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甩了太子一纸休书》 第一章 红烛高照,喜房内却无半分喜气。杨潇端坐在雕花大床边。凤冠上的珠帘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在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门外脚步声渐近,她脊背不自觉地绷直。 都退下。低沉的男声穿透门扉。 房门被推开时带进一阵冷风,烛火剧烈摇晃。杨潇抬眼,正对上李渊那双如墨般浓黑的眼睛。他一身大红喜服,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锋利。 太子殿下。她起身行礼,声音平静。 李渊反手合上门,目光在她脸上逡巡:杨将军的掌上明珠,果然名不虚传。 杨潇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殿下谬赞。她突然从袖中抽出一卷绢帛,平铺在两人之间的案几上,不如先看看这个 李渊垂眸,待看清纸上写的内容时,瞳孔骤然收缩。 杨小姐这是何意 字面意思。杨潇指尖点着绢帛,一年为期,殿下寻个由头休了我,我自请离宫。这期间,我父亲麾下三十万铁骑会全力支持殿下平定北境之乱。 李渊盯着杨潇的脸,忽然笑了,那笑容让他整张脸都生动起来,却让杨潇后背发凉。 杨小姐以为,本宫会为了区区兵权,答应这种荒唐条件 不是兵权。杨潇直视他的眼睛,是为了柳枝小姐。 李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听闻柳家小姐如今在拂云寺带发修行……杨潇故意拖长尾调,若是柳枝姑娘一年后回来知晓你与我‘永结同心’,不知太子殿下如何处理那些言官又会如何议论太子私德 李渊猛地伸手掐住她的下巴,你敢调查本宫 杨潇不躲不闪:彼此彼此,太子殿下不也派人在军中调查我父亲的一举一动她感觉到他的指尖开始微微发抖,继续道:契约在此,殿下签了皆大欢喜;若是不签……她轻笑一声,明日全京城都会知道,太子殿下为攀附杨家兵权,辜负青梅竹马的故事。 空气仿佛凝固。 许久,李渊松开手,取出私印,重重盖在绢帛上。 杨潇,你最好记住今日所言。 自然。杨潇看过契约,点点头,忽然从枕下抽出一把匕首。李渊眼神一厉,却见她划破手指,在契约背面按了个血指印。 以此为证。杨潇挑眉,殿下以为我要做什么 李渊盯着那抹刺目的红,突然也抽出匕首划破手指,将自己的血指印按在她旁边。 现在,可以喝交杯酒了他语气讥诮。 杨潇端起酒杯,与他手臂相缠。酒液入喉辛辣,她强忍着没咳出声,却见李渊面不改色地饮尽,随手将酒杯掷在地上。 明日卯时入宫谢恩,别误了时辰。他转身走向门口,却又停住,对了,东偏殿已收拾妥当,本宫今后宿在那里。 房门关上后,杨潇终于放任自己颤抖起来。她展开契约,仔细又看了一遍,自由。她喃喃自语,将契约仔细收好。 窗外,一轮冷月高悬。 —— 三日后,暴雨倾盆。 杨潇正在书房翻阅父亲密信,忽听门外宫女惊慌道:殿下,太子妃正在...… 滚——话音未落,李渊已浑身湿透地闯进来。他手中攥着一卷竹简,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地上。 出去。他对侍女命令道,眼睛却死死盯着杨潇。 待房门关闭,他将竹简啪地拍在案上:解释一下,为何北境布防图会出现在你妆奁底下 杨潇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殿下说什么,妾身不明白。 不明白李渊冷笑,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条,‘北境密档已得,速派人接应’,这字迹,杨小姐也不认识 那是她三日前写给父亲心腹的密信!怎么会在他手上,杨潇指尖发冷,却忽然瞥见纸条边缘有烧灼痕迹。 不好的预感从心中顿时升起,殿下翻过我的妆奁她猛地站起,那契约...… 烧了。李渊语气平淡,本宫改主意了。 杨潇脑中嗡的一声,疾步走向内室,果然见火盆中残留着绢帛灰烬。她转身时,李渊已逼近至一步之遥,湿冷的衣袖贴在她手腕上。 三十万铁骑确实诱人。他声音低沉,但比起这个,本宫忽然觉得,留下杨小姐更有意思。 雷声轰鸣,一道闪电照亮他半边脸庞,那眼神让杨潇想起草原上盯住猎物的狼。 殿下不怕我父亲……杨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杨将军李渊轻笑,从袖中抽出一封信,巧了,今早刚收到边关急报,杨将军追击敌军时误入埋伏,如今……生死未卜。 杨潇眼前一黑,踉跄着扶住桌角:你做了什么 本宫需要做什么吗李渊俯身,气息拂过她耳畔,鸟尽弓藏,兔死狗烹,这本就是杨家扶持本宫登基的代价,不是吗 又一记惊雷炸响。杨潇突然伸手扯住他衣领,想大声质问。 可还未开口,一枚陈旧的平安符从里衣滑出。 这是……杨潇只觉得这平安符有些眼熟,应当是寺庙常见的款式。 看见这平安符,李渊眼神微动,迅速将平安符塞回:杨小姐还是先操心自己吧。他退后一步,从今日起,没有本宫允许,不得踏出东宫半步。 暴雨拍打窗棂的声音盖过了他离去的脚步声。 杨潇缓缓蹲下,从火盆边缘捡起一小片未燃尽的绢帛,没有悲伤,也没有愤怒。 如果此计行不通,一年后依旧有无数种脱身方法。她用一年时间换取自己的自由以及减轻皇帝对父亲的忌惮,这比交易太值了。 —— 这李渊也倒是算个君子,虽说名义上是禁足,这些时日吃穿用度没有亏待她,东宫也不小,倒也乐得清闲。 一月后的深夜,杨潇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娘娘,殿下请您立刻过去!宫女声音发抖。 她匆匆披衣赶到东偏殿,却被眼前的景象震住——李渊只着白色中衣靠在床头,胸前一片血红,而地上跪着的,正是本该在拂云寺的柳枝。 殿下这是…… 怎么,看见本宫没死。李渊脸色苍白如纸,却还强撑着冷笑,杨小姐很失望 杨潇没理会他的嘲讽,径直上前查看伤势。当看清那伤口形状时,她瞳孔骤缩:是剑伤。她转向柳枝,谁指使你行刺太子 柳枝哭得梨花带雨:太子妃明鉴,民女只是…… 够了,闭嘴。李渊突然抓住杨潇手腕,本宫早知她受何人指使,将计就计罢了。他压低声音,你父亲有消息了。 杨潇心头剧震,还未来得及追问,忽听外面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李渊脸色一变,暗卫及时出现将柳枝拖入黑暗。 李渊猛地将杨潇拉近:听着,无论发生什么,咬定今夜一直在此照顾本宫。 御林军统领带着太医破门而入时,看到的便是太子妃红着眼眶为太子换药的场景。 殿下,皇上听闻您遇刺,特命…… 本宫无碍。李渊虚弱地摆手,多亏太子妃及时发现刺客,刺客已被当场伏诛。 是。 待众人退下,杨潇才发觉掌心已被指甲掐出血痕。李渊示意柳如眉退下,从枕下取出一封沾血的信。 你父亲还活着,但北境三十万大军已被兵部接管。 杨潇展开信纸,父亲熟悉的字迹让她鼻尖发酸。信末一句勿忧父,保重自身被血迹晕染得模糊不清。 为什么帮我她声音沙哑。 李渊望向窗外渐白的天色:本宫说过,留着你更有用。他忽然咳嗽起来,唇边溢出一丝鲜血,现在,该你兑现契约了。 杨潇这才注意到他枕边放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汁,气味刺鼻。 避子汤她冷笑,殿下怕我怀上龙种 是保命汤。李渊眼神复杂,有人不想东宫有嗣。 杨潇盯着那碗药,突然抬手将它打翻在地。瓷碗摔得粉碎,药汁四溅。 你! 殿下别忘了,你我并没有夫妻之实,让我喝避子汤笑话,殿下莫不是以为我们是真夫妻 李渊怔怔望着她,忽然低笑起来,笑着笑着又咳出血丝。 是啊……那契约虽被烧毁,但若你不愿意,我怎可强求……他伸手想抚上她脸颊,却被躲开。 杨潇有些不自在,盯着李渊苍白面容上那一丝血迹,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道:殿下这场戏做得真足,不知我又在这场戏有多少戏份 李渊抬手拭去唇边血迹,眼中闪过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杨小姐以为这全是戏 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太医院首带着一众御医匆匆而入,她退后两步,脸上已换上恰到好处的忧色。 太子伤势如何她声音微颤,连指尖都在轻轻发抖。 院首把脉片刻,眉头越皱越紧:殿下脉象紊乱,似有毒物侵入心脉…… 毒杨潇心头一跳,李渊做戏已经受了伤,何必还多个毒。 无妨。李渊虚弱地摆手,刺客所用短剑淬了毒,好在太子妃及时发现。他看向杨潇的眼神意味深长,若非她彻夜照料,本宫怕是凶多吉少。 杨潇垂下眼帘,掩饰眼中的惊疑。她忽然记起柳枝手中匕首的大小和伤口不太符合,那么李渊这伤从何而来更重要的是,他为何又要带上她 不过这毒也不难解,老臣这就开方解毒。院首匆匆退下,其余御医也跟着退出内室。 待房门关上,杨潇立刻恢复了神色,你到底要瞒我多少东西 杨潇俯身逼近他,她另一只手按在他胸前伤口边缘,看到他眉头微蹙,这伤倒是真的,就是不知是苦肉计,还是…… 你以为本宫真会用自己的命设局李渊冷笑,突然扯开衣领露出包扎的白布,上面渗出的血色已隐隐发黑,这是昨夜从御书房回宫途中遇刺所致。 杨潇瞳孔微缩,御书房是皇帝批阅奏折之处,太子深夜出现在那里…… 北境军报她脱口而出。 李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杨小姐果然聪明。他松开她手腕,从枕下抽出一卷奏折,你父亲下落有了线索。 杨潇急忙展开,只见奏折上寥寥数语:[北境副将赵德明接管兵权,杨将军残部退守黑水关,疑有朝中大臣与戎狄私通] 赵德明她指尖发颤,此人是我父亲旧部,怎会…… 正因为是旧部,才更容易下手。李渊声音低沉,而且本宫怀疑,此事与二皇子脱不了干系。 窗外传来一声鸟鸣,杨潇警觉地看向窗棂。李渊却突然将她拉近,温热呼吸拂过她耳畔:今晚子时,西偏殿暗阁。 话音刚落,门外响起太监尖细的嗓音:皇上驾到—— 杨潇还未来得及反应,李渊已迅速将奏折塞回枕下,整个人虚弱地靠回床榻。她匆忙整理衣襟,转身时正看见明黄色龙袍跨入门槛。 臣妾参见父皇。她行礼,眼角余光瞥见李渊挣扎着要起身。 免礼。皇帝抬手示意,目光在室内扫视一圈,朕听闻太子遇刺,特来探望。 杨潇垂首退到一旁,心跳如擂鼓。皇帝与太子关系微妙在朝中不是秘密,此时亲临,恐怕探望是假,试探是真。 儿臣无碍,劳父皇挂心。李渊声音虚弱,却还强撑着要下床行礼。 皇帝按住他肩膀:既是有伤在身,就不必拘礼了。他在床边坐下,状似无意地问,刺客可曾擒获 杨潇后背沁出一层冷汗,这柳枝行刺之事莫非不止与二皇子有关还有皇帝的默许。 回父皇,刺客已服毒自尽。李渊面不改色,儿臣怀疑是北戎细作。 哦皇帝目光又转向杨潇,太子妃昨夜一直在此 她感到一道锐利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仿佛能穿透皮肉直窥内心。她立刻恭敬回复:回父皇,妾身昨夜伺候殿下,确实见到那刺客服毒身亡。 沉默在室内蔓延。良久,皇帝才缓缓道:太子妃辛苦了。他起身走向门口,突然停步,对了,杨将军可有家书传来 杨潇指尖掐入掌心:回父皇,家父军务繁忙,已月余未有书信。 皇帝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终于带着随从离去。 待脚步声彻底消失,杨潇才发觉后背衣衫已湿透。她转向李渊,却见他神色凝重地望向窗外。 父皇他……李渊不理解父皇的想法,自己昨夜遇刺父皇不可能不清楚,却只字未提,而是现在因为柳枝刺杀而来。可若是真想除去他,何苦又给自己太子之位 今晚子时西偏殿,别带侍女。他忽然咳嗽起来,这次竟呕出一口黑血。 杨潇心头一紧,下意识上前扶住他肩膀:那毒…… 死不了。李渊推开她,从床头暗格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两粒药丸吞下,记住,无论听到什么动静,今晚必须来,我信你,如今只信你。 他眼中那种近乎偏执的坚决让杨潇怔住,这一刻的李渊,与传闻中冷酷无情的太子,又与那夜在婚房中的男人,似乎都有些不同。 好。她简短应道,转身离去时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 子时的更鼓刚过,杨潇便悄然来到西偏殿。此处平日用作藏书,鲜少有人来往。月光透过窗纸,为书架投下黑影。 她按照李渊暗示,找到第二排书架后的机关,轻轻转动一本《春秋》,暗门无声滑开。 暗阁内烛火摇曳,李渊已换了一身玄色劲装等候多时。令杨潇吃惊的是,柳枝竟也在一旁,只是双手被缚,嘴上塞着布条。 我知晓你自幼在军中长大,知道些审讯的手段。李渊将一柄匕首递给她,本宫想知道,是谁指使她行刺。又低声在她耳侧说道:我还有其他你父亲的线索。 杨潇接过匕首,蹲下身,与柳枝平视。 柳小姐,我们又见面了。她轻轻扯下对方口中布条,殿下待你不薄,为何恩将仇报 柳枝苍白的脸上泪痕交错:娘娘明鉴,民女实在……实在不得已……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李渊脸色一变,迅速捏住她下巴:他们也给你下了毒 杨潇敏锐地注意到这个也字。她看向李渊胸前,隐约可见包扎的白布下仍有血色渗出。 是...是二殿下的人……柳如眉气若游丝,他们说……若我不从,就杀了寺中老幼…… 李渊与杨潇交换了一个眼神。二皇子李灏,正是最有可能与北戎勾结的人选。 他们让你做什么杨潇追问。 在……在殿下药中下毒……柳枝突然抓住杨潇衣袖,娘娘,他们说……说杨将军已经…… 杨潇浑身血液瞬间凝固:我父亲怎么了 他们说……杨将军在黑水关……已经…… 柳枝的话没能说完,一阵剧烈的抽搐后,她双眼圆睁,再无声息。 李渊探了探她颈脉,摇头道:她死了。 杨潇呆立原地,耳边嗡嗡作响,柳枝未说完的话很好猜。父亲……死了那个从小教她骑马射箭,会在她生病时整夜守候的父亲不在了。 不可能。她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泪水瞬间涌出,父亲说过……黑水关易守难攻……他比黑水关更困难的战都能胜利……为何…… 李渊突然按住她肩膀:杨潇,看着我。 她茫然抬头,对上他漆黑如墨又坚定的眼睛。 柳枝的话未必可信。他声音低沉有力,据本宫收到的密报显示,杨将军很可能还活着。 密报她抓住这根救命稻草,在哪 李渊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北境斥候今早送到的。 杨潇急切地展开信纸,上面只有寥寥数语:[黑水关仍在坚守,杨字旗未倒,疑有内鬼断粮道] 这字迹……她手指轻颤,眼中闪过期冀,是周叔!他是父亲最信任的副将! 李渊点头:本宫已派人去查粮道,但眼下更重要的是……他忽然压低声音,二皇兄恐怕已经等不及了。 仿佛印证他的话,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杨潇警觉地看向窗外,只见东宫外围亮起一片火把。 御林军 不止。李渊冷笑,看来有人迫不及待要坐实本宫‘毒发身亡’的消息了。 他迅速从暗阁墙壁取下一把长剑扔给杨潇:会用吗 她稳稳接住:殿下以为边关长大的女子只会绣花 李渊唇角微扬,这个笑容的表情让他整张脸都生动起来:跟紧本宫。 暗门刚合上,前院已传来打斗声。杨潇随李渊穿过曲折回廊,来到一处假山后。他从石缝中取出一支信号烟花,点燃后一道红光冲天而起。 这是…… 召影卫。李渊话音刚落,十余道黑影已从四面八方掠来,单膝跪地,护太子妃去密室。 杨潇却抓住他手臂:你呢 月光下,李渊淡淡吐出一句话:本宫要去会会这位好皇兄。 我跟你一起。 不行。他斩钉截铁,若本宫有不测…… 那就更该一起去。杨潇抽出长剑,寒光映亮她坚定的眼睛。 李渊怔住,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远处喊杀声渐近,他终于点头:跟紧我。 他们沿着阴影疾行,很快来到前院。只见数十名黑衣人正与东宫侍卫厮杀,而为首的赫然是一身锦袍的二皇子李灏。 皇兄深夜造访,所为何事李渊缓步走入火光中,声音冷如冰刃。 李灏明显一惊,随即笑道:听闻太子遇刺,特来探望。 带着刀剑探望杨潇站在李渊身侧,长剑斜指地面,二殿下好大的阵仗。 李灏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突然抚掌大笑:好一对恩爱夫妻!他笑容一敛,可惜啊,太子妃恐怕还不知道,你父亲的头颅已经挂在黑水关城楼上了。 杨潇握剑的手纹丝不动,声音平静得可怕:二殿下亲眼所见 自然……李灏话未说完,忽听远处传来整齐的马蹄声。他脸色一变:御林军不可能,明明…… 明明已经打点好了李渊冷笑,皇兄莫非忘了,御林军统领是谁的人 李灏面色陡变,突然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直扑李渊:去死吧!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杨潇几乎是本能地横剑格挡,却见李渊动作更快——他侧身闪过匕首,一掌击在李灏腕上,同时另一只手成爪直取咽喉。 留活口!杨潇急呼。 李渊手势一变,改爪为掌,重重劈在李灏颈侧。二皇子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此时御林军已冲入院中,为首的统领见到李渊,立即跪地行礼:臣救驾来迟! 将二皇子押入天牢。李渊声音冷峻,严加看守,不得任何人接近。 待御林军退下,杨潇才发觉自己掌心全是冷汗。她看向李渊,发现他胸前白布已被鲜血浸透。 你的伤…… 李渊却恍若未觉,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为什么拦我 他若死在你手上,正合了某些人的意。杨潇收剑入鞘,况且……她顿了顿,我需要他口中父亲真正的下落。 月光下,李渊的眼神忽然柔和下来。他伸手,似乎想触碰她的脸,却在半途改为拂去她肩上落叶。 去密室。 —— 密室位于东宫地下,入口藏在书房一幅山水画后。杨潇跟随李渊走下石阶,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整面墙上挂满了北境地图,每一处关隘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这是…… 三个月来北境的每一份军报。李渊点燃烛台,你看这里。他指向黑水关位置,据最新消息,杨将军确实曾被围困,但五天前已突围成功。 杨潇扑到地图前,贪婪地查看着每一个标记:现在他在哪 暂不知晓。李渊诚实道,但本宫派去的影卫带回这个。 他从木匣中取出一块染血的玉佩。杨潇接过,立刻认出这是父亲随身佩戴的家传玉佩,背面刻着忠勇传家四字。 三天前找到的。李渊注视着她的眼睛,本宫可以确定,杨将军至少三日前还活着,我可以陪你一起找。 杨潇紧紧攥住玉佩,胸口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将她淹没。当她抬头时,发现李渊正用一种她从没见过的眼神看着她——那里面有关切,有犹豫,还有某种更深的东西。 为什么帮我她声音沙哑,新婚那夜,明明我…… 李渊突然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正是那枚平安符。岁月让红绳褪色,但符上的平安喜乐四字依然清晰。 记得这个吗 杨潇怔住,某些东西从记忆深处跑出来。十年前那个雪日,她在庙里遇见一个被宫人欺负的小少年,于是将刚求来的平安符给了他。那时她甚至没问对方姓名…… 竟然是你 李渊将平安符放回衣襟,轻声道:有些情分,是要还一辈子的。 烛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两人相对而立的身影。杨潇忽然明白了许多东西,柳枝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幌子,而他求娶她,或许从来就不是什么计谋。 只是心之所向,心中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