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潮汐深处》 1 1 渔女江漓在十九岁那年,违背族规,爱上了外族男人司辰佑。 为了和司辰佑在一起,她被执行鞭刑,被丢进海里反省,都没有改变她的心意。 他答应她,如果江漓为他采够一百颗海螺珠,他就会娶她回家。 可就在将第九十九颗海螺珠交给司辰佑后,江漓突然得知,她的穷男友是海市大名鼎鼎的司少。 他和她恋爱,也只是为了帮他的未婚妻报复她。 江漓心死了,她一声不响的离开了小岛。 她走后,司辰佑找她找疯了。 ...... 江漓是雾岛上最后一位传承家族的渔女,但她违背千年族规,爱上了一个一穷二白的外族男人。 将第99颗海螺珠送到司辰佑手上时,江漓万分激动。 还差一颗!阿佑,我们说好了,只要我为你寻来一百颗海螺珠,你就用这个去找族长提亲! 男人喉结滚动,猛的将她压在破旧的木床上,缱绻深情的吻密密麻麻的落在她颈间。 好......我的小狐狸,那今晚,我们就圆房...... 江漓迟疑了一秒。 渔女婚前失贞,会被逐出族谱,放逐雾岛。 相恋四年,她愿意为司辰佑付出一切,唯独这个,不行。 司辰佑眉眼深邃,噙住她的嘴角:当年我不慎落水,是你救了我的命,又为了我违背族训,放弃一切,虽然我没什么钱,但我一定会娶你!小狐狸,我会让你做我的妻子,不受任何委屈,好吗爱我,就给我...... 江漓在他星辰般的眼中,缴械投降。 一直折腾到天色将晚,江漓才匆匆穿上衣服:太晚了,我该回去了。 司辰佑不舍的抓住江漓吻了又吻:乖乖,没吃饱,等我明天再去找你。 江漓羞红着脸,恩了一声,飞速跑开了。 刚刚离开司辰佑的小屋,江漓突然想起来,七天后是他们族里一年一度祭祀海神的日子,她要开始准备祭祀,明天不能和他约会了。 她又折返着跑回去,想要告诉司辰佑。 却发现,残留着暧昧气息的小屋里,空无一人。 只有一道她从未见过的暗门虚掩着,透出一丝暖光。 江漓心头一沉。 透过门缝望去,里面的装饰金碧辉煌,极尽奢靡。 曾经在她面前一穷二白,连鞋子破了都舍不得换的司辰佑,此时却穿着裁剪得体的黑大衣,一头乱毛梳的一丝不苟,坐在高位上,慢条斯理的剪雪茄。 围坐在他周围的几个朋友个个穿金戴银,看起来非富即贵,正轮流传看着那颗海螺珠。 没错了,这就是雪宁想要的,百年难遇的海螺珠!司少牛逼,动动嘴,就能让小渔女拿命给你找来99颗!我们会找全球顶尖的珠宝匠人用它打造最美的项链,有了它,司少您一定能把温雪宁追回来! 笑死了,小渔女还不知道,司少您装穷蛰伏四年,只是为了报复她,谁让她当年没救落水的温雪宁,她难道不知道温雪宁是您放在心尖尖上疼爱的未婚妻吗!是她害得雪宁失忆悔婚抛弃您,爱上了别人!她活该! 江漓如遭雷击。 她死死的捂住嘴,指甲掐进了脸颊。 2 2 他们还在兴致勃勃的讨论着:司少,您放心,当年您破产,又被雪宁抛弃,如今终于东山再起,远在海市的公司也快要做到上市,司少,您打算什么时候甩了小渔女,回到雪宁身边 我看那个小渔女还挺嫩的,反正司少你已经拿了一血,要是您不要了,不如......给哥几个尝尝鲜 司辰佑的脸隐在蓝雾色的烟中,晦暗不清,带着上位者独有的压迫感。 嬉皮笑脸的兄弟瞬间变了脸色:司少,您不会生气了吧......我,我就是瞎说的!您要是真的喜欢小渔女,也可以把她带在身边...... 呵。 司辰佑发出一声刺耳的嗤笑,他那双浓情蜜意的眸子,此刻全是冷漠和不屑:就她一个穷乡僻壤里的渔女,能让我睡一次,是她的福气,她毁了我和雪宁的婚礼,我怎么会喜欢她我在想......你们应该几个人一起上,才能让她更痛苦一点呢 ......不如,就等到祭祀海神那天吧,等她将第一百颗海螺珠给我的时候,我会和她分手,彼时,江漓会被逐出雾岛,颜面尽失,而我将会和雪宁告白,再续前缘。 江漓的心像是被活生生撕开一样,痛不欲生。 他的身份是假的,爱也是假的。 在司辰佑心里,江漓只是一颗复仇的棋子,一个采珠的工具人。 江漓再也听不下去,落荒而逃。 直到跑到海边,才敢放声痛哭。 当年,她救起司辰佑后,他便对她一见钟情,死缠烂打的跟在她身边,用那双深情的眼睛看着她,叫她小狐狸。 雾岛族规严苛,江漓从没和男人有这么近距离的接触,更别提如此逾矩大胆的称呼。 他会在江漓下水的时候守在岸上,塞给她一个温度合适的暖手宝。 也会偷偷带着江漓去集市,用身上所有的钱给她买一只簪子,告诉她: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姑娘。 甚至有次她遇到涨潮被困在礁石上,司辰佑不会游泳,还是划着木筏来找她。 他死死的将江漓搂在怀里,吓得面色惨白:我就算被淹死也要来找你!我不能没有你!...... 司辰佑的心跳声和她的灵魂共振,就像是在告诉江漓。 他们,是注定要相爱的人。 江漓心动了。 对于一辈子都生活在雾岛的渔女来说,外嫁是死罪。 为了和司辰佑在一起,她被爸妈摁在祠堂,跪了七天七夜。 被实行族法,挨了族长九百九十九鞭,险些丢了半条命。 她还是不死心,暴怒的族长将她丢进漆黑的海底,闭关反省半个月。 她清扫掉他们相爱路上的所有牵绊,满心欢喜的等着司辰佑娶她回家......殊不知,一切都只是个局。 而她,是局中那只傻乎乎的,待宰的羔羊。 下身痛感时不时传来,似乎在提醒江漓,她自以为是的爱情有多么可笑。 她失了贞,不能待在族里为爸妈蒙羞了。 在海边站了许久,江漓终于下定了决心,给自己远方表姐打去电话。 海风呼呼吹过,却盖不住江漓决绝的声音:表姐,我不当渔女了,我......要去北市。 3 3 电话那头的江滢愣了一瞬:阿漓,发生什么事了你不会也...... 多年前,江滢是第一个反叛家族的渔女。 她跟着外族男人私奔了,那个男人很爱她,如今定居在北市,一家四口,和和美美。 只可惜,江漓没她好命。 她闭上眼,一滴泪从眼角滑落:嗯,不过......我们已经分开了,表姐,我犯了错,没办法留在雾岛。 短短一句话,江漓数次哽咽。 电话那头静默几秒,传来江滢故作轻快的声音:没关系,江漓,别难过!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满大街都是!我现在就给你买船票,等你来北市,姐姐一定让你姐夫给你介绍一个更好的! 江滢很快就订了最近的一班船票,恰好是祭祀海神那天。 江漓擦干眼泪,长舒一口气。 司辰佑,你等不到第一百颗海螺珠了。 就让我的离开,代替它,成为我送给你的最后一件礼物吧。 江漓在海边一直呆坐到傍晚才回家,刚回到家,江漓妈妈就叫住了她:小漓,今天下午来了个好奇怪的女人,一直在东边那片海域徘徊,问她什么也不理,你和她年龄相仿,要不你去看看吧,出了什么事就不好了。 江漓点点头。 可她没想到,会再一次见到温雪宁。 她穿着一身洁白无瑕的长裙,小腿没在海水里,江漓赶到的时候,她正一步一步向海里走去。 温雪宁!! 江漓尖叫一声,拽着她就往岸上走:马上就要涨潮了,你呆在这里很危险! 温雪宁很快就认出来江漓。 她面色惨白:当年你没救我,现在又为什么救我! 她死死咬着下唇,哭的我见犹怜:所有人都说我是阿佑哥哥的未婚妻,可我什么也想不起来......就因为我忘了他,阿佑哥哥不要我了!当年我就是在这里落水,医生说,相同的事情和场景能刺激我的记忆,你别救我!我就算是死,也一定要想起来和阿佑哥哥所有的回忆! 江漓愣住了。 五年前,温雪宁乘坐的快艇在这片海域翻船。 江漓跳下水去,第一个救起了离她最近的人。 那人哆哆嗦嗦的指着海域:为什么要先救我啊大姐!快去救温雪宁!她是海市太子爷的未婚妻,她要是出了什么事,太子爷会杀了我们的! 江漓不解。 她认为生死面前,人人平等,她最先救得,一定是离她最近的人。 当她再次跳下水时,温雪宁已经错过了最佳救援时间。 她因为长时间的窒息损伤了脑神经。 记得所有人,唯独忘掉了她当时的未婚夫司辰佑,爱上了其他男人。 所以......司辰佑恨透了江漓,不惜以身入局,为爱复仇。 殊不知,他们是郎有情妾有意。 只有她,是多余的。 江漓的心又酸又涨,眼眶也憋的通红。 她已经要离开了,还不如,成全他们。 她朝温雪宁伸出手,压抑住内心的悸动:司辰佑不是不要你了,他很爱你,跟我上岸吧。 真的温雪宁狐疑的看着她:你是什么人你怎么会知道 江漓心中涌起一阵刺痛,她笑的很难看:我只是......司辰佑的一个朋友。 不远处的海滩上,突然响起司辰佑撕心裂肺的喊声:雪宁! 温雪宁泣不成声:阿佑哥哥! 海风吹乱了司辰佑的发丝。 看着那个曾经永远只朝自己奔来的身影,如今奔向别的女人,江漓狼狈的低下头,假装没看见。 就在此时,一阵汹涌的浪潮卷来,温雪宁尖叫一声,就被卷进深海。 她拽住了江漓的脚,将她一同拖进了海水。 4 4 司辰佑毫不犹豫的跳进冰冷的海,拼了命的将温雪宁救上岸。 江漓泡在海水里,亲眼看着司辰佑附身对温雪宁做着人工呼吸。 温雪宁呛了两口水,虚弱的勾住司辰佑的脖子,和他四目相对:阿佑哥哥,你真的来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麻烦你的,我只是......太想回忆起我们的过去了...... 傻瓜......司辰佑心疼的蹙紧了眉。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紧紧盯着温雪宁的唇瓣,下一秒,他毫不犹豫的吻了上去。 那么深情,那么疯狂,像是要将这些年的思念悉数倾泻而出。 江漓只感觉好冷,刺骨的冷。 冰冷的痛感密密麻麻钻进她心底,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司辰佑的朋友难为情的开口:司少......雪宁没事就好,只是,那小渔女还在海里泡着呢,我们要不要救一下...... 司辰佑依依不舍的放开,许是他才想起,江漓还在海里。 他眸色暗了暗,正要说什么,温雪宁再一次抱住他,娇娇软软:阿佑哥哥,我的头好痛,说不定我就要想起我们的过去了,能不能先带我去医院 司辰佑眸色一亮,抱起温雪宁转身离开。 他的声音不大,江漓却听的很清晰:不用管她,她死不了。 那个朋友仍有些不忍:司少,你带雪宁去医院吧,我会水,我去救她。 司辰佑猛的停住脚步。 侧目,他眼神冷的有些骇人:我没记错的话,你身上这件潮牌外套是雪宁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雪宁的东西,不能脏。 江漓分不清脸上的潮湿究竟是海水,还是眼泪。 原来,在司辰佑心里,她江漓一个活生生的人,都没有温雪宁送的一件衣服重要。 不过,没关系。 江漓在海底潜了一个猛子,才游回岸边。 还有七天,这一切就都结束了。 司辰佑是在第三天才回雾岛找江漓的,彼时,江漓正在编织着祭祀用的手工物件。 他将一捧鲜艳的花凑到江漓眼前,嘴角含笑:还生气呢我的小狐狸。 司辰佑将江漓的碎发别到耳后,附身,在她嘴角落下一个吻,宠溺的将她搂在怀里:别生气了好不好你知道的,雪宁她失忆之后过得很痛苦,我们当年是世家联姻,看在温家的面子上,我也得好好照顾她,但在我心里,你才是我最爱的女人!我现在呢,是赚了一些小钱,不过我对你的爱永远都不会变。 江漓不会信了。 司辰佑说了任何一个字,她都不会再相信了。 可她静默半晌,还是轻轻点头:好,我不生气。 江漓失贞的把柄还在司辰佑手里,在她离开前,她不能惹怒他,不能让族里知道,让爸妈跟着她蒙羞。 司辰佑满意的舒展眉眼:我的小狐狸最疼我了。 他话锋一转:我几个朋友来找我叙旧,就在市里的酒吧,一起去吧我给你准备了衣服。 说着,司辰佑拿出了一件性感到有些夸张的低胸包臀裙和高跟鞋,不由分说塞进江漓手里。 司辰佑态度强硬,江漓拒绝不了,只得挽起长发,不熟练的穿上高跟鞋。 临走,司辰佑看到了放在地上的那束花。 他的手在江漓腰上游走:怎么不插起来,是不喜欢吗 江漓不动声色的躲开他的触碰,哑声道:我对花粉过敏。 司辰佑眸色一沉,欲言又止,可最终,什么也没说。 5 5 江漓是第一次来酒吧。 她纯的像一张白纸,什么也不懂,司辰佑没管她,坐在卡位正中,自顾自的看着手机。 江漓拿起桌上的酒,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 喝下去第一口,辛辣的口感呛得江漓连连咳嗽。 司辰佑的朋友们凑上来,将江漓围在中间,个个都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妹妹,这是烈酒,不是这样喝的。 来,哥哥这杯加了冰,很顺口,你喝哥哥的,再和哥哥来个交杯酒吧!哈哈哈...... 无数只手摸过江漓的肩膀,又摸过她的腿。 不知是谁手一滑,将酒撒在了江漓胸口。 几个男人色眯眯的抽着纸,就要帮江漓擦干净。 没想到这天天下海的小渔女摸起来手感这么好,妹妹,我们要不要来玩个游戏啊你坐到哥哥身上来,陪哥哥喝一杯...... 江漓又羞又气,拼命挣脱:你们走开!我不是陪酒的! 一群男人把江漓的愤怒当成调情,纷纷起哄:妹妹生气了! 妹妹生气都这么好看,啧啧啧,哥哥更喜欢你了! 阿佑说了,妹妹你酒量好得很,让你来就是让你陪哥哥们开心的! 听到有人唤他,司辰佑懒懒的抬起头,淡淡的扬起嘴角:江漓,这些都是我朋友,他们跟你在玩呢。 江漓不可置信:他们碰我的身体! 司辰佑皱起眉:江漓,别扫兴。 说完,他站起身来,离了场。 江漓退无可退,猛的推开这群人,小跑着躲进了洗手间。 那些男人的手就像毒蛇的粘液,触感停留在身上,让她恶心的想吐。 她在洗手间冷静了片刻,给司辰佑发去消息:我身体不舒服,先走了,我的包回头你带给我。 就在江漓准备从卡座旁偷偷溜走时,她猛的听见人群中传来一个暴怒的声音:到底是谁碰了雪宁的头发,给我站出来! 那道声音属于司辰佑,但是江漓从未见过的愤怒。 温雪宁躲在他身后,护着自己的一头长发,泫然欲泣:没事的阿佑哥哥......可能是挤到了,我也只是掉了两根头发...... 隔壁卡座惹事的男人站出来,赔着笑脸:是啊是啊,真的是太挤了,您女朋友长发及腰,我是不小心才拽掉了两根!这样吧,兄弟,我给你点瓶酒行吗就当我赔罪了! 周围人纷纷应和:是啊,不就两根头发,至于吗 啪! 司辰佑抓起酒瓶,直接在男人头上开了瓢。 他眼睛红的嗜血:赔钱罢了,我赔得起,雪宁的一根头发都比你这条烂命值钱。 一股说不出来的酸痛,在江漓心中翻涌。 她被要求陪酒,骚扰揩油,司辰佑说别扫兴。 而温雪宁只是掉了根头发,他就气的发疯,不惜惹上人命官司。 爱与不爱,区别竟如此明显。 江漓苦笑一声,就要转身离去,司辰佑的朋友一把拉住她:诶,别走啊!我们还没玩够呢! 那个被打的满头是血的男人一眼就看见了江漓,他咬着牙,抓起一个酒瓶就朝着江漓冲了过来:我动不了你女朋友,还不能动你同桌的女人吗! 一瓶子击碎在江漓头上后,男人不解气,还要砸下第二个瓶子。 第二个瓶子落下的瞬间,司辰佑将江漓护在怀里。 鲜艳的血顺着他的眉骨流下,他仍死死的护住江漓,眼里全是杀气:动她,也不行。 6 6 江漓在医院醒来的时候,头上的伤口已经被缝针包扎。 想起晕倒前,司辰佑将她护在怀里的模样,她心里那团死灰,竟又莫名的燃起。 司辰佑对她......其实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喜欢吧 她费力的扶着床坐起身子,想去找他。 病房们突然被推开,熟悉的声音再次传入她的耳中:司少,你说你这是何苦呢为了小渔女缝了十几针,还亲自把她抱来医院,让医生给她用最好的麻醉和药,你是没看见你急得那个样子,不是我说,你不会喜欢上她了吧 司辰佑静默良久。 江漓的心也跟着一起提了起来。 她不能出事...... 司辰佑声音带着笑:她要是出事了,谁给去海底给我找第一百颗海螺珠用一个伤,换价值连城的海螺珠,划算。 这一刻,江漓的心彻底死了。 一颗颗泪珠从眼角滑落,江漓伸手去擦,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司辰佑。 你还真是权衡利弊的好手啊。 司辰佑的朋友走后,他一个人走进了床帘后,他似乎心情很好,哼着歌。 看见江漓醒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慌张。 你醒了,司辰佑试探着:你......没听见什么吧 江漓想说,她听见了,她什么都听见了。 她知道了一切,这深情背后的一切虚伪,已经将她的心千刀万剐无数遍了! 可对上司辰佑的眼睛,江漓摇了摇头:我刚醒。 司辰佑欣喜的拉起江漓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又吻:乖乖,是我连累你了,我朋友在附近给我们找了处房子,这几天你养好了伤再回雾岛吧,雪宁也会暂住几天,好吗 江漓垂下眼睛:好。 和司辰佑,温雪宁共处一室的这几天,江漓就像个透明人。 温雪宁撒娇说,想在家看电影,司辰佑大手一挥,直接买下上万块的家庭影院设备,耐心的陪她看他最不喜欢的爱情电影。 气温骤降,温雪宁仍喜欢光着脚在家走来走去,司辰佑心疼的将她的脚塞进衣服,踩在他的小腹上取暖,无可奈何的看着温雪宁:你呀,总是让我这么没办法。 温雪宁生理期没什么胃口,司辰佑就把这座城是所有的外卖都叫个遍,任她挑选。 江漓走出房间,看着摆了满满一桌的饭菜,只觉得有些恍惚。 她想起曾经,她也想让司辰佑陪她看爱情电影。 司辰佑每一次都会拒绝:我最讨厌看这种无聊的东西,你要是想看,我在电影院门口等你就是。 想起,她生理期时,他冷冰冰的回复:多喝热水,你肚子疼没胃口我能怎么办 她又想起,冬天她恶作剧的把冰凉的手伸进他的衣领,司辰佑气的跳脚:江漓,我不冷吗你恶作剧之前能不能考虑一下别人的感受! ......曾经的江漓只会觉得,逼着司辰佑做他不喜欢的事,是她的错。 现在看来,在真正爱的人面前,他也可以放弃喜好,放弃原则。 就像江漓能为了司辰佑放弃家族,背叛族规一样。 只是,让司辰佑付出一切的那个人,不是她而已。 温雪宁看到她,兴冲冲的招呼:江漓姐姐,你也没吃饭吧一起吃,你看,阿佑哥哥给我点了这么多饭菜,真是浪费死了! 司辰佑宠溺的捏了捏她的脸:只要你能开心,丢一座金山,也不算浪费。 江漓只想将自己藏起来:你们吃吧,我不饿。 到了半夜,江漓实在饿得不行,想偷偷去厨房找点吃的。 一打开门,她就看见温雪宁穿着性感的吊带睡衣,从背后紧紧的抱住司辰佑:阿佑哥哥......求你,给我,好吗 7 7 江漓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清晰的看到,司辰佑有了反应,但他死死的攥紧拳头,脖颈上的青筋都已经暴起。 他在忍。 温雪宁快要哭出来了:阿佑哥哥,你爱我,我也想认真爱你,可我什么也想不起来,那为什么我们还要纠结于那段回忆,我把我的身体给你,我们做所有情侣都会做的事情,就当是重新相爱一回,不行吗 不行...... 司辰佑无力的垂下头去:雪宁,我爱你,我不想让你因为司辰佑未婚妻这个头衔和我在一起,我想要的,是你爱我,真实的爱我......我未婚妻这个头衔不该是你的枷锁,女孩子的清白太重要了,既然我们的未来不可知,我绝不能白白占有你! 他用力掰开温雪宁手,将她推进房间,反锁。 阿佑哥哥! 温雪宁拼命拍门,司辰佑死死的拉住门把,痛苦的闭上眼:如果你注定无法重新爱上我,我会放你走,我想让你和真正爱的人在一起,无论那个人是不是我,你......幸福就好。 江漓不动声色的关上门。 伏在床上,她心痛到麻木,出奇的平静。 司辰佑伏在她身上的画面浮现在她脑海里,她这才明白,司辰佑真正的爱,是克制和放手。 他也知道女孩子的清白很重要,可他还是毫不留情的夺走了她的一切。 司辰佑对她,还真是残忍啊。 就在江漓想的出神时,身侧的空间突然陷了下去。 司辰佑掀起薄被,紧绷着下颌,二话不说就扒掉了江漓的衣物,长驱直入。 江漓痛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想推开他。 黑夜里,司辰佑捂住她的嘴,冷漠的眼神像是在对待一个玩具:别出声,别让她听见。 江漓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他怕误了温雪宁的清白,就可以随便在她身上发泄欲望吗 他拿她当什么! 司辰佑没看见江漓的泪珠。 又或许,他看见了,但根本不在意,他咬着牙,用力握住江漓的腰肢。 不知过了多久,才餍足的结束。 他低头吻了吻江漓的眼睛:抱歉,我太想你了。 他要离开时,转身叮嘱:对了,明天是雪宁的生日,我包了一艘游轮,刚好把你送到雾岛参加祭祀,早点睡,,宝贝。 宝贝 江漓看着床单上的血迹,死死咬住嘴唇,直到血腥味蔓延。 她很想问问司辰佑,他怎么能演的这样好 心里明明装着另一个人,却还是对她温柔体贴,用这幅人畜无害的样子骗了她整整四年! 一次次将她的尊严踩在脚下,无情的碾过。 他口口声声叫她宝贝,可在他到达顶峰的那几秒,他在想的,究竟是江漓,还是他爱到舍不得碰的温雪宁呢 算了。 江漓擦去眼泪。 明天,她就要去北市了。 司辰佑,我再也不会爱你了,也再也不会见到你了。 从此以后,他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8 8 翌日清晨,江漓跟着一群人一起登上游轮。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她还是被司辰佑奢华的爱震惊到了。 游轮上插满了空运来的鲜花,上百个礼物穿插着摆放在花丛里。 温雪宁身着一袭鹅黄色的公主裙,雀跃着拆礼物的样子,就像一只灵动的穿梭在花丛里的小蝴蝶。 江漓心底苦涩的滋味又卷土重来。 不怪司辰佑喜欢温雪宁,和她这个又傻又土的渔女比起来,是个男人,都会对温雪宁这朵娇艳的花心动。 司辰佑朋友连连咂舌:雪宁,开心吗悄悄告诉你,其实这些都不算什么,司少可是为你准备了一个大礼呢! 是吗! 温雪宁眼睛都亮了,她跳到司辰佑身边,在他脸上啄了一口:阿佑哥哥,我就知道你还是像从前一样爱我。 司辰佑狭长的眸子瞥了一眼江漓,表情有些不自然。 阿漓...... 他想拉江漓的手,江漓没理他,转身走到甲板上。 司辰佑跟过来,从身后环抱住她:这些钱是我借朋友的,充充面子,你别多想。 江漓不语,司辰佑继续讨好般的解释着:雪宁她是世家的女儿,已经和我这个破落户再无可能了,小狐狸,我...... 你爱的是我,等我帮你寻来了第一百颗海螺珠,你会向族长提亲,娶我回家。 江漓平静的接过司辰佑的话茬,可她的眼里全是疲惫:我知道的,阿佑,不用再说了。 司辰佑一时哑然,这些话,四年里他说过了上百遍。 可不知为什么,从江漓嘴里说出来,听起来竟如此刺耳。 他的小狐狸,不该是这样的。 她单纯率真,看向他的眼睛永远是亮晶晶的。 如今......这是怎么了 司辰佑的下巴靠在江漓肩头,他还想说什么,船上的温雪宁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她望着海面,急得快哭出来:阿佑哥哥,你送给我的礼物掉进海里了! 司辰佑紧皱的眉头舒展开:这没什么大不了的,雪宁,别哭,我再送你就是了。 不要!温雪宁泪水涟涟:那是我们曾经订婚前一起拍的婚纱照,相框里还夹着你写给我的情书! 她的视线在人群里扫视几圈,一把拉住江漓:江漓姐姐,你是渔女,可以在海底闭气很久,求求你帮帮我好不好那是我和阿佑哥哥独有的回忆,要是弄丢了,这比杀了我还难受! 他们身处海域中央,司辰佑下意识的拒绝:算了吧,这里太不安全...... 好。 江漓打断司辰佑的话。 司辰佑愣了一瞬。 她根本没给司辰佑阻止的时间,快速脱掉鞋子,放下手机,一个猛子跳入海里。 9 9 水花溅起的瞬间,气氛静默了一秒。 司少......你别说,这小渔女真有魄力啊!入海的样子,又美又飒...... 司辰佑咬着牙,一个眼刀甩过去:闭嘴。 海面很平静,江漓又熟水,根本不会有什么事。 可司辰佑的心还是止不住发慌。 他没心思和朋友们聊天,紧盯着时间,终于,七分钟后,江漓带着相框浮上了水面。 司辰佑手忙脚乱的拖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江漓身上。 谁知,她淡漠的取了下来,工工整整的放在了一边。 ......怎么不穿着 江漓声音很轻:我不冷,别弄脏了你的衣服。 江漓这句话,将司辰佑所有关心堵在了喉头。 他还想说什么,温雪宁喜滋滋的接过相框,一把拉走江漓:江漓姐姐,我带了换洗的衣服,你穿我的吧。 江漓顺从的跟着温雪宁进了更衣室。 温雪宁神秘兮兮的关上门,一脸娇羞:江漓姐姐,我还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 温雪宁凑到江漓耳边:就在今天早上,我恢复记忆啦! 江漓一愣。 一瞬间,她竟不知道该表现出什么样的表情,她干巴巴的笑着:恭喜你啊。 所以......我打算在今天向阿佑哥哥告白,我偷偷准备了好多礼花,等会儿你可要和我一起庆祝呀! 江漓心里酸酸的:好,那就祝你们相爱一生,白头到老。 没过一会儿,游轮停靠雾岛,江漓拿着东西,准备下船。 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司辰佑将江漓堵在墙角,吻了又吻:小狐狸,今晚我们会玩到很晚,你回岛上参加完祭祀活动,就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来船上一起玩,好吗第一百颗海螺珠不急,等你伤好了再去采,也不迟。 江漓沉默的点点头。 抬眸,最后一次看了看司辰佑这张曾让她神魂颠倒的脸,江漓转身下船,头也不回的离开。 但她没走,她藏在码头的暗处,看着游轮渐渐远去,直到消失不见。 江漓长舒一口气。 她拿出船票,登上开往京市的船。 夜幕降临,船只启航的时候,和司辰佑的游轮擦肩而过。 一片花海中,他们玩着游戏,司辰佑输了,正和温雪宁喝下一杯交杯酒。 他笑的那样幸福,那样宠溺,就好像眼前人就是他的全世界。 那是江漓放弃一切,也没能拥有的笑。 不过,她现在也不想要了。 她掏出手机,给司辰佑发去信息:恭喜你喜得佳人,我们分手吧。 短信发送的瞬间,江漓毫不犹豫的拔掉电话卡,抛进大海,走进船舱。 再见,司辰佑。 此生,我们再也不见。 10 10 酒过三巡,陪着温雪宁玩了几轮游戏,司辰佑有些酒醉,独自一人到甲板上透风。 不远处,雾岛上燃着忽明忽暗的篝火。 一想到他的小狐狸正在篝火旁唱唱跳跳的模样,司辰佑心中竟泛起一丝暖意。 鬼使神差的,他点开手机,翻看着关于提亲注意事项的帖子,将其中的注意事项挨个保存在备忘录里。 司辰佑看的入神,就连身后何时站了个人都不知道。 程郁给他递上一支烟:阿佑,你怎么在看提亲的事项你真的要娶小渔女吗 怎么可能我是什么阶级的人怎么可能娶一个渔女,这事儿要是说出去,不得被圈子里的人笑掉大牙! 司辰佑下意识的反驳,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行为。 程郁无奈的笑了笑:可是江漓她......真的很爱你,你这样骗她,真的好吗 在司辰佑心里,程郁和其他酒肉朋友不一样。 他寡言,但毫不吝啬情义。 司辰佑很信任他。 他察觉到了程郁话里有话,点烟的手一顿:程郁,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程郁望着雾岛的方向,眼神晦暗不清:五年前,你先是破产,又被温雪宁退婚,你这样的天之骄子在一夜之间成了全海市的笑柄,处处碰壁,可江漓是怎么对你的阿佑,我一直不明白,那时你一个人来到雾岛,到底是想报复江漓,还是只想逃避海市让你痛苦的一切呢 司辰佑沉默了。 五年前的那段时光,是他这辈子都不愿再回想起的痛苦。 公司破产,他背上千万债务,曾经风光时和他称兄道弟的朋友兄弟个个避而远之。 他去求曾经的合作方给他结尾款时,合作方老板逼他下跪磕头。 司辰佑为了区区几万块,把额头都磕出了血,也没能讨来这份钱。 温雪宁和他退婚后,很快就爱上了其他男人,她带着那个男人招摇过市,司辰佑去找她求复合的时候,那个男人叫保镖将他摁在地上打了一顿。 他浑身是血,被丢进垃圾站,路过的乞丐都能对他吐一口口水。 在海市那个阶级分明的圈层,他没钱没权,就不配为人。 可在江漓眼里,他和其他人一样。 哪怕什么都没有,也配的到关心,配得到尊重。 将他从海里救起的那天晚上,她生起一团火为他回温,还将身上所有的钱都给了他。 月色下,少女的眼神那么澄澈:先生,这些钱足够你撑一段时间,这个世界很美好,以后不要再轻易放弃自己了! 哪怕司辰佑的接近有目的,江漓仍怀揣着善良和友爱,将自己能给的一切,都毫无保留的给了他。 程郁一件一件说着:你说你想要海螺珠,她就替你去采了九十九颗,你知道的,海螺珠生长条件那么苛刻,采一颗就需要她不吃不喝,闭关十天,稍有不慎就会葬身海底,可她为你采来了九十九颗。 为了和你在一起 ,她反抗爸妈,违背族规,阿佑,你夺了她清白那天,我看到了她背后密密麻麻的鞭痕,你也不想想,她瘦瘦小小一个姑娘能挨下那么重的责罚,是抱着多大的决心啊 阿佑,你别怪我多管闲事,我是真的不忍心!如果你不爱江漓,就应该大大方方的和她说清楚,好聚好散,而不是用这样极端的方式伤害一个女孩儿的心,是会遭到报应的! 程郁拍了拍司辰佑的肩膀,沉沉叹了口气:更何况,兄弟这么多年,我了解你的为人,我不信你对江漓就一点感情都没有,在你下定决心之前,好好想想,你们在一起四年,你真的离的开她吗 11 11 程郁说完就离开了。 只剩司辰佑一个人,呆呆的站在原地。 一阵海风吹过,吹起了司辰佑手中的烟。 带着温度的烟灰落在他手指上,他也毫无反应,就像一座没有生机的雕像。 程郁的话不停的回荡在他的脑海里。 他问自己,离的开江漓吗 不管他落魄还是辉煌,她都坚定陪伴在他身边。 那个永远天真活泼,在他身边叽叽喳喳的可爱身影。 哪怕自己已经一无所有,还愿意竭尽全力对他好的女孩儿。 司辰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一想到分开后,就再也看不到这个女孩儿,他心里就莫名的堵得慌。 他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十点了。 祭祀活动应该已经结束了。 可江漓还没有打电话让他去接她。 司辰佑摁灭烟头,抬手打去电话。 下一秒,犹如晴天霹雳。 电话那头传来机械的女声:您好,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司辰佑懵了。 电话一遍一遍的拨过去,那头,始终没有江漓的声音。 大概......是没信号吧。 司辰佑一边安慰着自己,一边打开江漓的聊天框。 一条突然跳出来的消息映入眼帘。 恭喜你喜得佳人,我们分手吧。 司辰佑一时僵在了原地,这条信息的每个字他都认识,可合在一起,他却突然读不懂了。 江漓要和他分手 为什么突然这又怎么可能 明明她已经将渔女最珍贵的东西交给了他,她还等着司辰佑去找族长提亲呢! 司辰佑回了个问号,却显示了红色感叹号。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江漓把他拉黑了。 司辰佑来不及细想其中的缘由,他飞快的冲进驾驶舱:去雾岛!快! 周围的朋友没见过司辰佑这样慌张的样子。 他们用怪异的眼神看着他:司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去雾岛 温雪宁拉住他的衣袖:阿佑哥哥......你要去干什么不要走,好不好我还有事要和你说呢! 曾经,温雪宁的每句话,司辰佑都会当圣旨去对待。 可现在,他什么顾不上了,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找到江漓,问问她,为什么要说分手! 游轮很快靠上雾岛的岸,司辰佑跳下船,朝着祭祀中心的方向飞奔而去。 12 12 岛上的居民都围坐在篝火旁,司辰佑紧冲进人群,搜寻着江漓的身影。 他拉住路人的袖子:江漓呢江漓参加完祭祀活动去哪儿了 被他拉住的中年女人愣了一下,随即摇头:江漓她没来参加祭祀啊! 旁边的岛民应和着:是啊,她是我们雾岛的最后一位渔女了,按照规定来说,祭祀是由她主持的,可没人能联系到她,她爸爸妈妈还在找她呢,我们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 司辰佑呼吸一滞。 江漓连祭祀活动都没参加 那她下了游轮之后,去了哪里 司辰佑的眉头越蹙越深,他快步朝着江漓家的方向走去。 开门的,是江漓妈妈。 她好像是哭过,双眼红红的:你找谁 恋爱四年,司辰佑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见到了江漓的爸妈,他不免有些紧张,理了理衣领:阿姨您好,我找江漓,她在家吗 江漓妈妈摇了摇头:你进来吧。 她给司辰佑递上一杯茶水,随即,将一张纸放在桌上:这孩子不省心啊!之前非说爱上了一个外族男人,现在又不知道怎么了,留下这张字条后就消失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跟那个外族男人私奔了,我们所有人都联系不到她,根本不知道她跑到哪里去了! 司辰佑一眼就认出来了,纸上,是江漓的字迹。 爸,妈,对不起,我离开了,但我会回来的照顾你们的,别担心。 渔女一辈子都呆在岛上,没怎么上过学,她写的歪歪扭扭,但力道很大,划破了纸张。 看得出来,她在写下这行字时,下定了莫大的决心。 司辰佑浑浑噩噩的,他是怎么离开江漓家,回到游轮上的,他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江漓走了。 一声不吭的离开了。 明明司辰佑不爱江漓,可他心中还是止不住的烦躁。 他想不通,就算他利用了江漓,主动结束这段关系的,也应该是他! 江漓只是一个渔女,她什么都没有,凭什么先离开 难道她的爱,她和他的约定,都是在耍他吗! 他越想越气,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下一秒,炸耳的礼炮声在他耳边接连响起。 温雪宁捧着一束茉莉花站在他面前,害羞的脸颊通红:阿佑哥哥,我恢复记忆了!我想起了我们相爱的所有回忆,我们......重新在一起吧! 司辰佑愣住了。 举着礼炮的朋友们凑上来起哄:答应她!司少,快答应她啊! 司少你不是做梦都想温雪宁能恢复记忆,重新和你在一起吗现在,美梦成真,金童玉女,嗑到了! 我都想好你们举办婚礼我随多少份子钱了,司少,说好了啊,等你和雪宁的孩子生下来,我要做干爹! 温雪宁被朋友起哄的害羞,她将花塞进司辰佑的怀里,扑进他怀里。 送君茉莉,愿君莫离,阿佑哥哥......这次,没有什么能将我们分开,我会和你一辈子都在一起! 温雪宁能回到他身边,是司辰佑曾经的梦想。 可现在,她真的回来了,司辰佑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开心。 他僵硬的接过花:......好。 她环顾四周:诶......阿佑哥哥,你没把江漓姐姐带上游轮吗 提起江漓,司辰佑心中猛的传来一阵刺痛。 但看着温雪宁,他强压下心头所有的情绪。 告诉自己,江漓,只是一颗棋子。 他爱的人是温雪宁,也只有温雪宁这样家世的女孩儿,才配得上他的位置。 他调整了心情,抚住温雪宁的脸:别找了,她不重要。 13 13 和温雪宁重新在一起后,司辰佑并没有急着公布婚事,而是想好好培养一下两人缺失了四年的感情。 再次相爱,司辰佑对温雪宁无微不至。 温雪宁只是随口抱怨一句没有仪式感,司辰佑就包下全海市的大屏,轮番播放他们的甜蜜合照。 她说想吃城南的糕点,司辰佑开了一天的会,仍会开车往返三个小时买回来。 她说想看随时看到鲜花,司辰佑就拔光了别墅后院的进口绿植,种上温雪宁最喜欢的花。 他们就像五年前一样恩爱。 只是,司辰佑并不开心。 他总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少了些什么。 终于等到温雪宁和闺蜜出去旅游,司辰佑难得清闲,他叫程郁陪他去酒吧,借酒消愁。 落座时,司辰佑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他就看见舞池中央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江漓! 他冲上去一把将人拉住,拽进怀里:小狐狸,这么多天你跑到哪里去了! 怀里的女人推开他:你神经病吧! 司辰佑后知后觉,自己认错人了。 他连连道歉:抱歉啊,你的背影太像我女朋友了,我认错人了。 回到卡座,司辰佑像是丢了魂一样,窝在角落里,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 程郁一声不响的看着他,许久,才幽幽道:阿佑,你把自己玩进去了,你自己都没发现,你已经喜欢上江漓了吗 司辰佑坐直了身子。 哪怕他再不愿承认,他也必须认清现实,自从江漓离开后,他确实和从前不一样了。 他......真的喜欢上江漓了吗 他生长在一个很复杂的家庭,父亲家大业大,前前后后娶了五个妻子,生下了十一个孩子。 而他,是第四任妻子唯一的孩子。 从小妈妈就对他抱有厚望,考试必须是全校前五,奖学金必须拿最高,就连每一次的奥数英语作文比赛,他也必须要拿到名次。 妈妈教育他:只有强者,才配得到你爸爸的家产!司辰佑,你就算是死,也必须在你一众兄弟姐妹里做到最好! 他习惯了遵循着妈妈的脚步做事,爸爸让他和温雪宁联姻那天,告诉他,温家对司家的事业有帮助。 这句话成为了司辰佑的目标,他拼尽全力的爱护温雪宁。 他心里认准了一个死理,他的人生,只有得到爸爸的认可,才有价值。 他不知道,什么是真爱。 也不知道,怎样才算爱。 程郁轻轻摇晃着酒杯:当局者迷啊......在我看来,你对温雪宁只是执念,她象征着你爸爸的认可,但你们错过了四年,有很多东西都已经变了,也包括,你的心。 那晚,司辰佑喝了很多酒。 他自江漓离开后,第一次梦见了她。 梦里的江漓正赤着脚,在海边教他抓蛏子,她顺着蛏子逃跑的方向一路小跑着追去。 那样古灵精怪,无拘无束的江漓,是自由和生命力的象征。 那是司辰佑这辈子都触碰不到的象牙塔,也是他心底最渴望的东西。 一觉醒来,司辰佑心里堵得慌。 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好像,真的爱上江漓了。 她就像一块软绵绵的沙土,不知不觉填补了司辰佑心底那块缺失的地方。 四年时间,这块沙土已经和他的心融为一体。 她的离开就像活生生的从他心上挖走一块肉,让他痛不欲生。 他刚想打电话给程郁,就听到楼下传来温雪宁的声音:静静,你小心点串哦,这些海螺珠可是阿佑给我准备的惊喜,千万不能弄坏了! 14 14 司辰佑光着脚冲下楼的时候,看到的,是他珍藏在柜子里的海螺珠,已经被打了孔,穿了一半的项链。 谁让你碰这些珠子的!不问自拿,这是偷,你不知道吗 司辰佑一把夺过海螺珠,像是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一样,珍重万分的放进盒子里。 温雪宁愣住了。 她脸色很难看:阿佑,这些不是你准备给我的惊喜吗静静是我最好的闺蜜,也是全国顶尖的手工老师,她会用那些海螺珠做出最漂亮的项链,就当是你送给我复合礼物,你这是在干什么! 司辰佑压抑着心头的怒火,请走了静静。 面对温雪宁,再也没了往日的温柔:这些珠子不是给你的,你误会了,以后你也不要再碰这些珠子了。 说完,司辰佑就准备上楼去。 温雪宁一把拉住他:阿佑,你什么意思你那些朋友都告诉我了,这四年你一直在等着我回头,我只是在看杂志的时候随口一提,想要海螺珠项链,你就去雾岛呆了四年给我带回来了,如果这些海螺珠不是给我的,你打算给谁! 温雪宁的长美甲扣进司辰佑的皮肤里,就好像扣在他的心上。 他止不住的烦躁,反手甩开了温雪宁:我说了不是给你的!别问了! 温雪宁被推倒在茶几上,倒地的瞬间,连带着茶几上的东西,噼啪落地。 大颗大颗的泪珠从她脸上落下:阿佑......你怎么了......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司辰佑后知后觉的扶起温雪宁。 可就在他弯腰的一瞬间,他看见温雪宁掉落在地上的包里,夹着一张医院诊断证明。 他眼疾手快的抽出,却发现,这是神经科的诊断报告。 上面写着,温雪宁......从没有失忆过。 司辰佑无力的垂下双手:这是什么意思温雪宁,你......骗我 不是的! 温雪宁眼见事情再也隐瞒不住,扑上来抱住司辰佑的腿:你听我解释,阿佑!我不是故意骗你的,这是我爸妈的主意,他们只是想考验一下你对我的感情! 司辰佑苦笑出声:考验温雪宁,我们决定联姻后,在一起两年多,这两年怎么没见你考验我偏偏在我公司破产,险些被司家赶出家门的时候考验我事到如今了,你还不肯说实话吗! 最后一句话,司辰佑吼出了声,吓得温雪宁一哆嗦。 好!你不说是吧! 司辰佑拿出手机,就要打电话给助理:你不说,我自然会去查! 他不是傻子。 曾经他以为,温雪宁爱他,在他困苦时也不会离开他。 温雪宁失忆悔婚,他权当是上天给他开了个玩笑。 殊不知,这一切,都是人为! 温雪宁被司辰佑从未有过的暴戾吓傻了,她哭喊着:别!阿佑,我说...... 当年爸爸妈妈之所以选中你做我的联姻对象,就是因为你是司家最有成就,前途最好的孩子......可你突然破产了,司家也要放弃你了,我不想跟着你过苦日子,也不想我爸爸妈妈在海市抬不起头,我才谎称我失忆了...... 但是你相信我!我从没爱过别人,我爱的人,从始至终都只有你!我们错过了整整四年,阿佑......求求你,不要怪我,我们好好的在一起,可以吗 司辰佑看着这张曾经让他神魂颠倒的脸,只觉得疲惫。 他轻轻的摇了摇头:不,我们分手...... 温雪宁拼命哭喊:我不同意!娶了我,我们温家可以在生意上帮衬你很多,而我是温家大小姐,我的样貌学历身材,哪一样不是海市名媛顶尖! 温雪宁就要崩溃了:你曾经那么爱我,可以包容我的一切错事,现在就因为一个谎言,你就要和我分手吗司辰佑,你究竟是因为我骗你要和我分手,还是你爱上了雾岛的那个渔女,江漓! 15 15 司辰佑的眸色瞬间冷了下来:你怎么知道我和江漓的事 温雪宁瘫在地上,突然笑了起来。 她笑的凄惨又无力:果然......果然是这样! 司辰佑,你真傻啊......你明明是为了我,为了我们去报复江漓,和她谈恋爱,没想到,把自己玩进去了吧你们在我面前演的很好,但你和江漓的眼神骗不了人,你自己都没发现吧,你看江漓的眼神,就跟你曾经看我的眼神一模一样! 是这样吗 司辰佑心里泛起阵阵苦涩的滋味。 原来,他早就爱上江漓了。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只有他,执着的不愿面对自己的内心。 如今,他不想再糊涂下去了。 他冷着脸,直视温雪宁的眼睛:是,你说的没错,我确实爱上江漓了,我要和你分手。 温雪宁死死盯着司辰佑,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可就算你爱上她,又能怎样呢她还会接受你吗 她嗤笑出声:我跳海那天,你为了救我对她的生死不闻不问,还有住在市里那天,我都听见了,为了泄欲,你拿江漓当人了吗司辰佑,你也不想想江漓那么爱你,为什么会一声不响的离开,她早就对你死心了! 你闭嘴! 温雪宁的话踩在司辰佑最慜感的那根神经上,他猛的掐住温雪宁的脖子,眼底一片猩红:阿漓她那么爱我,她不可能离开我的! 温雪宁被掐的脸颊涨红,仍然在笑:司辰佑,你太幼稚了,这世上从没有不可能的事情,更何况是爱情! 你和我分手可以啊,不过我们的爸妈会同意吗你那个要强的妈和眼里只有钱的爸会同意你娶一个连学都没上过的渔女吗你们的阶级就如同万丈鸿沟,你就算和我分手,你也不可能和她在一起! 这一瞬间,司辰佑压抑多年的情绪突然决堤。 他声嘶力竭:我爱江漓!我这辈子只爱她一个人!我不需要别人的同意,我可以什么都不要,我只要她! 身后,传来一声厚重的疑问:阿佑,是吗 司辰佑慌张的松开手。 没想到,温雪宁的闺蜜静静见情况不对,打电话给温雪宁的爸妈。 温雪宁的爸妈在国外,干脆将这件事情交给了司辰佑爸妈来处理。 司辰佑爸爸拄着拐棍,径直走到沙发中间坐下,一开口,便是十足的压迫感。 温雪宁眼看着救星来了,一路跪着扑到司辰佑爸爸身边诉苦:司叔叔,你都听见了吧司辰佑要和我分手,去娶一个乡下来的渔女!甚至为了那个女人,他什么都不要了!你快劝劝他吧! 司辰佑爸爸冷冷的看向他:雪宁说的是真的吗阿佑,你自己说。 司辰佑妈妈眼见情况不对,猛的推了他一把。 随即,尴尬的陪笑:误会,误会......阿佑那么爱雪宁,怎么可能分手呢更何况,这些年因为联姻,我们温家和司家有这么多的生意往来,阿佑就是一时糊涂,雪宁,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说着,司辰佑妈妈就要拉着他给温雪宁赔礼道歉。 司辰佑定定的站在原地,眼里,是孤注一掷的坚决。 我不是一时糊涂,爸,妈,温雪宁说的都是真的,我爱江漓,我是不会和温雪宁结婚的! 16 16 司辰佑妈妈气的脸上的肉都在跳:你这个逆子...... 她扬起手,一个耳光扇在他脸上:我养你这么多年,让你学习接手公司,就是让你找一个下贱的渔女吗你要是真的执意要为了爱情放弃一切,从今天起,你也不是我的儿子! 司辰佑爸爸冷笑一声:好啊,没想到我们司家还出了个大情种,你要是执意如此,那就上交司家给你的一切荣誉,公司,股票,不动产......统统还回来!你锦衣玉食了一辈子,我就不信为了一个女人,你还能连富贵都不要了! 温雪宁眼看着所有人都站在她那边,她擦干了眼泪。 走到司辰佑身边,带着几分高傲和势在必得:阿佑,你看,叔叔阿姨都发话了,为了一个渔女放弃家产,太不值得了!我可以当今天的事情没发生过,我们继续恋爱,今年年底就结婚,我会给你生三个宝宝,好吗 司辰佑一个眼神都没给温雪宁。 他满眼的不在乎:谁稀罕 说罢,他扑通一声,跪在了爸爸脚下:爸,我会上交给司家给我的一切,我只想要自由! 司辰佑! 妈妈高呼一声,她拿起包里的家法棍,一棍打在司辰佑背上。 你真是被狐狸精迷了心了!我今天就打醒你! 司辰佑没躲,他咬着牙,任由妈妈将他的后背打的血肉模糊。 他突然就想起,江漓曾经也是为了他,接受族规,被打的后背全是伤。 原来,被棍棒抽、打,这么痛啊。 江漓忍下来了,他也必须忍下来。 那时的江漓,应该也想他现在一样,抱着死,也要和相爱的人在一起的决心吧。 最终,司辰佑妈妈打累了,她崩溃的丢掉棍子:司辰佑,到底为什么妈给你安排的这条路上什么都有!雪宁这么好一个女孩儿,你竟然非要去爱什么渔女她能给你什么 司辰佑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个总是跳着扑进他怀里的身影。 他勾起嘴角,眼中全是幸福:她什么都给不了我,她就是我的全世界...... 在她面前,我不用争强好胜当第一名,哪怕我是倒数第一,她也会爱我。 我这辈子都活在司家条条框框的规矩里面,什么都是你们给我安排的,学习,婚姻,事业,就连我每天吃什么,都要按照你的食谱来!妈......我就像一个傀儡,每天都行尸走肉的完成你们布置给我的任务,但江漓她不一样,她自由又明媚,和她在一起,我才知道什么叫做自己! 司辰佑打开保险箱,里面装的是,是他所有产业。 他悉数放在了爸爸面前。 前半辈子我活的太累了,我不像再这样浑浑噩噩的活下去了,爸,妈,我把这些都还给你们,我只要带走阿漓给我的那些海螺珠,求你们,放我走吧! 17 17 司辰佑意识坚定,没有人劝得了他。 无奈,爸妈也放弃了他。 他只身一人离开了司家。 他做了四份兼职,用挣来的钱,打印了无数张寻人启事张贴,每天奔波在路上,想要找到江漓。 可他没了金钱和权利,想找她,如同大海捞针。 找了整整三个月,江漓了无音讯。 走投无路之下,司辰佑回到了雾岛,回到了他装穷时买下的那间小破屋。 这里的一切还和离开时一样。 厨房窗沿上的草梅已经枯萎,可司辰佑觉得,江漓哼着小曲在小花盆里种草梅的场景就在昨日。 客厅墙上挂着的画已经落上了一层灰尘,右下角小狐狸&阿佑的印记却依旧清晰。 司辰佑还记得,这幅画,是他们在一起两周年那天,江漓拉着他一起画的。 她说:等我们结婚了,我们就把这幅画挂在大门口!所有来我们家做客的人,都能看到我们这些年对彼此的爱! 司辰佑漫无目的在小屋里来回走,眼泪不知不觉的落了满脸。 卧室的小木床上,还残留着江漓的气味。 司辰佑将脸埋进去,深深的嗅闻着。 就好像,江漓还在他身边。 一想到这些,司辰佑感觉心脏好像被活生生的撕成两半。 他忍不住哭出了声。 我的小狐狸,你为什么要离开究竟......去哪儿了 司辰佑将自己关在这里,日日买醉。 他没办法,满脑子都是江漓的身影,没有酒精的催眠,他连觉都睡不着。 他就等在这里,等着江漓回来,等着他一睁眼,就能再次看到那个欢蹦乱跳的身影扑进他怀里:阿佑!我好想你! 程郁放心不下,带着一群朋友找来。 朋友们看着满屋子的酒瓶惊叹:司少怎么颓废成这样了!这几块钱的酒叫酒吗司少,从前你只喝上万块的酒! 司辰佑阴沉沉的盯着他们:你们来,我欢迎,但你们如果是来看我笑话,劝我回司家的,现在都给我滚! 朋友们面面相觑,面露不忍:司少,我们只是觉得你为了一个小渔女放弃一切,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太不值得了! 你不知道,你离开的这几个月,你爸已经将你的所有产业交给二房的小儿子打理了,你妈妈这些年也给自己留了不少,现在每天去夜场找小鲜肉快活,每个人都依旧过着自己的生活,你这样做只是在为难你自己,何必呢 是啊,司少,温雪宁那边也没有什么动静,听说她家好像给她找了新的联姻对象,你不是一直爱的都是她吗我看你真是被那个小渔女一时新鲜迷了眼了!竟然会为了一个女人放弃家产和温雪宁这种尤物! 程郁看着司辰佑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出声打断了他们:好了!都别说了! 他板着脸走上前,将司辰佑从地上拖起来,摁在椅子上:今天我带他们来,不是为了看你笑话的。 我了解你,决定的事情一旦开始,就不会再停下,我不劝你,我只是想给你看张照片。 说着,程郁掏出手机放在司辰佑面前。 照片里,是他某个朋友初次在暗室里看见海螺珠时,随手拍下的照片。 司辰佑兴致恹恹:给我看这个干什么 程郁的手指向照片边缘的地方:你看这是什么 18 18 司辰佑定睛看去。 暗室虚掩的门缝里,透出一片粉色的衣角。 那一瞬间,司辰佑瞳孔骤缩,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他想起那天将江漓压在身下的时候,亲手褪去了她那件粉色衫子。 那是他在集市上买给江漓的礼物。 那天......江漓就在暗室门口 她看到了一切,也听到一切! 他说了什么来着 司辰佑死死摁住太阳穴,拼命回想着。 他想起来了,他说——就她一个穷乡僻壤里的渔女,能让我睡一次,是她的福气,她毁了我和雪宁的婚礼,我怎么会喜欢她 他说,我在想......你们应该几个人一起上,才能让她更痛苦一点呢 他说,......不如,就等到祭祀海神那天吧,等她将第一百颗海螺珠给我的时候,我会和她分手,彼时,江漓会被逐出雾岛,颜面尽失,而我将会和雪宁告白,再续前缘。 从心头涌上来的汹涌的疼痛如同雾岛的浪潮,几乎将司辰佑淹死。 她早就知道了...... 所以,她才会一声不响的离开。 她的沉默,她的疲惫,她对司辰佑的冷漠和抗拒......一切,都有迹可循! 司辰佑死死的盯着照片,突然,结结实实的扇在了自己脸上。 他都对江漓做了什么! 他不敢想象,听到那些话的江漓该有多伤心,多痛苦! 程郁眼疾手快的抓住他:这是做什么 从前,司辰佑是高高在上的司家继承人,是轻轻一句话就可以改变无数人命运的海市司少。 可现在,他再也顾不得什么体面和尊严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求求你们,帮帮我吧!帮我找找江漓去了哪儿...... 求你们,看在我们这么多年朋友的情面上,动用点手段......求你们了! 朋友们吓坏了,七手八脚的拉起司辰佑:司少,你别这样! 你要是有需要,我们一定会帮你的,郁哥已经查到了江漓的所在,只是...... 朋友欲言又止,齐齐看向程郁。 程郁叹了口气:没错,我已经查到了江漓的住址了,只是阿佑,你想好了,你要怎么跟她解释吗她若不是伤透了心,是不会突然离开的。 程郁总是能说到关键。 司辰佑哑住了。 是啊。 他该怎么面对江漓 他做出了那么多混蛋事,他还能得到江漓的原谅吗 可是......江漓那么爱他。 为了他,她甚至连家族都可以反抗。 司辰佑相信,他们的爱,完全经得起任何挫折和考验,只要他好好的和她道歉,补偿她。 他的小狐狸,一定会回到他身边。 毕竟这四年里,江漓因为他的怠慢敷衍生气过很多次。 有时候气急了,也会掉着眼泪放狠话:你再这样,我们就冷静一段时间吧! 可爱如她,连分手都说不出口。 相比对待温雪宁,需要买包买珠宝的哄,司辰佑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走到她面前亲亲她,再说一句:对不起嘛,我怎么舍得让你一个人冷静呢 江漓就什么气都消了。 想到这儿,司辰佑坚定的站起身,擦去眼泪:她爱我,她不会轻易离开的,祝福我吧,我一定会把她重新追到手。 既然如此,程郁没有多说。 他将一张便签纸塞进司辰佑的手里,连带着一张银行卡。 江漓在北市,去吧,这里面是我们兄弟几个给你的,五百万,不用还。 这次,请你好好爱她。 19 19 司辰佑并没有急着去北市。 他先去了雾岛,花大价钱买下了了一颗海螺珠,就当做是江漓采的第一百颗。 随后,他将这一百颗海螺珠装在纯金的礼品盒里,作为重逢的礼物。 除此之外,他还买好了求婚的钻戒,带上了登记用的户口本。 他已经想好了,等见到江漓的那一瞬间,他就要冲上去紧紧的抱住她。 他要告诉江漓。 他这辈子爱的人只有江漓,他和温雪宁分手了。 司辰佑还要告诉她,他为了她,放弃了一切。 以后,不管他是去打工,还是重新创业,他都会拼尽全力弥补,她江漓是他唯一的妻子。 飞机缓缓朝着北市降落,机身在气流中微微颠簸,窗外的城市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司辰佑坐在靠窗的位置,双眼紧盯着下方那片熟悉又陌生的土地,莫名的激动的情绪如潮水般漫上心头,连指尖都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尽管已经分别半年了,但他心中却始终装着江漓的一颦一笑。 每一个闲暇的瞬间,脑海里浮现的都是她的模样。此刻,归心似箭的他满心想着,等会儿江漓见到自己,该会是怎样的惊喜若狂。 他忍不住在心底勾勒出重逢的画面。 江漓定会像一只欢快的小鹿,迫不及待地飞奔过来,紧紧地抱住他,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诉说着对他的思念。 她那柔弱无骨的身子会贴在他怀里,让他真切地感受到她的眷恋。 她也一定会又气又喜,粉拳轻锤在他胸口,佯装嗔怪地问:你怎么才来!我都等你好久了! 过往相处的点滴甜蜜,在这一刻不断在司辰佑脑海里循环播放。 想到这些,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沉浸在即将重逢的喜悦之中,司辰佑一下飞机,便拖着那装满给江漓礼物的行李箱,脚步匆匆地赶去江漓的住址。 一路上,他脑海里全是与江漓相拥的画面,连步伐都轻快得如同踩在云端。 很快,那幢熟悉的三层别墅出现在眼前。 铁艺大门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光泽,院中的绿植郁郁葱葱,司辰佑怀着满溢的期待,抬手推开了门。 可就在门被推开的那一瞬间,司辰佑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僵在了原地,原本雀跃的心猛地一沉,好似坠入了冰窖。 泳池边,他日思夜想的江漓正穿着明艳的泳衣,在澄澈的池水中与两个孩子嬉笑玩耍,溅起的水花映着阳光,闪烁出晶莹的光芒。 而岸上,一个陌生男人端着一盘色彩鲜艳的水果,正满眼宠溺地看着江漓,眼神里的爱意不加掩饰。 司辰佑的视线像是被死死钉住,无法挪开分毫。 下一秒,男人弯下腰,将一块水果喂到江漓嘴边,随后附身,在她唇上落下一个温柔缠.绵的吻。 这一幕如同一把利刃,直直地刺进司辰佑的心窝。 他只感觉浑身的血液瞬间像是被点燃。 一股热.流疯狂地往头顶涌,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满心的欢喜瞬间被愤怒、震惊与痛苦所取代。 司辰佑丢下东西,一把推开男人:阿漓,他是谁你怎么能让他吻你 看见江漓的瞬间,司辰佑差点没认出来。 半年时间,她完全变了一个人。 她已然不像从前雾岛上那个皮肤黑黑的,打扮的有些老土的渔女了。 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比基尼,头发染成时兴的浅棕色,做了精致的美甲,化着淡妆,从泳池上岸时,尽显性感妩媚。 更让司辰佑感到陌生的是,江漓看向他的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冰冷。 四年里,和他亲吻过无数次的樱唇涂着淡淡的粉色。 说出来的话却格外刺耳:难得司少大驾,都找到这儿来了。 司辰佑不可置信,眼中全是破碎:阿漓...... 江漓根本没理会他,她披上浴袍,挽着男人的手臂: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蒋星和。 转向司辰佑,她眼中平静的像一汪死水:亲爱的,这位是司辰佑,也就是我和你提过的那位,大名鼎鼎的海市司少。 听到江漓的话,蒋星和像是故意的似的,搂住江漓的腰,在她唇边又吻了吻。 挑眉,笑的格外有深意:哦—— 他朝着司辰佑伸出手:你好啊,前男友。 20 20 登时,司辰佑怒火中烧。 高高在上的司少,他当了一辈子。 从来都是他挑衅别人,什么时候轮得到别人挑衅他 更何况,是在江漓面前。 他一把打掉蒋星和的手,面容愤怒到几近扭曲:江漓,我还没同意和你分手呢,你怎么能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江漓淡淡的看着他,有些好笑:司少,你是个成年了,应该知道,分手是通知,不是商量。 更何况......想起曾经那些伤害,江漓嘲讽的勾起嘴角:温雪宁才是你的真爱,你来找我,不是又是为了什么刻意接近吧让我猜猜,你这次......是为了那第一百颗海螺珠来的吧。 她紧了紧身上的浴袍:只可惜,要让司少失望了,我已经不做渔女了,我也不会再去海底了,你......另请高明吧。 不是的! 司辰佑慌张的解释:阿漓,你相信我,我来找你是想和你道歉认错的,曾经的我确实很混蛋,但你走后我才意识到,我爱的人是你!阿漓,我是来找你复合的! 复合 江漓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星和,你看,司少还真是幽默哈,为了海螺珠,为了温雪宁,连这种荒唐的话也说得出来! 她静静地伫立在那儿,目光直直地锁在司辰佑的脸上,那双眼眸仿若深不见底的寒潭,一片晦暗,不见丝毫光亮。 须臾,她轻启双唇,声音里裹挟着丝丝凉意:司少,你当真不打算找面镜子照一照瞧瞧你如今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哪还有半分往昔意气风发的影子,真的,一点儿都不像你了。 蒋星和就站在一旁,脸上挂着怜悯之色,恰到好处地配合着,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悠悠开口:可不是嘛,司先生。阿漓之前跟我念叨的时候,描述的你可不是这副样子哦! 虽然他的语气轻飘飘的,但却好似一把尖锐的小刀,直直刺向司辰佑的心窝。 司辰佑只觉心口猛地一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堵得慌,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他满心复杂,却怎么也理不清、道不明心底究竟是何种滋味。 过往那些日子,哪怕江漓对他又打又骂,他都能咬咬牙默默承受,觉得那是两人之间的小打小闹,不伤根本。 可此刻,面对曾经将自己视作珍宝、捧在手心里的女孩儿这般无情的嘲笑与戏弄,他的心,仿若被千万根细针密密麻麻地穿刺着,痛意蔓延至全身。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中满是无助,像一只受伤后孤立无援的小兽,嗫嚅着:阿漓,你为何...... 就不肯信我呢 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与祈求。 我是真真切切地知道错了,满心满眼都想着挽回咱们的感情。咱俩在一起足足四年呐,那些一起走过的日子,经历的点点滴滴,我不信你能说忘就忘!你从前那么爱我,怎么可能就这么决然地离开我你亲口说过的,此生非我不嫁啊! 司辰佑越说情绪越是激动,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江漓的手腕,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江漓一把甩开,眼里的嫌恶藏都藏不住:别碰我!司辰佑,你这个人有一点真的地方吗你骗了我整整四年,你说的任何一句话我都不会再相信了! 江漓确实不明白。 在一起整整四年,他拿她当一个玩具一样戏弄欺骗。 现在她离开了,他却摆出这幅可怜的样子,求她复合。 她江漓看起来很好欺负吗 阿漓,不要! 司辰佑心痛欲裂,他死死抓住江漓的手不肯放开: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离开这个男人,和我重新在一起!阿漓,求你了,不要再闹了! 下一秒,蒋星和一把推开他。 他神情冷峻:司先生,好好说话,不要对我女朋友动手动脚! 司辰佑再次被女朋友三个字狠狠刺痛,他挥着拳头就准备抡上去。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放下你的拳头!这里,还轮不到你发疯! 21 21 司辰佑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是一对陌生的夫妻。 女人和江漓长得有些神似。 而她身边那个男人,身着一身裁剪得体的西装,带着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江漓看向他们:姐,姐夫。 司辰佑想起来,江漓曾和他说过,很多年前她有个表姐和外族男人私奔,一家四口过得很幸福。 那时候的江漓娇俏的挽着他的手,畅想着属于他们二人的美好:等我们结了婚,阿佑,我们一定也会像江滢表姐一样幸福的! 眼前的女人大概就是江滢了。 他还要和江漓复合,所以,在长辈面前,她不能这么无礼。 司辰佑悻悻的放下拳头:姐,姐夫,你们好。 江滢没看他,将两个孩子从泳池里抱出来,交给保姆,随即,上下打量他一番:你就是司辰佑我们阿漓的......前男友 是。 司辰佑恭恭敬敬的点头:我是来找江漓复合的,只是没想到,她为了气我,已经找到了新的男朋友。 这个男人样样都不如我,更没有我爱江漓!姐,你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阿漓跳进火坑啊! 江滢没说话,只是慢悠悠的挽着蒋川坐下。 蒋川燃着一支烟:你是说,我这个掌管北市三家top公司的表弟不如你 司先生,可我得知的消息,却是你已经交还了司家所有产业,净身出户,就是因为你们司家的变动,我在北市的生意也受到了一点影响,这又是怎么回事 司辰佑一愣。 他没想到,江漓的姐夫手眼通天,生意版图还和司家扯上了关系。 他点点头:您说的对,我确实已经不是司家的孩子了。 司辰佑快走两步,拿出了自己带来的所有东西:可我有钱,没钱我也可以去挣,我会给江漓好的生活!我们在一起四年,我们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我们注定要在一起! 姐,姐夫,你们知道的,江漓她那么爱我,她不可能离开我!既然如此,你们为什么还要同意江漓和蒋星和在一起,就因为他是姐夫的表弟这对我不公平! 司辰佑手忙脚乱,不慎打翻了金盒子。 一百颗海螺珠四散着滚开,有一颗,滚到了江漓脚下。 她连看都没有看一眼。 姐,姐夫,让你们见笑了。 说着,她看向司辰佑,眼里没有一丝温度:司辰佑,你回去吧,我不会和你复合的,或许你自己都没发现,在你内心深处,你从来都没看得起我。 司辰佑僵住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江漓淡淡的笑了笑:你以为,对于我这个连学都没怎么上过,一辈子都没走出过雾岛的渔女来说,你是我最好的选择,在我们俩的关系里,你永远是高高在上的那一个,你觉得,和我在一起就是对我的赏赐,就算你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你勾勾手指,我还会回到你身边。 就连我要分手,你都会以为是我在胡闹,你觉得我根本不可能离开你,可你错了。 不管我是什么身份,我也是个人,长了一颗有血有肉的心,你给我的所有伤害,这颗心都是有记忆的,当它再也承受不住任何伤害时,这颗心就死了。 江漓平静的将脚下那颗珠子捡起,放进盒子里。 她是真的不爱司辰佑了。 所以任凭他说什么,做什么,她的心,也不会再掀起一丝波澜。 就算没有蒋星和,我也不会再跟你复合了,因为曾经爱你的那颗心已经死了,我不会再爱你了。 说完,江漓就要转身离去。 临走前,她留下最后一句话:为了我放弃家业没必要的,司辰佑,你还可以好好当你的司少,我也会有自己的生活,也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22 22 司辰佑并没有因此放弃。 他低价买了一辆车,将车当成家,一天又一天,固执的守在蒋川家门口。 曾经风光无限的他,俨然成了个流浪汉。 头发早就长长了,肆意杂乱地堆在头顶,像一蓬毫无章法的枯草,几缕发丝还耷拉在额前,狼狈不堪。 胡茬像是野草般,密密麻麻爬了满脸。 那曾经矜贵无比的脸,没了从前精心保养时的光滑与润泽,如今变得粗糙又憔悴,皮肤暗沉,布满细纹,眼神也没了往昔的神采,只剩满心的落寞与疲惫。 可即便如此,他却全然不在意自己这般潦倒模样。 他不在意。 他满心满眼都是江漓。 每天清晨,只要瞧见江漓出门的身影,他便像上了发条的机器,赶忙跑去早餐摊,精心挑选她可能爱吃的早点。 一路上,他小心翼翼,像捧着稀世珍宝般,把早餐牢牢捂在怀里,哪怕滚烫的温度烫得皮肉一片红肿,他也浑然不觉,满心只想着,千万别让这早餐凉了,得让江漓吃到热乎的。 到了下午,若是江漓出门,司辰佑又忙着在水果摊前挑挑选选,精心买好应季的新鲜水果。 司辰佑自小到大都被保姆伺候着,十指不沾阳春水,哪里会摆弄水果刀呢 可就为了给江漓送上切好的水果,他硬着头皮上手,结果三番五次切到手指,鲜血瞬间涌出,滴落在地上、衣服上,殷红一片,他也只是皱皱眉头,简单包扎下,又继续埋头摆弄水果。 要是江漓哪天干脆不出门,司辰佑也有法子。 他穿梭在大街小巷,在各种精品店、杂货店间徘徊,绞尽脑汁变着花样买些精致小礼物,满心欢喜地送到江漓门前,还细心附上一张写满心意的小纸条。 就这样,司辰佑风雨无阻地坚持了整整一个月,每天重复着这些事,满心期待江漓能有所回应。 然而,江漓对他的付出仿若视而不见,每次见到他送来的东西,连个正眼都不给,反手就将那些饱含爱意的礼物、早餐、水果通通丢进垃圾桶。 面对这般冷遇,司辰佑也不气馁,仍旧日复一日地坚持着。 他将自己所有的爱意一股脑毫无保留地给了江漓,卑微到了尘埃里,只求江漓能施舍般地看他一眼,给他一丝希望。 可命运似乎总爱捉弄他,他心心念念盼着江漓的回应,最终却没等到江漓。 等来的,竟是江滢和蒋川发来的见面邀请, 一见面,江滢直截了当的递给他一张卡:一千万,离开北市。 司辰佑静默了一瞬,坚定拒绝:姐,我不要。 蒋川靠在沙发上,沉沉吐出一口烟圈:三千万,五千万你想要多少都可以,我只希望你能消失在江漓眼前。 呵。 司辰佑苦笑一声:姐,姐夫,我一分钱都不要,我只要江漓回到我身边。 江滢夫妻俩对视了一眼:既然你如此执着,我们也不是没有办法,毕竟星和那小子从小就跟着我,表哥胜似亲哥,你要是能帮我做到一件事,我可以让星和和阿漓分手,但你能不能追到江漓,那就是你的事了。 司辰佑激动的险些咬了舌头:什么! 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会去做!姐,姐夫,过去的四年是我混蛋,这是我欠阿漓的!任何能补偿她的机会我都不想错过! 蒋川笑的意义不明,将一份文件递给司辰佑:好小子。 最近有一个五亿的大项目,司家也参与竞标了,但你知道,司家在这片领域很陌生,参与竞标也只是试试水,不会有太大的损失,但我就不一样了,我需要你回到海市去,毁了司家的标书,你......能为了江漓做这件事吗 司辰佑看了看文件,他记得,这个项目一直是他爸爸直接负责的,他并不了解,但从专业和经验角度来说,司家拿下这个项目的可能性非常小。 只要我毁了标书,你们就可以让江漓和蒋星和分手 司辰佑有些犹豫。 蒋川没给他犹豫的机会: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司先生不相信我们夫妻,那抱歉了,等星和和阿漓订婚的时候,我会通知你的...... 别! 司辰佑下意识的抢回那份文件。 失去江漓让他痛不欲生。 他活着,已经和死了没两样了。 哪怕挽回江漓的可能性只有万分之一,他也要拼尽全力尝试。 一想到江漓的脸,他浑身的血都开始燥热。 他当机立断订好了回海市的机票:我会做到的,为了阿漓,我可以背叛全世界。 23 23 司辰佑回到海市后才发现,当初那个朋友说的对。 他离开的这段日子,时光的齿轮从未停止转动,所有人的生活一如既往,有条不紊地继续着,就好似他司辰佑从未在他们的世界里存在过一般。 温雪宁已经和家族精心安排的新联姻对象订婚了。 据说,订婚宴上,温雪宁笑靥如花,与身旁的未婚夫举止亲昵。 曾经他与温雪宁之间那些微妙的过往,此刻看来,不过是一场微不足道的幻影,在现实面前被击得粉碎。 而公司那边,二房的小儿子仿佛一颗闪耀的新星,将他辛苦打拼创立的公司管理得井井有条,业绩蒸蒸日上,员工们提及新管理者时满脸钦佩,似乎早已忘记了他这个曾经的掌舵人。 回到家中,父母也各自沉浸在自己的生活轨迹里,父亲依旧忙碌于商务应酬,母亲则醉心于各种社交聚会,家庭氛围看似平静祥和,却独独没有了他的位置。 往昔那些他以为牢不可破的亲情纽带,此刻竟如此淡薄。 环顾四周,司辰佑心中涌起一阵悲凉。 没有任何一个人因为他的离开而伤心难过,他就像一阵无关紧要的风,吹过便了无痕迹。 刹那间,莫大的孤独感如同汹涌的潮水,从四面八方将他整个人狠狠吞噬,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曾经的司辰佑,在这片繁华都市里意气风发,自信满满地以为自己被无数的爱所环绕。 在他的认知里,江漓给予他的爱,不过是茫茫爱之海洋中微小到几乎看不见的一丁点,是那么的不值一提。 所以,他肆意挥霍,毫不珍惜,总觉得即便失去了江漓的爱,还有大把的温暖在等着他,觉得失去也无关痛痒。 可直到今天,站在这被孤独笼罩的海市街头,他才如梦初醒,清楚地意识到曾经的自己是多么愚蠢可笑。 在那些他曾看重的人眼里,他司辰佑不过是可有可无的存在,少了他,世界照常运转。 而在江漓的眼中,他却是她的全世界。 她的喜怒哀乐皆因他而起,她毫无保留地付出自己的一切。 可他却为了追逐那些虚幻缥缈的东西,一次又一次地伤害了这个最爱他的女孩儿。 不过没关系,司辰佑安慰自己,江漓......很快就会回到他身边了。 他提着行李,像一只丧家之犬回到了司家。 他妈妈没什么反应,只是冷漠的说了句:现在知道后悔了,早干嘛去了有情饮水饱,那是童话故事里才有的事情! 爸爸也面色如常:回来了就好,你的房子我卖掉了,这段时间就先住在司家吧。 司辰佑点头应下。 接下来的几天,他表现的格外谦卑,变着法讨好着爸爸,同时也探听到了不少消息—— 五亿项目的标书,就放在爸爸的书房暗格里。 开标前一天,挑了个没人的时候,司辰佑支走了保姆,偷偷溜进书房,一把火将标书烧了个干净。 他将全程拍摄下来,发给了蒋川。 随即,他迅速逃出司家,赶往机场。 一想到江漓马上就要和蒋星和分手,心中汹涌的情绪让他整个人都踉踉跄跄的。 可他没跑出机场,发现标书被毁的爸爸就带着几个哥哥抓到了他。 他爸爸气的发抖,一巴掌扇在司辰佑脸上:你这个逆子!你知不知道,司家为了这个项目砸进去了多少钱!这个项目已经板上钉钉了,就因为你,老子这么多年的心血,这么多钱都打了水漂!我怎么生出来你这么个孽障!你给我滚,永生永世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司辰佑无所谓的耸耸肩:随意,反正我已经要和阿漓在一起了,我们会组建自己的家庭,司家这个什么都要靠抢的家,我不会再回来了。 哥哥气急败坏:你怎么跟爸爸说话的司辰佑,我告诉你,这个项目参与的资金太大,你已经涉嫌违法了,你还要这么执迷不悟吗 司辰佑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手机叮咚传来一声消息。 司辰佑打开。 可在看见消息的瞬间,他感觉心跳几度停拍。 江滢给他发来了一段视频,蒋星和向江漓求婚了。 视频里,他们的亲朋好友围坐一堂,江漓看着单膝跪地的蒋星和,眼里全是爱意,流着泪点头答应。 司辰佑手抖的不成样子:姐......你什么意思 江滢发了个吐舌的调皮表情包。 你骗了阿漓四年,我也骗骗你,蒋川已经拿到了项目,谢谢啊。 24 24 江滢的话如同一把刀,锯开了司辰佑最后的一丝奢望。 江漓已经要和别人结婚了。 他的小狐狸,再也不是他的了...... 机场里,他顾不上周遭人怪异的眼光,像疯了一样拼命的嘶吼。 他再次赶到了北市。 江漓正在院子里晒太阳,日光下,她无名指上的钻戒晃得司辰佑眼睛生疼。 他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走上前去,声音沙哑的不成调:阿漓......为什么 司辰佑哽咽着:为什么和你姐姐姐夫一起骗我你......就这么恨我吗我已经后悔了,我可以用我的所有补偿我曾经带给你的伤害,可你,为什么还是不肯接受,你在报复我吗 江漓淡漠的瞥了他一眼:姐姐姐夫利用你毁掉标书,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可能......这是他们的报复吧。 江漓心里知道,姐姐疼她。 虽然她嘴上什么也没说,但她,不允许自己的妹妹受到伤害。 她想起刚到北市的那段日子,她每晚都会做噩梦。 江漓垂着眼睛,像讲述其他人的事情一样,说起来:我每天晚上都会梦见,当我把第一百颗海螺珠交到你手上的时候,你和我说分手,你说我只是个上不了台面的渔女,你从没爱过我,然后你那群朋友像饿狼一样扑上来...... 司辰佑,虽然我离开的时候已经决定放弃你了,但那些伤害不是一夜之间就能忘掉的,要不是姐夫看我极度消沉,让星和陪我去旅游散心,我可能到现在都走不出来。 司辰佑的心就像有千万只虫子啃咬般。 他嗫嚅着:对不起......可是阿漓,我们在一起四年,我怎么也比蒋星和更适合你! 江漓嗤笑一声:我不可能为了四年放弃我的一辈子,司辰佑,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自信 你是我第一个男人,你在我这张白纸上涂满了黑色!和蒋星和在一起,我才知道什么叫彩色。 他不会像你永远高高在上,我们之间,低头的都是他,你难道还不明白吗我需要的不是施舍的爱,从你决定骗我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再也回不去了! 司辰佑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上江漓平静的眼神,他好像明白,他的挽回没有用了。 江漓已经不爱他了。 她的爱已经被消磨的一干二净,曾经因为她哭泣欢笑的那个小渔女,再面对他时,平静的有些骇人。 她永远都不会回到他身边了。 是他活该。 回去吧,司辰佑,我心里已经没有你了,在我爱你的时候你没有好好珍惜,现在我不爱了,也请你放手。 江漓举起无名指:你看到了,我明年就要结婚了,我爱他,希望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们了。 说完,江漓就进屋去了。 司辰佑像一具雕像一样呆呆的站在原地,直到入夜,一阵亲昵的亲吻声透过窗子,传进他的耳中。 江漓和蒋星和的影子投在窗帘上,司辰佑呼吸一滞。 他们拥吻的激烈,就像......曾经的他和江漓一样。 蒋星和声音缱绻:阿漓,我好爱你...... 江漓热烈的回应:我也爱你,星和。 司辰佑眼角划过一滴眼泪,他没告诉江漓,哥哥们报了警,他涉嫌经济犯罪,警察已经在通缉他了。 他为了挽回江漓,失去了一切,甚至变成了通缉犯。 不过,不重要了。 失去了江漓,他的人生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只希望江漓幸福就好。 他将那一百颗海螺珠放在门口,转身,拨通了报警电话:你好,我要自首。 25 25 七年后,海市监狱,司辰佑被刑满释放。 没有一个人来接他。 狱警看着空无一人的大门,有些于心不忍:出去了就好好做人,监狱太偏僻了,你需要我帮你叫辆车吗 不用了。 司辰佑低垂着眼睛:我自己走回去就好了。 他犹如一只丧家之犬,颓然走在路上。 一辆车在他身边停下,程郁从车窗里探出头来,神色复杂:阿佑,我接你回家。 司辰佑心头一颤。 家 他哪里还有家 但他还是上了车,两人相顾无言,气氛格外尴尬。 这七年在监狱里,司辰佑过得并不好。 他每天都活在痛苦和懊悔中,一度找不到活着的意义。 几次寻死失败,他彻底放弃了自己,甚至拒绝了所有人的见面请求。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赎罪。 车子开出去很远,程郁才徐徐叹了口气:接下来的生活,有什么打算 司辰佑瑟缩在副驾,眼中没有一丝生机:我想去北市。 又去找江漓吗你入狱前就知道她已经答应了男朋友的求婚,七年,他们估计早就结婚了,你还去找她干嘛 程郁恨铁不成钢:我没想到你都坐牢出来了,还是这么执迷不悟,你知道当我得知你为了江漓毁了标书时,我有多惊讶吗司辰佑,为了一个女人你放弃家产,我都不说什么了,你竟然可以为了她,让你自己坐牢!你到底在想什么你的未来,你的前途,你的人生还要不要了! 程郁气得不轻。 他不敢相信,司辰佑竟然爱江漓爱到如此地步! 他猛的刹车,将司辰佑的脸怼到镜子前:你看看你,现在哪还有点人的样子,你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你对得起谁! 镜子里的人已经瘦脱了相,双眼深深的凹陷下去,眼神比死人还要绝望。 程郁骂了句脏话:你他妈的说话啊!兄弟这么多年,你要是想要工作事业,我可以给你安排,也可以出钱帮你!你已经因为江漓毁了前半生,你不能一辈子都耗在她身上啊! 司辰佑像只受惊的野兔,目光呆滞:我只有一个请求...... 说! 求求你,带我再去看一眼阿漓吧,就一眼,之后我会放下她,找回我自己的生活。 程郁犹豫了一秒:说到做到 司辰佑坚定的点了点头。 好。 程郁一脚油门,直奔机场。 26 26 程郁和司辰佑坐在车里,在江漓家别墅等了很久很久,才等到江漓挽着蒋星和的胳膊出门。 那一瞬间,司辰佑紧紧贴着玻璃,眼巴巴的盯着。 他的眼神好像要将江漓拆骨入腹。 他差点就忍不住要下车去。 突然,一个四五岁大的小男孩儿颠颠的跑出来:妈妈! 江漓停下脚步,回头望去,眼中全是母爱:我的宝宝怎么跑出来了 蒋星和一把抱起小男孩儿:爸爸妈妈今天有事情要忙,宝宝和妹妹乖乖呆在家里好不好 江漓的妈妈抱着一个一岁大的小婴儿追出来。 一家四口黏糊了好一会儿。 程郁点燃一支烟,感叹:想不到啊,江漓都已经是两个小孩儿的妈妈了,还把她爸爸妈妈也接了出来,我印象里的她还是当年雾岛上的那个小渔女呢......现在的她,比起之前,更有气质,也更有韵味了。 不知不觉间,司辰佑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他像个小偷一样躲在阴暗的地方,小心翼翼的窥探着原本属于他的人生。 他想,如果当初他的接近没有目的,如果他能早一点认清自己的内心,现在,站在江漓身边的那个人应该是他吧。 只可惜,这世上从没有如果。 司辰佑一直自虐似的看着,直到江漓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 他擦掉眼泪:走吧,我们回海市吧。 一路上,司辰佑表现的很平静。 他答应程郁,等回去休息一阵子,就去程郁名下的分公司,从员工做起。 他也答应,以后会放下江漓,好好生活。 可就在回到海市后的第三天,司辰佑就失联了。 程郁怎么也联系不上司辰佑。 他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当他赶到司辰佑住处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他只留下一张纸条。 抱歉兄弟,江漓是我生命中唯一的光,她走了,我的人生只剩一片黑暗,别担心我,我去见她了,祝福我们吧。 身后的司机追上来:程总,我们要去北市找司先生吗 程郁无力的垂下手:不去北市......去雾岛。 司机不解。 程郁攥紧了纸条,长叹一口气:我了解他,他活不下去了,他去了雾岛,在和江漓初见的地方跳海了,算了......就让他留在海里吧,我们去雾岛给他烧点纸。 只愿,他来生能做一个纯粹善良的普通人,和爱的人永远在一起。 ...... 与此同时,正在和蒋星面见合作方的江漓心中猛的一痛。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离她远去。 蒋星和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紧张不已:老婆,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去医院 江漓轻轻摇摇头:不用了。 她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司辰佑的脸。 刚在一起那年,他也是这样小心翼翼的紧张着关于她的一切。 她有次痛经严重,司辰佑吓得像是丢了魂,抱着她跑到了三公里外的医院。 他守在病床前,一遍遍亲吻她的手背: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小狐狸,我不能失去你...... 或许,那时候的司辰佑,也是真心实意喜欢过她的吧。 但很快,江漓将这个奇怪的念头抛到脑后。 不重要了。 现在的司辰佑对她来说,已经是个陌生人了。 以后,他会结婚生子,继续他司少的人生。 他们再也不会相见。 永生永世,也不会再有一点点瓜葛。 这就是他们,最好的告别了。(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