道,“本将军说过,李岁宁以后就是将军府的嫡小姐,你要带她回哪儿?” “……”钱氏愣了愣,什么意思?将军府不是不想要那个小贱人了吗? 她换念一想,估计是白云峰不想让人觉得他出尔反尔,“将军的话,民妇自然记得,将军放心,李岁宁回了李家,她也可以是将军府的嫡小姐,民妇一定不会让外面的人乱说。” “简直混账!”白云峰气得不行,“本将军说的不够清楚吗?岁宁在将军府住的很好,她哪也不去,更不会回李家,你死了这条心。” 钱氏傻眼了,难道是米店那个伙计搞错了?将军府没想抛弃李岁宁? 可她已经来了,不能就这么放弃,“将军,岁宁从小在李家长大,那里才是她的家,也是她最想待的地方,您……您不能仗着自己是将军,就……抢了别人家的女儿吧?” “你!”白云峰恨得咬牙切齿,“好,今天,咱们就当面问一问小岁宁,如果她愿意跟你回去,本将军马上放人,可如果她选择留下来,那你以后不准再提接她回李家的事儿,听懂了吗?” 钱氏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这是唯一的机会,她相信李岁宁会愿意跟她回去。 李岁宁恋家,从前她把李岁宁打的半死丢掉,那小贱人还是撑着一口气爬回了家。 再说了,李岁宁很听话,就算她贪恋荣华富贵想留在这儿,钱氏也会找机会警告她,让她乖乖跟自己回去。 白云峰领着钱氏去了魏染竹的沁馨园,“你先在门口等着。” “是,将军。”钱氏看着白云峰进了院子,她也探头探脑的往里面望去。 院子很大,很漂亮,哪怕现在是冬季,里面的景致也十分优雅、别致,一想到李岁宁就住在里面,她嫉妒的咬牙切齿。 但是没关系,她今天就带李岁宁回去,她的长安很快就能住进来。 白云峰去找了魏染竹,说了钱氏想带走李岁宁的事儿。 “能行吗?”魏染竹有些担心,“岁宁那孩子可不能回去。” “不会的。”白云峰信心满满,“这几天,你也看出来了,岁宁已经跟咱们有了感情,昨儿淋雨不也是为了等老四吗?她不会跟钱氏走。” 魏染竹点了点头,“就怕钱氏使什么手段,吓唬那孩子。” 白云峰自然也不放心,“没事儿,一会儿她进去了,我就守在旁边,晾她也不敢当着我的面耍什么花招。” “这样最好。”魏染竹觉得丈夫说得对,但还是不放心,“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一起带着钱氏去了李岁宁的房间。 门一开,钱氏就冲了进去。 这会儿,李岁宁刚睡醒不久,她迷迷糊糊的爬起来,还没看清是谁,就忽然被人抱进了怀里。 “岁宁呀,我的小心肝呀,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吗?”钱氏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李岁宁一下子彻底清醒过来,见抱着自己的是钱氏,她身子一抖,下意识就要挣脱。 “我的岁宁,娘的小心肝,你知不知道你不在家的这几天,娘多想你?”钱氏极尽所能的扮演一个好母亲,“岁宁是不是也想娘了?” 李岁宁没说话,她知道钱氏是装的。 从前在李家,爹爹一回来,钱氏就会变成眼前的这样,每天对自己嘘寒问暖,宛若一个好母亲。 可只要爹爹一离开,她就又变成平常的样子,甚至变本加厉的折磨自己。 “放心,娘这次来,就是带你回家。”钱氏警告的看着李岁宁,“岁宁乖,跟娘回家好不好?” 她从抱起李岁宁的那一刻,就恨得不行,这个小贱人明显胖了不少,而且白了,身上香喷喷的,就连衣服都是她没穿过的好料子。 显然,李岁宁在将军府的日子,真是让神仙都羡慕。 而这些,原本都应该属于李长安。 她暗地里狠狠掐了李岁宁一把,再次皮笑肉不笑的问道,“岁宁,跟娘回家吧?” “把岁宁给我。”白云峰看不过去了,上前一把抢过了李岁宁。 他疼惜的看着李岁宁,声音尽量温柔道,“岁宁,你告诉爹爹,你喜欢将军府吗?想不想留下来?” “岁宁,还是跟娘回家吧,金窝银窝,也比不上自己的狗窝,是不是?”钱氏疯狂给李岁宁使眼色。 魏染竹上前将钱氏挡在身后,她温柔的拉起李岁宁的手,“岁宁,就留在将军府好不好?以后每天跟四哥哥一起玩,还有大哥、二哥他们,你还没见过呢。” 她轻笑了一声,“对了,还有娘肚子里的弟弟,你不想见见吗?” 一瞬间,三个大人都目不转睛的看着李岁宁,等着她说出自己的决定。 第12章 四哥哥不希望岁宁离开吗 李岁宁真的很想留下,但是她不能,她知道了四哥哥想送她走,就不能厚着脸皮继续留在这儿。 原本,她还担心,自己偷跑回家,钱氏会不会又将她打出来。 现在钱氏来接她回去了,她正好可以就这么离开。 她红着眼睛,不舍得看了白云峰和魏染竹一眼,最后低着头冲钱氏道,“我愿意跟你回家。” “看,我就说嘛!”钱氏面上一喜,一把又将李岁宁夺回来了,“岁宁还是离不开自己家,她跟长安不一样,长安有大志向,要是来了将军府更能大有作为,但是岁宁只是个什么都不能做的女孩,只想在家里安安分分的长大、嫁人。” 白云峰彻底傻眼了,根本没听见钱氏说什么,眼睛直直的看着李岁宁,“岁宁,你想清楚了?真的要回去?为什么呢?” 魏染竹也有些着急,“岁宁,是不是我们哪里做的不好?你说出来,我们改,你留下好不好?” “不是的,不是的。”李岁宁强忍着眼泪,摇了摇头,“你们很好,你们很好。” “那为什么……”白云峰想不明白,“岁宁,你不用怕,爹娘在这儿,没人敢逼你做什么。” 钱氏却不想再让他们纠缠,抱着人就要走,“好了,白将军,将军夫人,岁宁既然同意跟我回去,那我们母女俩就不打扰你们了。” 她又谄媚的问道,“白将军,你看,岁宁决定不住在将军府了,您要是想报恩的话,我把长安送来怎么样?” 白云峰脸色瞬间难看至极,“钱氏,你听好了,除了小岁宁,将军府没有打算收养任何人,至于你的宝贝儿子李长安,以后休要在我面前提起。” 他知道自己留不住李岁宁,只能警告钱氏,“还有,岁宁虽然跟你回去了,但是只要她想,她可以随时回来,就算她不回来,我也会经常去李家看她,你和李长安要是再敢欺负她,我一定不饶你们!” 钱氏神色变了变,不知道李岁宁有什么本事,竟然让白云峰这么在意。 看来李长安想来将军府,还需要再等机会。 她打算先把李岁宁带回去,之后让李岁宁劝说白云峰收养李长安。 “将军放心,岁宁怎么说也是天福的亲生骨肉,是长安的姐姐,我们怎么会欺负她呢?”钱氏笑呵呵的准备离开,“那我们先走了。” 魏染竹擦了擦眼泪,跟在后面出了沁馨园,“岁宁,我一会儿让人把做好的衣服给你送过去,你记得要穿,不要不舍得。” 李岁宁的眼泪止不住了,她趴在钱氏的肩头,看着越来越远的白云峰和魏染竹,她真的好想喊一声爹、娘,可她知道,自己没有机会了。 “你是什么人?要抱我妹妹去哪儿?”忽然,白世安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他看见李岁宁哭红了眼,一瘸一拐的上去就要把她抢回来。 钱氏感觉一阵不安,她死死抱着李岁宁不松手,“你是将军府的少爷吧?我是岁宁的娘,我要带她回家了。” 白世安瞬间慌了,看着走来的白云峰和魏染竹,他着急的问道,“爹,娘,怎么回事儿?你们不是说岁宁以后就是将军府的嫡小姐了吗?这个女人之前把岁宁打成那样,你们为什么允许她把岁宁带走?” 魏染竹哽咽道,“世安,岁宁想回李家了,你去跟她好好告别。” “不可能!”白世安觉得不可思议,转头看向李岁宁,“妹妹,你要离开吗?为什么?” 李岁宁眨了眨眼睛,她有些不明白,四哥哥不是希望她离开吗? 白世安走上前,急的快哭了,“妹妹,你别走好不好,就留在将军府,这里就是你的家呀!” 钱氏越发着急了,“好了,我要带岁宁回去了。” 说着,她就要大步离开。 白世安丢掉拐杖,忍着腿疼跑上前,直接拦在了前面,“不行,谁都不可以带妹妹走!你更不行!” “你这个……”钱氏想骂人,又觉得不妥,耐着性子笑着说道,“不是我要带岁宁走,是她想回家了,她要跟我走。小少爷,我知道你喜欢妹妹,我带她回去了,你也可以来李家看她呀。” “不行。”白世安依旧不同意,他已经失去过一次妹妹,差点又失去一次。 这一次,谁也不能带走他的妹妹。 他哀求着看着李岁宁,“妹妹,别走,跟四哥哥在一起好不好?” 李岁宁不敢相信,她小心翼翼的确认道,“四哥哥……不希望岁宁离开吗?” “当然不希望。”白世安急的不行,“四哥哥希望永远跟岁宁妹妹在一起,所以,你不要走好不好?” “四哥哥!”李岁宁喜极而泣,瞬间张开了小胳膊,想要投入白世安的怀抱。 钱氏一看情况不对,抱着李岁宁就要跑,可她怎么跑得了,很快就被白云峰拦住,抢走了李岁宁。 白云峰高兴地不行,将小家伙递给老四,又赞赏的摸了摸老四的头,“干得漂亮!” “白将军,你不能出尔反尔呀,岁宁已经答应跟我走了,你凭什么不让我带她走?”钱氏振振有词。 白云峰得意的笑了笑,“很显然,岁宁改变主意了,她不想离开。” “不可能!”钱氏恶狠狠地瞪着李岁宁,“李岁宁,你自己说,你要不要跟我回去?” 没想到李岁宁想都不想,立刻摇了摇头。 “好你个没良心的小贱……小东西,”钱氏气得不行,“你别忘了,是谁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拉扯大?你现在有靠山了,就连养大你的娘都不要了,你不怕以后有人骂你是白眼狼?” 李岁宁往白世安怀里缩了缩,没说话,小手有些局促的抓着白世安的领口。 钱氏继续骂道,“你那个短命的爹养了你几天?还不是我这个后娘省吃俭用,从自己嘴里省出一口粮给你,要不你早就死了,你现在竟然不认我了?” 她看了眼白云峰和魏染竹,“你小小年纪就这么嫌贫爱富,不就是看将军府有钱,想要过大小姐的日子吗?” 第13章 小岁宁终于接受他们了 白云峰和魏染竹见钱氏没完没了,就让白世安先抱李岁宁回去,毕竟当着孩子的面,他们不想闹的太难看。 “岁宁乖,先跟四哥哥回去。”白云峰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怕她吓坏了。 然而,就在白世安抱着李岁宁就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小家伙忽然冲着钱氏喊了一声,“你撒谎!” 几个人都是一愣,不明白小家伙要干什么。 李岁宁看着钱氏,强忍着眼泪和害怕,扯着小奶音控诉道,“你根本就不爱我,也不允许我喊你娘,你给我吃的那一点点粮食,都是我干活换来的,而且是你和弟弟吃剩下的。” 钱氏神色变了变。 “爹爹虽然不能陪在我身边,但是他每次回来,都会给你很多银子,让你给我买新衣服、买好吃的,可你从来都没有,那些银子你都给弟弟花了。” 李岁宁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睛看着白云峰和魏染竹,“我想要继续留在将军府,不是想当什么大小姐,只是……只是跟你比起来,他们才更像我的爹娘,这里才更像我的家。” “岁宁,我的好岁宁!”白云峰感动至极,他没想到李岁宁竟然有勇气反抗钱氏了,而孩子的那些话,更是让他坚定了要收养她的心。 小团子似乎有些紧张,刚刚的那些话,她憋在心里好久了。 她扯了扯自己的小手,看着白云峰和魏染竹期待的目光,终于鼓起勇气喊了一声,“爹,娘!” “好孩子,好孩子!”白云峰和魏染竹喜极而泣,他们太开心了,小岁宁终于愿意接受他们了。 白世安也特别开心,“妹妹乖,四哥哥带你去吃枣泥酥好不好?” “好!”李岁宁奶乎乎的应了一声,又立刻乖巧的说道,“四哥哥,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四哥哥的腿还没好呢,快放我下来。” “好,听妹妹的。”白世安小心翼翼的把李岁宁放在了地上。 小家伙落地之前,第一时间跑着去把拐杖捡起来,拿给白世安,“四哥哥,你用这个。” 白世安一手拄着拐杖,一手牵着李岁宁,一瘸一拐的离开了。 钱氏恨得咬牙切齿,心思转了转又道,“白将军,将军夫人,有句话,我想应该提醒你们。” 她冷笑一声,“我想带走李岁宁也是为将军府好,这孩子命硬,出生不久就克死了母亲,现在又克死父亲,将军府留下她,只怕后患无穷。” “简直一派胡言!”白云峰觉得可笑,“李天福是为了救本将军而死,要说命硬,岂不是本将军命硬了?” 钱氏神色微变,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转身怒气冲冲的离开了。 但是公道自在人心,李天福为救白云峰而死,将军府就不能不管李长安,她不会就此罢休。 …… 当天晚上,宫里来了消息,白世安救人有功,皇上赏了不少东西,其中还有一桌家宴。 将军府上下开心的不得了,白世安不爱读书,每日跟定安侯世子等人厮混在一起,惹过不少祸,没想到这次竟然立了大功。 家宴送来之后,白云峰叫齐了府上的人,一是正式介绍李岁宁给大家认识,二是给白世安好好庆祝一下。 入夜后的将军府,张灯结彩,好像过年一样,前厅的宴席上,笑声不断。 李岁宁坐在白云峰膝盖上,她穿着红色的小棉袄,雪白的兔毛领子,衬得整个人白里透红,精致的不得了。 白云峰面前站着两个少年,一高一矮,都很漂亮,只不过一个神色阴郁,一个虎头虎脑,正是将军府的老二和老五。 “岁宁,这是你二哥,白钰安,他平时喜欢待在自己院子里研究药草,所以你一直没怎么见过他。”白云峰主动介绍道。 “二哥哥,你好!”李岁宁怯怯的打招呼,这个二哥哥有点吓人,而且身上有很浓的药味儿,苦苦的,她更害怕了。 白钰安垂眸看了一眼李岁宁,转而冲白云峰道,“爹,没什么事儿,我就先回去了,有味药还在火上煎着呢,下人看着我不放心。” “你这孩子,一家人好不容易一起吃一顿饭,你就不能多呆一会儿。”白云峰板起脸。 “好了,钰儿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让他回去吧。”魏染竹起身送白钰安离开了。 “咱们不管他。”白云峰又继续介绍,“这个是五哥哥,白瑞安,他每日去学堂上学,回府上就做功课,所以这几天,你也没见过他。” 白瑞安胖乎乎的,圆圆的脸看起来特别可爱,一直带着憨厚的笑容,轻轻扯了扯李岁宁的手,“岁宁妹妹,你好。” 李岁宁甜甜的回应道,“五哥哥,你好!” “好了,可以开动了。”白世安注意到李岁宁的眼睛老是往桌上瞄,显然早就等不及了。 “好!这毕竟是皇上赏给你的,你说开动,那大家就开动。”白云峰低头看向李岁宁,“岁宁,你想吃什么?” 李岁宁看花了眼,这一桌子的菜,她都想尝尝。 “先吃个鸡腿。”白世安眼疾手快,扯了一只大鸡腿给李岁宁,“妹妹吃,可香了。” “谢谢四哥哥!”李岁宁拿着比她脸都大的鸡腿,嗷呜咬了一大口,顿时香的扑腾了两下小脚,“好好吃!” 大家都被逗笑了。 白瑞安也拿吃的逗李岁宁,惹的所有人笑声不断。 可李岁宁毕竟只有三岁,肚子只有那么一点大,她很快就吃饱了。 她坐在白云峰怀里,困得小脑袋左一歪右一歪,迷迷糊糊的问,“爹爹,其他几位哥哥呢?” 白云峰笑着回答,“老大和老三都不在,等他们回来了,爹爹再介绍你们认识,至于老六……” “六弟是个怪胎,从来不离开他的院子,妹妹不用管他。”老五抢着回答。 白云峰警告的瞪了白瑞安一眼,又温柔的回答李岁宁,“老六呢,喜欢独来独往,所以,我已经让人送吃的过去了,岁宁不用担心。” “爹,我吃饱了。”白世安看着李岁宁困得不行,便主动说道,“妹妹困了,我抱她回去睡觉吧。” 他小心的抱起小团子,往沁馨园走去。 路上,李岁宁强撑着困意,看了眼星星,迷迷糊糊的嘀咕,“奇怪,五哥哥没去学堂呀。” “妹妹,你说什么?”白世安想追问,就发现小家伙已经睡过去了。 第14章 李岁宁是个小神棍 白世安的腿养了差不多十天,终于行动自如了。 这天风和日丽,是少有的好天气,他实在是在将军府坐不住了,就带着李岁宁去了定安侯府上,看望世子林清轩。 白世安跟林清轩算是一起长大的朋友,但是林清轩毕竟是世子身份,所以总是自觉高白世安一头,事事都要在白世安面前拔个尖儿。 上次骑马的事儿,白世安受到皇上奖赏,而林清轩被定安侯骂的狗血淋头,所以他心里一直有气儿。 听下人通传白世安来了,林清轩咬了咬牙,一心要报复白世安。 他知道白世安天不怕地不怕,但是最害怕狗,于是便让下人等会儿放狗吓唬白世安,一定让白世安在定安侯府里出尽洋相。 很快,白世安领着李岁宁来到了林清轩的院子,“世安见过世子,这是我妹妹,岁宁。” 李岁宁眨了眨大眼睛,乖巧的打招呼,“岁宁见过世子哥哥!” “我听下人说,你们将军府捡了个小丫头,没想到是真的。”林清轩低笑一声,“白世安,你不会把她当成你死去的妹妹了吧?” 白世安脸色沉了沉,语气不悦道,“绵绵是我妹妹,岁宁也是我妹妹,没有分别。” “怎么会没有分别呢?”林清轩今天显然故意要跟白世安作对,“你妹妹算是你们将军府的金枝玉叶,可这个小丫头,我听说她克死了爹娘,是个不祥……” 白世安立刻捂住了李岁宁的耳朵,冷冷的看着林清轩,“世子,我今天专程来探望你,若是你再说这些令人生厌的话,我就带着妹妹离开了。” 他听爹娘提起过,是钱氏在外面散播这些话,简直可恶至极。 只可惜爹交代过他,钱氏毕竟是岁宁的养母,不准他去找钱氏的麻烦,否则,他一定不饶了那老巫婆。 “行行行,不说了,不说就是了。”林清轩啧啧了两声,“没想到你们将军府还真把她当个宝呢。” 这时,李岁宁忽然开口,“世子哥哥,我见过你。” “哦?”林清轩听乐了,骑马事件之后,他一直被禁足在侯府,这团子怎么可能见过他,“小妹妹,你什么时候见过我?” “昨天晚上。”李岁宁认真的回答。 “呵呵……”林清轩看着白世安摇了摇头,“你这妹妹,还是个撒谎精呢。” “才不是呢。”白世安护着李岁宁,虽然有时候李岁宁确实会说一些奇怪的话,但是他不觉得妹妹在撒谎,只是其他人不懂罢了。 林清轩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故意请白世安和李岁宁去院子里的凉亭喝茶、吃点心。 定安侯府的点心都特别精致,李岁宁吃的很开心,一边吃还一边强调,她真的见过世子。 可林清轩根本不信,甚至觉得李岁宁小小年纪就会巴结人,越发不喜欢她。 忽然,不远处隐隐传来一阵狗吠。 白世安格外敏感,瞬间就站了起来,“有狗?” “没有啊,世安,你听错了,我的院子里怎么会有狗呢。”林清轩看着白世安惊魂不定的样子,已经能想象出来这臭小子一会儿吓的屁滚尿流的样子。 他暗暗勾了勾唇。 白世安确实害怕,他小时候被狗咬过,肩膀处的伤痕一直都在。 他有些想回去了,“岁宁,我们回家好不好?” “好!”李岁宁一把将手上剩下的糕点塞进了嘴里,拱着小屁股,让白世安将她抱下椅子。 林清轩见状再次不喜的皱了皱眉,“你这妹妹回去还是得好好调教一下,完全是个小馋猫,一点也没有贵女的样子。” 点心有些干,李岁宁就着白世安递过来的茶水,才终于咽了下去。 她抬头,黑白分明的眸子看着林清轩,“岁宁不想浪费粮食,穷苦人家的孩子,一辈子都没吃过这种好吃的点心,可我吃剩下的点心,世子哥哥只会扔掉不是吗?定安侯府上的下人都不会吃。” 林清轩神色变了变,没想到竟然被一个三岁小孩怼的哑口无言。 这时,几人身后忽然传来轰隆隆的声音,仿佛什么东西在奔跑。 白世安一瞬间就猜到是有大狗来了,他吓的脸色惨白,却不忘抱起李岁宁。 “岁宁不怕,四哥在!”他嘴上这么说,身子却忍不住发抖,一直往林清轩身后躲。 很快,果然见一头通体雪白的大狗,冲几个人跑了过来。 它特别热情,而且目标显然就是白世安,绕过林清轩就要往白世安身上扑。 林清轩暗暗得意,他刚刚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往白世安身上撒了一点肉粉,是瑞雪喜欢的。 “啊啊啊……”白世安吓坏了,抱着李岁宁就要跑。 “四哥哥,不怕。”李岁宁感觉到白世安的恐惧,她忽然从怀里掏出来一根骨头,远远的丢了出去,“大狗狗快去!” 大狗闻见了骨头香,瞬间放弃白世安,转身去吃骨头了。 白世安惊魂未定,站在原地喘气。 林清轩简直惊呆了,喊一声“瑞雪”,可狗只看了他一眼,就继续吃骨头了。 他不能理解的看着李岁宁,“你……你为什么随身带着骨头?” 这个小团子也太奇怪了吧,难道穷人家的孩子都这样吗? 李岁宁理所当然,“因为我昨晚也看见了这条狗。” 昨天夜里,星星告诉她,她今天会遇见这条雪白的大狗,还有林清轩世子。 她继续冲林清轩道,“世子哥哥,你今天要离那条狗远一点,否则,小心它会咬你。” “瑞雪?咬我?怎么可能?”林清轩一百个不相信,他此时越发觉得,李岁宁不是喜欢撒谎,而是一个小神棍。 他哭笑不得的看向白世安,“世安兄,我劝你回去好好调教一下这个妹妹吧,小小年纪,神神叨叨,她该不会以为自己是神仙转世吧?” 白世安缓了过来,有些不满的看着林清轩,“我妹妹好着呢。世子要是有时间,还是好好管管自家的狗!告辞!” 他真的无法想象,如果今天不是李岁宁在,他会有多惨。 他抱着李岁宁怒气冲冲的回家了。 然而,两人一回将军府,就听说白云峰今天发了好大的脾气,管家提醒他们兄妹俩尽量别去主院,免得惹火上身。 第15章 老五竟然半个月没去学堂 定安侯府内,白世安跟李岁宁离开之后,林清轩发了好大的火。 他转身看见瑞雪还在吃骨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怒气冲冲的走了过去,“不许吃了!” “呜呜……”瑞雪低鸣了两声,似乎在认错,可是骨头却还在嘴里。 林清轩气得不行,拿起训狗的棍子指着瑞雪,“我的话,你听见没有?小畜生,不许吃了!” 瑞雪害怕的低着头,可骨头还是叼在嘴里。 “畜生就是畜生,听不懂人话。”林清轩挥起棍子就打,“平时侯府少你吃的了吗?一块骨头就让你叛变主人,看我不打死你!” 然而,就在棍子落下第二次的时候,瑞雪忽然发了狂,抬起前腿,向林清轩扑了过去。 林清轩吓坏了,瑞雪一向很听他的话,他从前也教训过它,可它从来没有反抗过,今天这是什么了? 瑞雪显然红了眼,将林清轩扑倒之后,一口咬在了他的小腿上,顿时血流如注。 “啊啊啊……”林清轩疼的大喊起来,“制伏它,快制伏它!” 周围吓傻的小厮瞬间回过神,一窝蜂的去找家伙事儿,等他们回来的时候,林清轩显然就快晕过去了。 林清轩庆幸的是,瑞雪只是咬了他的腿,没想要他的命,他迷迷糊糊的看见那块骨头还在瑞雪嘴里,他瞬间明白了,骨头卡在了瑞雪牙上,他误会它了。 他晕过去之前,用尽全力交代道,“别打死它,别……” 定安侯府很快乱成一锅粥,又是忙着找太医,又是忙着处理瑞雪,世子爷被咬,大家都闹的人心惶惶。 …… 同样,将军府主院,众人也是大气都不敢喘。 李岁宁担心白云峰,终究是缠着白世安,一起过来了,她一进院门,就看见五哥白瑞安跪在门口。 “咦,奇怪,老五惹祸了吗?”白世安挠了挠头。 他比老五大三岁,从小到大,他因为不爱上学,被白云峰打过很多次,而且屡教不改,白云峰渐渐也就随他了。 可白瑞安不一样,他特别聪明,三四岁的时候就会算数,被大家叫做小神童,而且上学的事儿,他也很积极,从来不逃课、早退,没想到今天也会闯祸。 “白瑞安呀白瑞安,你说,这半个月,你到底去哪儿了?”就听见白云峰气冲冲的问道,“不好好上学,你也想学老四,去舞刀弄枪吗?” 白世安一惊,没想到白瑞安被打竟是因为逃学。 白云峰瞪着门外跪着的儿子,见他还不说话,手里的棍子又举了起来,“说不说?” “爹爹!”李岁宁松开白世安的手,跑进了院子,“别打五哥了。” 白云峰见小团子来了,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棍子,脸上的也转怒为笑,“岁宁,今天去哪玩了?开不开心?” 他一把捞起小家伙,美滋滋的抱在眼里,又训斥白瑞安,“我告诉你,今天看在妹妹的面子上,我先不打你,你回去好好反省一下,明天麻溜儿去给我上学。” “爹爹不生气,五哥虽然没有去学堂,但是他也没有去闯祸。”李岁宁奶声奶气的说道。 “是嘛?”白云峰知道小团子在给五哥说好话,语气又缓和了几分,“老五,你起来吧!” “谢谢爹。”白瑞安站起身,笑呵呵的看着李岁宁,“谢谢妹妹。” 李岁宁乖巧的眯了眯眼睛。 …… 晚饭过后,白世安也追着白瑞安问,“老五,你竟然半个月没去学堂,你去干什么了?” “没什么。”白瑞安神神秘秘,竟然不愿意说。 白世安送李岁宁回去的时候,还在念叨这件事,“奇怪,岁宁,你说你五哥不去上学,能去哪儿呢?” 李岁宁看了看天上的星星,立刻信誓旦旦的说,“我知道五哥哥会去哪儿。” “真的?”白世安眼睛一亮,格外兴奋。 小团子用力点了点头,“明天我就带四哥哥去。” 白世安开心的不行,蹲下去,在李岁宁的奶膘上用力亲了一口,“岁宁最乖了,以后永远都要跟四哥最好,知道吗?” 虽然,很多时候,李岁宁说出来的话都让人难以相信,但是白世安渐渐发现,事实证明,她说的话都会实现。 他的妹妹,是个小福星呢。 第二天吃过早饭,白世安就打算跟李岁宁一起出门,结果竟被定安侯府的人拦下了。 “四公子,岁宁小姐,我们世子爷有请。” “林清轩?”白世安一脸不情愿,“他找我们干什么?” 他还记得林清轩昨天故意放狗吓唬他的事儿呢,“回去告诉你们世子,本小爷今天没空搭理他。” 他领着小岁宁就要走。 “四公子,我们世子昨天……”小厮吞吞吐吐的说道,“我们世子昨天被狗咬了。” 白世安一愣,他记得昨天离开时定安侯府的时候,李岁宁确实提醒过林清轩,显然那家伙没当回事儿,还真被狗咬了。 那定安侯府的人现在找上门什么意思? 他护犊子的把李岁宁抱起来,“林世子被狗咬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当时已经离开了。” “白小公子别误会,世子爷只是……”小厮看了李岁宁一眼,“只是有些事儿想当面问一问岁宁小姐。” 白世安瞬间明白了,林清轩倒是挺聪明,猜到了岁宁有些与众不同。 这样一来,他更不能轻易去定安侯府,“你回去跟世子爷说,我和岁宁今天有重要的事儿,他若真是想见我妹妹,等他的伤好了,亲自来吧。” “……”小厮显然觉得不妥。 然而,白世安根本不理他了,抱着李岁宁上了马车,“走,岁宁,你不是说知道老五在哪儿嘛?快带我去。” “恩。”李岁宁用力点了点头,又好奇的问道,“四哥哥,其实我们也可以先去见见世子爷。” “不去。”白世安哼了一声,“让他昨天故意放狗吓我,先晾他几天,给他点颜色看看。” 李岁宁捂着嘴偷笑了起来,“四哥哥做得对。” 她带着白世安在皇城里转了转,终于找到了老五呆的地方。 “岁宁,你……你确定老五在里面?”白世安看着眼前的地方,吓的脸都白了。 第16章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李岁宁点了点小脑袋,她并不知道眼前的是什么地方,但是能感觉到白世安的吃惊。 “四哥哥,”她扯了扯老四的袖子,“这是什么地方?” 白世安回过神,擦了擦额头上的话,第一次,他希望妹妹错了。 眼前的聚金楼,正是皇城里最大的赌坊,纵使是顽劣如他,也从未踏进过这里,怪不得爹怎么问老五,老五都不敢说。 老五……染上了赌瘾? 白世安的心剧烈的跳动着,他曾经听林清轩提起过,林家一个远房亲戚染了赌瘾,最后弄的家破人亡,太可怕了。 “四哥哥?”李岁宁仰着小脑袋,看着白世安脸色越来越白,她也跟着害怕起来,“我们还进去找五哥哥吗?” “进去!”白世安咬牙切齿,他今天非得以兄长的身份,扒白瑞安一层皮。 很快,他领着李岁宁进了聚金楼的大门。 一扇门相隔,门内门外简直两个世界,门内所有人都红着眼,扯着嗓子喊,几乎每个人都脸红脖子粗,而门外,则是跟平常的每一天都一样,安静祥和,才是皇城该有的样子。 白世安不喜的皱了皱眉,伸手将李岁宁捞进了怀里,开始四处寻找白瑞安的身影。 不少人看见兄妹俩,乐呵呵的打趣起来。 “哟,头一次在赌坊看见这么小的孩子,真是稀罕事儿。” “小伙子,回家好好看孩子吧,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白世安不理会。 “五哥哥在那儿!”李岁宁眼尖,率先发现了白瑞安,小手往一边指去。 白世安定睛一看,还真是老五,此时,他正憨笑的挤在人群中,正在跟旁边一个穿着富贵的男子说话。 他气得不行,大步走上前,挤进人群,不管三七二十一,拽着白瑞安的衣领子,就把人往外拉。 “谁?谁敢拉小爷?”白瑞安不爽的喊起来。 白世安充耳不闻,一直把人拉出了聚金楼,直接丢在了大街上。 “你找……”白瑞安迅速爬起身,刚想冲上去找人算账,就惊在了原地,“四……哥?怎么是你?” 白世安放下李岁宁,几步上前,一把拎起来白瑞安的衣领子,“你是不是疯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爹娘让你读书,你竟然敢跑到赌坊来,他们要是知道了……” 他此时算是明白了,怪不得昨天爹怎么威胁,老五都不肯说出他去了哪儿。 白瑞安扯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四哥,你先放手!” 白世安气得不行,直接一拳打了过去,将老五打倒在地,“放手?我先替爹打你一顿。” “四哥哥!”李岁宁吓坏了。 白世安在气头上,不管不顾,直接骑在了白瑞安身上,挥起拳头又要打。 “四哥,我没赌!”白瑞安立刻喊道。 “没赌?那你在赌坊干什么?还想骗我!”白世安根本不信,拳头又要落下来。 白瑞安护着脸,扯着嗓子喊,“我只是给别人算账。” 他吓得不行,老四可是出了名的小战神,这一拳下来,他的脸肯定肿成猪头了。 然而,他等了一会儿,拳头却没有落下来,他小心翼翼的看去,就见李岁宁抱住了老四的胳膊。 “真是给别人算账?”白世安又确认了一遍。 “真的,账本还在我这儿呢。”白瑞安松了一口气,笑呵呵的看向李岁宁,“谢谢妹妹救命之恩。” 白世安起身,轻声哄了哄李岁宁,“妹妹不怕,四哥哥只是教训他一下,没事儿了。” 白瑞安很快站起身,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交代了一遍,还把怀里的账本递给了白世安。 白世安看不太懂,但是他知道老五从小算数就好,他不解道,“你想赚钱?为什么?府上的月例银子不够你用吗?” “四哥,你不知道,咱们将军府……早就没多少银子了。”白瑞安胖乎乎的脸上满是焦急。 白世安和李岁宁都惊大了眼睛。 白瑞安继续说道,“爹爹每次出征,皇上拨的钱都不够,都需要府上贴补,大哥在国子监,二哥研究草药,这都需要花不少银子呢,现在娘又怀了孩子……” 小胖子说着说着都红了眼,“娘生产在即,身子又弱,文太医让她买一根人参,她都不舍得。” 原来,白瑞安出来给人算账挣钱,是想给魏染竹买一根上好的人参。 片刻后,三个小家伙,垂头丧气的在赌坊门口,坐成了一排。 “老五,对不起,刚刚四哥不该冲动打你,四哥给你道歉,还疼不疼?”白世安自责的开口。 白瑞安憨笑了两声,“还有点疼,不过没关系,我不生四哥的气,四哥也是担心我。” “都怪我。”被夹在中间的小团子闷闷的开口,“爹娘给我治病,买新衣服,肯定花了很多钱。” “恩,确实是。”白瑞安点了点头。 “老五!”白世安立刻瞪了五弟一眼,又赶紧安慰李岁宁,“岁宁,你不能这么想,爹娘是爱你才会愿意在你身上花银子,你可不能因为这个不高兴。” 白瑞安又在旁边点头,“四哥说得对,妹妹,你来之后,爹和娘明显都很开心,在你身上的钱,花得值!” 李岁宁左右看了看两个哥哥,又郁闷的支着包子脸,要是她能帮忙赚钱就好了。 “老五,不管怎么说,学堂你必须去,钱的事,四哥想想办法。”白世安最后说道,宛若一个小大人。 “四哥……”白瑞安觉得不妥,他了解四哥,骑马打架四哥在行,可是赚钱这两个字,跟四哥不搭边呀。 “好了,就这么定了。”白世安站起身,“走,我现在就送你回学堂,以后这地方,不许来了。” “行,听四哥的。”白瑞安想了想,还是决定先答应下来。 白世安跟李岁宁一起把白瑞安送回学堂之后,便一起回了将军府。 白世安打算好好研究一下,怎么才能赚到钱。 李岁宁也在旁边想办法,虽然,她才三岁,甚至不太明白什么是赚钱,她唯一的指望,就是晚上问问星星,看看有什么办法能帮到将军府。 第17章 五哥哥明天千万别去赌坊 白世安和李岁宁,一大一小,愁眉苦脸一整天,晚饭都没吃多少,白云峰担心坏了,可是怎么问,两个小家伙都守口如瓶。 白云峰忍不住跟魏染竹念叨,“这可怎么办,我们岁宁才三岁就有自己的小心事了,还要跟我保密。” “好了,随孩子们去吧,有老四陪着,不会有什么大问题。”魏染竹笑他是个女儿奴,等小岁宁嫁人,他指不定哭成什么样子。 “才不会。”白云峰挺了挺胸脯,“男人有泪不轻弹,再说了,女儿嫁人是好事,我才不哭。” 魏染竹笑而不语,她真希望有个什么东西,能把现在嘴硬的白云峰记录下来,就等着李岁宁成亲的时候再给他看,到时候看他好不好意思哭。 星星出来之后,李岁宁立刻爬下床,跑到了院子里,看到夜空中出现的景象,她头也不回就往白瑞安的院子里跑。 负责照顾她的丫鬟,赶紧在后面小心的跟着。 “五哥哥,五哥哥!”李岁宁跑到的房间门口,踮起小脚,用小手拍了拍门,“五哥哥,你快出来!” 这个时候,白瑞安已经准备睡了,听说是妹妹来了,他赶紧起床迎了出来。 “妹妹,你怎么来了?外面冷,快进来!”白瑞安牵着李岁宁的手,把她带到了暖炉旁,抱到了椅子上。 “妹妹是不是晚上没吃饱?”他立刻叫丫鬟拿来点心,“快,吃吧。” 李岁宁看着点心咽了一下口水,她晚饭确实没吃饱,但是现在正事儿要紧。 她强迫自己把目光从点心上移开,看着白瑞安神神秘秘道,“五哥哥,让他们都出去,岁宁有话要跟你说。” “好。”白瑞安嘿嘿一笑,让下人们都离开了,他很配合的凑过去低声问道,“妹妹,你要说什么?” “五哥哥,明天你不能再去赌坊了。”李岁宁特别严肃的警告道。 白瑞安神色变了变,没想到李岁宁这么聪明,他确实打算明天再偷偷去赌坊,毕竟他的四哥真的不适合赚钱,想了一天,肯定也没想出办法。 他憨笑了一声,“妹妹放心,五哥哥已经答应四哥哥了,不会去的。” “真的?”李岁宁想到星星告诉自己的事儿,又提醒白瑞安,“五哥哥,你如果明天再去赌坊,肯定会被爹爹抓住,他一定会狠狠的打你。” “放心吧,五哥哥不去。”白瑞安还是那副表情,答应的也十分痛快。 其实,白云峰怎么可能会找到赌坊呢? 白瑞安之所以跑到赌坊给人算账赚钱,一是因为,他只给有钱人算钱,有钱人出手大方,给的赏钱也多; 第二个原因,也是主要原因,将军府的人都跟赌徒没有往来,不会有熟人看见他,再来将军府告状,所以,他去赌坊半个月,白云峰一点都不知道。 赌坊对他来说,很安全。 李岁宁看五哥哥的样子很真诚,不像是骗人,就相信了。 她大眼睛转了转,很快就落到了点心上,显然是馋了。 “妹妹快吃吧,想不想喝牛乳?我让他们热一杯。”白瑞安热情的说道。 “谢谢五哥哥,那我就不客气了。”李岁宁觉得自己总算帮了点忙,胃口都好了,两只小手,一手一块点心,吃的特别开心。 很快,丫鬟又送来了一大杯热乎乎的牛乳,她抱着喝了大半杯,一下子撑圆了小肚子。 “妹妹放心,剩下的五哥哥会喝。”白瑞安虽然跟李岁宁接触不多,但也知道这孩子不愿意浪费。 “谢谢五哥哥。”小家伙小心翼翼的爬下椅子,“五哥哥,那我回去了,你要记住哦,明天不要去赌坊,千万别去。” “放心吧。”老五笑呵呵的把人送走了。 第二天一早,白瑞安到了学堂之后,立刻又找了机会溜走,直接去了聚金楼,他一定要挣够钱,给娘买上好的人参。 他在聚金楼的几个主顾,都是皇城里有名的商贾子弟,各个都有钱,打赏也多。 白瑞安到了地方,很快就忙碌起来,他年纪小,一副憨样儿,但是算账又快又准,大家都喜欢他。 这些商贾子弟只知道他叫小安子,并不知道他是将军府的孩子。 每次,这些人都逗他。 “小安子,你也来玩几把,你脑子转的快,一准能赢钱,肯定比你算账挣得多。” “是呀,小安子,来呀,你替我玩,赢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 “小安子,尝过一次甜头,你就知道了,给别人数钱有什么意思,数自己赢的钱才过瘾呢。” 大家一边撺掇他,一边哄笑起来。 “不了不了,有几位哥哥的赏钱,就够我开心一天了。”白瑞安憨笑着摆手拒绝,“我不行,我手气不好,就是算账的命,哥哥们,你们玩吧。” 他进出这里半个月,看到很多人输得倾家荡产,也看见不少人赢了大钱开心的要疯了,但是他从来没动过赌的念头,一次都没有。 哪怕他知道,他上了赌桌,一定是赢,因为他已经看出了其中门道。 但是他不能,不能明知道自己会赢,还去坑别人的钱。 他也不喜欢不劳而获,这是将军府印在他骨子里的规矩。 白瑞安很享受计算的快乐,哪怕一直跑来跑去,每天累的满头大汗,他也乐在其中。 忽然,门口传来一声巨响,“哐当”一声,聚金楼的门竟然被人踹倒了。 原本吵吵闹闹的众人全都安静下来,震惊的看向门口。 白瑞安也看了过去,当看到门口的人时,他吓的脸都白了。 “白瑞安,你个小兔崽子,马上给我滚出来,别让老子进去抓你!” 白云峰的怒吼响彻整个聚金楼。 今天学堂又送来消息,说白瑞安又逃学了,而紧接着管家的一个亲戚,竟然说看见白瑞安一大早进了聚金楼。 他当真是气疯了。 他没想到,堂堂将军府,竟然养出来一个十岁的赌徒,他今天非要打断白瑞安的腿! 众人一听来人找姓白的,全都面面相觑,毕竟整个皇城只有将军府一家姓白的。 很快,众人便看见每天被他们呼来喝去的小胖子磨磨蹭蹭的走了出去,一下子跪在了来人的面前。 “爹,瑞安知错了!” 第18章 羞为人父羞为人夫 小安子竟是将军府的公子? 所有人都惊呆了,特别是那几个商贾子弟,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将军府公子竟然会给人算账挣钱。 看来坊间对将军府的那些传言……也不是空穴来风。 白瑞安也万万没想到,今天,他真的被白云峰在赌坊抓住了。 他暗道自己果然太倒霉的同时,不禁想起昨夜李岁宁的提醒。 当时,小团子反复叮嘱他今天千万别来聚金楼,否则会被爹爹抓到……竟然真的发生了? 白瑞安隐隐觉得不对劲儿,李岁宁昨晚就知道自己今天会被抓?怎么回事儿? 他老老实实跪在白云峰跟前,心中的疑惑甚至盖过了恐惧。 “好你个白瑞安,你还真在这儿!”白云峰心中最后一点希望破灭了,他真是教子无方,老四不学无术,老五甚至成了赌徒,他真是个失败的父亲。 他抬起脚就要踹面前的白瑞安,“你个逆子,我们将军府没有你这个……” “白将军息怒!息怒!” 几个商贾子弟站了起来,小心翼翼道,“小安……白公子,他没有赌。” 白云峰瞪着眼睛,一个字都不信,“没赌?没赌来这儿干什么?” “白将军,白公子来这儿……是帮我们算账,真的没有赌。”几个商贾子弟言辞诚恳。 “简直一派胡言!”白云峰还是不信,指着白瑞安骂道,“你还真有本事,事到临头,还找到一群狐朋狗友帮你掩盖?你厉害呀!” 他知道在这儿恐怕不好动手了,上前,拎着白瑞安的衣领,拖着人就往外走。 “跟我回家,回家看我怎么收拾你!”他一边往外走,一边怒气冲冲的说道。 几个商贾子弟见状都有些着急,疯狂冲白瑞安使眼色,让他赶紧解释一下。 结果,白瑞安嘿嘿一笑,冲他们摆了摆手,让他们放心,自己没事儿,他了解白云峰的脾气,嘴硬心软,他大不了挨一顿打,没什么。 白云峰一行人走后,聚金楼内外议论声四起。 “堂堂将军府的公子,竟然要帮人算账挣钱,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相信?” “坊间都说这将军府人丁兴旺,霉运冲天,看来不假呀!” “何止是不假?”钱氏不知道什么时候混在看热闹的人群里,“我早就说了,他们家收养了李岁宁那个克星,以后只会越来越倒霉。” 不少人都点了点头。 “等着看吧,将军府一日不把李岁宁赶出来,一日不得消停。”钱氏继续扬言道,“再说了,我们天福只有长安一个儿子,他为救白将军而死,将军府就该收养长安,可他们现在收养了李岁宁,天福的魂魄也不得安宁。” “是呀,是呀!”众人继续点头附和。 与此同时,白云峰直接将白瑞安带回了将军府的祠堂,让白瑞安跪在列祖列宗面前认错,他还请来了家法鞭,打定主意要好好教训一下白瑞安。 “说,你错了没有?”他举着鞭子,恶狠狠地问道。 “爹,瑞安知错了。”这一会儿,白瑞安真的害怕了,“但是爹,儿子真的没赌。” “没赌?”白云峰冷笑一声,“那就像那些人说的,你去给人算账了?你给人算账干什么?” “……”白瑞安擦了擦额头的汗,“儿子……儿子想多赚一点零花钱。” 白云峰气极,一鞭子抽在了白瑞安后背。 一鞭子下去,白瑞安的衣服破了,肉都红了,白云峰的眼睛也红了。 他自认六个儿子虽然都没什么大出息,但各个都是忠肝义胆、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可白瑞安这次做的事儿……真的太让他伤心了。 他再次扬起鞭子,声音有些哽咽,“你认不认?到底赌没赌?” “爹,儿子真的没赌!”白瑞安从小聪明,听话,所以基本没挨过打,一鞭子下去,他已经疼的开始小声哭了,“呜呜,爹,你信儿子,儿子真没赌!” “还敢撒谎!”白云峰气得不行,手下的鞭子抖了又抖,眼看又要落下…… “爹,你误会五弟了!”祠堂外传来白世安的声音。 “爹爹,五哥哥真的没有赌。”还有李岁宁。 白云峰举着鞭子,红着眼看向门口,就见老四和小岁宁一起冲进来,老四用身子护着老五,而小岁宁则抱住了他的大腿。 “爹爹,五哥哥是想挣钱给娘亲买人参!” “妹妹别说!” 李岁宁和白瑞安的声音同时响起。 白云峰听得清清楚楚,他手中的鞭子掉在地上,不可思议的看着白瑞安,“老五,你自己说,到底怎么回事儿?” “五哥哥,你就告诉爹爹吧,不然爹爹打了你,他自己也疼呀。”李岁宁心疼爹爹,也心疼五哥,隐隐要哭了。 老五小大人一样,叹了一口气,“对不起爹爹,我那天……那天无意间听见管家跟娘说话,管家说娘的身子太弱了,生产前最好吃一只上好的人参,可娘说……人参太贵了,咱们府上……没有太多余钱了。” 这些事儿,魏染竹从来没跟白云峰提过。 白云峰站在祠堂中间,久久没说话,整个人羞愧难当,他简直羞为人父,也羞为人夫。 “爹!”三个孩子围着他,担心的看着他。 “爹,我去聚金楼这么久,从来没有赌过,一次也没有,我每天给四五个人算账,最多的时候能挣五两银子。”白瑞安忍着后背的剧痛,有些自豪的说道。 “爹,我也能挣钱,以后林世子有什么比赛,我都拿第一,他很大方,赏钱都有几十两。”白世安也立刻说道。 李岁宁眨了眨大眼睛,委屈巴巴的说道,“爹,岁宁……不会挣钱,但是岁宁以后可以少吃一点,可以不穿新衣服,没关系的。” 没想到老五立刻说道,“不是的妹妹,你以后,能挣大钱。” “五哥哥,你说真的吗?”李岁宁不解的看了过去。 “好了!”白云峰回过神,将几个孩子一起搂在怀里,“钱的事儿,就交给爹,不许你们再操心了。” 他揉了揉白瑞安的头,“好老五,是爹错怪你了,爹给你道歉!但是你得答应爹,以后不能再去聚金楼了。” 第19章 我没看见摆在面前的钱 白云峰小心翼翼的给老五处理了鞭伤,心疼的眼睛又红了。 “爹,我不疼,真的不疼。”白瑞安憨笑道,“这件事,是咱们几个的秘密,不要告诉娘。” 李岁宁和白世安立刻点了点头,因为他们知道,如果魏染竹知道了,肯定更心疼。 “好,乖孩子!”白云峰也同意了。 “爹,那我们走了。”白瑞安看向白世安和李岁宁,“四哥,妹妹,咱们去我院子里吧。” 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说道,“我有事儿找你们商量。” “好。”白世安和李岁宁一口应下。 三个小家伙一起离开了,到了白瑞安的吉瑞轩,他们围坐在软榻上。 白瑞安先是看了李岁宁一眼,随后叹了一口气,“赚钱的事儿,不能交给爹,他肯定又要想法子领兵打仗,这样娘反而更担心,而且……爹每次上战场,府上都得偷偷贴银子……” “都怪那些贪官!”说到这件事,白世安就恨得咬牙切齿,“要不是他们总是克扣行军的粮草和饷银,咱们府上哪里需要自己贴钱?” 他挥了挥拳头,“将来我当了将军,第一个砍了他们的狗头。” 李岁宁看看四哥哥,又看看五哥哥,他们说的她不太懂,只能郁闷的跟着一起叹气。 老四爱怜的摸了摸小团子的脑袋,可怜巴巴的说道,“可咱们再上哪去弄银子呢?” 他看见老五的眼睛亮了亮,立刻警告道,“五弟,你有什么鬼主意?该不会又要去聚金楼吧?” “嘿嘿……”白瑞安憨笑了一声。 “又要去算账?”白世安觉得不妥,“五弟,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上学,天天去算账,你的学业就荒废了!” “不算账,不算账。”白瑞安还是那副憨憨的表情,挠了挠头道,“谁敢让将军府的公子算账呀,我现在去了也没生意。” 他兴致勃勃的看着李岁宁,“咱们想短时间内赚到足够的钱,得靠妹妹。” “靠妹妹?”白世安一脸不解。 李岁宁眼睛也睁得大大的,有些茫然的说道,“五哥哥,可是我不懂赚钱怎么办?” 白瑞安十分警惕的样子,往外看了看,又示意他们靠近自己。 很快,三个小脑袋聚在了一块。 白瑞安低声问,“我问你们,那天,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聚金楼?” “是妹妹说的。”老四指了指李岁宁。 李岁宁眨了眨大眼睛,“是星星告诉我的。” 白瑞安又问,“昨晚,也是星星告诉你,我今天会被爹在聚金楼抓住?所以你才提醒我?” 李岁宁诚实的点了点头。 “原来妹妹提醒过你,那你为什么不听?”白世安无奈的摇了摇头,“五弟,我告诉你,妹妹说的事儿,每次都能成真,以后,你得听她的。” 白瑞安憨笑了两声,“所以呀,四哥,你没有想过,我们可以通过这件事赚钱吗?而且是赚大钱,可以让将军府越来越有钱那种。” “什么意思?”白世安下意识警惕了几分,又警告老五不许伤害妹妹。 “四哥,我怎么会伤害妹妹呢?”白瑞安看向李岁宁,“妹妹,今天晚上,我们一起去院子里看星星,好不好?” “好!”李岁宁奶乎乎的答应了,虽然她不明白五哥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如果她真的能帮将军府,她就会很开心。 反倒是旁边的白世安有些不安,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但总之,他不想让妹妹去赚钱。 三个小家伙在吉瑞轩熬到了晚上,星星终于出来了。 他们一起站在院子里,仰着脑袋,看着夜空。 白瑞安看着漫天的星星,忍不住问道,“四哥,你看见了什么?” “就是……一颗一颗亮晶晶的星星呀。”白世安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那天上除了星星,还能有什么? “不对!”就见小团子用小手指着天空,“我看见我们一起去了世子哥哥家里,有很多好吃的……” 老四和老五赶紧使劲儿揉了揉眼睛,再去看,可依旧是漫天的星星,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老四又问,“妹妹,你还看见了什么?” “还有……聚金坊……墙上挂了一排板子,板子上好像写了什么。”李岁宁不解的皱了皱眉。 白瑞安和白世安惊呆了。 “太好了,”白瑞安率先反应过来,“太好了,四哥,我们将军府有救了,我们将军府会越来越好,越来越好!” 白世安有些笑不出来,“五弟,你冷静一下。” “四哥,你还不明白吗?”白瑞安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微光,“妹妹看见的是明天的头彩,是头彩,一注就是一千两。” 白世安更加不解,“什么头彩?你再说什么?” 白瑞安显然兴奋至极,“聚金坊里,有一种……怎么跟你们说呢,就是游戏,会随即开出四个数字,所有人可以提前下注,选择你认为会开出来的数字,如果四个全对了,就是头彩,一注就是一千两,十注就是一万两……” 他眼中的光越来越亮,仿佛已经看见黄灿灿的金子就摆在眼前了。” 李岁宁仰着小脑袋,看着白瑞安的疯狂,不知怎么的,她有些害怕。 白世安同样,他立刻冷声呵斥道,“好你个白瑞安,你这是真的要去赌了?” “四哥,这不是赌,别人不知道会开出什么才是赌,可是我们已经知道了,不是赌,”白瑞安嘿嘿一笑,“咱们赢得是赌坊的钱,也算是给他们点教训。” “这就是赌,不行!”白世安依旧不同意。 “四哥,你怎么不明白呢?”白瑞安有些无奈。 “我不明白,我也不想明白。”白世安拉着李岁宁就要走。 “四哥!”白瑞安立刻过去拦住了白世安,“四哥,你怎么不明白呢?这是摆在面前的钱,为什么不要呢?” 白世安哼了一声,“我没看见什么摆在面前的钱,我只知道没有天上掉馅饼儿的事儿。” 他一脸严肃,“老五,我再警告你一遍,收起你那些歪主意,否则我就告诉爹,让他来决断。” “好好好,不去了,我不去了。”白瑞安嘿嘿一笑。 他知道,这个家里,四哥跟爹最像,四哥不同意的事儿,爹八成也不会同意。 可这件事儿,如果爹不同意,就彻底没戏了。 “行了,你早点休息吧,银子的事儿,我自有办法。” 说完,白世安抱着李岁宁离开了。 第20章 将军府再也不会缺钱了 白世安背着李岁宁往沁馨园去。 小家伙很乖,两只小手紧紧搂住老四的脖子,奶乎乎的脸颊压在老四背上,挤出一个可爱的团子。 “四哥哥,”她明显有些困了,小奶音嗡里嗡气,“五哥哥说的是真的吗?岁宁真的能给将军府挣很多很多钱吗?” “别听你五哥瞎说。”白世安此时想起来还有些生气,没想到老五真的动了去赌坊下注的主意。 他叹了一口气,“老五呀,就是太聪明了,聪明的人,总能想到最快的办法,可是最快的就是最好的嘛?四哥觉得不是。” 李岁宁下意识搂紧了白世安几分,眼睛明明已经睁不开了,却还不忘念叨着,“可是岁宁想给娘亲买人参,买最好的人参。” “妹妹真乖!”白世安嘿嘿一笑,“妹妹别担心,四哥哥不是说了吗,已经想到办法了。” “真的?”李岁宁瞬间清醒了几分,“四哥哥不骗我?” “不骗你,而且这个办法,还得多亏了妹妹呢。”白世安暗自开心,“是妹妹刚才提醒了我。” “嘿嘿……”小家伙真的困的不行了,听见白世安有了办法,她很快沉沉睡了过去。 白世安笑着摇了摇头,走的越发小心了,生怕颠到了背后的妹妹。 到了沁馨园,他把李岁宁交给负责的奶妈,自己便去看魏染竹了。 魏染竹的产期越来越近,身子也越来越不方便,她平时基本就在自己院子里走一走,见到白世安来了,她很开心。 “又送妹妹回来了?”她慈爱的看着四儿子,眼里满是骄傲。 “恩,妹妹睡着了,我背她回来了。”白世安心疼的看着母亲,“娘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儿子看你都瘦了。” “放心,娘会照顾好自己。”临盆在即,魏染竹的胃口不太好,最近确实吃的比较少。 她想起一件事,“对了,我怎么听下人说,你爹白天把老五拎去了祠堂,是真的吗?老五惹什么祸了?” “其实也没什么。”白世安自然不敢说真话,“五弟不乖,逃学了,结果被爹发现了,不过老五说了,他以后再也不敢了。” 魏染竹点了点头,并没有怀疑,“你爹呀,他是个武夫,知道上战场打仗有多难、有多危险,所以,他总是希望你们能好好读书,当个文官。” 想到这些事儿,她也忍不住叹气,“可偏偏呢,你大哥明明很用功,国子监祭酒也说他能中举,可考了这么多年,每次都……也因为这事儿,你大哥也不常回来,总觉得对不起将军府。” “其实大哥很用功,”白世安低着头,闷声道,“他只是运气不好。” 魏染竹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你二哥呢,他偏偏喜欢摆弄草药,非要做什么军医,老三呢……不提也罢,至于你……” “娘,是世安脑子太笨了,实在是不适合做学问。”白世安愧疚的说道。 “你爹现在的希望全在老五身上,老五也确实最聪明,可是娘……”魏染竹一脸担心,“也最怕他将来会走歪路。” “不会的。”白世安肯定的摇了摇头,“五弟是将军府的孩子,他不会走歪路。” “好孩子,你最像你爹,所以娘也最放心你。”魏染竹爱怜的摸了摸白世安的头,“世安,你答应娘,以后替爹娘看着老五,好不好?” “好!”白世安一口应下,他愿意替爹娘分担,哪怕一点点小事儿。 “好孩子,时间不早了,快回去睡吧。”魏染竹喊了人,送白世安回去。 “不用娘,我自己回去就行,您不用担心,好好休息。”白世安小跑着离开了。 —— 半夜的时候,李岁宁睡得迷迷糊糊,感觉有人在摇自己。 “妹妹,醒醒,醒醒!” 李岁宁艰难的睁开眼睛,迎面看见一个圆乎乎的憨脸,反应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是白瑞安。 她强打着精神坐起来,一边揉眼睛一边问,“五哥哥,天亮了吗?” “嘿嘿,没有。”白瑞安憨笑一声,“妹妹,五哥哥来,是想问你,你看见聚金坊的牌子上写着什么?” 李岁宁想了想,别的东西她不一定看一遍就能记住,可是星星告诉她的事儿,就好像刻在她脑海里一样。 她很快一脸茫然的说道,“好像是一些字,可是我不认识。” 没想到白瑞安立刻掏出了纸和墨,兴致勃勃的说道,“妹妹,你用手指沾了墨水画在纸上。” “哦,好。”李岁宁很听话,明明困得不行,小脑袋像小鸡啄米一样一垂一垂,还是一笔一划帮白瑞安画那些字。 她一边画,一边好奇的问道,“五哥哥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五哥哥就是好奇。”白瑞安说完这话,立刻在心里默念:妹妹莫怪,我也是为了给娘买人参,就骗你这一次,莫怪莫怪。 终于,李岁宁画好了,虽然有些歪歪扭扭,但是白瑞安一眼就看出来是哪四个数字了。 他小心翼翼的收起来,就见小团子已经倒在被上了。 “妹妹,先别睡。”白瑞安又摇了李岁宁两下,“这件事,是我们的秘密,不要告诉任何人,也不能告诉四哥,听到了吗?” 李岁宁当真困得不行了,迷迷糊糊的重复道,“不告诉四哥哥,不告诉……” 白瑞安笑着摇了摇头,这妹妹确实太可爱了。 他赶紧拿出自己的帕子,小心翼翼的帮李岁宁擦干净手指上的墨,又仔细的替她盖好被子,才偷偷摸摸的离开了。 出了沁馨园,白瑞安高兴地差点欢呼起来,他小跑着往吉瑞轩去,幻想着自己明天在聚金坊狠赚一笔。 不过,他还是很谨慎,他打算明天只买一注看看,万一……妹妹看到的出了差错,他也不至于输得太惨。 但是如果明天他真的中了头彩,他一定买上好的人参回来,亲自送到四哥面前,让四哥知道,自己的选择没错。 那以后……白瑞安越想越开心,有了李岁宁,将军府再也不会缺钱了。 第21章 妹妹这是从哪学的词儿 第二天,李岁宁醒了就见白世安已经等在了屋里。 她坐起身,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总觉得昨晚好像发生过什么,可具体是什么,她怎么想不起来了。 “小懒猫,睡好了吗?”白世安刮了一下李岁宁的小鼻子,又开始帮她穿衣服。 李岁宁当然没睡好,她半个身子都挂在白世安身上,像个软绵绵的小奶猫。 白世安哭笑不得,“妹妹,醒一醒,你忘了,咱们今天要去定安侯府,去找林世子。” “是呀。”李岁宁强打起精神,又有些郁闷,“可是咱们还没去赚钱呢,什么时候才能给娘买人参呢?” “妹妹,放心,很快。”白世安胸有成竹,将李岁宁抱下床,“妹妹先去吃点东西,咱们就出发。” 李岁宁摇了摇头,“不用,世子哥哥准备了很多好吃的,我们去那吃。” “好。”白世安闻言哭笑不得,领着李岁宁就出门了。 路上,他才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原来,他打算找林清轩借银子。 “林世子从小跟我一起长大,我多说些好话,他一定愿意借给我。”白世安信心十足的说道。 李岁宁很捧场的拍了拍手,“太好了,我们就要有钱了。” 白世安心里很高兴有李岁宁在,毕竟去求人借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可是李岁宁显然并不懂这些,小家伙想的跟他一样,只要能帮上将军府,他们不在乎面子。 两人坐着马车很快到了定安侯府。 林清轩一听是他们来了,顿时让人热情欢迎。 他腿上的伤还没好,因此不能走动太多,就在自己院子里等着。 这一次,他再见到李岁宁,态度完全不一样了。 “岁宁妹妹,你来了?”隔着远远地,林清轩就热情的招呼起来,“快进来,几天没见,哥哥都想你了。” 白世安和李岁宁瞬间愣在了原地。 李岁宁仰起头看着白世安,“四哥哥,刚刚世子哥哥在喊我吗?” “好像是。”白世安也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上次,林清轩不是对李岁宁很不喜欢的样子? “岁宁妹妹,快来,哥哥让他们准备了各种点心,你肯定爱吃。”林清轩热情的不像话。 李岁宁趴在白世安耳边低声道,“四哥哥,世子哥哥有点吓人。” 确实! 两人进了屋,就见短短时间,林清轩真的准备了一大桌点心,每一样都格外精致,看起来特别好吃。 李岁宁明显已经流口水了。 但是白世安是来借钱的,所以,他不太好意思吃,又低声提醒小团子,“妹妹,你想吃的话,就吃吧。” 可没想到小家伙艰难的把眼光从点心上移开,冲白世安摇了摇头。 她不能吃。 她虽然小,但是也明白,他们是来借钱的,总不能又吃人家东西,又跟人家借钱,四哥哥会不好意思的。 林清轩一脸不解,他能看出来,这两个家伙都想吃,可怎么谁也不动? 他无奈的扯了扯嘴角,“世安,你不会还为上次的事儿生气吧?上次,是我不对,我真心跟你们道歉,特别是妹妹……” 他悔不当初的看了看自己的腿,“要是我当时听妹妹的提醒,肯定就不会被咬了。” “你们放心,点心没毒。”林清轩立刻举手发誓。 白世安尴尬的扯了扯嘴角,“林世子,我们不是担心点心有毒,其实我这次来……是想请你帮忙。” “世安,我们是十年的兄弟了,你还救了我一命,”林清轩一脸笃定,“你需要我帮什么忙,我都会义不容辞,快,先吃东西。” 一千两不是小数字,白世安准备还是先说一下,“林世子,我想借钱,借一千两。” “行呀。”林清轩转身喊了一声书童,“宝林,去拿一千两给白公子。” 白世安和李岁宁都惊呆了。 白世安不放心的又提醒了一遍,“林世子,一千两,我要借一千两。” “对呀,一千两,够吗?不够我给你再拿一千两。”林清轩神色轻松的说道,又继续催他们吃东西,“快吃吧,一会儿点心凉了就不好吃了。” “世子哥哥是土豪!”李岁宁佩服的比了个大拇指。 “什么?土豪?”林清轩瞬间笑的前仰后合,扯得伤口都疼了,“妹妹这是从哪学的词呀?” 李岁宁缩了缩小脖子,怂怂的小声回答,“是娘教我的。” 林清轩下意识看向白世安,他可不觉得将军府夫人会说出这种坊间的话。 白世安扯了扯嘴角解释,“应该是她曾经的养母,钱氏。” “那就对了。”林清轩点了点头,又重复了两遍土豪,觉得特别有意思。 很快,宝林把银票拿来了。 林清轩亲自递给了白世安,“这下可以放心吃了吗?” “谢谢。”白世安仔细的收好,又笑着问道,“林世子不问问我为什么借钱?” “将军府的处境,我听我爹提过几次,我能帮的也不多,”林清轩拍了拍白世安的肩膀,“这可是你小子第一次开口跟我求助,这钱你想怎么花随便。” 白世安不禁有些感动,他没救错人,看着妹妹真的馋的不行了,他最后说道,“世子爷果然是土豪,那我们不客气了。” 兄妹俩在侯府都吃的特别饱,主要是林清轩太热情,他们又不好拒绝,所以都吃多了。 在马车上,小团子不时地拍拍滚圆的小肚子,显然撑得有些不舒服。 白世安忍不住失笑一声,“妹妹,要不咱们下车走着去药铺?正好也消消食儿。” 他们准备现在就去给魏染竹买人参。 “好!”李岁宁开心的点了点头。 兄妹俩便沿着路边往药铺走,一边走,一边看风景。 皇城中有一条护城河,也是大晋国的母亲河,名为晋江,江两岸特别繁华,风景秀丽。 “四哥哥,你快看,水里有鱼呢。”小团子特别兴奋,她还是第一次看见晋江。 “恩,还挺多。”白世安心情也特别好,借到了钱,马上就能给娘买人参了。 而就在这时,前面忽然发生躁动,能听见有人在尖叫,“出事了,出事了!” 第22章 四哥哥我认识他 白世安和李岁宁听见有人喊出事了,就立刻紧张的看过去。 结果就听见又有人喊,“有人跳江了,快来人呀,救人呀!” 白世安立刻抱起李岁宁就向出事的方向跑去。 小家伙也不禁有些害怕,紧紧搂着白世安的脖子,下意识念叨起来,“怎么会有人跳江?昨晚星星没说呀。” 白世安神色严峻,很快就抱着李岁宁来到了人群聚集的地方。 “怎么回事儿?”他放下李岁宁,立刻向江中看去,果然见一个男子在江里,此时正在挣扎。 “爹!”一个小男孩撕心裂肺的喊着,旁边一个妇人拉着他,又冲众人求助,“求求你们,谁会水,下去救救我相公,求求你们……” 她的话还没说完,白世安就将银票拿出来交给李岁宁,又脱了鞋子,冲妇人道,“看好我妹妹。” 他稍微活动了一下身子,随后终身一跃,跳下了晋江。 李岁宁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四哥哥,小心,千万小心!” 她怕极了。 他们怎么会遇到这种事儿? 万一四哥哥受伤了怎么办? 她真的好害怕。 “你四哥哥是个好人,老天保佑,保佑他们活着回来!”妇人一左一右,护着两个孩子,眼神紧紧盯着江里的情况。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所有人都提着一口气,暗暗给白世安和那男子祈祷。 白世安水性不错,但是冬日严寒,江水刺骨,他跳下去的一瞬间,腿就有点抽筋儿了。 “四哥哥!”李岁宁看着白世安一点点往下沉,吓的哭了起来,“四哥哥!四哥哥不要丢下岁宁!” 白世安听到小奶音,瞬间一个激灵,身体里涌出一股力量,他用力一蹬腿,人瞬间浮了上来,腿也好了。 他不敢耽误,赶紧往那个男子身边游去,很快,他抓到了男子的手,二话不说,就拖着人往江边游去。 岸上的几个男人,赶紧到江边接应,最后,一众人终于把那男子救到了岸上。 男子已经昏迷了,看起来危在旦夕。 “让我来。”白世安推开众人上前,用力按压男人的胸口,片刻后,男人吐出几口浊水,整个人终于苏醒过来。 “爹!”小男孩瞬间趴在男人身上,放声大哭起来。 “载文,你为什么要做傻事儿?”妇人同样泪流不止,“你真的忍心就这么丢下我们母子不管了吗?” 被叫做载文的男人侧过头,忍了一会儿,终于泣不成声。 这时,李岁宁拉了拉白世安的衣角,小声的说道,“四哥哥,我认识他。” —— 一个时辰前,白世安和李岁宁刚出门,白瑞安也很快出门了。 将军府的马车将他送到学堂门口,他下了车,等车走远了,就立刻往聚金坊的方向跑去。 昨晚李岁宁看见的那种玩法,叫四字彩,每天巳时开奖,一注号码只能卖给一个人。 白瑞安跑得飞快,昨天妹妹说过,有人买了这个号码,他必须赶在那人前面,不能错失良机。 很快,他终于跑到了聚金楼门口,立刻推门进去,直奔四字彩的柜台。 昨天他被白云峰抓回去,因此大家看见他,都忍不住打趣起来。 “哟,白五公子又来了?今天不会还要算账吧?” “现在可没人敢找你喽。” 白瑞安憨笑两声,“今天不算账,买四字彩。” 他走到柜台前,一眼看见旁边一个书生模样的人竟然挑中了妹妹说的号,似乎准备交钱了。 “这个号我买了。”白瑞安眼疾手快,一把抢过那个号码,同时将银子给了柜员,“我买了。” 柜员看了看白瑞安,又看了看旁边的书生,一个是将军府的少爷,一个是一身穷酸的家伙,号码应该给谁,他瞬间有了答案。 “行,五公子,马上开奖了,您等着吧。”柜员一脸奉承,“您这个号,我看行。” “嘿嘿……”白瑞安憨笑两声,又冲那书生点了点头,转身去找地方坐了。 他到底有些心虚,余光忍不住看着那书生。 只见那书生似乎有些失魂落魄,见自己的号码被抢了,犹豫了一会儿,又换了个号码,转身坐在了白瑞安旁边。 白瑞安更加坐立不安,如果这个号一会儿中了……他不想跟这书生坐在一起。 于是,他立刻起身,换了个位置,坐到后排了。 那书生似乎看了他一眼,但很快又低着头,安静地等开奖了。 “五公子有眼光,跟那种穷酸相的人坐在一起,运气都不好了。”后排的人拍了拍白瑞安的胳膊,谄媚的说道。 白瑞安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很快到了开奖的时候。 白瑞安紧张的满头大汗,手心里也全是汗,一双透着精光的小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不远处的墙。 很快,第一个号码放上去了,是四,跟白瑞安手中的一样。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都一样,白瑞安知道自己可以提前庆祝了。 可就在这时,他注意到前排那个书生,已经起身往外走了。 第四个也公布了,白瑞安中了头彩。 一瞬间,所有人都欢呼起来,聚金堂很久没人中头彩了,大家围着白瑞安七嘴八舌起来。 “五公子这脑子就是灵光,算账一等一,买四字彩也是。” “对呀,只可惜五公子只买了一注,不然……想想都过瘾。” “怕什么,明天五公子再买十注,肯定还会中。” …… 白瑞安憨笑着冲众人点了点头,目光却忍不住追随着那个书生到了门口,他明白这个钱……本来应该是那个人的。 可……他有了妹妹,他没有理由不赚这个钱,而且,他赚钱也是为了给娘买人参…… 白瑞安一瞬间想了很多理由,让自己安心,直到一千两的银票到了手里,他才稍微有了一点喜色。 他拿了银票也没在手里多放,立刻就去药铺买了人参,回学堂了。 这一整天,他在学堂都是坐立难安,他急不可待的回家,把人参给白世安,告诉白世安,他没错。 他给娘亲买到了最好的人参。 所以,放学回家后,白瑞安连吉瑞堂都没回,直奔沁馨园。 第23章 五哥哥知错能改最棒了 白瑞安拿着人参,进了沁馨园,果然见白世安和李岁宁都在。 他笑着上前,“四哥,怎么样?弄到钱了吗?” “没有。”白世安冷冷道。 白瑞安心中正得意,没注意到老四的脸色很难看,他晃了晃自己手中的盒子,“四哥,你猜这里是什么?” “没兴趣。”白世安几乎是从齿缝中挤出这三个字。 白瑞安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挠了挠头道,“四哥这是干嘛,我给娘亲买了人参,你难道不高兴吗?” “白瑞安,跪下!”白世安的脸色已经非常吓人了。 他本来就最像白云峰,此时生起气来,更是吓的白瑞安一哆嗦,“四哥,你这是干什么?我……” 李岁宁在旁边小声道,“五哥哥,你犯错了。” “犯错?”白瑞安看看李岁宁,又看了看白世安,便猜到小家伙出卖了自己。 但他不觉得自己有错,事实证明,他确实赚了钱,买了人参,“我有什么错?我确实跟妹妹要了号码,买了一注,那又怎么样?我没偷没抢……” “没偷没抢?”白世安冷笑一声,“你知不知道,原本要买那个号码的人,今天跳江了。” 原来,今日跳入晋江自杀的人,就是当时被白瑞安抢了号码的书生。 白瑞安身子一晃,“怎……怎么可能?” 李岁宁点了点头,“五哥哥,是真的,我们都看见了。” 一瞬间,白瑞安的脸色惨白,双腿发软,几乎就站不住了,“怎么会这样?那个书生……看起来是有点落魄,可是……可是我没想到他会……” 他控制不住哭了起来,“四哥,我没想到,我真的没想到,我只是……只是想快点给娘买人参,我没想那么多,更没想……” 他终于支持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我害死了那个书生,我是罪人,我该……” 白世安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老五,我问你,如果上天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去抢那注号码吗?” “不会了,一定不会了。”白瑞安疯狂摇头,泪流满面,脸上全是懊恼。 李岁宁看着忍不住心疼,又小声提醒白世安,“四哥哥,咱们……别吓五哥哥了,五哥哥肯定知错了。” 白瑞安一愣,看了看李岁宁,又看向白世安,“四哥,到底怎么回事儿?你快告诉我,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 白世安不理他,给小团子一个眼神,显然是要小团子告诉老五到底发生了什么。 “五哥哥,载文叔叔确实跳江了,”李岁宁用袖子替白瑞安擦眼泪,“当时恰巧我和四哥哥经过那里,是四哥哥跳下去救下了他,四哥哥还……” 她有些骄傲的撅了撅嘴巴,“其实,我和四哥哥跟世子哥哥借到了一千两,但是,我们知道载文叔叔更需要这个钱,我们就把银子给载文叔叔了。” “妹妹!”惊吓之后,白瑞安一把抱住李岁宁,放声大哭起来,他一边哭一边认错,“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抢别人的东西了。” 其实到这一刻,他心中始终盘桓的不安,才终于彻底消失了。 在从书生手中抢走那注号码的时候,他在心底就知道,自己做错了,只是,他不想面对,不想错失这唾手可得的赚钱机会。 可现在,他真的明白了,他就是错了。 “好了,五哥哥,不哭不哭,”小团子像个小大人一样,轻轻拍了拍白瑞安的后背,“咱们一起去把人参送给娘亲,她一定很开心。” “好,好。”白瑞安赶紧擦了擦眼泪,站起身,他愧疚的看了白世安一眼,“这人参,是四哥买的,不过到时候,我要跟你们一起去还林世子的钱。你们……不要不理我。” “放心吧,还钱的事儿,你必须有一份。”白世安终于有了笑颜,又接着说道,“不过呢,这人参,其实是妹妹买的,如果没有妹妹的提醒,我那天也没办法救下林世子,剩下的事儿……” “对,是妹妹的。”白瑞安点头同意,他认真的看着李岁宁,“妹妹,我要跟你道歉,昨天晚上……五哥哥不该骗你,你能原谅五哥哥吗?” “嘿嘿……”李岁宁咧了咧嘴,“没关系,五哥哥知错能改,就是最棒的!” “不过,你还欠一个人一声对不起,”白世安神情严肃了几分,“明日休沐,我带你去。” 白瑞安瞬间明白了,点了点头,“好!” 兄妹三人相视一笑,一起去看魏染竹了。 “你们从哪儿弄的?”魏染竹看见盒子里又粗又长的人参,一看就是有年头、不便宜。 路上,他们已经商量好了,于是白世安主动道,“娘,这是林世子送的。” “定安侯世子?”魏染竹一瞬间悬起来的心,稍微落了落。 白世安点了点头,“恩,上次骑马的事儿,是我救了他,他想感激我的救命之恩,又知道娘生产在即,就送了这根人参。” 魏染竹笑了笑,“这孩子倒是有心,不过,这礼物太贵重了,咱们不能随便要。老四,你明天给定安侯府送回去。” “娘,您就收下吧。”白瑞安上前,心疼的看着魏染竹,“你看你最近脸色都不好,人也瘦了,需要补一补。” 白世安也在旁边劝说起来,“是呀,你如果觉得这个礼物贵重,之后我会想办法再用别的东西还给林世子,这人参侯府有的是,他们也不用,你就用吧。” 魏染竹有些挣扎,前些日子,文远章确实建议她近期服用一根人参,可府里哪有那么多余钱,这人参也是来得及时,可……她不想老四欠林世子这么大一份人情。 “娘,你就留下吧,”李岁宁依偎在魏染竹腿边,仰着包子脸,奶声奶气的说道,“吃了它,你肚子里的弟弟也会健健康康。” 这话,终于说服了魏染竹。 “好,娘留下。”魏染竹笑着看向白世安,“你替娘谢谢林世子,等日后方便了,邀请林世子到府上玩。” 人参她现在确实需要,她决定先留下,之后,再想办法凑一千两银子给定安侯府送去。 她爱怜的摸了摸几个孩子的头,就让他们去玩了。 第24章 我是李岁宁有人在吗 从沁馨园出来,白瑞安提出他们可以帮夫子抄书赚钱,来还林清轩的银子。 “这个主意好。”白世安立刻点头同意,他虽然不爱学习,但是字写的不错,可以跟老五一起。 “那我呢?”小团子也想帮忙,眼巴巴的问道。 白世安和白瑞安相视一笑。 “妹妹呢,你就得自己玩了,等你长大一点,再帮我们一起抄书。”老五爱怜的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 “那好吧。”李岁宁乖巧的点了点头,又问老四,“四哥哥,我可以玩那个竹球吗?” “当然可以了。”白世安笑了笑,去找了竹球给李岁宁,又嘱咐她,“你就在院子里玩,别乱跑,四哥和五哥去里面抄书。” 小家伙点了点头。 于是,李岁宁一个人在院子里,追着球跑来跑去,时不时自己开心的笑得前仰后合。 忽然,她用力一踢,竟不小心将球踢出了院子。 小家伙赶紧迈开小短腿去追,可是出了院子,是一条下坡路,球加快速度滚了下去。 “哎呀!”李岁宁急的跺脚,只好又闷头追了过去。 跑了好一会儿,小团子累的气喘吁吁,才终于看见球停了。 她赶紧冲过去,撅着小屁股,弯腰捡起了球。 “呼!”李岁宁大大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才注意到自己跑到了一个很陌生的地方。 将军府很大,她来了之后,基本只去过前厅、沁馨园,还有四哥的吉瑞轩、五哥的飞鸿轩,可眼前的这个地方……她从来没来过。 天快黑了,她有点迷路了。 “四哥哥?”小家伙怯怯的喊了一声,可周围一个人也看不见,只有旁边有一个院子,但里面一点声音也没有。 她下意识瘪了瘪嘴,走上前,用幼猫一样轻的声音问道,“里面有人吗?” 除了风声,什么声音也没有。 “我是李岁宁,有人在里面吗?可以帮帮我吗?我想找四哥哥,”小家伙垂着脑袋,好像自言自语一样,对着门继续说道,“找五哥哥也可以的……” 里面似乎有什么动静。 李岁宁吓的一哆嗦,刚想趴在门缝上看一看,就听见奶娘的声音响起。 “小小姐,你怎么跑到这儿了?”奶娘急的满头大汗,一把抱起李岁宁,“走吧,快回去吧,四少爷、五少爷找你呢。” 李岁宁好奇的问道,“有人住在这里吗?” 奶娘看了眼旁边的院子,不禁加快了脚步,“小小姐,以后可不能乱跑,更不能跑来这里,知道了吗?” 李岁宁不太理解,难道将军府里也有坏人吗? 她趴在奶娘肩膀上,看着越来越远的院门,隐隐的,她觉得里面有双眼睛也在看她。 她吓了一跳,赶紧将脸埋进奶娘怀里。 回到吉瑞轩,李岁宁一见到白世安,立刻就跑过去抱大腿。 “怎么了?”白世安不解的看向奶娘,“妹妹刚刚去哪了?” 奶娘压低声音在白世安耳边说了些什么,有些心疼的看了李岁宁一眼,才转身离开了。 “没事儿,妹妹不怕。”白世安没问什么,开始陪李岁宁玩球。 李岁宁好奇的问道,“四哥哥不抄书了吗?” “四哥哥休息一会儿。”白世安笑了笑,有些担心的看着李岁宁。 刚刚,他跟老五在里面认真的抄书,忽然,他意识到院子里没有小家伙的声音了,就赶紧出来看,果然见李岁宁没了。 他和老五在吉瑞轩找了一遍,没找到,就赶紧让下人们也去找。 如果再找不到,他就得告诉白云峰和魏染竹了,只是没想到……妹妹竟然去了那儿。 白世安小心的观察着李岁宁的状态,见小家伙似乎渐渐忘了刚刚的事儿,他才彻底放下心。 —— 第二天,白瑞安休沐,一大早,兄妹三个就准备了一些礼品,一起上了马车。 路上,白瑞安有些忐忑,“四哥,你说载文叔叔会原谅我吗?” 提起这件事,白世安还是有些生气,故意扭过头道,“谁知道,如果是我,我肯定不会原谅你。” 白瑞安瞬间一副快哭的表情。 “五哥哥,别怕,载文叔叔很好的。”李岁宁立刻奶声奶气的说道。 白世安看向李岁宁,故意大声道,“不用管他,他自作自受。” 白瑞安低着头,小声说道,“四哥,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今后一定踏踏实实,认真抄书还债,好好上学,再也不想走捷径了。” 白世安没说话,其实他们也不是非要亲自去周家道歉,只是他觉得,如果白瑞安看见周家的情况,一定会更加自责。 马车走了好一阵子,白世安听见外面传来吵闹的声音,他下意识掀开帘子看了一眼,结果一眼就看见是钱氏,正召集了一大堆人,在那胡说八道呢。 钱氏嗓门特别大。“我跟你们说,这李岁宁就是个扫把星,将军府收养了她,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差,我听说,将军府最近在四处借钱呢。” 她继续扬言道,“这李岁宁克死了亲娘,又克死了亲爹,将军府不把他送走,早晚要出大事儿!” …… 白世安猛地放下了帘子,如果不是爹有交代,他现在真想下去教训一下这个老妖婆,简直妖言惑众,妹妹这么好,根本就是福星。 “四哥哥,你怎么了?”李岁宁注意到白世安脸色不太好看。 “四哥,我真的知错了,我跟你发誓,”老五以为老四还在生他的气,“如果我再犯错,你就打我,我保证不跑。” 白世安哭笑不得的看了两个小家伙一眼,“好了,四哥没事儿,只要你们平平安安,不要惹爹娘生气,四哥就什么事儿都没有。” 又过了一会儿,马车终于停下来了,车夫的声音恭敬的响起,“四少爷,到了。” 白世安先下了马车,然后抱下了李岁宁,他们是第二次到这里。 那天救下了周载文,又帮着把周载文送回了家。 而白瑞安是第一次来,他一出马车,看见眼前的情景,瞬间变了脸色,“四……四哥,载文叔叔……住在这里?” 第25章 李岁宁不是祸星而是福星 白瑞安看着眼前的情景,几乎不敢相信在皇城竟然有这样的地方。 不远处的一群房子,低矮破落,很多房子甚至出现了塌陷,墙也七七八八的倒着,看起来完全不能住人。 白世安叹了一口气道,“这里是皇城的角落,无人知晓,周载文戏称这里是老鼠洞。” 白瑞安神色变了变,他几乎不敢想象,那一千两银子对周家有多重要。 “往里面走吧,他们住在前面,马车已经进不去了。”白世安牵着李岁宁,走在前面带路。 白瑞安沉默的跟在后面。 车夫拿着礼物,走在最后面。 这一路,三个小家伙都出奇的安静,特别是平时聒噪的白瑞安,几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甚至此时的他,觉得呼吸都变得特别沉重。 一行人走了大约一刻钟,白世安终于停了,“就是这儿。” 他示意车夫放下东西,去车上等他们。 白瑞安看着眼前的小院,院墙和房子似乎都简单的修整过,可是破败的太严重了,依旧看起来摇摇欲坠。 但是,院子里面很干净,飞扬的衣绳上,挂着洗的泛白的衣服。 这时,房子里跑出来一个小男孩,他看起来跟白瑞安年纪差不多大,一脸欢快的样子。 他很快发现了院外的人,“是世安哥哥,爹,娘亲,是世安哥哥和岁宁妹妹来了。” 他第一时间跑出来,热情的拉起李岁宁的手,“岁宁妹妹,你们怎么来了?” 很快,屋子里又迎出来两个人,正是周载文和妻子杨氏。 “恩人,是你们!”周载文大步迎了出来,“我们一家正想去将军府登门道谢,没想到你们竟然来了。” 他说着,回头看了一眼妻儿,一家人竟然要跪下来。 “载文叔叔,不必多礼。”白世安赶紧去扶他,“载文叔叔,事情顺利吗?” 周载文神色激动,点了点头,“托公子和小姐的福,我已经拜入宰相府门下……” 李岁宁闻言开心的拍了拍手,“果然,载文叔叔以后要当大官,而且是利国利民的好官。” 原来,周载文是几年前的探花郎,高中之后,立刻回乡准备接妻儿过来,却没想到妻子染了重病,这一耽误,不仅花光了家中所有积蓄,再回到皇城已经是一年后。 之后的几年,周载文四处撞壁,一边继续给妻子治病,一边谋出路,却因为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所以,他几乎连宰相的面都没见到。 几天前,他准备最后一搏,拿着家里仅剩的一两银子去了聚金楼,没想到颗粒无收,最后实在是无颜面对妻儿,一时糊涂,选择了投河自尽。 “请公子和小姐放心,”周载文听了李岁宁的话,微微动容,“周某永远不会忘记你们的恩情,也不会忘记自己为官的初衷,只要在朝为官一日,就一定为国为民一日,绝不会失了良心,只是……” 他作势还要跪,“还请公子和小姐受我们这一拜,这一千两……周某一定会还。” “不用还!”一直沉默不语的白瑞安哽咽开口,“载文叔叔,这银子……本就该是你的。” 周载文看着白瑞安,隐隐有些陌生,“这位是……” “载文叔叔,你不记得了,”白瑞安尴尬的扯了扯嘴角,“那日在聚金楼,是我抢了你的号码,否则,中了一千两银子的人本该是你。” 周载文笑了笑,“原来是五公子,公子说笑了,这是公子的福气,我也是一时鬼迷心窍,竟然想到……去赌,这是上天给我的教训,那号码到了我手里,也必不会中。” 白瑞安没再说什么,因为他知道,其实,这是上天给他的警醒,为了这一千两银子,他差点让大晋损失了一个好官。 良久,他只说了一声,“对不起。” 周载文哭笑不得,“五公子真的无需这样。” “载文叔叔,快起来吧。”白世安扶起周载文。 兄妹三人与周载文一家,说了好一会儿话,才起身离开了。 —— 午饭之后,周载文换上了官服,准备去集市上走一走,他目前的官职在户部,主要负责集市的管理,可没想到,他到了集市之后,竟然遇见了又在造谣生事的钱氏。 钱氏在人群中,唾沫横飞,“大家想想,将军府,那可是堂堂将军府,要靠借钱过日子,那得倒霉成什么样子?还是因为收养了李岁宁?” 不少围观人频频点头。 钱氏越发得意,“这李岁宁把亲爹克死了,却借着亲爹的死进了将军府……唉,现在又要祸害将军府了!” “简直一派胡言!”周载文听不下去了。 众人听见有人说话,立刻回头看去,见对方穿着官服,都自动让开,彼此间交换神色,却不敢再大声喧哗。 周载文走到人群中,冷冷注视着钱氏,“你是什么人?为何当街胡说八道、坏我恩人的声誉?” “你……恩人?”钱氏赔笑了两声,“这位大人,您搞错了吧,我刚刚说的是李岁宁,一个三岁的孩子,她怎么会是你的恩人?” 周载文哼了一声,“你也知道你说的是一个只有三岁的孩子,欺负她不会来跟你争辩吗?” 他目光扫过众人,“我是周载文,是户部新任一名小小官员,但是我敢以我身上这身官服起誓,这李岁宁不但不是什么祸星,反而是难得的福星,实话说,如果没有她借给我的一千两银子,我如今恐怕已经命送黄泉了。” 众人瞬间一片哗然,李岁宁一个三岁半的孩子,能借出一千两银子,谁还敢说将军府穷了? “这个钱氏太可恶了,诽谤一个三岁半的孩子,看来平时也没少欺负这孩子。” “这小岁宁,没了亲娘,又摊上这么个继母,也真是可怜。” “钱氏真不是东西,一看就是想让将军府弃养小岁宁,然后收养她儿子,不要脸!” …… 几乎顷刻间,所有人的矛头都指向了钱氏。 钱氏想溜。 周载文将人捉住,“钱氏是吧,你听好了,若是再让本官看见你在街上散播谣言,我一定把你送进大牢。” “是是是,不敢了。”钱氏灰赶紧溜溜的跑了。 第26章 她看见魏染竹倒在了血泊里 当天吃过晚饭,白世安送李岁宁回沁馨园。 小家伙吃饱了就困,迷迷糊糊,她声音嗡嗡的说道,“四哥哥,将军府里也有坏人吗?” “坏人?”白世安轻笑一声,“不会呀,妹妹放心,只要呆在将军府,你就是安全的,没人会害你。” 李岁宁的小脑袋换了个方向,“可是我昨天看见一个院子,奶娘说不准我再去那,那里面有人住吗?” 白世安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回答,而是温声道,“乖,妹妹睡吧,很快就到了。” 如果可以,他还是希望,妹妹大一点,再认识那个家伙。 到了沁馨园的时候,李岁宁已经睡着了,白世安将小家伙放下,又去看了魏染竹。 魏染竹的产期越来越近了,吃了那根人参之后,她整个人的状态也好了很多。 “时间不早了,回去吧。”魏染竹慈爱的看着儿子。 “恩,娘也早点休息。”白世安回去了。 李岁宁沉沉的睡着,可是半夜的时候,她却又梦到了那个院子,还有门缝里那双异样的眼睛。 小家伙一下子惊醒了,感觉整个人非常不安,好像那双眼睛一直在提醒自己,要有不好的事儿发生了。 想到这儿,她连鞋子都没穿,光着小脚就出去看星星了。 果然,李岁宁站在院子里,抬头看向星星的时候,一瞬间,看见了十分血腥的一幕。 她竟然看见魏染竹倒在了血泊了。 “呜呜呜……”这一刻,李岁宁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瞬间无助的大声哭了起来。 哭声惊醒了奶娘和魏染竹等人。 “岁宁怎么了?快把她带进来。”魏染竹担心不已,这还是小家伙来将军府之后,第一次哭,而且哭的那么伤心。 奶娘也吓坏了,赶紧把李岁宁送了过去,“估计小小姐是做噩梦了,我睡的太熟,完全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跑出去的,奴婢该死。” “无缘无故怎么会做噩梦?”魏染竹心疼的不行。 奶娘神色微变,“昨天的时候,小小姐……跑到了六少爷的门口,可能吓到了。” 魏染竹脸上冷了几分,“你先出去吧。” “娘亲,没有……”李岁宁这才知道,原来那个院子里住的是六哥哥,她赶紧跟魏染竹解释,“六哥哥没有吓我,我……” 她想到刚刚看见的画面,立刻哭的说不出话,紧紧抱着魏染竹的胳膊。 “乖,没事儿,梦嘛,都是假的,都是假的!”魏染竹温柔的安慰道,“别怕,别怕。” 她隐隐感觉到,小家伙的身子在发抖,“岁宁,告诉娘,你冷吗?” 李岁宁摇了摇头,她不冷,她只是害怕,她不想失去娘亲。 “娘亲,你不要离开岁宁好不好?”她泣不成声的哀求道。 “傻孩子,说什么胡话,娘亲怎么会离开呢?”魏染竹暗道,小团子估计是真的被噩梦吓到了。 她温声问道,“岁宁今晚跟娘一起睡好不好?” 李岁宁一边抽泣,一边可怜巴巴的问道,“可……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娘早就想跟岁宁一起睡觉了。”魏染竹起身,想把李岁宁抱上去。 “娘,我自己可以。”李岁宁擦了擦眼泪,撅着小屁股,自己就要爬上床。 可是爬了一半,她忽然发现自己的小脚好脏,瞬间窘迫的看着魏染竹。 “噗!”魏染竹失笑一声,“没关系,娘帮你擦一擦。” 李岁宁乖巧的坐在床边,目光一直追随着魏染竹,看着她用温水湿了帕子,一点点仔细帮自己擦脏兮兮的脚丫。 “岁宁,答应娘,以后出去的时候,要记得穿鞋,不然院子里有什么石头,划伤了小脚怎么办?”魏染竹笑盈盈的说道,没有半点责怪的意思。 李岁宁的眼泪又止不住了,这么好的娘,她要怎么保护她? 她眼前又浮现刚刚那个画面,魏染竹倒在血泊里,身旁似乎是将来的弟弟,所以……娘在生产的时候会有危险吗? 魏染竹很快帮小家伙擦干净了脚丫,“好了,去里面躺着。” 李岁宁动作麻利的爬到了里面,依旧目不转睛的看着魏染竹,直到魏染竹小心翼翼的躺在了她身边。 “哎呀,我们岁宁还在哭鼻子呀,羞不羞?”魏染竹现在只能侧身躺着,她面朝李岁宁,轻轻帮小家伙擦眼泪。 “娘?”李岁宁躺的特别乖巧,也怕会伤到魏染竹的肚子,她看了魏染竹的肚子一眼,“娘的肚子里为什么会有一个弟弟?” 魏染竹失笑一声,显然没想到小家伙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一时间,她倒是不知道该怎么跟孩子解释了。 李岁宁没等魏染竹开口又问道,“我也是从我娘的肚子里出来的吗?” “对呀。”魏染竹轻轻握着小家伙的小手,“我们每一个人,都是从娘的肚子里出来的,我们岁宁自然也是了。” 她又好奇的问李岁宁,“岁宁,你爹在的时候,有没有跟你提起过你娘的事儿?” 李岁宁认真的想了想,其实,李天福在家的时候很少,跟她提起娘的时候就更少了。 不过,仅有的几次,说的话,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爹说过,娘很美,知书达理,是世界上最好的娘。”李岁宁说这话的时候,觉得自己的娘,应该就跟魏染竹差不多。 魏染竹点了点头,“怪不得我们岁宁这么乖、这么漂亮,看来是像你娘亲了。” 李岁宁又问,“娘要生弟弟的时候,会不会很危险?” “这个嘛……”魏染竹轻柔的理了理小家伙的头发,“确实会,每个女人在生产的时候都会有危险……” “娘!”李岁宁一听,又要哭了,“那我们可不可以……不要弟弟了?” 魏染竹神色变了变,瞬间有些哭笑不得,“乖,不哭不哭,你放心,其实也没那么危险,至少对于娘来说还好,岁宁不用担心。” 她心中苦笑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如今临产在即,她怎么可能不要肚子里孩子? 除非……她心中默念:小孩子乱说话,莫怪莫怪。 魏染竹轻声哄着李岁宁,一直拍着她的小身子,渐渐地,小家伙终于熬不过困意,睡了过去。 可她显然睡得不安稳,时不时会吭叽几声,似乎又要哭。 魏染竹忍不住心疼,想着难道小岁宁真被老六吓到了? 第27章 魏染竹的脉象本就有异常 太医过来。 “怎么了?你娘哪里不舒服了吗?”白云峰瞬间有些着急,就要去沁馨园看魏染竹。 “爹,你先别急,娘现在没有不舒服。”白世安犹豫了一下,才无奈的说道,“是妹妹,妹妹担心娘,想让文太医住在将军府,反正娘也快生产了,咱们该早做准备。” “是岁宁的主意?”白云峰没有多问,他隐隐觉得李岁宁的有些不同,立刻亲自去请文远章。 文远章到了之后,始终没发现是怎么回事,再加上魏染竹一直身体无恙,他也就没当回事了。 他摸完脉,捋了捋胡子道,“白将军放心,夫人的脉象没什么变化,而且看她面相,身体很好,就等着生产吧,应该就在这几天了。” 他这话说的技巧,魏染竹的脉象没变化,而不是没问题,他知道白云峰的脾气,自己多说一句话,白云峰肯定要吓死了。 但是这么长时间,魏染竹都没有任何问题,所以,他认定,脉象的那一点异常,无需挂齿。 “文太医,我想请你在府上住几日,等夫人生产完再离开。”白云峰恳求的说道。 “不用,府上不是有产婆吗?就够了。”文太医笑盈盈的说道。 白云峰没有放弃,“文太医,说实话,不知怎么的,我最近老是心慌,你就住下吧。” “哈哈哈,谁不知道将军爱妻如命,你担心也正常,但是相信我老头子的话,夫人真的很健康,特别是用了上好的人参之后,绝不会有问题。” 文太医还是要走,“太医院还有不少事儿等着我这个老头子呢。” 白云峰急的不行。 “文爷爷,”这时,李岁宁忽然从里面跑了出来,“文爷爷,你不要走好不好?” 她扯着文远章的袖子,仰着小脑袋,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文远章一看见这孩子,心都化了,这毕竟是他从鬼门关抢回来的娃娃。 他小心翼翼的蹲下去,爱怜的看着小团子,“岁宁想让爷爷留下?” “恩,我有好多问题想问文爷爷。”小家伙特别会撒娇,直接上前抱住了文远章的脖子,“文爷爷住几天好不好?我想文爷爷了。” “这……”文远章看着白云峰,满脸的欲拒还迎,最后只能败下阵来,“好好好,爷爷不走,爷爷留下来。” 说到底,他心里也有一丝不放心。 “太好了,太好了。”李岁宁开心的直拍手。 “那文太医这边请,我给您安排住处,就在沁馨园隔壁。”白云峰赞赏的摸了摸李岁宁的小脑袋,随后带着文远章离开了。 李岁宁和白世安一起陪着魏染竹。 “你们今天怎么了?”魏染竹笑着看向两人,“不出去玩,守在我屋子里干什么?” “我们想陪着娘。”李岁宁乖巧的说道。 白世安点头同意,他决不能让娘出事儿,他不能失去娘,一想到这些,他眼睛又红了。 “不用,你们出去玩吧,娘有丫鬟陪着就好。”魏染竹注意到白世安不对劲儿,立刻关心的问道,“老四,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有。”白世安赶紧转过身,将眼泪憋回去。 “反正我们就要陪着娘,一步也不离开。”李岁宁语气坚决。 “好好好,你们要是觉得闷了,就出去玩,想呆在这儿,就陪娘说说话。”魏染竹没再多说什么。 她隐隐察觉到这两个孩子肯定有心思,难道是担心自己生产会有危险吗? 一整天,李岁宁和白世安当真寸步不离的守在魏染竹屋里,中间,白云峰也来过好几天,搞得魏染竹整个人都有些紧张。 白瑞安回来的时候,魏染竹睡着了,李岁宁和白世安在院子里。 “文太医来了?”白瑞安关切的问道。 两人点了点头。 “走,咱们去找文太医。”白瑞安立刻说道。 第28章 是不是娘亲今晚就要死了 三个小家伙去了文远章的屋子,立刻围着文远章问东问西。 “文爷爷,女人生产的时候是不是很危险?” 文远章点了点头,“在我们大晋国,有一些统计,女人生产的平均死亡率高达百分之三十,简单点说,就是十个女人生孩子,差不多有三个会活不下来。” 三个孩子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文远章叹了一口气,“不过,这个数据说的一般都是第一次生产,而且相对于这个数据,贫苦人家的死亡率更高,官宦人家,特别是宫里,就相对好一些。” 他知道几个孩子担心什么,“所以呢,你们的娘,不是第一次生产,也都有定时摸脉,现在身体情况也很好,应该不会有问题。” 三个孩子又问了一些问题,才一起离开了。 白瑞安觉得文太医说的跟他在书上看的,好像没什么区别。 他很快得出一个结论,“看来,娘是生产的时候发生了意外,所以现在,即使是文太医,也看不出任何问题。” “那怎么办?”白世安越发着急。 白瑞安看向李岁宁,这个时候,李岁宁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天还没黑,三个小家伙就等在沁馨园的院子里,不时地看星星有没有出来。 等了好一会儿,白世安率先发现,“出来了,出来了,星星出来了。” 李岁宁立刻麻溜的从椅子上爬下去,乖乖的站在院子中间,一直仰着小脖子看着天空的星星。 白世安和白瑞安在旁边心急如焚,大气都不敢喘。 时间一点点过去,李岁宁就那么一动不动站了一个时辰,却依旧一无所获。 她看到很多琐碎的情况,甚至看见世子哥哥在跟瑞雪玩,还有周载文已经穿上了官服……可就是没看见娘亲的情况。 她甚至忍不住想,是不是娘亲今晚就要死了,所以……她才看不见。 “妹妹,要不先过来休息一会儿?”白世安实在是不忍心,要是他能帮妹妹分担就好了。 小家伙摇了摇头早就僵了的小脑袋,眼睛片刻也不肯离开星空,生怕自己错过什么信息。 白世安只好看向白瑞安,“老五,还有什么办法吗?” 白瑞安起身,过去拉起了李岁宁的手,“妹妹,你先来,五哥跟你们说点事儿。” “可是五哥哥……”李岁宁的大眼睛瞬间噙满了泪水,她一定要救下娘,她不能再失去娘。 “相信五哥,乖,不哭!”白瑞安扯了扯嘴角,直接把李岁宁抱在了椅子上。 他小心翼翼从怀里拿出一本书,“这是我在学堂藏书阁里偷的,是医书。” 李岁宁擦了擦眼泪,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我爹爹说过,小孩子不能偷东西。” 这个爹,显然指的是李天福。 “不是偷,不是偷,是借!”白瑞安瞬间改口。 白世安回过神,这时候只要能救娘,就算让他去抢,他都不在乎。 他立刻焦急的问道,“老五,你看了吗?有什么有用的消息吗?” “说不准。”白瑞安早在学堂的时候就把书基本都看完了,他看向李岁宁,“妹妹,你现在听五哥的话,把眼睛闭上。” “啊?”小团子满脸不解,着急的说道,“可是把眼睛闭上,就看不见星星了。” 白瑞安继续说道,“妹妹,你把眼睛闭上,然后心中默念想要看到的事儿,全神贯注的默念,再睁开眼看星星,或许就会看见娘的情况了。” “真的?”白世安充满期待的确认道。 白瑞安点了点头,“书上是这么说的。” 其实,书上怎么会有这些内容,这种思考的方式,是夫子教他们的。 夫子说了,全神贯注,信念够强,就能得到想要的答案。 果然,李岁宁听了他的话,刚刚还有些挫败的小脸,瞬间斗志昂扬,“那岁宁现在就闭上眼睛吗?” “恩,试试吧,就算一次不成,我们多试几次。”白瑞安给小家伙打气,“妹妹,别怕,我们都相信你。” 白世安深吸一口气,也轻轻拍了拍李岁宁的小肩膀,“对,妹妹,你是小福星,四哥相信你。” “我一定要帮娘亲。”李岁宁小脸十分坚定,说着,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白世安和白瑞安更加不敢打扰她,甚至都忍不住在心中默默祈祷,他们不敢奢望李岁宁今晚就能成功,他们只求上天给一次机会,在魏染竹生产前,让他们知道究竟会发生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李岁宁觉得差不多了,才睁开眼睛,白世安立刻将她抱到了院中间。 “四哥哥,我们一定能救下娘亲。”小家伙无比坚定的说道。 “恩,四哥相信你。”白世安同样坚定的点了点头,这时候,他似乎听见屋里有什么动静。 李岁宁全神贯注,她像个小大人一样,深吸一口气,才缓缓抬头看向了天空。 只一眼,她就又看见了那天的画面。 “看见了!”她惊呼一声,只是声音微微颤抖着。 白世安和白瑞安立刻紧张的上前,他们兴奋的相视一眼,知道魏染竹终于有救了。 然而,谁也没想到,就是这时候,魏染竹屋里的大丫鬟跑了出来,吩咐人去找产婆,通知将军,她神色焦急的说道,“夫人……夫人可能要生了。” 白世安和白瑞安瞬间变了脸色,李岁宁也是一惊,忍不住向屋子的方向看去。 娘要生了,还来得及吗? 她急的眼泪一颗颗往下滚落,两个小脚忍不住跺个不停。 “怎么办?来不及了吗?”白世安的声音明显透着恐惧。 “不会的,不会的。”白瑞安抓住白世安的胳膊,“四哥,你马上去找文太医,就跟他说,娘生产的时候可能会出很多血,让他有所准备,马上过来,快去!” “好,好!”这个时候,白世安已经无法思考,只是本能的相信老五,立刻照他的话去办。 白瑞安又蹲在李岁宁身前,“妹妹,你看着五哥哥!” 李岁宁小脸上全是眼泪。 “妹妹,你听好五哥哥的话,至少因为你的提醒,我们找来了文太医,说不定文太医就能改变情况。”白瑞安神色严肃的说道。 李岁宁迟疑了一下,才小声道,“可是……文爷爷已经来了,我……刚刚看见……娘亲……还是流了好多血,没有变,什么都没有变。” 第29章 到底不是娘亲生的 一个三岁半的孩子,刚刚感受到母爱,就让她最直接的面对可能失去娘亲的恐惧,她怎么受得了? 李岁宁再次放声痛哭起来。 她还是什么都没做到,还是救不了娘亲。 屋里,脸色惨白的魏染竹隐隐听到了李岁宁的哭声,艰难的开口,“是岁宁在外面哭吗?” “夫人……”大丫鬟什么都没听见,一心都想着魏染竹,“夫人别担心,四少爷和五少爷陪着小小姐呢,你现在要专心,不能被打扰。” 魏染竹有气无力的叹了一口气,“岁宁这傻孩子应该是吓到了,没关系,等一切过去了,我好好哄哄她。” “是呀夫人,先顾好自己!”产婆也忍不住说道,同时提醒魏染竹,“夫人,我数一二三,咱们就使劲儿,把劲儿全都使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铿锵有力道,“一,二,三,用力!夫人!用力!” 很快,屋里传来了魏染竹撕心裂肺的喊声。 生育,对每一个女人来说,都是去鬼门关走一趟,即使活着回来了,也是熬过了将骨头都拆开的剧痛。 这时候,白云峰、文远章都来了,就连一直在自己院子里研究草药的白钰安也来了。 令人害怕的嘶喊声,让李岁宁瑟瑟发抖,几乎魏染竹每叫一声,她都会吓的哆嗦一下。 白云峰经过她身边的时候,立刻沉声嘱咐道,“老四、老五,带妹妹离开,去别的地方。” “怎么办?”白世安脸色惨白的看着白瑞安。 白瑞安此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本以为,文远章已经来了,或许,一切会不一样,可刚刚李岁宁的话……妹妹说什么都没变。 “我问你怎么办?”白世安抓着白瑞安的肩膀,忍不住大声问道。 白瑞安摇了摇头,“没办法,没办法了。” 白世安瞬间傻了眼,一下子跌坐在地,“不可能……不可能……” 他害怕极了,曾经失去白绵绵的恐惧,再次袭上心头,他真的无法接受。 “妹妹,”他哭着抓住了李岁宁的小胳膊,“妹妹,真的没办法了吗?” 李岁宁的小身子抖个不停,她看着四哥哥,想说点什么,却几乎无法发出声音。 “你再看看,再看看,说不定呢?”白世安泪流满面,整个人无助到了极点,他垂着头,低声哭泣着,“娘……娘不能出事儿,不能出事儿……” 这时候,屋内的叫声没了,大丫鬟急匆匆的跑出来,喜出望外,“将军,夫人生了,是个儿子,母子平……” 她的安字还没说出口,白世安等人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见产婆也跑了出来。 “将军,不好了,不好了,夫人她……她血流不止……”产婆脸色惨白,显然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怎么回事儿?”白云峰脸上的喜色一瞬间尽数消失,着急的就要往里面冲。 “将军,不能进去!”文远章拦住他,又去问产婆,“到底怎么回事儿?孩子不是生下来了?怎么还会流血?” “不知道,好多血,止不住……止不住……”产婆哆哆嗦嗦的说道。 文远章立刻看向白云峰,“将军,让我进去吧,我准备了止血的药,应该还来得及。” 这个时候,他下意识看了眼院中的白世安,刚刚白世安提醒他带上所有能止血的药,他还有些不情愿。 可现在,如果魏染竹能救下来,还真要感谢这个孩子了。 只是……这个时候,白世安为什么那么绝望的坐在地上? 文远章心中不安的跟产婆一起进了屋,果然看见魏染竹身下全是血,此时已经奄奄一息,几个丫鬟全在哭。 他深吸一口气,立刻上前处理。 此时,整个将军府一点声音也没有,就连冬日里呼啸的寒风都变得静悄悄,所有人都笼罩在一种难言的恐惧和悲伤中。 李岁宁依旧站在院子中间,她的目光扫过白云峰、扫过白世安……扫过每一个人,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她的亲人,而屋里面的更是她一直都渴望得到的娘。 她要救娘,她一定要救下娘,不管付出什么代价……而她能做的,只有问星星。 于是,她用力擦干了眼泪,再次抬起头,看着无尽的星空,一遍遍看着魏染竹倒在血泊中的样子。 时间一点点流逝,文远章带的药都用上了,可是……依旧没有办法。 他踉踉跄跄的出来,看见白云峰的一瞬间,他忍不住红了眼。 “怎么样?没事儿了吧?”在战场所向披靡,从未言惧的大将军,此时却像一个无助的孩子。 “对不起……将军,是……是老头子我无能……”文远章有气无力的开口。 白云峰双腿一软,差点跌倒在地,幸好旁边的白钰安及时扶住了他。 他无法想象没有魏染竹的日子,整个人都蒙在了原地,仿佛对一切都失去了感知和反应。 好一会儿,白云峰才缓缓开口,“马上派人去找老大回来,给老三写信,老二、老四、老五……还有岁宁,我们先进去,陪你们娘说说话,对了,老六,去把老六也叫来。” 白瑞安泪如雨下,他用力去拉白世安,“四哥,起来,咱们进去看看娘。” 白世安试了好几次,才终于站起来,但是整个人依旧看起来摇摇欲坠。 白瑞安一手扶着老四,一手去拉李岁宁,“妹妹,走,进去……跟娘道别。” 李岁宁没动,依旧仰着小脑袋看着星空。 “妹妹,别看了。”白瑞安哽咽的说道,“我们……都尽力了,走吧,去……见娘最后一面!” “我不要!”李岁宁哭着喊道,“我不要娘离开!” 白云峰站在远处,看着小女儿,心如刀绞。 “算了吧,将军,我在外面看着小岁宁,里面……她不想进去,就别让她进去了。”文远章在旁边低声说道。 白云峰点了点头。 白钰安脸色沉了沉,冷声说道,“到底不是娘亲生的!” 他不喜的喊了一声,“老四,老五过来,不用强迫她!” 第30章 她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 白世安和白瑞安相视一眼,没办法,只能暂时别管李岁宁,跑过去找白云峰和白钰安了。 几个男人一瞬间难过至极,白世安和白瑞安抱着白云峰放声哭了起来。 白云峰同样泪流不止,他爱怜的摸着两个儿子的头,“乖,一会儿进去之后,不许再哭,别让娘伤心,知道了吗?” 白世安和白瑞安点了点头,可是眼泪根本止不住。 白云峰等了一会儿,觉得差不多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才带着几个儿子进了房间,可是当一眼看见脸色惨白、毫无生气的魏染竹时,他还是崩溃了。 老四老五更是完全无法控制自己,一个个跑过去,完全不顾鲜红的血迹,都扑在魏染竹身边。 “娘,你醒醒,你醒一醒呀!” “娘,我以后都好好读书,再也不逃学了,我以后要当大官,要让你和爹享福,你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 白钰安扶着白云峰,一向冷峻的容颜也几乎绷不住,无声无息的落着眼泪。 白云峰深吸一口气,哽咽道,“染竹,你睁开眼睛,孩子们来看你了!” 院子里,文远章坐在石椅上,看着旁边站得笔直的小家伙。 李岁宁一动不动看着星星,脸上的泪水也早就干了。 文远章想,这孩子或许太小,不明白死亡的意义,可终究是个可怜的孩子,刚刚有了娘,就又…… 他忍不住轻声道,“岁宁呀,要不要进去看看娘?你娘……或许要跟你曾经的爹爹一样,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了。” 李岁宁没反应,仿佛没听见文远章的话。 文远章叹了一口气,心想,这孩子……以后要后悔了。 “文爷爷,”忽然,李岁宁有了反应,她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拖着他往屋里走,“快去,快去帮帮娘亲!” 文远章踉跄的站起身,有些无奈的说道,“岁宁呀,爷爷已经尽力了,但是你娘……” 不知道出了什么意外,魏染竹身下的血就是止不住,这人……肯定没救了。 “文爷爷,娘肚子里……还有一个妹妹,你去帮她把妹妹拿出来。”李岁宁继续使劲儿拖人。 “什么?”文远章怀疑自己听错了。 “妹妹,妹妹还在娘的肚子里,快去!”李岁宁十分清晰的说道。 “怎么可能?”文远章根本不信,从魏染竹怀孕开始,他就来替她把过好几次脉,如果魏染竹肚子里有两个孩子,他不可能不知道。 他摇了摇头,“岁宁,没有,你娘肚子里只有一个弟弟。” “有,真的有,你去看看!”李岁宁几乎央求的看着文远章,她不知道娘流血跟这件事有没有关系,但是她确实看见娘的肚子里还有一个妹妹。 文远章有些无措的站在那,其实,如果产妇肚子里真的还有一个孩子,那确实会造成出血不断,但是……怎么可能呢? “快去呀,再不去就来不及了!”李岁宁又推他。 可文远章真的觉得不可能,他当了这么久的太医,不可能连双胎的脉都摸不出来。 这时,李岁宁看见旁边又跑来一个小男孩,黑暗中,她看不太清楚男孩的长相,只是感觉看到了希望。 “快帮忙,推他进去救我娘亲!”李岁宁奶声奶气的求助。 男孩明显一愣,随即很快加入到李岁宁的行列,跟李岁宁一起,一下子将文远章推了进去。 文远章进了屋,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去确认一下。 毕竟魏染竹的脉象确实不对劲儿,但是这不对劲儿绝不可能是因为双胎。 他走到床边,就见魏染竹几乎气若游丝,任凭白云峰等人怎么呼喊都没有反应。 “将军,我……”他一咬牙接着说道,“我想再试试!” “试试?好!”白云峰赶紧让孩子们让开,全都退到外屋等着。 文远章深吸一口气,低声在魏染竹耳边说道,“夫人,我要替你检查一下,你肚子里是否还有胎儿。” 魏染竹自然没有反应。 文远章动作麻利的掀开了被血浸透的被子,立刻开始给魏染竹检查。 很快,他神色一惊,满脸都是不可思议,他没想到……魏染竹怀的真的是双生子。 他不敢耽误,立刻将另一个孩子取出来,只是那孩子……只有手掌那么大,气息微弱的几乎没有,看样子是活不了了。 他一瞬间明白了魏染竹脉象异常的原因,这个女娃从一开始就十分虚弱,脉象只有一点点。 她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 “夫人,”文远章心里愧疚不已,再次低声在魏染竹耳边道,“夫人,是文某失职,你……怀的是双生子,而且是极其罕见的龙凤双子,只是……这个小女娃……” 他没想到这一次魏染竹有了反应,他听见她不停的重复着,“绵绵……绵绵……” 老太医一瞬间泪如雨下,他当然知道魏染竹曾经失去过一个女儿,叫绵绵,可这一次…… “夫人,您……要看看这孩子吗?”他哽咽的开口。 魏染竹又没了声音,但很快,她似乎挪了挪身子,很明显是让文远章把女儿放到她身边。 “好,老夫明白,老夫明白。”文远章小心翼翼,将巴掌大的孩子放在了魏染竹身边。 他又到屋外低声道,“将军,是老夫无能,没想到夫人怀的是龙凤双子。” “什么?”白云峰不禁一惊。 “你们进去看看吧。”文远章满脸愧疚的哽咽道。 随后,他又看向白钰安,“二公子,可否让老头子去你院子里看看,有没有能用得上的药材。” “当然。”白钰安立刻吩咐下人带文远章去。 文远章临走之前说道,“将军,我一定会救下夫人,至于那个女孩……” 他摇了摇头,意思已经很明显。 白云峰赶紧领着孩子们进去,这时,李岁宁也跑了进来,他们一起进了里面。 床上,鲜血染红了一切,魏染竹脸色惨白的躺着,而她的胳膊,却有意识的护着怀里的小家伙。 众人都红了眼,孩子太小了,太可怜了。 他们想过去,却都不敢,生怕引发什么问题,伤害到魏染竹或者那个虚弱至极的小家伙。 李岁宁眨了眨眼睛,就要过去,却被白钰安一把抓住。 第31章 大哥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儿吗 “你干什么?不许过去!”白钰安冷声说道。 李岁宁立刻可怜巴巴的看向白云峰,“爹爹,我想去看看娘亲和妹妹。” 白云峰拍了白钰安胳膊一下,白钰安沉了沉脸,不得已放开了李岁宁。 李岁宁赶紧小跑过去,一遍遍,奶声奶气的喊着,“娘亲,妹妹,娘亲,妹妹……” 又过了一会儿,文远章回来了。 白云峰赶紧把李岁宁拉开。 文远章注意到小不点竟然还活着,他不禁喃喃道,“老头子我不相信什么奇迹,可今天晚上,在你们将军府见证了两次。” 他看了一眼李岁宁,“这孩子……真是小福星。” 他没再多说什么,立刻忙活起来,一边忙一边沉声说道,“将军,您带着孩子们先出去吧,看来,夫人和小小姐都不想离开你们呢。” 一瞬间,众人喜极而泣,却不敢发出太大声音,都赶紧出去了。 李岁宁一出去就想到了刚刚帮她的小哥哥,却发现小哥哥已经不见了。 她忍不住小声嘀咕,“刚刚那个……会是六哥哥吗?” 白世安和白瑞安一起抱住李岁宁,开心的又蹦又跳。 文远章忙活了一晚上,晨曦出现的时候,他终于宣布,魏染竹和孩子没事儿了。 他有些愧疚的跟白云峰解释,“夫人怀的是龙凤双生子,但是应该是怀孕没多久,出了意外,女孩差点夭折了,所以,我把脉的时候,没有发现她,其实……我察觉到夫人的脉象多少有一点异常,可是见夫人一直没什么问题,也就疏忽了。” 他满脸愧疚,“是老夫的错。” “文太医不要这么说,您的医术,我自然知道,今晚若不是您在,夫人和那孩子……”白云峰十分感激,“谢过文太医。” 文远章看了看旁边的李岁宁,“将军要谢还是谢谢这孩子吧,要不是她的提醒……” 他不敢想象会是什么后果。 李岁宁知道,那个妹妹实在是太小了,所以她每次看娘亲的肚子时,就只能看见弟弟,如果她早点发现妹妹,或许娘亲早就没事儿了。 所以,她还有一点点自责。 “好孩子!”白云峰也终于松了一口气,轻轻揉了揉李岁宁的小脑袋。 他知道,因为李岁宁,他的绵绵又回来了。 现在,他将军府有了两个千金,但是不管是他,还是魏染竹,都不会厚此薄彼,一定会加倍疼爱两个女儿。 送走文远章之后,白云峰又返回了屋里,几个孩子都围着魏染竹和两个小家伙,文远章临走前交代,魏染竹要今晚上才会醒过来。 两个小家伙此时都沉沉的睡着,先出来的哥哥身子微微偏向妹妹那边,似乎也在保护妹妹。 白云峰看了一会儿,就招呼孩子们出去,“好了,娘亲和弟弟妹妹需要休息,你们也该去睡觉了。” 大家都熬了一整晚。 众人都恋恋不舍的出去了。 这时,有小厮进来传话,“将军,大少爷回来了。” “卿安回来了?”白云峰心中一喜,这才记起自己昨晚找人给国子监送过信儿。 其他几个兄弟一听老大回来了,显然都特别兴奋,老四老五直接跑了出去。 白云峰牵着李岁宁的手,“走,大哥回来了,爹爹介绍你们认识。” 他们出了屋,果然见白卿安神色焦急的进了沁馨园,一见到众人,他立刻担忧的问道,“娘怎么样了?” “大哥放心,娘没事儿了。”白世安第一个回答。 “不过娘现在还没醒,文太医说了,娘要晚上才能醒过来。”白瑞安立刻也跟着回答。 李岁宁贴着白云峰站着,好奇的看着不远处的大男孩,她能感觉到四哥哥、五哥哥都很喜欢这个大哥哥。 白卿安明显松了一口气,这才走上前道,“见过父亲,卿安回来晚了。” 他昨夜有事外出,天快亮的时候才回到国子监,得到消息,就立刻马不停蹄的赶了回来。 幸好娘没事,否则,他真的要愧疚一辈子了。 “没事儿,”白云峰笑了笑,他了解大儿子的脾性,昨晚没有及时赶回来,肯定另有隐情。 他上前拍了拍白卿安的肩膀,“长高了,也结实了不少,不过还是太瘦了,是不是吃的不好?” “父亲放心,儿子在国子监一切都好。”白卿安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白云峰没有察觉到异常,兴奋的说道,“对了,你有八弟和九妹了。” 老四老五又七嘴八舌起来。 “大哥,八弟长得可漂亮了,眼睛、嘴巴像娘。” “还有九妹,她可小了,文太医说她能活下来是奇迹。” “对,她太小了,文太医说她必须一直跟娘待在一起,不过大哥别担心,文太医说以后他每天都来。” “好好好,大哥知道了。”白卿安看了看两个弟弟,“四弟高了不少呢,五弟……最近是不是又胖了?” 大家瞬间都哄笑起来。 李岁宁也跟着笑,她觉得,在大哥面前,四哥哥和五哥哥才像个孩子,应该是他们跟大哥关系特别好才会这样。 她偷偷地打量白卿安,对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大哥,越发好奇了。 “不过,”白卿安有些不解的问道,“不应该是七弟、八妹吗?” “七妹,我们有七妹了。”老四老五齐声抢答。 “哈哈哈……”白云峰心情极好,“来,卿安,爹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咱们家的小七,也是你的七妹,岁宁。” 他又晃了晃李岁宁的小手,“岁宁,你不是一直想见大哥吗?这就是大哥,快叫大哥!” 李岁宁奶乎乎的喊了一声,“大哥。” 眼前的大哥哥好高,跟爹爹差不多,相貌也最像爹爹,只不过整个人很瘦,充满书卷气,所以又与爹爹完全不同。 而且,她总觉得大哥有种让人悲伤的气质。 大哥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儿吗? 白卿安闻言也低头看向不远处的团子,小家伙粉雕玉琢,十分可爱,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他扯了扯嘴角,算是打过招呼,很快又看向白云峰,“三弟一直没回来?那六弟呢?六弟没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