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质子:一把火烧穿龙椅》 第1章 谁会拿自家嫂嫂清白开玩笑 “好大,好白,好香…” “这是哪?” 萧靖凌的脸压在一团柔软内,闷得他喘不上气来。 “砰!” 房门被人从外边粗暴踹开,刺目阳光照进房间。 萧靖凌猛然坐起茫然四顾,房间布置古朴,木窗,木桌,木床。 床上躺着个略显眼熟的白衫女子,身上的衣物,不像是普通女子。 自己不是在火场救火吗? 萧靖凌尝试回忆发生的事,一股陌生记忆强行进入脑海,令其心神恍惚。 一阵嗡鸣过后,萧靖凌恢复清醒,融合记忆的他,不得不接受听起来荒诞的事实。 他魂穿了。 前世,他退伍后做了消防员,在火场牺牲,魂穿到了这个醉酒致死的少年身上。 萧靖凌,塞北王萧佑平不受宠的四公子,亲生母亲是北蛮人,六岁便从塞北来京都,做质子。 前些时日,皇帝下旨,给他和熙宁公主赐婚。 昨日是他十六岁生辰,算是成人礼。 向来没有往来的京都子弟,热情来为他庆祝,被人灌了些酒,竟然一命呜呼。 “黎朝? 历史上没听过有这朝代啊。” 萧靖凌揉了揉脑袋,适应着目前稍显柔弱的身体。 踹开的房门外走进一群衣着华丽,满脸怒火的男女。 “殿下,你看,这个废物果真在跟其他女人上床。” 身穿浅绿锦袍的男子,指着躺在床上尚未醒来的女人和萧靖凌,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大声嘶吼,生怕旁人没看到。 “萧靖凌,陛下恩典,赐婚你与公主殿下。 你却在家里做这种事,猪狗不如。” 绿袍男子故意在公主面前拱火。 熙宁公主桃李年华,一袭紫云锦衣,美黛含威,面冷如霜,目光杀人般的落在萧靖凌和床上女人身上。 本就不满父皇赐婚的她,第一次见萧靖凌就是如此场景。 任她再冷静,也压不住心中的怒火。 “你主动去找陛下,将你做的事如实告知,请父皇收回赐婚的旨意。” 萧靖凌尴尬的挠了挠头,扫了眼床上的白衫女人,撑着发软的双腿起身: “开局就退婚?” “还是捉奸在床?” “你不想嫁,我也没说乐意娶。 要说,你去说。 我什么事都没做,有什么可说的?” “还在狡辩。”绿衣男子指着床上的女人: “都已经被我们堵在床上了,还说什么都没做? 当我们眼睛是出气的吗?” 萧靖凌望向说话男子,在前主记忆中得知,他是户部侍郎的儿子赵前程。 昨日宴会引导他人给前身灌酒的就是他。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睡一起的? 在我床上,就睡一起了? 我看你两只眼睛就是出气的。” “你跟你媳妇睡觉,是穿着衣服的?”萧靖凌指向床上躺着的女子: “她衣服、装扮整齐,哪里像是发生关系的样子?” “脱了可以再穿上啊。”赵前程脸色涨红,暗自握紧拳头。 “放屁,你当老子跟你似的,又短又快。”萧靖凌脱口而出,向赵前程迈进两步。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家伙就是故意的。 赵前程稍微愣了片刻,才明白萧靖凌的意思,伸手指在萧靖凌的眼前:“你粗俗。” 萧靖凌丝毫不惯着,抬手抓住他的手指头,用力一掰,疼的赵前程双腿弯曲,弓着身子直喊疼。 “混蛋,快放手,放开本公子。” “来人,快让他给我放开。” 赵前程疼的龇牙咧嘴,朝着身边的护卫发号施令。 护卫刚要上前,萧靖凌随手抄起桌下的凳子砸出。 咔嚓一声,护卫脑袋撞在凳子上,踉跄后退两步,鲜血横流。 “闲的没事,用脑袋撞凳子干嘛? 临走的时候,记得赔钱啊。” 另外两个护卫,手掌按向腰间的佩刀,似要拔刀。 萧靖凌淡然一笑:“怎么想拔刀? 来! 拔出刀,砍了本公子。” 闻言,两护卫连忙松开刀柄。 他再废也是塞北王的儿子,对他动刀,嫌命长。 “萧靖凌,你给我松手?” 赵前程手指麻木,实在疼的难以忍受,声音都在颤抖。 萧靖凌淡然一笑:“那我可松手了。” 话落,萧靖凌手上一推,赵前程后退一步,一屁股蹲在墙角的木桶内。 “不好意思,夜尿还没来得及倒。 倒是便宜你了。” 赵前程怒急,奋力挣扎两下,屁股陷木桶内,浑身充满迷人的骚臭味。 他心中咒骂萧靖凌,同时也对萧靖凌今日的表现感到惊讶。 和萧靖凌接触不多,但是他绝不是敢对自己动手的人。 萧靖凌来京都十年,出门的次数,一个巴掌都能数过来。 即便被人骂天下第一废物,他都不敢言语的。 今日这是怎么了? 像是换了个人? 熙宁公主眼底闪过惊疑的神色,萧靖凌的软弱,废物的名声她有所耳闻。 亲眼所见,似与传闻不尽相同。 “萧靖凌,你有没有将本宫放在眼里?” 熙宁公主黛眉紧皱,语气冰冷的开口怒斥萧靖凌: “本宫要秉明父皇,治你蔑视皇家的罪责。” “公主是吧?” 萧靖凌上下打量着熙宁公主,身姿曼妙,容貌姣好,特别是耳垂上的一点黑痣,尽显特色。 他还算满意的微微颔首: “他诬陷我,我教训他一顿,不为过吧? 作为皇家公主,我相信,公主定然是通情达理,明察秋毫的。” “胡说八道。” 赵前程在护卫的帮助下拔出屁股,依旧不打算放过萧靖凌。 他费劲设下妙局,就是为了陛下能收回赐婚的旨意,将熙宁公主,改赐与他。 “萧靖凌,你玷污的不是别人,是我家守寡多年的嫂嫂。 昨晚有人亲眼看到你,强行抱着我家嫂嫂,进了房间。 要强行与他行不轨之事。” “你家嫂嫂?”萧靖凌看向躺在床上的女人。 赵前程面露难色,嘴角下垂,语气苦涩: “家丑不可外扬。 昨日你的生辰,我好心邀请众人来为你庆贺。 听闻你喜好塞北的烤羊腿,更是带着我孀居多年的家嫂来亲自为你烤制。 你却…你喝酒后,却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来。” “我昨日也是喝多了些,今晨才发现家嫂没回去。 你如此行径,让我如何跟战死沙场的大哥交代? 如何跟我父亲交代?” “萧靖凌,你说我诬陷你。 难道我会拿自家嫂嫂的清白之身开玩笑?” “这话听得怎么那么耳熟啊?”萧靖凌心中呢喃。 “到底有没有发生什么,将人叫醒,问问不就知道了。 还有你说的证人,一起叫来。” 萧靖凌朝着门外大喊一声:“打一盆冷水来。” 他话音刚落,床上的女人似是受到惊吓,微微睁开眼睛,醒了过来。 她捂着昏昏沉沉的脑袋,坐直身子,双颊通红,目光疑惑的望向房间内众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察觉到自己所处的陌生环境,女人身下像是装了弹簧,猛然站起来。 “这是什么地方?” “本宫问你话,你要如实回答。” 熙宁公主在萧靖凌开口前,先一步询问: “昨夜,他可曾对你做了什么?” 第2章 叉下去,砍了 “做了什么?” 贾红杏目光飘忽,与赵前程对视一眼,连忙低下头,跪倒在熙宁公主面前呆滞的摇摇头: “头好痛,昨晚的事,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肯定是萧靖凌,这卑鄙无耻下流之徒,给我家嫂用了迷魂药。” 赵前程见贾红杏没按照他教的说,立马火上浇油,似乎他就在现场一样。 “聒噪。” 萧靖凌嘀咕一句,上去一巴掌扇在赵前程的右脸上: “公主问话,有你说话的份吗?掌嘴。” “你…” “怎么?你还要忤逆公主殿下?再掌嘴。” 萧靖凌一巴掌接一巴掌的啪啪打下去,打的赵前程右侧脸颊肿的像猪脸一样。 “这样不对称,我帮你对称一下。” 话落,萧靖凌反手又抽向左脸。 身后护卫咬牙切齿想上前阻拦,但是看到萧靖凌另一只手里拎着的凳子,谁也不敢上前。 之前被打的头破血流的护卫,还躺在地上哀嚎呐。 “你的证人呐? 把你的证人叫来。 本公子问问他,是不是亲眼看着我干的?” 萧靖凌停下扇赵前程的巴掌,甩了甩手臂。 作为塞北王的儿子,公主他不敢动手,打一个户部侍郎的儿子,还是轻松的。 赵前程双颊肿的像是猪头,左顾右盼一圈,叫来站在门外的一名身材矮小的下人。 “公主殿下在此,你昨晚看到的如实道来。” 下人颤抖的跪倒在地,诚惶诚恐。 萧靖凌在脑海中一阵搜索,记起这个下人的名字,好像是叫王五。 之前就有多次对前身不恭敬的行为,前身心善,都没与他计较,未曾想今日成了他人的证人。 卖主求荣? 王五谨慎的抬起眼眸,小心的看了眼高贵的熙宁公主。 “昨夜,众人散去后,小人确实看到我家公子抱着夫人一起进了房间。” 他垂着脑袋瓮声瓮气,不敢抬头看萧靖凌,他可是萧府的下人。 这算是卖主。 萧靖凌知道他是自己府上的下人,气不打一处来: “狗东西,吃老子,喝老子,反过头来咬老子?” “既然你说你看见了。 你告诉我,本公子用了什么姿势? 花了多长时间?” “我…小人…” 见他支支吾吾,萧靖凌一脚踹上去,将其踹翻在地: “狗东西,联合外人诬陷本公子?” “小人不敢…” 不等他说完,萧靖凌独断专行,朝着门外喊了一声: “萧家还有没有活人,把他给我带下去,看住了。” 一个身材瘦小,套着件不合身的宽大褐衣的小丫头跑了进来,她皮肤呈小麦色,腰间挎着把短刀。 “公子,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一下就睡到现在。” 小铃铛比萧靖凌小一岁,是萧靖凌母亲捡回来的,从小跟他自塞北来到京都,感情像兄妹。 注意到房间内的气氛不对,小铃铛水灵灵的杏眼扫过所有人,最后落在被萧靖凌踹翻在地的下人身上。 萧靖凌习惯的抬手摸摸小铃铛的头发,露出个温和笑容: “先带他下去,别让他跑了。” 小铃铛乖巧的点头,拉着倒在地上的下人向门外走去。 “你还有证人吗?” 萧靖凌转头望向赵前程,眼神戏谑。 “即便你打死他,也改变不了你做下的事实。”赵前程顶着猪头脸,依旧嚣张。 “公主,这府里都是他萧家的人。 他和那个贱女人在床上,你可是亲眼所见的。 这还能有假?” 熙宁公主冷哼一声,袖袍猛然一甩,留下个警告意味十足的冰寒目光。 “萧靖凌,本宫记住你了。” 她要回去禀告父皇,要陛下收回赐婚萧靖凌的旨意。 赵前程见状,快步跟着熙宁公主的脚步,不敢久留。 今日的萧靖凌,是个彻头彻尾的塞北莽汉,公主都不放在眼里,令他事先准备的手段,失去用武之地。 赵前程忍着脸疼,小心的走下门前的台阶。 突然,身后被人踹了一脚在大腿上,他猝不及防翻滚两圈,躺在地上。 萧靖凌站在台阶上,指了指房间内的贾红杏: “你的嫂嫂,不要了?” 赵前程嘴里像是含了个馒头,大声朝着房内怒斥: “不要脸的贱货,我赵家的名声,都被你给丢尽了。 还不滚出来,跟我回去。” 贾红杏低着头像是犯错的孩子,眼眶红肿,眼泪不受控制的滴落,挪动着步子走出房间。 迎上刚从地上爬起来,恶狠狠盯着她的赵前程。 她知道,自己的名声保不住了,回赵家迎接她的是数不尽的羞辱。 贾红杏心下一横,突然伸着脑袋冲着门前的柱子撞去。 死了一了百了。 “喂…” 见此一幕,赵前程错愕的愣在原地,没想到她尽然要自杀。 身边护卫反应迟疑。 千钧一发之际,脑袋即将撞上柱子瞬间,一只大手陡然拉住贾红杏的胳膊。 “傻子啊。” 萧靖凌的声音在贾红杏耳边响起: “好死不如赖活,没听说过? 死都不怕,还怕活着。 再说了,你死在我家,不就真成了裤裆里的黄泥,不是屎也是屎了。” 贾红杏自杀没成,抽泣声隐隐传来,萧靖凌无奈苦笑。 他明白,古代女人最看重的就是贞洁名声。 赵前程身边两护卫上前,小心翼翼的搀扶着贾红杏离开萧家。 一群人散去,萧府瞬间安静下来,只有七八个老弱妇孺远远站在院子里。 “公子,那就是皇帝给你赐婚的熙宁公主? 看着可不是善茬,怕是个刁蛮公主。” 小铃铛嘟了嘟嘴,说话没什么顾忌。 “别乱说。” 远处走来个头发花白的老者,他是府里的管家萧全。 “四公子,今日之事,熙宁公主回去若是禀告陛下,恐怕陛下会对你有所惩戒。 甚至解除之前的赐婚。” “随他吧,谁愿意娶她女儿似的。” 萧靖凌大手一挥,满脸的无所谓。 都穿越了,还不好好享受一番。 难道要他独守公主一人? 如此一来,穿越的意义在哪? 听到此等言论,萧全几人面面相觑。 这是他家公子说出来的话? “公子,若陛下动怒,还是早想对策的好。”萧全好意提醒。 萧靖凌点头觉得有理:“府内有多少人? 召集府内所有人,本公子有话说。” 萧全又是一愣,这公子怎么回事? 尽管疑惑,他还是指了指在场所有人: “公子,除了白校尉出府办事。 府内的人都在这了。” “有八百吗?” 萧靖凌目光扫过,尴尬的舔了舔嘴唇。 没有八百,只有八个。 原想着,八百就八百,若是皇帝动怒可以博一下。 眼下只有八个,只能暂时苟着。 真不知道,前身这位公子是怎么当的。 “小铃铛,去将背叛萧府的叛徒带来。” 小铃铛快步离开,没一会就带着五花大绑的叛徒回来。 萧靖凌上前,围着他转了一圈:“王五,是吧?” 王五原以为赵前程会带他一起走的,未曾想根本不搭理他。 现在落回到萧靖凌手中,他虽有担心,但也不害怕。 萧靖凌是府上的公子没错,他的柔软无能众所周知,不会将其如何? 顶多被管家责备两句。 王五脸上谦恭,眼底闪过的不屑,被萧靖凌尽收眼底。 “今日叛我萧家,为他人在背后捅本公子的刀子,卖主求荣。 明日,若是上了战场,岂不是要领军投敌,叛国叛民。” 扑通一声,王五有模有样的跪倒在地,鼻涕一把泪一把: “求公子开恩。 小人是被银子蒙蔽了眼睛,再也不敢了。 我发誓,再有这事…” “一次不忠,终身不用,不会有以后了。”萧靖凌面色冷峻: “叉出去,杖毙。” 萧靖凌话音不大,却传到萧府每一个人耳中,不由的打了个寒颤。 家中其他仆从面面相觑,震惊的张大嘴巴,以为是听错了萧靖凌的话。 公子怎么像是突然变了个人。 以前的萧靖凌,没有这般果断和狠辣,只有懦弱和废物。 随便一个下人甚至都敢跟他顶嘴。 “公子,要不等白校尉回来,再决定。” 与王五差不多年纪的青年开口。 萧靖凌抬眸看他一眼,面带笑意,却让人心里瘆得慌: “怎么?你和他一起的?” “小的不敢。” “告诉你们,在这萧府,还是本公子说了算。” 萧靖凌的铁血手段,吓得另外几人,大气不敢喘。 “都给我看好了,这就是卖主求荣的下场。” “拉下去,打…” 王五杀猪般的惨叫声传来,听到声音的下人瑟瑟发抖,无人再敢多发一言。 …… 赵前程离开萧府,快速追上熙宁公主的凤驾。 “殿下,萧靖凌无视殿下。 更是强抢我家嫂嫂,坏我嫂嫂清白,您可要为我赵家做主啊。” 熙宁公主显得有些不耐烦,帘子都懒得掀开: “找我做什么主? 本宫又不是京都府尹。” 赵前程眼底闪过一道精芒,连连拱手行礼: “谢殿下指点。” 第3章 清白重要,还是天下重要 “正经人谁写日记啊?” 萧靖凌坐在书案前,随意翻看着前身写的日录,字里行间都透露着忧郁的意味。 他顺手拿起毛笔,在白纸上随意写个‘萧’字。 结果除了自己知道写的啥,任凭谁也别想认出来。 小铃铛托着下巴,安静坐在对面,看到自家公子写的字。 他眨巴着好奇的眼睛,换了好几个角度查看。 “公子,这是什么写法?” “此乃,萧体。 本公子自创的写法。” 他是不可能承认,自己不会写毛笔字的。 虽有前身的肌肉记忆,但并不是自己的。 “萧体?”小铃铛半信半疑,愈发觉得自家公子奇怪。 “这般看着我做什么?” 萧靖凌对上小铃铛奇异的目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公子,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怪事? 比如,像书里说的那样,在梦里见了个老和尚,突然点化了你。” 小铃铛自幼跟在萧靖凌身边,除了睡觉不在一起,其他时间都形影不离。 他稍微的变化,都能被发现。 萧靖凌看她认真的模样,轻轻点头,故作神秘: “你怎么知道的?你也遇到了? 不能告诉别人。” 小铃铛信以为真,乖巧的点头。 此时,门口有脚步声传来。 白胜身姿挺拔,四肢粗壮,剑眉飞扬,双眸漆黑有神,大马金刀阔步而来。 “白大叔回来了。” 白胜原是塞北黑甲军校尉,多年前进京,主要保护萧靖凌安全,和教授武艺。 只是前身多病,这么多年未曾习武,不过他的一身本事倒是被小铃铛给学去了。 刀法,枪法,箭术,样样精通。 他教武学,萧全则既是管家,又是教授萧靖凌读书的老师。 白胜拱手行礼,没有太多客气的话,直奔主题: “四公子,府内的事,我听萧管家说了。 我进门时,注意到府邸周围多了些京都府的官差,似是在盯着府里。” “你怎么看?” 萧靖凌稳稳放下手里的毛笔,抬头看向白胜。 “此事,怕是赵家捅到京都府了,要告您强抢民女的罪名。 京都府应也是两难境地。 一边是户部侍郎,另一边又是我们塞北萧府。 他不能直接派人来抓,只能先让人来盯着。 府尹或已经进宫请旨了。” “我们该如何应对?”萧靖凌追问。 “公子可进宫请罪。 有王爷在,陛下顶多责备两句。”白胜给出建议。 萧靖凌英俊脸庞布满微笑:“没有错,为何要请罪? 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无需在意。” 皇宫,御书房。 大黎皇帝黎世基年近五十,身穿黑红相间的龙袍,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双眸如电,高坐龙位,不怒自威。 京都府尹跪在殿中,恭敬讲出户部侍郎儿子赵前程,状告塞北王府萧靖凌的具体经过。 黎世基听完禀报,满脸平静,示意身侧的太监总管高登: “宣户部侍郎赵颂河进宫。” 没过多久,户部侍郎赵颂河缓步走进御书房,诚惶诚恐的跪拜: ‘臣,参见陛下。’ “起来吧。”黎世基声音洪亮,气势充足: “可知叫你来,所谓何事?” “臣,有所耳闻。” “你觉得朕该如何处置萧靖凌?” “陛下天恩,自有圣裁。” 赵颂河抬眸想在陛下脸上看出他的意思,结果并未看到陛下的情绪波动。 “朕现在是在问你。”黎世基反问。 “回陛下,臣之亡子,战死沙场,独留遗孀在世。 臣窃以为,她能为我赵家留一块贞节牌坊的。 可,出了此等事端,我赵家的脸面早已荡然无存。” 赵颂河声音悲切,若是旁人听来,恐怕要悲伤的落泪。 黎世基自是听出他话里的意思,萧靖凌坏了他赵家的名声,要赵颂河说,肯定是不宽恕他的。 “事实或许不是你想的那样。” 黎世基声音温和些许: “萧靖凌来京十年,出门次数都是极少的。 若不是前些时日朕赐婚,想来他十六岁生辰也没人会在意。 此中因果,要你回去问你儿子。” 黎世基作为皇帝,也不是睁眼瞎,他亲设的锦幽司,散落各处,都是他的眼线。 “你来告诉朕,朕的江山重要,还是你儿媳的清白重要。” 黎世基声音平缓,吓得赵颂河扑通跪倒在地,后背莫名冒出冷汗。 “一个妇人,怎可跟大黎的江山相比?” “你还算清醒。”黎世基在高登的搀扶下缓缓起身,走下高座: “朝廷刚有点削藩的兆头,北蛮便率军到了北境。 此时,还需要塞北王抵御北蛮铁骑。 若是萧靖凌这时候被问罪,你觉得会如何?” “臣,明白。” 赵颂河跪在地上,屁股高高翘起,听着黎世基的脚步声,不敢抬头。 黎世基脚步停顿:“你能明白朕的苦心就好。 这大黎,也不是朕一个人的大黎,你等众爱卿人人有份。” 皇帝叹息一声:“你家儿子尚未有官职吧? 明日起,你带他去户部,做个员外郎吧。” “谢陛下隆恩。” 打一个巴掌,给一颗甜枣。 赵颂河对陛下的手段,早已习惯。 他本来也没打算陛下能严惩萧靖凌,眼前特批赵前程进户部,算是意外之喜。 黎世基不再说话,挥了挥手。 赵颂河和京都府尹,跪礼,默默退出御书房。 ‘陛下,熙宁公主,还在侧殿候着,已经跪了一个多时辰了。’高登轻声提醒。 黎世基轻叹一声,回身坐回御座:“召她进来吧,其他人,都出去。” 高登大手一挥,清退殿内所有宫女太监。 “儿臣拜见父皇。” 一袭紫云锦衣的熙宁公主双眼泛红,显然是哭过的。 黎世基眼底闪过一丝怜爱,示意她起来说话。 “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告诉父皇。” “父皇,女儿恳请父皇,收回赐婚的旨意。 那萧靖凌,一点礼数都不讲。” 说着说着,熙宁公主眼泪在眼眶打转,看的黎世基满脸的心疼。 黎世基无奈指了指旁边的座位:“坐到父皇旁边来。 跟父皇说说,你见到他了。 他欺负你了?” “见是见到了,可是,他和别的女人在床上。 而且对你女儿出言不逊。” “都说你是朕最聪明的女儿,怎么也有犯傻的时候啊。” 黎世基语态温和,命高登端来糕点递到熙宁公主面前: “你看到的,都是别人想让你看到的。 他和其他女人在床上,为何那么巧,你就偏偏去了他的府上呐? 你从未去过萧家,为何突然一大早,想起来去萧家的?” 熙宁手上拿糕点的动作稍微一滞,猛然清醒许多。 “女儿明白了。” “熙宁聪明,一点就透。”黎世基不吝夸奖。 “可是,女儿还是不想与萧靖凌成婚。 他就是个小孩子,女儿不喜欢。” “此事,由不得你。”黎世基脸色微变,收起温和,变得冷淡: “你还是没明白父皇的苦心。” “女儿自然是明白。 父皇是将女儿当做工具,去和萧家联姻,让萧家跟父皇站在同一战线上。 父皇,你可知,萧靖凌是个废柴,并不受宠,而且他母亲是北蛮之人。 塞北王萧佑平自幼送他来京都,就是做好了弃子的打算。 他若真的要反,女儿嫁过去也没用的。” “熙宁,知道父皇为何选你吗? 就是因为你看出了这一点。 你去了,萧靖凌就有希望。 削藩不是一时一刻就能完成的,需要长远的谋划。” 黎世基双手背在身后,缓缓起身踱步: “若是下一任塞北王,是你嘴里的废材,那塞北二十万铁骑,是不是就落在了皇室的手里。” “父皇,你的意思是…… 可是,他上边还有世子,有萧靖康,世子之位,轮不到萧靖凌的。”熙宁似是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天下第一才女,自有你的气魄。” 黎世基换上一副温和笑意: “你先回去吧。 君无戏言,朕既然说了要赐婚,便不会言而无信。” 萧府。 萧靖凌爬到屋顶,眺望着远处金碧辉煌的皇宫,若有所思。 京都似乎看上去没表面那么平静。 第4章 府里没钱,还要去逛青楼 夕阳西下。 萧靖凌窝在萧府,对新身体和这个时代,大概有所了解。 无论什么时代,男人对权、钱、美人的执念,总是抛不开的诱惑。 “来此一趟,定然要先去品悦青楼的风采。” 青楼除了是风月场所,还是重要的消息集散地。 萧靖凌换上一身月色锦袍,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公子模样。 倒是生的一副好看的皮囊。 手拿折扇,迈步走出房间,萧全和白胜刚好自前院走来。 “公子要出门?” “出去转转。” 萧靖凌朝着萧全招招手,摸了摸自己腰间的荷包,意思很明显。 谁能给本公子拿点银子。 萧全心领神会,掏出二两银子递给自家公子。 “就这些? 去青楼够不够?” “公子要去青楼?”萧全苍老浑浊的眼眸惊讶又疑惑。 “怎么?本公子不能去?” “自是能去,只是…… 只是府内银两确实不多了。” 萧全面露为难: “公子有所不知。 府内一直都是塞北送来银钱。 近些时日,北境正与北蛮军对峙,大多钱粮都调拨了过去。 能给到府上的就少了些。” “府上还有多少?” “不足三百两。”萧全双眸灰暗。 这些时日他也在为银两发愁。 若不是因此,王五恐怕也不会收取赵家的银钱,背叛萧家。 “确实少了些。” 萧靖凌轻声呢喃:“看来本公子还要想办法赚点银子啊。” 不知道有没有来钱快的方法。 萧靖凌目光在院内扫过,突然有了主意: “我看这宅子挺大的,能卖多少银子?” 萧全和白胜面面相觑,开口就要卖宅子,要不要找个郎中来给自家公子看看,是不是病了? “四公子,这宅子是值些银钱。 但是,怕没人敢买。 即便是真的卖了,王爷怕是要从塞北跑来,要了我等的小命。 这可是先皇御赐的府邸。” “房子也不能卖?” 萧靖凌略显失望:“那只能容我再想想了。 即便用自己的现有知识赚钱,也要有本钱啊。” “走吧,本公子只去看看,不花银子便是。” 萧靖凌迈步走出院子,白胜紧跟其后。 “头儿,有人出来了。” 街边的官差见到萧府走出的两人,渐渐聚拢在一起。 “这萧家四公子,一年都未必出趟门。 今天这是怎么了?” “头儿,他该不会是知道自己犯了大罪,要逃回塞北吧?” 领头的官差抬手拍在说话青年的后脑勺上: “蠢货,他若是真的跑了,我们倒是省事了。” 他转头命令身边四人:“你们跟着他,不要起冲突。 我回去禀报。” 萧靖凌漫步在京都街头,朱楼飞檐,车马交织,商肆林立,奇珍异宝琳琅满目。 小贩叫卖声不绝于耳,商家挂出的酒旗迎风招展,一派热闹繁华景象。 “你可知,京都哪里青楼最好?”萧靖凌询问身侧的白胜。 “自是济水两岸。” “就去你说的这里。” 夜晚的济水两岸,色彩斑斓的灯笼点缀四方,雕梁画栋的楼阁临水而立。 河中大小画舫穿梭交织,绮罗飘香,丝竹悠扬。 萧靖凌单手持扇,身姿挺立,眉宇英俊,右侧跟着一脸正经的白胜。 见到来客,河岸两侧店家,纷纷热情招手揽客。 萧靖凌面带笑意,几乎每一家都要停留数秒,细细观赏一番。 路过的文人墨客、富商巨贾来来往往,尽显欢愉。 立于拱桥之上,萧靖凌望着来回游走的画舫,听着杂乱无章的古乐,仿若在古画中穿行。 “华灯初照水如霞,画舫凌波映酒家。 弦管悠扬传两岸,不知今夕落谁家。” “好诗,好诗啊。” 萧靖凌吟诗一首,身侧走过的锦衣公子驻足叫好。 来人面带笑意,温文尔雅,身后跟着个长相清秀的公子和两个粗壮护卫。 “小公子是哪家的? 可是最近来京都? 京都如公子这般英俊的少年,我叶尘都识得,却是未见过公子。” 萧靖凌对上他过于热情的目光,稍微后撤半步。 他看自己的眼神,像自己看美女的样子。 难不成癖好特殊? 萧靖凌想到这种可能,视线投向叶尘身后的清秀男子,自己似乎是判断对了。 叶尘察觉到萧靖凌的视线,露出个柔美笑容,向萧靖凌靠近一步: “小公子,若是不喜他,我立马让他滚蛋便是。 以后,独宠你一人,如何?” 萧靖凌闻言,浑身汗毛立起,五脏六腑顿感不适,连忙后撤数步。 “本公子性别男,爱好女。 脏东西离我远点。 打扰了,告辞。” 叶尘神色愤怒,正要开口,萧靖凌已经是脚下抹油,兔子似的加快速度,汇入人群中。 叶尘眼神阴损,望着人群中渐行渐远的背影,轻哼一声,面色不悦的叫来身后护卫。 “跟住他,给本公子看看他是谁家的?” 话音落下,叶尘手掌一挥,转身朝着河对岸走去。 “公子,有人跟上来了。” 白胜注意点后方的眼睛。 其中一伙是门口跟来的,新来的几个是叶尘身边的侍卫。 萧靖凌头也不回。 “让他们狗咬狗吧。” 白胜意会,快步在萧靖凌身侧消失。 没一会,叶尘的护卫就和京都府的官差,就因为误会挤到了一起,差点打打出手。 “梦瑜姑娘要上台了…” 一声娇呼在济水两岸响起,引得无数客人脚下生风,纷纷涌向挂着‘夜来香’招牌的花楼。 “这梦瑜是何人?” “夜来香的花魁。”白胜脱口而出。 萧靖凌似笑非笑,意味深长的看向白胜: “你对这里如此熟悉,看样子平常没少来?” 白胜一本正经的脸上闪过一丝红色,尴尬笑了笑,连忙拱手解释: “王爷有交代,既然在京都,就要多了解些京都内的情况。 梦瑜名气较大,更是许多官宦富家子弟抢着想见的人,属下自然就听说了。” “我来青楼的消息,会不会传到塞北王府啊?” 萧靖凌看似无意的询问,实则在试探。 白胜稍微愣了一下,连忙站在原地拱手弯腰行礼: “属下不敢。 王爷只是命我保护公子,教授公子武艺,并未监视公子的命令。” 萧靖凌笑容淡然,面色和善,抬手拍了拍白胜的肩膀: “无需如此。 我就是随便问问。 走吧,本公子也去欣赏一下这位名震京都的花魁。 看看能不能凭借我的英俊,勾引回去暖床。” 萧靖凌大步走在人群中。 他知道自己目前势微,要有自保之力,还要暗中培植自己的势力。 第5章 一曲‘遇桃花’ “夜来香?” “谁取的这名字,又俗又艳。” 萧靖凌扫了眼张灯结彩的花楼上悬着的牌匾,单手背在身后,昂首挺胸地迈步进入。 夜来香有三层,红色调为主,走廊,楼梯挂着各色灯笼,红色丝绸挽成红花,挂在显眼位置。 一层中央,设有木头搭建的原型高台,铺着红色地毯,在烛火照耀下格外明亮。 “整的这么喜庆,不知道的以为谁家娶媳妇呢?” “公子此话算是说对了。 在我们这,就是要公子们夜夜做新郎。” 巧舌如簧的小厮,神气十足: “公子看着眼生,是第一次来?” “怎么?本公子每次来,还要跟你汇报?” “小的不敢。 小的只想问问,公子有没有特定的姑娘,如果没有,小的给你找几个挑挑。” “算你懂事。” 萧靖凌装出一副风月老手的样子,四下观察一番,抬起手里扇子,指了指圆台周围的众人: “和他们一样,找个地方,本公子先在此歇息片刻。” “得嘞,您这边请。 梦瑜姑娘马上就下来。” 萧靖凌在一处空位上坐下,有人立马送上茶水糕点。 扫了眼跟木头桩子似的站在身后的白胜,萧靖凌指了指旁边的空位。 “出来玩放松点,坐吧。” 白胜稍作犹豫,本能地四处观察一圈,坐到空位上。 “梦瑜姑娘,下楼咯。” 随着一声老太婆的兴奋喊声,周围身穿锦衣的公子哥们瞬间沸腾起来,纷纷起身转头,望向楼梯上方。 “来啦!” 梦瑜身穿绣着金线牡丹的红色襦裙,皮肤白嫩如雪,红唇宛若粉色桃花,一步一个台阶,乌黑头发上的首饰泛着光亮。 满场宾客寂静无声,望着她的脚步,似乎忘记了呼吸。 “这就是花魁?确实有几分姿色。”萧靖凌低声呢喃。 梦瑜在万众瞩目下,走上圆台,双手叠在一起,朝着四方微微屈膝行礼: “承蒙各位公子厚爱,小女子有礼了。” 含水眸子扫过四方,在所有站起来的公子中,只有一位翘着二郎腿,嘴里嗑着瓜子,稳稳坐在凳子上。 注意到梦瑜投来的目光,萧靖凌迎上她的视线,轻轻挑眉。 梦瑜神态自若,像是没看到一样,等众人落座,自己跪坐在圆台中央的古琴前。 “今日为大家奏一曲《遇桃花》。” 台下众公子随声喝彩,等琴声响起,他们又安静下来。 琴声铮铮,一个个的手里摇着扇子,脑袋随着音律而动,似是沉浸子在其中。 萧靖凌无奈地挠了挠头发: “听着还行,就是不懂什么意思。 就好比别人看见雪,会吟诗一首,我只会说一句‘我靠好大的雪’。” 一曲终了,引来雷鸣般的掌声。 各家公子哥,拿出自己毕生所学的赞美之词,一顿吹捧,努力引起梦瑜的注意。 那副模样,像极了后世爱而不得的‘舔王’。 梦瑜缓缓起身,朝着四方再行一礼。 台下等候多时,珠翠满头的老鸨子,圆脸上笑容挤成一团,快走两步上到圆台。 “各位公子,还是老规矩。 梦瑜姑娘的新曲‘遇桃花’,有识货的公子,可进梦瑜姑娘闺房,一起抚琴奏曲,品茶尝酒。” “一百两!” 老鸨子话音未落,便有人急不可耐的开口。 “二百两。” “三百两。” “王家公子三百两了。” 老鸨子听着各方传来的声音,开心的浑身肥肉都在颤抖。 白花花的银子,在向自己招手。 “还能这么玩?有点意思。” 萧靖凌对这种赚钱方式大加赞赏。 “五百两。” 萧靖凌身侧锦衣青年朝着台上招招手,志在必得。 “此等姿色,五百两睡一晚,不能再多了。” “说什么呢? 梦瑜姑娘是卖艺不卖身的。 进她房间都是一起欣赏词曲,品尝喝酒,没有那种事。” 听到萧靖凌的话,身侧男子一边打量着他,一边解释。 “五百两,只能看着? 一群冤大头。”萧靖凌脱口而出。 “嘿,你这毛小子,哪里来的。 不知道多少人,花费重金,都希望和梦瑜姑娘一起探讨词曲的。 此乃,文雅之举,到你口中变得如此粗俗。” “原来文雅,就是来青楼。” 萧靖凌点头:“如此说来,我也要多来。” 两人说话的功夫,价格已经到了一千两银子了。 此时的报价,已经没了刚才的激烈。 “二千两。” 萧靖凌突然开口。 他兜里没银子是事实,但他不说,谁又知道。 更何况,他在对面看到了个熟人。 不管如何先坑一个再说。 萧靖凌的叫价一出,四处纷纷向他投来目光。 大多数都是不认识他的。 萧靖凌虽然入京十年,但基本不出门,更不会来这种场合。 白胜满脸疑惑的侧头看向身上只有二两银子的自家公子。 萧靖凌朝着四方微微拱手:“承让,承让,承让啊。” 对于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家伙,各家公子纷纷向身边之人,询问他的身份。 “萧靖凌?” 圆台另一边,喊价到一千两的赵前程,认出萧靖凌。 早上的事,虽未将萧靖凌打到深渊,但是也有收获。 熙宁公主对他印象极差,已经向皇帝提出了取消赐婚一事。 另外,他还得到皇帝御赐,上任户部员外郎的官位,前途光明一片。 今夜出来,就是要拿下花魁梦瑜,庆祝这双喜临门。 赵前程看到萧靖凌气的咬牙切齿,不由的摸了摸被打肿的脸。 现在还没彻底消肿。 “三千两。” 若是别人,他或许不会再加,但面对萧靖凌,他丝毫不退。 “冤大头,上钩了。” 萧靖凌抬头望去,看到喊价的是赵前程,露出个灿烂的笑容。 “赵大公子,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萧靖凌,作为陛下御赐的未来驸马,来此地方,寻欢作乐。 若是告到陛下面前,你可知什么后果?” “我来此,自然是为了和梦瑜姑娘探讨词曲,畅聊人生理想的。 此乃风雅之事,陛下知道又何妨? 难道赵大公子来此,是为了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萧靖凌丝毫不慌。 在场其他人,此时全都知道了萧靖凌的身份,不由低声交谈起来。 “他就是窝在萧府十年,不敢出门见人的废物,萧靖凌?” “熙宁公主若真赐婚给他,真是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台上的梦瑜得知坐着的是塞北王府的萧靖凌,不免多看两眼。 赵前程自然不可能在此大庭广众之下承认,自己是为了寻欢作乐: “本公子自是为了和梦瑜姑娘商讨音律的问题。 我不跟你逞口舌之利。 我出五千两。” 他报出个高价,戏谑的望向萧靖凌: “据我所知,你萧府现在一千两都未必能拿出来吧? 若是这茶钱付不起,本公子今儿个高兴,替你出了。”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第6章 二龙戏珠的戏码 赵前程见萧靖凌不再说话,自以为戳到了他的痛处,仰着脸,神态得意。 老鸨子世故圆滑,肉脸堆笑道: “没人再开口,梦瑜还不带赵家公子上楼去?” 梦瑜微微颔首,身侧小丫鬟走到赵前程身边做出个‘请’的手势。 赵前程手里摇着折扇,挺胸抬头,迈着嚣张的步伐,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今儿个白天,陛下亲自下旨,御赐本公子户部员外郎。 本公子高兴,各位今晚的花销,算在我赵前程头上。” 闻听此言,一众公子中,有人为他的慷慨,拍手叫好。 赵前程最是享受这种受人恭维,众星捧月的感觉。 此时,他心情愉悦,已然感觉达到了人生巅峰。 傲娇轻蔑的目光扫过萧靖凌,萧靖凌朝着他拍拍手。 “户部侍郎的公子,果真财大气粗。” 目送赵前程上楼,跟在他身后的梦瑜走至半途,还不忘回头朝着萧靖凌这边看一眼。 萧靖凌悠然自得,毫无落败的不甘之意,英俊脸上笑意反而更浓。 “四公子,我们回去吧。” 白胜轻声提醒。 在场中众人知道萧靖凌身份后,对他的议论,白胜都听在耳中,还真的担心传到陛下耳中。 早上被公主撞见跟女人在床上,现在就在青楼与人争风吃醋,恐会给人留下话柄。 萧靖凌端起桌上的茶盏轻抿一口: “本公子在府里躲了十年,出来享受享受怎么了? 再说,刚才那家伙不是说了,全场他买单。”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萧靖凌放下手里的茶盏,招手喊来伺候的小厮: “叫你们掌柜的来。” 机灵的小厮给萧靖凌茶碗里斟满茶水,面带恭敬: “公子要那个姑娘,跟小的讲是一样的。” “我要你掌柜的来陪我,你能做主?”萧靖凌侧头看去,笑容中带着威严。 小厮连忙弓腰:“小的这就去叫掌柜的来。” 一盏茶的时间,圆脸老妈子,扭着近二百斤的身体自楼上下来,笑容娇媚: “萧公子,让您久等了,实在是怠慢。 这些人真不懂事,还不请公子去楼上。” 萧靖凌抬手,示意她打住: “楼上就不去了。 本公子叫你来是要和你谈笔生意。” “谈生意? 能和公子谈生意,是老身的福气,只是不知道,公子谈的是何生意?”老妈妈满脸疑惑。 萧靖凌不急不缓的扫了眼灯花辉煌的夜来香: “就你这家青楼,本公子要了。 你开价吧。” 此话一出,老鸨子脸上的笑容僵住,身侧的小厮,更是目瞪口呆。 旁边的白胜,不由皱起眉头,不明白自家这公子是怎么了? 喝酒喝傻了?还是吃错药了? 兜里二两银子,就要买人家的青楼。 这夜来香可是京都数一数二的青楼,背后势力更是不简单,谁敢开口就说买下这楼。 老鸨子尴尬一笑,恢复如常媚笑: “萧公子真会拿老身开玩笑。 公子要怎么玩,随意,都算在老身账上。” “你看我像开玩笑?”萧靖凌突然收起笑脸,严肃的看向老鸨子。 “萧公子,老身也是个奴婢,说话也不算数的。 哪里有得罪公子的地方,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只要能原谅老身,您有什么要求,老身尽量满足。”老鸨子丝毫不动怒,有礼有节。 萧靖凌暗自点头,难怪能撑起夜来香这种地方,果然是有些手段的。 “既然你这样说,本公子也不是胡搅蛮缠之人,最是通情达理。 原想着,全场有赵家公子结账,你将这夜来香转给本公子,可以大赚一笔的。 可惜,你把握不住这好机会啊。” 萧靖凌说完,老鸨子瞬间明白过来。 这家伙是想白的夜来香,到时候要银子就去找赵前程。 反正赵家公子说了,所有的用度,他来结账。 “罢了,既然不卖,本公子不为难你。 金银珠宝什么的,你这有没有? 如果能折现是最好的,省的本公子还要出去转手。” 老脖子算是看出来了。 这位萧公子不从这里拿走银子是不罢休的。 “公子的意思,老身明白,马上去办。” 她在身旁小厮耳边低语几句,小厮离开后,她亲自上前,给萧靖凌斟茶。 “本公子可不是白嫖啊,都要算在赵家公子身上。 这是他请客的,不是本公子强要的。”萧靖凌义正言辞。 老鸨子笑脸依旧:“全凭公子吩咐。” 眼前摸不透萧靖凌的具体情况,即便她身后有人撑腰,暂时也不能得罪。 一些银钱而已,到时候都算在赵前程身上便是。 户部侍郎的公子,可不缺银子。 白胜默默坐在旁边凳子上,如坐针毡。 若是让人知道,自家公子跑来青楼敲诈银钱,岂不会被笑掉大牙。 萧靖凌全然不在乎。 还有比没银子更痛苦的事吗? 老鸨子身边的小厮回来,手里拿着几张银票递到老鸨子手里。 她没有去接,直接示意放在萧靖凌面前的桌子上。 “萧公子在夜来香用度一万两,记在赵家公子的账上。” 萧靖凌扫了眼桌上的银票,满意的点头,懂事。 “妈妈,梦瑜姑娘要我来请萧公子上去。” 身穿青衣的小丫头缓步来到老鸨子身侧,低声禀报。 老鸨子侧头看她一眼,眸底闪过疑惑之色: “赵公子走了?” “尚未离开,梦瑜姑娘说,承蒙萧公子的厚爱,有份礼物要亲手送给公子。” “既是如此,那要好好招待萧公子。” 老鸨子看向萧靖凌询问他的意思。 萧靖凌细细数了遍银票,收进腰包,缓缓起身: “姑娘好意,萧某心领了。 礼物送来便是,我就不上去了,打扰姑娘和赵公子的好事了。” “若是玩个双龙戏珠,本公子可没那喜好。” 青楼也来了,银票已经到手,正是见好就收的时候,再待下去,怕是会节外生枝。 “姑娘说,礼物是从塞北带来的,定然要亲手交到公子手中。”绿衣小丫头再次开口。 “塞北带来的?” 萧靖凌扫了眼白胜。 “你暗中的人?” 白胜看懂他的眼神,微微摇头。 “萧公子可能不知道,梦瑜姑娘和公子一样,都是塞北来的。 或许是见到家乡人感到亲切。”老鸨子好意解释。 “既是家乡人,盛情难却,便去看看。” 萧靖凌手里抓着瓜子,一边磕着,跟着绿衣上楼去。 第7章 见血了 “没想到,梦瑜姑娘不仅抚琴悦耳。 吹箫也是一绝。” 赵前程手里端着酒杯,双颊微红,眼神迷离,直勾勾的的在梦瑜身上扫来扫去。 梦瑜移开嘴上的竹箫,对着赵前程微微颔首: “赵公子才华绝伦,如此评价,小女子倒是不敢接受。” “梦瑜姑娘谦虚了。 若是姑娘愿意,改日,本公子替姑娘赎身,去到赵府,你吹箫,你抚琴,岂不快哉。” 赵前程美美的嘬了口美酒,背后莫名传来一股寒气。 “来人,将窗户给本公子关上。” 他话音未落,一道寒芒闪过,锋利刀身自后背扎入,刀尖从胸前刺出,鲜血滴滴答答掉落在地。 “呃…你…是何人?” 赵前程满脸惊愕,瞳孔中倒影着突然出现的黑衣男人,满脸的不可置信和不甘。 前程,美人,都在眼前,可怎么也抓不住了。 门外脚步声渐渐靠近,梦瑜面色冰冷,递给突然出现的黑衣男人一个眼色: “先躲起来。”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传来贴身丫头的声音: “姑娘,萧公子来了。” “请萧公子进来吧。” 萧靖凌脚下动作微微停滞,刚才他分明听到那里传来硬物碰撞木地板的声音。 “萧公子请。” 绿衣丫头推开房门一条缝隙,侧身走到旁边,微微躬身。 萧靖凌嗅了嗅鼻子,抬手推开房门,入眼处,只有一身襦裙,胸口白皙的梦瑜。 “见过四公子。”梦瑜屈膝行礼。 “赵家公子呐?” 萧靖凌没有轻易进门,目光扫视房内的情景。 “赵公子或许是比较高兴,喝酒多了些,刚刚睡下。” 梦瑜笑面如花,轻声回答。 “公子里边请吧。” “本公子饱读诗书,正人君子一枚。 自是知道女人家的闺房,不能擅入。” 萧靖凌一本正经: “要送何礼物给本公子?” “小女子自塞北而来,偶得一宝刀。 常言道,宝刀配英雄,知道公子是塞北的四公子,此宝刀定然是要送给公子的。” 梦瑜不卑不亢,始终笑面应对,双眸眨动,秋水动人: “只是此刀重了些,公子若是不进来亲自拿,奴家也拿不动。” “姑娘或许误会了。 我这人是正人君子,不喜欢舞刀弄枪那一套。 不过,姑娘一片好意,本君子也不能辜负。” 萧靖凌说着迈步走进房间,临进门时,扫了眼站在楼梯中间的白胜。 走进房间,身后的绿衣丫头立马跟着进来,缓缓关上房门。 萧靖凌一眼就看到摆在桌子上的长刀。 “确实是好刀,现在还冒着血腥气呐。” 他话音未落,一柄长刀自头顶落下,萧靖凌反应迅速,侧身闪避,躲过突如其来的刀芒。 “姑娘真是客气,还专门请人给我亲自演示一番。” 看清黑衣人的样子,萧靖凌面色冰冷: “又是个汉子。 看来梦瑜姑娘,要玩三羊开洞啊。” 萧靖凌话落,身后的绿衣袖筒掏出匕首,也朝着萧靖凌刺来。 三人同时出手,萧靖凌只能拼命躲避,抡起桌子挡住他们的刀剑。 “白胜…白胜…” 轰隆一声,房门被人自外边踹开,白胜双拳紧握,怒气冲冲的杀进来。 “公子。” 白胜飞身上前,一把抓住绿衣丫头,沙包大的铁拳,轰然砸在她脑袋上,五窍流血,直接断了他的生机。 捡起地上的匕首,朝着劈向萧靖凌的黑衣男子抛出。 黑衣男子长刀横扫,反身挡下匕首,萧靖凌趁机躲过一劫。 白胜眨眼赶到,双拳同出,对上黑衣男子。 他知道来青楼,并没带刀,但是作为战场杀伐之人,死人队里滚过好几圈,面对黑衣男子的持刀攻击,并未吃亏。 “你们是什么人?胆敢行刺塞北王府的四公子?” 黑衣男子并不答话,梦瑜手里持剑,朝着萧靖凌刺出。 “公子,小心,你先离开。” 白胜想去救援,但是被黑衣男子纠缠,暂时难以分身。 萧靖凌看着梦瑜持剑刺来,脸上慌张,内心平静无波。 三人手持兵器,打他一个,他没多少把握。 一对一未必会输。 明知有危险,他还要进来,一想看看对方想干什么。 重要的是,他想看看白胜的反应。 “塞北王府萧家四公子,因为与赵前程公子,争风吃醋,大打出手。 萧靖凌失手杀死赵前程,快去报官。” 梦瑜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朝着外边大喊一声,手上长剑朝着萧靖凌刺出。 原本谋划是,萧靖凌和赵前程大打出手,最后同归于尽。 眼下因为一击不中,又有白胜的及时赶到,只能走另一条路。 斩杀户部侍郎的公子,还是陛下御赐的员外郎,即便是萧家的四公子,也难逃其咎。 萧靖凌脚步灵活,侧身躲过劈来的长剑,举起凳子,被长剑瞬间砍成木屑。 他虽不懂刀剑功夫,但闪身躲避,不被长剑刺到的本事还是有的。 空手夺白刃,此等场景下,完全施展不出来。 梦瑜攻击凌厉,与先前娇柔的模样判若两人。 眼看着房间内的打斗声引起外边的注意,大批脚步声靠近,她知道没时间了。 梦瑜全力爆发,步伐轻盈宛若在水面滑行,敏捷迅速,突然出现在萧靖凌身前,长剑犹如游龙,忽然刺出。 嗡的一声,剑芒撕裂空气,划破萧靖凌的衣衫,斜着留下一道血痕,血肉外翻,鲜血滚落。 “公子。” 白胜见此,神色大变,全然不顾会不会受伤,徒手震退黑衣人的长刀,一步冲到萧靖凌身前,猛地一脚踹在梦瑜的肚子上。 梦瑜躬身倒飞出去,轰然栽在床榻边,嘴角鲜血溢出。 黑衣男子见此,立马上前搀扶。 “杀不掉他了,先走。” 黑衣男子看了眼门外已经涌进来的身影,带着梦瑜跳窗而走。 “公子。” 白胜满脸焦急,想去追,又看到萧靖凌受伤,担心对方还有后手。 萧靖凌额头冷汗直冒,嘴唇发白,忍不住闷哼一声。 你还别说,这刀剑还真是锋利。 扫了眼角落里早已凉透的赵前程,萧靖凌脑袋一歪,直接装死。 “四公子,公子…” 白胜急切的呼叫,抬头看向门口围拢的人群: “来人,快来人…” 老鸨子臃肿的身体挤了半天总算是进到房间,看到眼前的场景,整个人都呆住。 ‘这…这…怎么会搞成这样吗?’ “快派人去给我追,逃跑的两人。 若是追不到,你们夜来香全都要陪葬。” 白胜一双虎目瞪着老鸨子: “马上叫郎中来,准备马车,快点…” “好,快…快去。”老鸨子脸上略带惊慌,催促身边小厮去办。 看到躺在角落,凉凉的赵前程,她脸色愈发铁青。 门外人群中,叶尘踮着脚扫了眼房间内的情况,眉头微蹙,跟身边的汉子低语几句,退出人群。 第8章 消失的花魁 “公子怎么了?” 小铃铛看到被抬回萧府,浑身染血的萧靖凌,眼圈通红,眼泪的眼眶打转: “什么人干的?” “说来话长,先派人去找东方先生。 四公子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谁也别想活着走出京都。” 白胜同样焦急,但是尚存冷静,知道怎么样应对。 “去烧热水来。 府里能用上的药全部取来。” 萧全跟着走进房间,吩咐身边的下人。 跟来的郎中帮着萧靖凌止血,额头冷汗直冒。 萧靖凌胸前三寸长的伤口,看上去就令人头皮发麻。 “白胜,公子出去,为什么不提醒他穿上内甲。” 萧全苍老脸上皱纹深深挤在一起。 他不是故意责备白胜,属实是看着萧靖凌身上骇人的伤口,心疼。 “我…” 白胜无话可说,确实是他大意了。 萧靖凌极少出去,谁能想到会遇到这种事。 “此时,朝堂有人力主削藩。 陛下又刚刚赐婚,正是多事之秋。 平常没人会在意公子,此时非彼时。” 白胜听着萧全的话,无言以对,简单将夜来香发生的事,跟他交代一遍,拿着刀就离开萧府。 “我要去把那两个人找出来。 晚了,他们怕是出城去了。” 白胜离开没多久,一个背着木箱,下颌留着山羊胡,满身酒气的老者晃晃悠悠来到萧靖凌的房间。 东方辞主业是在酒馆门口装瞎子摆摊算卦,每天不喝个酩酊大醉,不算过完一天。 遇到个疑难杂症,也能顺手治一下。 看到躺在床上的萧靖凌,东方辞丝毫没有慌张,伸手搭脉,醉酒的手指拿起毛笔,在白纸上写写画画。 “去抓药。 把家里的针线拿来,老夫给他缝上就是了。” “缝上? 老爷爷,我也公子这是人肉,不是衣服,怎么能缝上?” 小铃铛脸蛋急的通红,感觉这老酒鬼在胡扯。 “想要他活着,就听我的。” 东方辞说完,转头看了眼旁边站着的郎中: “没你的事了,走吧。” 早就想走的郎中如蒙大赦,抱起自己的木箱就往外走。 如此触目惊心的刀伤,又涉及王爷的公子,他真不想趟这摊浑水。 “小丫头,去拿些酒水来吃。” 东方辞迷糊着双眼,望向小铃铛,此时还不忘喝酒。 “放心,吃了酒,老夫的手,更稳。” 小铃铛半信半疑。 与此同时,赵前程也被人送回了赵家。 望着已经凉了的赵前程,赵颂河神色暗淡,目光呆滞,心中怒火中烧,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倒过去。 好在身边护卫出手及时,将其扶住,否则,父子双双归黄泉了。 家里两个儿子,大儿子多年前战死沙场,只留下个过门还没洞房的媳妇。 老二赵前程,赵颂河视他如珍宝,捧在手里怕飞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由着他的性子胡闹,出了什么荒唐事,都替他摆平。 从未想过,抬回来的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赵家夫人看到冰冷的赵前程悲声痛哭,下人手忙脚乱的照顾着老两口。 赵颂河在下人喂水,掐人中的一番操作下,总算是醒了过来。 他大口喘着粗气,看向送赵前程回来的人: “谁干的?到底是谁杀了我儿?” 来人也不隐瞒,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说出。 “你是说,因为夜来香的花魁,萧靖凌和程儿出手。 程儿死了,萧靖凌重伤?”赵颂河听完来人的说辞,脑袋嗡嗡作响。 “并未见到赵公子与萧家公子出手。 他们在房间内,看不到具体发生了什么。” “那个花魁呢?” “不知道,现在还没找到人。 夜来香的人,正在加紧寻找。” 听到这里,赵颂河摆摆手,示意对方离开,他脑袋渐渐清醒过来。 他能爬到户部侍郎这个位置,可不是运气好,全都是靠自己智慧走到今天的。 今晚这事,怕是没看起来那么简单。 自家儿子刚与萧靖凌在早上有冲突,晚上就出了事,怕没那么巧合吧? 夜来香发生的一切,传进宫内。 御书房内,大黎皇帝黎世基听到汇报,合上批完的奏章,缓缓抬起头,俯视跪在殿中之人。 锦幽司司长夏光达,四十岁左右,一袭黑色长袍,身姿挺拔,面容消瘦,毫无表情,一双狭长眼眸透露着几分阴鸷。 “赵前程死了。 萧靖凌重伤? 花魁无影无踪?” 黎世基总结夏光达的话,轻声重复一遍。 “何人看到的一切?” “回陛下,是锦幽司四堂的叶尘。” 夏光达如实回应。 锦幽司之下设有六个堂,各司其职,各堂主有直接向陛下汇报的特权。 “宣他进宫,朕要亲自问问。” 黎世基下达旨意,半炷香的时间,叶尘出现在大殿内。 “微臣叶尘,参见陛下。” “说说你在夜来香看到的。 要详细一些。” 叶尘不敢犹豫,将夜来香发生的一切,全都告知陛下。 黎世基单手背在身后,听着叶尘的回报,脚步在殿内徘徊。 “你是说,你也没看到房间内具体发生了什么?” “回禀陛下,确实没看到。 属下听到动静,冲到门口时,萧靖凌的护卫已经冲了进去。 夜来香的花魁也消失无踪。” “那个花魁什么来历?”黎世基追问。 “梦瑜,三年前自塞北入京,同年进入夜来香,入选花魁。 这些年,并无异常。”叶尘如数家珍,细细报出对方的底细。 “塞北来的,会不会和萧家有恩怨。 可是,塞北萧家子弟更多,为何跑来京都,专门找萧靖凌。 就因为他是个软柿子,好拿捏?” 黎世基大胆猜测,回身看向夏光达: “此事交给你锦幽司去查。 给我查个明白。” “对了,这夜来香,是太子以他门人的名义开的吧? 太子那边什么反应?” 黎世基如此问,夏光达和叶尘都没说话。 牵扯到皇家,就不是他们能乱说的了。 “好了,你们去吧。 找出那个花魁,别让她出了京都。” 夏光达和叶尘告退,黎世基坐回椅子上,手指摸向毛笔,又缩了回来。 “高登,你替朕去萧府看看萧靖凌的伤势如何?带个太医去。” 那小子好像挺缺银子啊,都去青楼弄银子了,去看看什么情况。” “是。” “另外,去一趟赵家,告诉赵颂河,朕会查清事情原委的。 派人去告诉熙宁,让她去萧家看看受伤的萧靖凌。” 黎世基一口气吩咐完,继续开始批阅奏章,平静如常。 第9章 咱们府里穷,水都喝不上了。 “父皇要我去看他?” 熙宁公主接到陛下旨意,愤然丢掉手里的毛笔,白纸上留下大大一滩墨汁: “他为了个花魁,在青楼那种地方跟人大打出手。 死了一个,自己还受伤。 有什么脸面要本宫亲自去看他?” “殿下,这是陛下的旨意。”小公公小心谨慎的提醒。 熙宁公主气的跺了跺脚,冷哼一声,转身走进殿内。 “怎么死的不是你?” “公子,这话不可乱说。 若是旁人听到…” 身旁小宫女玉儿急忙提醒,不让熙宁公主说下去。 熙宁转头瞪她一眼:“怎么?你都敢限制本宫说话了?” “奴婢不敢。”玉儿诚惶诚恐赶忙下跪。 熙宁轻叹一声:“我也只是嘴上说说气话而已。 怎么会真的盼他死呐?” “都说他是废物四公子,看来,在有些方面,也不废物啊。 传令下去,天亮去萧府。” 萧家,烛火亮了一夜,全府上下,守在萧靖凌院子外,静静的等候。 小铃铛手掌托着下巴,迷迷糊糊的坐在床边,一刻不舍得离开。 旁边老酒鬼东方辞,趴在桌子上,鼾声大起。 萧靖凌胸前伤口已经被裹伤布包扎起来,汤药也灌进了肚子,只看他能不能醒来。 注意到萧靖凌眼皮跳动,小铃铛立马来了精神,抬起屁股,瞪着眼睛贴近萧靖凌的脸颊。 “公子,公子,你醒了没有。” “疼…” 萧靖凌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小铃铛开心的当场跳起来。 “公子醒了,公子没有死。” 她这一声,宛若平地惊雷,引得院外的萧全等人全都围到门口。 趴在桌子上的东方辞抬起脸,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起身走到床边,探出双指搭在萧靖凌的脉搏上。 “应该是死不了。 但是有点发烫。 去弄些冰水来,降降温。 能不能活,就看造化了。” “喂,老酒鬼,你刚才还说死不了。 这会又说看造化,你到底会不会看病啊。”小铃铛气鼓鼓的质问。 “他现在是不是活了。”东方辞问。 小铃铛乖巧的点头。 “他活了,是我救过来的。 如果再死,就赖不到我了。”东方辞说的理直气壮。 门外萧全已经端着冰水走进来。 此时正值晚秋,京都天气虽没塞北寒冷,但是井水还是比较清凉的。 “去煎第二副药,给他服下。” 东方辞扔下一句,继续趴回桌子旁,拎起酒坛猛灌一口,倒头继续睡。 萧靖凌将他们的对话尽收耳中,实在是懒得睁开眼睛去看身边都是什么人。 伸手抓向伤口位置,立马被一双小手给按住。 “公子,不能动。 老酒鬼用针线给你缝上的,跟缝衣服似的,看着都疼。” “还有会做手术的啊?”萧靖凌嘀咕一句。 “什么手术?”小铃铛不解。 萧靖凌没有再说什么。 有人想到用针线缝伤口,确实是能人啊。 不会也是穿越者吧?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消毒? 到时候刀剑没能杀我,再因为感染而死了。 心中想着,听到床边有脚步声响起。 “萧伯,陛下身边的高公公来了。 还带着太医。” 萧全拧毛巾的手微微停顿,递给小铃铛,转身就向外走。 “等等!” 萧靖凌突然开口,叫住萧全。 “想多活几天,就老实躺着,别说话。”东方辞眼皮都不带抬的开口。 萧靖凌没有理会,强撑着睁开眼睛,身体并没动,叫来萧全到自己身边。 “你这样……” 萧靖凌的话听得萧全稍微一愣,深邃眼眸闪过茫然。 尽管如此,萧全还是按照要求,走出房间去安排。 等到高登带着太医走到门口,萧全带着家里护卫,穿着粗布褐衣躬身等候。 高登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 “萧四公子何在?” “回公公,我家公子受伤垂危,尚未醒来。”萧全满脸悲伤。 “什么生命垂危?这么严重?” 高登尖着嗓子,赶忙招呼身边的李太医: “快去诊治。” 李太医挎着药箱,走进房间,浓重的血腥气中带着酒气扑鼻而来。 东方辞头也不抬,萧靖凌紧闭着双眼,在床上挺尸。 小铃铛满脸的担忧,静静看着李太医给公子把脉。 “已经在发烧了,确实有些严重。” 侧殿内,萧全请高登入座,下人立马端来热水。 萧全见此,厉声呵斥: “不懂规矩的东西。 高公公来此,要用最好的茶叶,怎么能只上白水? 快去换了。” “小的不敢忤逆高公公。 可是,府上实在没茶叶了。 别说最好的茶,就是最便宜的茶叶都没了。” 小人低声哭穷,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就连公子请的郎中,抓的药,都是赊账来的。” “不懂规矩,这话能在这里说吗? 高公公如何看我萧家,滚下去,自己领二十军棍。” 萧全厉声斥责,下人灰溜溜的走出房间。 “手下人没调教好,还请公公恕罪。” 萧全连忙给高公公倒水,赔礼: “公公也知道,北境王爷在与北蛮铁骑对峙,大军需要军饷粮草。 府内用度能省就省了,还请见谅。” “塞北王忠义,咱家佩服。” 高公公说的冠冕堂皇: “四公子受伤如此严重,咱家回去定然如实禀告。” 太医查过萧靖凌的伤势,并未久留,跟着高登一起离开。 他们前脚离开,熙宁公主后脚就带人走进萧府。 “参见公主殿下。” 熙宁公主驾到,萧府众人跪拜迎接。 “都起来吧。” “你家公子怎么样了?” 熙宁公主坐在大堂内,并未进入萧靖凌所在的后院。 萧全恭敬异常: “回殿下,我家公子尚未醒来。 请郎中和太医都看过了,也开了药方。” “尚未醒来,伤的很严重?” 熙宁公主原以为只是皮外伤的,并未放在心上。 此时听到萧全的话,似是意识到问题很严重。 “罢了,带本宫去看看。” 穿过小道,来到后院,熙宁公主看到小铃铛从屋子里端出来的血水,抬手捂了下鼻子。 “这么多血?” 看到熙宁公主要进房间,小铃铛扔下铜盆,挡在门口。 “郎中说了,公子要静养,不能打扰。” “大胆,胆敢拦公主殿下的大驾,你不想活了。” 玉儿厉声斥责。 小铃铛仰着小脸,满是倔强: “公子要静养,谁也不能见。” “对公主不敬,就是对皇家无礼。 来人,拉下去,杖毙。” 第10章 我家丫头,也是你能欺负的 “我家丫头,本公子都不舍得打一下,你敢打她?” 萧靖凌略显虚弱的声音自房间内传出,落入熙宁公主众人耳中: “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玉儿愣了一下,怒气冲冲上前,抬手就要打向小铃铛。 刀光突现,森寒刀芒抵在玉儿白嫩脖颈上,小铃铛神色强硬:“你打我脸,我要你命。” 玉儿手指颤抖愣在原地,她没想到,这丫头真敢拔刀,求助的目光望向熙宁公主。 准备上前的几个宫女太监,脚步停下,悬在半空的手掌,不知如何是好。 “丫头,放她们进来吧。” 萧靖凌的声音自小铃铛身后传来。 小铃铛心有不愿,还是乖乖侧开身子,收起短刀,让开门口道路。 “你叫什么名字?”熙宁公主上前两步,水亮的眼眸打量着小铃铛: “脾气够倔的,本公主喜欢你这性子。” “小铃铛。” 小铃铛轻哼一声:“我塞北女子,性子向来如此。” “小铃铛,这个名字好听。” 熙宁公主露出笑意,伸手拔下头上的一个银钗,插到小铃铛头上。 “本公主赏的。” 小铃铛愣在原地一动不敢动,杏眼滴溜溜转动。 自己拦她的路,竟然没生气? 熙宁公主走进房间,刺鼻的味道令其微微蹙眉。 看到躺在床榻上的萧靖凌,收起平和面容,变的冰冷如霜。 知道的她是萧靖凌未婚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妈呐。 旁边的东方辞跪身行礼,默默抱着酒坛子退到角落。 “为了个花魁,在青楼与人争风吃醋,造成一死一重伤,真乃古今罕见。” 熙宁公主上来就是冷嘲热讽: “若之前,看你跟其他女人同床是冤枉你。 这次,你该不会说,还是别人诬陷你吧?” 萧靖凌轻咳一声,直挺挺躺在床榻上,余光瞥一眼熙宁公主: “殿下可去过青楼?” “本宫怎么会去那种污秽之地?” “既然没去过,怎么能说是污秽之地。 我之前也没去过。 前日去了,才听人说,那是文雅君子去的地方。 听曲对诗,探讨文坛盛世,可不是公主殿下说的污秽之地。” “如此说来,还要夸奖你了。 那你这伤,是怎么回事?” 熙宁公主早就领教了萧靖凌的巧舌如簧,对他的说辞并不为奇。 萧靖凌轻叹一声: “难道不是公主殿下不想与我成婚,特意与那赵前程密谋,要刺杀我?” “胡说,本宫怎么会做这种事?” 熙宁公主冰冷眸子闪过怒色: “即便本宫不愿与你成婚,但也没杀你的理由。 莫要含血喷人,将如此大的罪名,强行压到本宫身上。” “那就奇怪了,我来京为质十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并无仇敌。 第一次出门,就有人要杀我,还真是够倒霉的。” 萧靖凌再次轻咳,抬起软弱的手臂挥了挥: “有伤在身,莫要冲撞了公主殿下的千金之躯,还是请回吧。 还请恕罪。” 熙宁盯着他的虚弱的模样,红唇轻启还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起身走至门口,熙宁微微侧头,又看了眼萧靖凌: “人不是本宫安排的。 本宫也不会让你现在就死。” 萧靖凌闻言没有回她的话,而是侧头看向玉儿: “若下次再想对我家丫头动手,小心本公子亲自剁了你的爪子。” 玉儿浑身一颤,缩在公主身后,快步跟上熙宁的向外走的脚步。 走出萧府,踏上马车,熙宁公主还在回想萧靖凌说的话。 “好一个倒打一耙。” “殿下,你说什么?”玉儿轻声询问。 熙宁公主摇摇头:“回宫。” “玉儿,你看这萧公子如何?” “奴婢,不敢乱说。”玉儿诚惶诚恐。 这可是未来驸马爷,岂是她能议论的。 更何况,刚被萧靖凌给训斥了一顿。 “无妨,说来听听。”熙宁公主坚持。 玉儿沉吟片刻,悠悠道: “萧四公子,长相英气俊朗,常年在京长大,倒是没塞北汉子的粗犷。 性格柔和一些,但是对身边人还是极好的。” “听你这话,对他印象还不错啊? 他不是还训斥过你?” “殿下,他训斥我,是为了维护他身边的小丫头,正是说明,他待人亲和啊。 如此维护下人的主子,除了殿下,他是玉儿见到的第一人。” “你还替他说上话了。”熙宁淡然一笑。 “奴婢不敢。” 熙宁神色平静,抬头思考片刻: “本宫向往的是一个,上马可冲阵杀敌,下马能安邦定国,治理天下的驸马。 而不是他这般,去趟青楼都会被人刺伤的柔弱公子。 可是,身在皇家,又有多大的选择权呐?” 皇宫,御书房。 大黎皇帝黎世基,已经听完高登的回报,饶有兴致擦拭着手里的一枚造型精致的匕首。 “这小子,也学会耍心思了。 不是刚从夜来香弄到一万两银票,又跑到朕这里来哭穷?” “不过,这些年,他着实过的清贫些。 府里老弱妇孺加起来,只有八人。 放眼整个京都,随便一个商贾之家的奴仆,都比他府上要多。” “眼前的情况,朕也不能给他赏赐,若是给他赏赐,赵家怎么看? 让太医带些药材,多去萧府走两趟吧。 赵颂河那里如何?”黎世基继续问。 “赵侍郎难以接受丧子之痛,也是一病不起。 太医瞧过了,需要调养些日子。”高登如实回答。 黎世基擦着手里的匕首,没有再说什么。 赵家得到的已经够多了。 可惜,他不知收敛,还想要更多,此事算是给他个教训吧。 萧家,小铃铛头上戴着银钗,在萧靖凌眼前晃来晃去。 “公子,好不好看?” “叉子好看。”萧靖凌故意逗她。 在小铃铛生气的鼓嘴时,他立马又补充道: “小铃铛戴着更好看。” 小铃铛闻言,立马开心的不行。 哪有女孩子不爱美的。 “去叫萧伯来。” 萧靖凌安排一句,伸手拿出枕头下的银票。 等萧全进来,直接递到他的手上。 “公子,哪来的这么多银票?”萧全倍感惊讶。 “自是本公子赚来的。”萧靖凌大言不惭: “去改善一下大家的生活。 以后跟着本公子,不需要三天饿九顿了。” “对了,白胜呢?没见他人?” “回公子,白校尉送你回来就出去了,说要抓住跑掉的那两人。 一直没回来。” “他自己去的?”萧靖凌略显担忧。 “是。” “派人去找。”萧靖凌低声安排。 “另外,打听一下赵家的消息。” “赵家明日在府上为赵家公子设灵堂。”萧全说出早已知道的消息。 赵家,大门上悬挂着素白麻布,白绸,白幡在府内飘动,全府上下皆是孝服,沉浸在悲伤氛围内。 赵颂河病恹恹的靠在床榻上,府上管家来报。 “老爷,夜来香来人了。 说是来送公子生前,在他们那里的账单。” 赵颂河抬了抬眼皮,有气无力道: “多少银子,给他们便是。” 第11章 你不准备找我报仇 “公子,赵府到了。” 萧靖凌的马车在赵府门前停下,小铃铛撩开车帘,目光担忧的看着面色苍白,伤势未愈的自家公子。 “公子,要不然还是不进去了。 你伤势未愈,这样进去,赵家恐怕不会轻易放过你。” “来都来了,进去看看又何妨? 人又不是我杀的,他赵家还能杀了我?” 萧靖凌弯腰走出马车,抬手裹了裹身上的披风,踩着马凳下车,不受控制的轻咳两声。 抬头望向赵家门口挂着的白绸。 萧靖凌调整一下情绪,在小铃铛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的朝着赵家大门走去。 身穿孝服的赵家门丁见到来人,主动上前询问: “公子可是来吊唁的? 不知公子是哪个府上的?” “萧府。”小铃铛开口回应。 门丁闻言,脸色顿时冰冷异常: “可是塞北王府萧家?” “正是。” “来人,送客。” 门丁听到对方是萧靖凌,态度大变,直接朝着门内大喊一声。 呼啦啦跑出来四五个凶神恶煞的护卫。 “萧公子,赵家不欢迎你,请回吧。 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你赵家之人,怎么如此无礼?” 小铃铛气呼呼的开口,与门丁对峙: “我家公子带着伤病,特意来吊唁,你们还想动手不成?” “猫哭耗子,假慈悲。 不管怎么说,反正是不许你们进。“ 门丁说完,叮嘱身边的几个护卫一声: “不许他们踏入赵家一步,否则打断你们的腿。” 话落,门丁快步朝着院子深处走去。 “你们…” 小铃铛气恼,转身望向萧靖凌: “公子,我们还是回去吧。” “再等等。” 萧靖凌丝毫不着急,对方的态度完全在预料之中。 他站在门口,没一会又有马车停在,来人直接跟着门丁走进府内。 书房内,赵颂河靠在藤椅上,双眸无神地望着门外的天空。 门丁轻手轻脚地走进书房: “老爷,萧家四公子来了。” “你是谁?” 赵颂河稍微愣了片刻,幽深双眸盯着汇报的门丁。 “是,塞北王萧府的四公子萧靖凌,他在门口,小的没让他进来。” “只有他自己?” “带了个小丫头。”门丁如是回答。 赵颂河沉吟良久,望着碧蓝的天空,暗中轻叹一声: “请他进来吧。” 门丁闻言猛的抬起头,眼中充满不解。 赵颂河并没解释什么,门丁见状,退出书房。 萧靖凌来赵家的消息,传进赵家每个人的耳中。 双眼哭红的赵夫人闻言,腾地从床榻上坐起来: “来人,给我召集府上所有人。 今日我要为我那可怜的孩儿报仇。 让萧靖凌躺着出赵家的大门。” 一声令下,赵家上下全都活跃起来。 被囚禁在后院的贾红杏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叫住路过的下人一番询问,才知道是萧靖凌来了。 萧靖凌来到灵堂,肃穆的三鞠躬。 其他人纷纷向他投来仇恨的目光。 “跪下!” 和赵前程长相有些相似的青年突然怒吼一声,气势汹汹,下一刻就要当场撕了萧靖凌似的。 他是赵前程的堂兄,赵前进。 目前是赵家的年轻一代中的独苗了。 萧靖凌瞥他一眼,并不搭理,转身就往外走。 他尚未出门,一群手拿棍棒的赵家护院,就堵在了门口。 “你们要做什么?” 小铃铛断然拔刀,护在萧靖凌左右,小脸警惕异常。 “做什么?还能做什么?” 赵前进悠悠开口:“自然是为前程报仇。 你真当我赵家没人,还是觉得我们好欺负,杀了我们的人,还要来羞辱一番。” “来人,给我打。”赵前进一声令下,门口护卫一拥而上。 小铃铛紧握短刀,横在身前:“看你们谁敢?” “有何不敢?”赵前进丝毫不惧,大手一挥: “出了事,本公子顶着,给我打。” 萧靖凌手指拉着披风,不慌不忙:“你可知,若是本公子死在赵家,会是什么后果?” 他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你们都要给本公子陪葬。” “慢着!” 护卫们的棍棒即将打在萧靖凌身上的瞬间,一道急促的声音在门外传来。 侧头看去,正是赵家的老管家。 “老爷有命,不得对萧公子无礼。” “带我去见你家老爷。”萧靖凌轻声开口。 老管家犹豫片刻,还是做出来个请的手势: “萧公子跟我来。” 书房门前,赵颂河手里端着盛鱼食的瓷罐,向鱼缸内撒着鱼食。 老管家恭敬上前:“老爷,萧家四公子来了。” 赵颂河神色憔悴的点点头,头也不抬的开口: “来京都十年,最基本的礼仪都没学会吗? 见到长辈,都不知道行礼的?” “赵长辈,不打算替你儿子报仇?”萧靖凌开口,毫不拘束的坐到门口的藤椅上,跟进了自己家一样。 赵颂河手里的鱼食一翻,全都撒进鱼缸中,顺手将瓷罐递到老管家手中。 “你说,这鱼如何撑死。 要怪喂鱼的人,还是杀了打来鱼食的人?” “如说是我,肯定是找口锅,起锅烧油,多加点辣子。” 萧靖凌不知道从哪里掏出瓜子,悠闲的磕了起来。 听到这个回答,见他这副姿态,赵颂河冲着老管家摆了摆手,让他下去。 赵颂河缓步走到萧靖凌身旁,背着手,俯视着坐在藤椅上的少年。 他上次见萧靖凌好像还是在他刚入京都的时候,转眼就十年了。 “眉宇间,倒是有点你父亲当年的英武之气。” “赵前辈跟我父王很熟吗?” 萧靖凌也不客气,伸手递出手里的瓜子。 赵颂河也不见外,真的伸手抓起几个,跟着磕了起来: “年轻时远远见过一次。 那时候,我还只是个小小的主事。” 似是回忆起什么,赵颂河苍老的眼眸,闪过一丝欣慰。 应该是想起了曾经的意气风发。 “赵前辈,也认为是我砍死的你儿子?”萧靖凌直奔主题。 赵颂河收回思绪,双手背在身后: “不是你,还能是谁? 早上他带着熙宁公主将你和贾氏堵在床上。 公主回去告知陛下,要求取消赐婚的事。 他得罪了你,你怀恨在心。 晚上在夜来香遇到,又因为花魁,争风吃醋。 你一怒之下,将其杀死。 合情合理。” “更为关键的是,当时房间内,只有你和你的护卫,再无他人。” “听起来,似乎确实如此。” 萧靖凌点点头:“赵大人准备接下来如何? 找人杀我,为儿子报仇? 还是去皇帝面前参我,关进天牢,秋后处决?” “你是我,会如何应对?”赵颂河反问。 “我自然是双管齐下。” 听到萧靖凌的话,小铃铛大大的眼睛满满的疑惑。 实在搞不明白,自家公子这是要做什么? 赵颂河双眼微眯,微微颔首:“那就按你说的去做。” “赵大人可有夜来香花魁梦瑜的消息?”萧靖凌自藤椅上起身,扫了眼赵颂河的书房。 “可知她为什么要杀我? 我死了,对谁最有好处? 还请赵大人,替小子解惑。” “你是怀疑,人是我安排的?”赵颂河目光锐利的望向萧靖凌。 第12章 你们不要,本公子抱回家 “以自己亲儿子入局。 若是成功,便是皇亲国戚,赵大人可平步青云。 赵家也就此飞黄腾达,难道这个理由不合理吗?” 萧靖凌回身反问,对上赵颂河犀利的目光,丝毫没有怯弱。 他就是在炸。 先是炸熙宁公主,接着又是赵颂河。 没办法,谁让他现在势力单薄,没有更多的手段可以用。 不过,目前两人的反应来看,可能性都不大。 赵颂河并未因为萧靖凌的话语而愤怒,反而淡然一笑,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在此关头,想用你萧公子的命,激起塞北王率兵南下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但是绝对没有老夫。 能与皇家联姻,自然是最好不过的。 如果不能,老夫也没愚蠢到自己送自己上断头台的地步。 只有前程那孩子,想法太过单纯,想要去争一争。 他小看了你,当然,你的反应,老夫也是没想到的。” “赵大人不想找出真正的凶手,为赵公子报仇?”萧靖凌饶有兴致的望着赵颂河。 他比自己想象的要聪明的多。 能一步一步走到这个位置,果然不是酒囊饭袋。 有些东西,看的很清楚。 “人都死了,报仇就能活过来?”赵颂河反问。 “老夫一生求稳。 不想再带着整个赵家搅到浑水里。 此事,老夫会凑明陛下。 如何处置,由陛下来决定。” “人呢?人在哪? 杀我儿子的凶手在哪?”赵夫人的凄厉喝声传来。 鞋子踏地的声音哒哒响起,朝着书房而来。 见到萧靖凌的身影,赵夫人怒火中烧,拔出手里长剑,扔掉剑鞘,就需要刺向萧靖凌。 “就是你杀了我儿子?” “我说不是我杀的,你信不信?”萧靖凌没有退缩,上前一步,直面对方的怒火。 他既然来赵家,自然是有他的准备。 就赵颂河目前模棱两可的态度,暂时难以拉到自己阵营。 不过,此事急不得。 “有人亲眼看到是你杀的。”赵夫人并不想与萧靖凌逞口舌之争,直接挥剑出手。 小铃铛短刀出鞘,当啷一声,挡下劈来的长剑,用力一挑,将其震退两步。 本就伤心过度的赵夫人脚下不稳,踉踉跄跄后退,若不是身边护卫扶着,她都要摔倒在地上了。 “你们还看着做什么,杀了他。” “够了!” 赵颂河怒斥一声:“闹够了没有? 事情原委,自有圣裁,你在这闹什么? 还嫌赵家死的人少?” 赵颂河一声呵斥,赵夫人瞬间偃旗息鼓。 “管家,送萧公子出府。” 萧靖凌在赵家众人杀人的目光下大摇大摆的走出赵家大门。 “公子,你这又是何必呢?”小铃铛不解。 萧靖凌回头望了眼写着‘赵府’二字的牌匾,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自然是做给别人看的。” 他转身抬脚踏上马凳,这时,一架豪华马车自前街而来,稳稳停在赵府门前。 马车周边跟着八位披甲持刀的兵卒,神情严肃,眼神中透着杀气。 车帘撩开,一位四十左右的男人身穿灰色锦袍,方脸刚毅,双目有神,透着舍我其谁的霸气。 他无需马凳,直接一跃而下,拍了拍身上的衣服,大步流星的自萧靖凌马车旁经过,随意瞥了他一眼,并未有所停留。 “太尉大人,您亲自来了。” 门丁见到来人恭敬的跪在地上迎接。 宋亚江面无表情,临进门时,又扫了眼萧靖凌的马车。 “那是何人?” “回太尉大人,是塞北王府,萧家四公子的马车。” “萧靖凌?” “正是。” 宋亚江眼底闪过一丝异色,没多说什么,大步进府。 萧靖凌和小铃铛钻进马车,也听到了门丁对来人的称呼。 萧靖凌撩开马车窗帘扫了一眼。 “宋太尉?” “回去。” 他正要放下帘子,突然看到赵家侧面打开,出来辆马车,后边跟着四个护卫,神神秘秘的朝着城外方向而去。 “等等,跟上他们去看看。” 马夫驾车,不远不近的跟着赵家的马车,自北门出城。 穿过一片树林,马车在河流沿岸停下。 萧靖凌令车夫架着马车走到远处,他和小铃铛躲在树后,远远看着赵家护卫自马车内拖出个装在竹笼中的女人。 “是她。”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萧靖凌还是认出,竹笼中的女人正是赵前程的嫂嫂。 “他们这是要做什么?沉溏?” 赵家护卫抬着竹笼靠近流动的溪水旁,送萧靖凌出来的赵家管家,指挥着他们行事。 “就从这个位置吧。” 竹笼中的贾红杏头发凌乱,面色惨白,一脸的生无可恋,连求饶的打算都没有。 “夫人,你也别怪我们。 小的们都是下人,只能听令行事。 要怪,你就去怪那个萧靖凌。 如果不是他,你也落不到今天这个下场。” 老管家碎碎念,像是担心贾红杏的鬼魂会来报复他。 “这么好的女人,可惜了。” 小护卫怜惜的抬起手,透过竹笼缝隙,手背轻轻蹭一下贾红杏的脸颊。 他满脸享受的抬起手指凑到鼻子旁嗅了嗅,双眼迷离。 “好香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老管家一脚踹在了屁股上。 “你找死啊。” “如此漂亮的女人,就这样沉溏多可惜。 不如我们……” 小护卫露出个猥琐的眼神,迎接他的又是老管家的一巴掌。 “若是被老爷知道,你我都得死。” “你不说,我不说,大家都不说,老爷怎么会知道。” 此话一出,另外几个小护卫也露出贪婪的神色。 贾红杏的姿色却是一绝,尤其是她的身段,该瘦的瘦,该有肉的有肉。 他在赵家的这几年,不知道有多少男人想打她的主意。 每个经过她房间的下人,都要低着头,偷瞄一眼,门前的地板都快踏碎了。 老管家抬脚,每人身上踹一下。 “找死的东西,我在赵家一辈子,从未做过对不起赵家的事。 你们别忘了,你们父母妻儿也在赵家。” 闻言,小护卫几人被欲望冲昏的头脑瞬间清醒过来。 差点因为一哆嗦,赔上全家人的性命。 老管家低头看向竹笼中的贾红杏: “夫人,一路走好,过年过节的,老头子会记得给你烧纸的。” 话音落,老管家抬头看向护卫:“下水吧。” 竹笼一点点下水,刺骨的水流灌进竹笼,贾红杏麻木的大脑,突然变得清醒过来。 她猛力挣扎,扑腾起无数水花。 人在临近死亡的时候,才真切感受到死亡的可怕。 流水淹没贾红杏的身体,她的挣毫无作用。 岸上的老管家和护卫看着竹笼下沉,随着水流滚动,任由贾红杏挣扎,无动于衷。 “好残忍。” 下游树木后方,萧靖凌叹息一声。 等到老管家他们看着竹笼彻底沉入水底,坐上马车离开,萧靖凌猛然跃入冰凉的河水中。 “公子,你的伤。”小铃铛赶忙提醒,但是萧靖凌已经在水中了。 “这么带劲的娘们,你们不要,本公子带回去。” 第13章 你家公子是贪图美色的人吗 萧靖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拖着贾红杏回到岸上。 衣服上的水,顺着大腿不断滴落,胸口的伤疤隐隐渗出血色。 “公子,你自己有伤在身的,你不要命了?” 小铃铛满脸的担忧,伸手去触碰萧靖凌胸口的伤口。 萧靖凌不由的打了个冷颤,胸口传来的痛感更加明显。 低头看去,贾红杏湿透的白色衣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纤细腰肢和完美的身材曲线,发梢上的水滴,顺着白皙的脖颈滑落。 “湿身诱惑?” 萧靖凌冰凉的身体涌起淡淡暖意,转移注意力,看向小铃铛: “人工呼吸。” “啥?”小铃铛完全没听过萧靖凌说的这词语,萌萌的大眼睛,满是问号。 萧靖凌一拍脑门,反应过来,手把手的开始教小铃铛: “双手叠在她胸前…对,往下按…” 小铃铛领会能力极强,按照萧靖凌的指挥进行心肺复苏。 等贾红杏嘴里喷出水后,又进行人工呼吸。 小铃铛第一次跟人嘴巴对着嘴巴,脸蛋红扑扑的。 萧靖凌在旁边看着,喉结微动,咽了口水。 若不是自己行动不方便,这种辛苦操作肯定要自己亲手来。 “咳咳……” 贾红杏轻咳两声,胸前上下起伏,总算是醒了过来。 她双眼迷离的睁开:“这是到阎王殿了吗?” “阎王殿,有本公子这样的颜王吗?” 萧靖凌轻声开口,四下观察一圈,自家的马车也向这边赶来。 “萧公子,是你救了我?”贾红杏意识逐渐清醒,认出眼前之人。 “我家公子为了救你,自己的伤口都撕开了。 这下麻烦更大了。”小铃铛眼里都是对萧靖凌的心疼。 贾红杏爬起来跪倒在萧靖凌身前,注意到他胸口的血迹,感激涕零: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这不是说话的地方,先离开这里吧。” 萧靖凌先一步走上马车,小铃铛和贾红杏紧随其后。 “附近找户人家。” 萧府的马夫架着马车,穿过林子,在路边一处茅草屋前停下。 萧靖凌探出脑袋四处扫视一圈,确定没其他人跟着,下车走进小院。 篱笆围成的小院面积不大,有三间茅草房。 院子里有一女两男三个十几岁的孩童,嬉笑打闹,简单而温馨。 见到有陌生人进门,两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满眼警惕的盯着萧靖凌三人。 旁边水井边身穿宽大褐衣的少女,放下手里的木桶,赶忙跑上前,挡在两个弟弟身前。 “你们什么人?” 女孩和小铃铛差不多的年纪,要比小铃铛高一些,或许常年干重活的缘故,身体略显干瘦。 “姑娘不要紧张,我们是过路的,不小心掉进河里。 想问问你这有没有衣物。 我们可以用银子买。” 萧靖凌说着,递给小铃铛一个眼神。 小铃铛掏出些碎银子,上前两步递到女孩面前。 女孩注意到小铃铛腰间的短刀,下意识的后退两步,并没伸手去接。 “不用害怕的,我们是好人。” 小铃铛水灵灵的大眼睛眨巴着望着眼前同龄的女孩。 说话间,房间内一位妇人走了出来。 “衣服倒是有一些,不过都是些粗布麻衣,担心公子和两位小姐会嫌弃。” “夫人客气了。”萧靖凌微微拱手。 “杏儿,拿几件干净衣服,带客人去房间换上。” 妇人向女孩叮嘱一句。 杏儿带着贾红杏去到厢房。 两个小男孩领着萧靖凌走到正对着的房间。 换上干净的粗布麻衣,萧靖凌轻咳两声。 两个小男孩躲在门后,直勾勾的盯着萧靖凌胸口的渗血的伤疤。 “你受伤了?” “疼不疼?是不是遇到土匪了?” 萧靖凌抬头望向两个小男孩,露出个温和的笑容,冲他们勾勾手叫到自己身边。 “你们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金宝,是大哥。 这是我弟弟,叫旺财。” 个子比较高的男生抬手抹去脸上散乱的头发,声音洪亮的介绍。 ‘公子是城里来的吗? 我小时候,父亲在的时候,也带我们去过城里。’ 提到自己父亲,他们眼中闪过一抹忧伤。 萧靖凌抬手摸摸两人的脑袋,缓步走出房间。 已经换好衣服的贾红杏站在院子内,见到萧靖凌出来,跪在地上又是磕了个头。 “谢公子救命之恩。” “起来吧。”萧靖凌拿过个小矮凳,直接坐下: “磕来磕去的,我的命都快被磕没了。” “丫头,带他们去一起打水。” 萧靖凌示意小铃铛,带着几个小孩子去旁边,他有话要跟贾红杏单独谈。 小铃铛知趣的走远,门口的妇人笑了笑,重新回到房间。 萧靖凌回以微笑,转头示意贾红杏坐下。 “你有什么打算?” 贾红杏无奈摇头:“奴家不知。” “你娘家可还有什么人?我可派人送你回去?” “本是富商人家,怎奈家道中落,早已没了亲人。 即便有亲人在,也回不去了。 我已经是死人了。”贾红杏很有自知之明。 萧靖凌沉吟片刻: “若是信得过本公子。 你暂时住在这里,接下来何去何从,你自己考虑。 若实在没地方去,本公子可帮你寻个去处。” “奴家,谢过公子。” 贾红杏起身屈膝行礼满脸的感激,眼泪不受控制的滴落: “当日在府上嫁祸你的事,属实是赵前程胁迫。 奴家给公子赔罪。” 说着她又跪倒在地。 萧靖凌连忙抬手,示意她起来。 “当日,你没信口开河,也是本公子今日救下你的原因。 你暂时留在此处,不要暴露真实身份。 过些时日,再来看你。” 萧靖凌缓缓起身,转身回到房间,向妇人交代几句,递上些银子。 朴实的妇人起初说什么都不肯接受,最后抵不过萧靖凌的坚持,还是收下了银子。 “我家嫂嫂,就有劳你多照顾了。” 萧靖凌没有久留,带着萧靖凌踏上马车,朝着京都方向返回。 “公子,为什么要救她? 你是不是对人家有什么想法?” 坐在车厢内,小铃铛嘟着嘴问出自己的疑惑。 “小丫头,年纪不大,想的东西倒是少儿不宜。” 萧靖凌抬手揉乱小铃铛柔顺的发丝: “你家公子,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吗?” 更何况还是个美人。 “年少不知少妇好……” “公子,你说什么?” 第14章 公子,你烧不死了 “公子,你身子好烫啊,又开始发烧了。” 马车在萧府门前停下,小铃铛伸手去扶萧靖凌,感受到他身体的滚烫。 “东方先生在哪?” 小铃铛焦急的朝着门口的护卫询问。 “东方先生已经离府了。” “快去找。” 小铃铛满心着急,扶着萧靖凌走进府内。 听到消息的萧全快步赶来,看到萧靖凌的苍白模样,不由的吓了一跳。 “你们不是去赵家了吗? 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街上有人运水,打湿了公子的衣服…” 小铃铛还想按照萧靖凌教的解释两句,萧全直接摆摆手: “先送回房间,去请郎中。” “白胜回来了吗?”萧靖凌有气无力的开口。 萧全双手搀扶着萧靖凌,脚步速度加快: “白校尉还没回来。 派出去的人,也没找到他。” “接着去找。”萧靖凌叮嘱一句。 回到房间,萧靖凌躺在床上,小铃铛轻手轻脚的褪去他的衣衫,露出被水打湿的伤口。 “伤口化脓了,怎么办?” 小丫头急的手足无措,不断转头看向门外: “郎中怎么还没来?” “那酒精消毒。”萧靖凌呢喃开口: “马笕齿捣碎敷到伤口上,用生石膏降温。” “公子你说什么?”萧全没听清萧靖凌的话,重问一遍。 “酒…公子说酒。 拿酒来。” 小铃铛赶忙招呼下人去拿酒。 酒坛拿来,萧靖凌指挥小铃铛往伤口上倒酒。 “不行,浓度不够。” “公子,这可是漠西最烈的酒‘烈马饮’。”小铃铛解释。 萧靖凌不满的摇摇头:“重新蒸馏。 我说,你记下来……” 萧靖凌低声在小铃铛耳边嘀咕半天,小铃铛记忆力极好,认真记下萧靖凌说的每一个步骤。 “萧伯,我要一些东西。” 小铃铛走到桌旁,拿起纸笔,写下萧靖凌刚才说的需要的工具,递给萧伯。 “这时候,还弄这些做什么?”萧全全是不解。 都快死了,还准备铜锅什么的? 这是要把自己给煮了吗? 萧全心里想着,但是动作没停,快步走出房间去准备。 “东方先生来了没有?” “还没有。” 听到这回答,萧全心里更是没底。 “快去找,各个酒馆门口,都去找一遍。” 萧全在院子内招呼着。 房间内,萧靖凌发烧都快迷谷了,小铃铛紧紧握着他的手。 “公子,你坚持一下。 小铃铛马上去给你煎药。 还有你说的那什么草,马上去找…” 由于萧靖凌旧伤复发,萧家上下全都忙活起来。 进进出出的下人,脚打后脑勺,谁也不敢大意。 本来只是被人骂做废物,现在直接快废了。 望着萧府上下一片慌张之色,外边的百姓,忍不住议论起来。 “萧家公子是不是要没了?” “连着叫来三个郎中,恐怕事情不妙。” 夕阳余辉映红天际,三四个郎中站在萧靖凌院子内,全都是垂头丧气的样子。 “我们能用的手段都用了,接下来就看四公子的造化了。” 萧全扫了眼远处还在烧火煮酒的小铃铛,深深的叹了口气。 “这个时候还在弄这些,有什么用?” 转头望向院子门口的下人: “东方辞找到了吗?” “已经找到了,只是他喝的酩酊大醉。 咱们的人正抬着他往府里来。” 萧全面色阴沉,客气的送几位郎中离开。 此时,喝醉被抬来的东方辞进入后院。 一股浓郁的酒香,瞬间令其精神振奋,迷离的双眼愈发清明,嗅着味道看向小铃铛的方向。 “好淳厚的酒香。 小丫头,你在做什么?” “炼药。” 小铃铛的脸上被柴灰抹的像小花猫一样,本来就不白的脸,变得更黑。 她嘟着小嘴,不知道是被烟火呛的还是因为救不了自家公子急的。 “炼药? 你这小丫头,怕是比我这老头子还糊涂。 这明明是酒,怎么能说是药?”东方辞晃晃悠悠嗅着鼻子,恨不得一头插进火堆里。 “我家公子说了, 它能用来消毒。 我要救我家公子。” 小铃铛鼓着腮帮子,按照萧靖凌教她的办法,起身一点点的操作。 东方辞双眼发直: “小丫头,给我尝一口。 有老头子在,你家公子不用这东西,也能活命。” “真的?” 小铃铛大喜过望,抬起黑乎乎的小爪子在脸上胡乱一抹。 不管东方辞的反应,拉着他就冲房间跑: “快点,先救人。” “先给我喝一口吧。” “不行,公子不醒,不给你喝。 公子醒了,喝多少有多少。” 小铃铛拽着脚下虚浮的东方辞来到萧靖凌身边。 东方辞伸手在萧靖凌身上一阵摸索,突然的一个酒隔,将昏睡过去的萧靖凌直接训醒过来。 “你小子,真是自寻死路啊。 如此重的伤,还去沾水,死了活该。” 东方辞晕晕乎乎的话没说完,就感受到大腿上传来一阵疼痛。 小铃铛捏着他大腿上的肉猛地一拧: “不许说我家公子,快点治病。” “好好好,你这小丫头,快松手,疼死老头子了。” 东方辞顺手掏出个布囊,轻轻一甩,露出里边的银针。 “我这几针下去,再配上老夫的家传丹药,保证你家公子生龙活虎,精神焕发。 晚上还能再去青楼,大战八十一个回合。” 手持银针,东方辞目光锐利,精神振奋,丝毫没有喝醉的样子。 手指轻点,银针行云流水般落在萧靖凌身体的穴位上。 东方辞额头上不由的有汗水冒出,手上动作沉稳老练。 鸡鸣响彻萧府,艰难又漫长的一夜,终是过去。 萧靖凌抬起沉重的眼皮,手指微动,触碰到趴在床边小铃铛的脸颊。 她抱着萧靖凌的手臂贴在自己脸上,睡的正香甜。 鼾声大作,萧靖凌侧头望去,东方辞趴在桌子上,手里搂着个酒坛子,不时伸出舌头舔一口。 “好酒,好酒,再给我满上。” 小铃铛感到脸上痒痒的,不太情愿的换个姿势,长长睫毛微微颤动,突然睁开眼睛。 对上萧靖凌的目光,小铃铛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开心的抬起小手去感受萧靖凌的体温。 “公子,你不烧了。 你不用死了。” 小铃铛开心的惊呼,引得其他人纷纷醒来。 萧全快步走进房间,细细查看一番: “谢天谢地。 公子,以后可不敢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啊。” 第15章 浮生醉 “公子,喝药。” 小铃铛端来个小碗,一股浓厚的酒香扑面而来。 萧靖凌抬手制止: “你这是急着送我走吗? 到底想我活着,还是希望我去死?” “拿酒当药,当我是泡酒神器呐?” “公子昨日告诉小铃铛,炼酒方法的啊。 你说可以治伤的。”小铃铛捧着小碗,格外认真。 萧靖凌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当时怕是烧糊涂了,没说清楚: “这酒是可以用来伤口消毒的。 现在用不到了。” 萧靖凌嗅了嗅鼻子:“不过,倒也不是坏事。 误打误撞,做出这酒,倒是可以用来出售。” 虽然没有抢钱来的快,但也算是来钱的一种手段。 赵前程只有一个,下次再碰到类似的公子,恐怕没那么容易。 “你要用这酒来消毒? 简直是暴殄天物。”东方辞抬起头,手里拎着酒坛子,仰头灌一口: “此等佳酿,老夫走南闯北,游历江湖几十载,都未曾尝到过。” “东先生,我家公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不要插话。”小铃铛打断东方辞的话。 “什么东先生。 我姓东方。” 东方辞放下手里喝光的酒坛,凑到萧靖凌床边。 小铃铛可爱的吐了吐舌头,起身放下手里的酒碗,倒一杯温水,递到萧靖凌嘴边。 东方辞看着萧靖凌的脸色,微微颔首: “你把酿酒方法告诉我,我不收你治病的银子,如何? 老夫自制的丹药,可是耗费许多名贵药材的,你不吃亏。” “东方先生自诩游历过各地。 这缝针的手法,是从哪学来的? 可曾去过一个叫‘地球’的地方?” 萧靖凌垂眸扫了眼胸前的伤口,问出自己的疑惑。 东方辞拉过木凳一屁股坐下,两根手指搭在萧靖凌手腕上,双眼微眯: “地球是什么地方?没听说过。 老夫倒是听说过地蛋,是一种吃的。 生的硬邦邦,煮熟软绵绵。 这缝针的手法,是去塞外时,跟一个猎户学来的。” 东方辞说着示意萧靖凌伸出另一只手。 “按照你这样折腾。 再有一次,神仙也救不了你。” 萧靖凌苍白脸上淡然一笑: “东方先生,为何会游历各方?” “领略风土人情,欣赏大好河山,遍访名士仙山。” “如此说来,先生胸有大才,为何不为朝廷效命? 一展心中抱负?” 萧靖凌的问话令东方辞手上动作微微颤抖,似是说穿了他的心思。 东方辞游走各方,年轻时的雄心抱负就是为了以身报国。 只是,官场昏暗,郁郁不得志,最后热情消磨,不愿与光同尘,便闲云野鹤,算卦看病,不思国事。 “哪有什么抱负,不过是一介小民,不自量力罢了。” 东方辞眼底闪过忧伤,神色瞬间老了十几岁,转身抱起桌上的酒坛,猛地灌上一口。 “好酒。” “先生可愿来做萧某的老师?”萧靖凌主动开口。 东方辞稍微愣了一下: “塞北王府的公子,何须我一个江湖术士来教? 东方愧不敢当。” “三人行必有我师。 先生双脚走过无数的大山大河,双眼见识过人间疾苦,自然有东西教学生。”萧靖凌坚持。 “三人行必有我师?”东方辞重复一遍这句话,久久无言。 小铃铛靠在旁边,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看自家公子,又瞅瞅举着酒坛子的东方辞。 她觉得自家公子发烧烧坏脑子了。 这一个酒鬼,能有什么教自家公子的? “给你当老师,可有酒喝?”东方辞提出自己的唯一要求。 “只要不耽误正事,管够。”萧靖凌大气开口。 东方辞放下手里的酒坛: “你这个学生,老夫认了。” “恕学生有伤在身,不能给老师行礼。” 萧靖凌微微拱手,算是行礼。 “先生觉得,这酒如何?” “自然是好酒,老夫尝尽天下美酒,从未喝过这种酒。” “若是开一家酒楼,让先生去打理,如何?”萧靖凌直奔主题。 “你认老夫做老师,就为了让我替你打理酒楼?” 东方辞感觉被这人畜无害的少年给骗了。 他这是用找老师的名义,找给他干活的。 有口酒就行,还不用付银子,简直不要太划算。 “治大国如烹小鲜。 先生若是有大才,定然能经营好酒馆。” “你是想给老师出考卷?” 东方辞看向萧靖凌的目光全然不一样了。 “治大国,如烹小鲜,有意思,有意思。 这份考卷,老夫接了。 不过,开酒馆,老夫可没银子。” “银子从府上拿便是。” 萧靖凌虽然没多少银子,但是说起话来显得财大气粗: “偷得浮生半日闲。 这酒便叫‘浮生醉’,酿酒的资格,也由先生去找酒吏办理。 但是不许用萧府的旗号。” “酒馆名字?” 萧靖凌看向小铃铛:“你说起个什么名字?” 小铃铛还沉浸在茫然中。 稀里糊涂的,公子又要开酒馆。 完了,公子的脑子真的烧坏了。 她没有回答,直接叫着‘萧伯’跑出门去。 “萧伯,公子脑子烧坏了,你快来看看啊。” 萧靖凌无语,稍作思考: “就叫听泉酒馆吧。” 东方辞没什么意见,嘴里重复一句:“听泉酒馆。 老夫去领银子,马上去找铺子。 对了,酿酒的方子,你可不许再给其他人。” 东方辞扬声大笑,拎着酒罐子,迈步离开房间。 萧靖凌望着他的背影双眼微眯,东方辞离开不久,小铃铛就拉着萧全来到房间。 “萧伯,你看,要不要给塞北传信,送公子回去?” “公子,你真的要开酒馆?” 相比于小铃铛,萧全要冷静的多。 “不是我开,是东方先生开。 咱们只是给他结诊费。” 萧靖凌挪动身子,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白胜还没消息?” 萧全摇头:“白校尉或许追出京都了。” “继续派人打听一下。 不能再出事了。”萧靖凌脸上闪过担忧的神色。 白胜没消息,一种可能就是萧全说的,追出京都去了。 最坏的可能,是被对方联手斩杀。 萧靖凌稍作沉思,突然伸出手,抽出小铃铛腰间的短刀。 “看来,本公子也要学个一招半式的了。” “尊严只在刀锋之上,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 第16章 你小孩懂什么 秋叶飘落,院子中草木枯黄。 萧靖凌连续数日窝在房间养伤,胸前的伤口已然结痂。 此时,他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手里摆弄着木头,竹片,箭头。 “公子,你要自己做弓弩吗?” 小铃铛撑着下巴,趴在他的对面,转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自家公子装了又拆,拆了又改。 “你见过此物?”萧靖凌手上动作不停,回应着小丫头的问话。 “早就见过啊。 在塞北时就见过。” 小铃铛晃了晃小腿继续道: “白大叔说,这种弓弩浪费材料,坏了还不好修缮,用起来也麻烦,还不如用刀来的快。” 萧靖凌认同的点头:“单发的确实如此。 不过,我这个不一样,做好了可以多发。” 前世,他空余时间,最爱看的节目就是‘我爱发明’。 此时,要手搓一把火铳,完全没有材料,眼下只能先弄一把连弩试试水。 这玩意,看起来简单,真要自己亲手来做,还是很费劲的。 “白胜还没消息?” “没有,萧伯将府里能派出去的人都派出去了,还是没白大叔的消息。” 小铃铛面露忧伤: “公子,白大叔是不是,回不来了啊?” “应该不会。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萧靖凌嘀咕一句。 小铃铛似懂非懂,点点头又摇摇头: “公子,弄出这个弓弩,要去报仇吗?” “找谁报仇?” “打伤公子的人啊。”小铃铛天真的开口。 萧靖凌抬起头对上她清亮的杏眼: “白胜没回来,说明没找到对方,本公子去哪里找她们。 更何况,此事皇帝都没查明白,我怎么能知道谁要对你家公子不利?” 皇帝都没查到的事,被我给弄清楚了,皇帝会怎么想? 或许皇帝已经查到了,但是没动静,说明背后牵连巨大,陛下想不了了之。 小铃铛摇摇头:“绕来绕去,听不明白。” 萧靖凌抬手揉揉萧靖凌的脑袋。 “听不明白就不明白,明白了,反而徒增烦恼。” “公子……” 萧全出现在门口冲着屋内的萧靖凌微微拱手: “公子,王爷派人来了。” “来送银子的?” 萧靖凌单手拎着弓弩,双眸闪亮的望向萧全,心怀期待。 萧全面色平静,如实回应道: “是送来些银两和塞北的珍奇珠宝。 不过……不过不是给公子的。 是为太后的寿诞准备的。” “太后寿诞?” “回公子,过几日便是太后寿诞,到时需要送上些礼物。” “过几日的事,过几日再说。 先带本公子去看看都有什么宝贝。” 萧靖凌放下手里的弓弩,穿上鞋子,快步出门而去。 自己还没银子呐,还送礼物。 我送你个大呲花。 “四公子,不止有太后的礼物。 郡主特意令人送来两匹千里良驹,是送给公子的。” 萧全担心萧靖凌生气,连忙开口安抚。 萧靖凌脚步不停,微微点头。 塞北王府的郡主萧婧文,也是他三姐,是整个王府对他最好的人。 多年来,时常从塞北给他带东西过来。 其他人则是,连一封信都没有。 迈步走进前堂,门口站着四名身穿黑甲的塞北军士,堂中站着个身穿藏青锦袍的男子。 他二十七八的样子,眉毛浓密,左脸有一道斜着的淡疤,古铜色的面庞比小铃铛还要黑上几分。 “属下林豫,见过四公子。” 林豫手握弯刀,单膝跪地,朝着萧靖凌行礼。 门口四个黑甲兵士齐齐单膝下跪: “参见四公子。” 大黎礼法,从军者,单膝行礼,便是最高礼仪,即便是在陛下面前,同样如此。 “不必拘礼。” 萧靖凌微微摆手,目光落在几口大箱子上: “诸位一路自塞北而来辛苦了。 先先去休息。” 说着转头望向萧全: “萧伯,多弄些酒肉,让兄弟们吃饱喝足,睡上一觉。 听泉酒楼送来的‘浮生醉’给各位尝尝。” “谢四公子。”林豫等人齐齐道谢。 萧靖凌上前,递给小铃铛个眼色。 小铃铛上前,拉开箱子,露出里边的晃眼睛的玉器珍羞。 “这玩意能换不少钱吧?” 一只脚踏出房门的林豫听到萧靖凌这话,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回头看了眼萧靖凌已经打开了另一只箱子,张了张嘴,没多说什么,在萧全引导下,走去侧院。 “找人,将这些箱子,抬到本公子房间去。” 萧靖凌对眼下的行情并不了解,不知道这些东西能换多少银子,只能回去慢慢研究。 至于送太后寿诞的礼物,送这些珠光宝气的东西太俗,没有心意。 更何况皇帝掌管天下,是最有钱的人,还能在乎这一点? 萧全安排好林豫等人回到大厅,几口大箱子全然不见。 找人问过之后才知道被萧靖凌抬去了自己的房间。 “四公子呢?” 萧全来到萧靖凌的房间门口,房门竟然是锁着的。 身侧下人拱手应答:“公子带着铃铛,驾车出门了。” “去哪了? 你怎么没跟着驾车?” “铃铛自己驾车走的,不要小的跟着。”下人为难的回答。 萧全顿感大事不妙: “公子可带走什么东西? 刚送来的几口大箱子呐?” “箱子在里边,公子什么都没带。” 萧全听到这里才稍微松口气。 不是去卖家产就行。 “你在这守着,里边的东西,谁都不能乱动。” 萧全叮嘱一句,快步离开。 这段时间萧靖凌性情大变,忙的他也是晕头转向。 萧靖凌和小铃铛架着马车,出了京都北门,朝着贾红杏暂住的茅草屋赶去。 “公子,你该不会是想接贾红杏回府上吧? 她可是嫁过人的?” “你小孩懂什么?知不知道什么叫‘风韵犹存’?” “哦,公子原来喜欢别人家的媳妇。” “这叫什么话?你家公子是那种人吗?” 萧靖凌大义凛然: ”本公子是在收留无家可归的可怜妇女。 这是善良之举,更是正人君子的体现。” “小丫头,好好驾你的车,否则,别怪本公子辣手摧花。” 萧靖凌向后一倒,靠在车厢上,磕着瓜子,哼着小曲,欣赏着四周的美景。 “公子,你唱的什么小调?怎么从没听过?” “你想学吗?回头本公子教你。” 萧靖凌话音刚落,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嘈杂的吵闹声。 “公子,是杏儿她们家。” “快,过去看看。” 第17章 好人不好命 “该死的土匪,你们杀了我娘。 我跟你拼了。” 金宝的嘶吼声在篱笆小院内响起。 他小小的身体,手里拿着锄头,朝着旁边的蒙面大汉就砸了出去。 大汉丝毫不惧,满脸轻蔑,抬起手臂,单手抓住金宝砸来的锄头。 “小崽子,你也是活够了。” 大汉手上猛然用力,推得金宝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在门口。 站在门口的贾红杏护着身后的杏儿,连忙拉起倒地的金宝,面色凝重的望着冲过来的汉子。 旺财趴在屋顶,手里拿着碎石,不断的砸在汉子身上。 “你们这些王八蛋,我打死你们。” 石子打在大汉粗糙雄壮的身上,跟挠痒痒似的。 其中一颗石子打在汉子脸上,这才惹怒对方。 汉子捡起地上的石头,朝着旺财抛去。 石头打在旺财额头上,鲜血瞬间流出。 “不长眼的东西。 粮食和值钱的东西拿出来。” 大汉笑容狰狞,一步步向房间靠近。 “大哥,这两个女人,一起带回去吧。 藏在山里这么多天,兄弟们好久没开荤了。” 旁边瘦干青年满脸的的猥琐相,盯着贾红杏和他身后的杏儿。 汉子一脚踹在瘦弱青年身上: “该死的东西,你天天就知道女人。 来之前怎么说的,不可闹出人命。 你上来就害死了那个妇人。” “这不怪我啊老大。 谁知道她那么不经摔。 我就是轻轻推了她一把,她脑袋就磕在井沿上,死球了。” 青年强词夺理,一双鼠目,盯着贾红杏的胸前,咽了下口水。 汉子不理他,继续上前,一只手朝着金宝抓去。 咻! 箭矢破空,咚的一声,一只小箭钉在木门上,发出一声嗡鸣。 “还是不行,准头不够啊,差点误伤自己人。” 萧靖凌手里举着弩箭,左右看看,眼里尽是不满意。 箭矢擦着汉子的脸颊划过,未能伤到他,却也是吓得他一身冷汗,猛地侧头看去。 身穿月色长袍的少年,身旁跟着个小黑丫头,正直勾勾盯着他们。 “什么人?” “我是你十八辈祖宗。”萧靖凌回应一声,举起手里的弩箭又要射出。 汉子反应迅速,侧身要挡。 结果准备半天,并未见到有箭矢射来的迹象。 “你他娘的耍我?” 汉子大怒,招呼身边几人:“给我杀了他。” 五六个身着破衣烂衫的汉子,手里举着刀剑棍棒,朝着萧靖凌杀来。 萧靖凌面色淡然,双眸古井无波,和小铃铛递了个眼神: “擒贼先擒王。” 话音落下,萧靖凌再次拉动推杆,箭矢簌簌飞出。 冲来的土匪挥动手中刀剑阻挡。 小铃铛身影极快的冲出,在大汉转移注意力的瞬间,小铃铛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一脚踢出,大汉捂着裤裆嗷一嗓子,跟公鸡打鸣似的,鸡飞蛋打。 小铃铛身形灵巧,动作不停,短刀出鞘,在大汉拔刀的瞬间,先一步砍断他的手腕。 “啊……” 大汉再受重击,侧身倒在地上,弓着腰,疼痛无比。 他也算是一等一的好手了。 一时大意,竟然败在一个小丫头片子手里。 “杀了他。” 金宝怒吼一声,摸出一把凳子,照着躺在地上汉子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木凳四裂粉碎,大汉脸上扎上些木屑,留下道道血口。 萧靖凌弓弩的弩箭全都用完,除了一支扎进干瘦青年的大腿,其他的全部被挡下。 “还有很大改进空间啊。” 萧靖凌放下弩箭嘀咕一句,目光扫过其他土匪。 “官兵马上就到,谁也走不掉。” 闻听此言,大腿中箭的干瘦青年最先反应,不管他人死活,先跑为妙。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其他人见此,纷纷朝着院外而去。 “他不能走,他杀了我娘。”金宝指着一瘸一拐的干瘦青年,咬牙切齿。 小铃铛一只脚踩在大汉脸上,手中短刀嗖的飞出。 短刀在半空迅速旋转,划过一道完美弧线,斜砍在干瘦青年的脖子上。 “呃……” 干瘦青年满眼不甘,用尽最后力气往前爬了两步,口中吐血,瘫倒在地。 金宝快步跑过去,在他身上猛地踹上两脚。 屋顶上的旺财也跳下来,跑到井边,黯然流泪。 “娘,娘……” 金宝,杏儿,旺财三人围在自己母亲身边,哭成一片。 哭声凄然,听得萧靖凌心中莫名伤感。 小铃铛和贾红杏默默掉下眼泪。 萧靖凌走到低声哀嚎的汉子身边,抬脚将他翻了过来。 “就你这水平,也学着别人来当土匪老大?” “老子不是土匪。” 汉子怒目圆瞪: “若不是不想伤人性命,只想弄点粮食,你们根本不是对手。” “不是土匪,那是什么?绿林好汉?” 萧靖凌手掌在他身上一阵摸索,翻出来十两银子,还有一封书信。 拿到银子时,大汉并未有所反应。 看到萧靖凌要拆开信件,狰狞着要爬起来。 萧靖凌抬脚踹在他的裆部,再乱动被你割了。 打开信封,看着上边的内容,萧靖凌瞳孔微缩。 “你们在城外接人? 可知道要接的人是谁?” “这信是多日前的,为何此时还没离开?” “没接到人?” 萧靖凌连续问出几个问题,对方沉默不语,最后索性闭上眼睛,装死。 萧靖凌揣起银子和信件,转身去找来麻袋和绳子。 “堵上嘴,将他绑上,带回去。” 萧靖凌严重怀疑,他们这群人要接应的就是夜来香逃走的梦瑜和那个黑衣男子。 他们在这里没走,说明还没接到人。 梦瑜两人尚在京都。 萧靖凌走到水井旁,望着断了呼吸的妇人,可怜的拍了拍金宝三人的后背。 “跟我进京都去吧。” 帮着金宝三人埋葬他们的母亲,萧靖凌对着坟墓,认真的鞠躬。 贾红杏在旁边,眼泪不断地掉落。 这些时日的相处,她早就跟对方有了感情。 “好人不好命。 造化弄人。” 贾红杏低声啜泣。 萧靖凌转身看向她: “想好要去哪里了吗? 没地方去,你也跟我回京都吧。” “回京都?”贾红杏对萧靖凌这个决定有些摸不着头脑。 “若是被赵家人发现,恐怕……” “那就不让他们发现。” 萧靖凌和贾红杏走到旁边: “换个身份,戴给面纱,赵家人不会想到是你。” “你若觉得不妥,也可送你去塞北,你自己决定。” “奴家的命是公子救的,都听公子的。”贾红杏屈膝行礼。 “不用为了报恩,而为我做事。 你应该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暂时跟我回京都,怎么选择,你自己决定。” 萧靖凌说完,率先朝着马车走去。 “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我想要的是什么样子?” 贾红杏望着萧靖凌的背影低声呢喃。 第18章 尝尝本公子的手段 “停车!” 城门口,身披银甲的兵士拦下小铃铛驾驭的马车。 “停车检查,车内坐的何人?” “你不认得,这是塞北王府萧家的马车?”小铃铛瞪着大眼睛看着对方。 萧靖凌此时撩开车帘露出走出来,和小铃铛并肩坐在驾车位置: “出了何事?” 守城兵士拱手行礼: “回萧公子。 太后寿诞将近,入京人员较多,陛下旨意,要严加盘查。 多有得罪。” 萧靖凌微微颔首:“本公子出城去找猎户买了些野物。” 说着,他伸手在车厢里掏出只野兔: “除了这个,没别的了。 若是不信,可进车里查。” 萧靖凌直接跳下马车让开位置,做出个请的手势。 “小的不敢。”兵士微微拱手,朝着身后兵士怒喊一声: “放行。” 马车穿过城墙门洞,身后哒哒哒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淮南,南雅郡主到了,快些闪开。”门口守卫大声提醒。 马蹄声踏踏,一位身穿青白锦衣的女子,手握马鞭,英姿飒爽,疾驰而来。 快马自萧靖凌马车前经过,身后跟着四个兵士,手里举着‘淮南’王旗,迎风招展。 淮南王镇守大黎南境,是大黎的三大藩王之一。 老淮南一子一女,五年前病故,由他二十岁的儿子接任淮南王位。 此时来京的,是小淮南王的妹妹,南雅郡主。 马队经过,小铃铛继续驾车前行,走过两家店铺,刚经过的南雅郡主只身又返了回来。 南雅郡主在马车前拉住马缰停马,目光扫过萧靖凌。 “你是塞北王的儿子,萧靖凌?” “有何指教?”萧靖凌不卑不亢对上她的目光。 “都说塞北民风彪悍,能征善战。 未曾想,塞北王的儿子,竟然不是骑马,而是学着姑娘坐马车的。” 南雅郡主骑在马上,俯视马车上的萧靖凌。 “如此娇弱的性子,难怪熙宁公主,不同意陛下的赐婚。” “骑马和坐马车,都能到目的地。 有更舒服的选择,本公子为何不选?” 萧靖凌面带笑意: “南雅郡主看样子骑术不错。 不知道晚上有没有时间,一起切磋一下。” “好啊,改日,还请萧公子不吝赐教。” 南雅公主拉着缰绳,调转马头: “我还要去见熙宁公主,暂时别过。 “慢走,不送。”萧靖凌亲和的摆摆手。 南雅郡主走出一段距离,突然想到什么,喃喃道: “为什么是晚上探讨骑马之术? 这萧家四公子,果然不正常。” 萧靖凌的马车在听泉酒馆的后门停下,一股淳厚的酒香扑鼻而来。 听泉酒馆自开业以来,凭借着‘浮生醉’的味道,用极短的时间,就在京都内打响了名号。 现在进店的酒客,络绎不绝。 东方辞听到萧靖凌到了,满面红光地到后门来迎接。 “公子,你怎么有时间过来?” “你是老师,怎可称我为公子?” 萧靖凌目光四处扫视一圈,后院不大,但是堆满了酒坛子。 “在外,还是要称呼公子的。” 东方辞坚持,继续道:“这些都是其他酒楼或达官贵人家订的酒,他们会来拉的。” 萧靖凌满意的点点头,招手叫金宝和旺财下车: “老师,这两个孩子放在您这。 两个苦命的孩子,辛苦您教一下。” 东方辞转头打量着金宝和旺财。 “看着倒是机灵。” “你们两个,跟着东方先生,好好学习,不可闯祸。”萧靖凌叮嘱一句。 “谢公子,多谢先生。”金宝和旺财略显拘束的回应。 萧靖凌放下两人并未久留,跳上马车离开。 两个孩子看着马车走远,冲着伸出手臂的杏儿挥挥手。 萧靖凌不让她们下车,只能用这种方式告别。 穿过数条街道,马车又在一处偏僻巷子停下。 萧靖凌在马车内掏出些银子递给贾红杏: “你带着杏儿,找个地方暂且住下。” 戴上面纱的贾红杏接过银子,连连道谢。 “此后,你就改个名字吧。 青梧?如何?” “贾红杏已死,世上只存青梧。”贾红杏开口,算是答应下来。 青梧和杏儿走下马车,萧靖凌并未露面。 小铃铛架着马车继续前行,穿过一条街便是经过济水。 济水两岸布满青楼,既是消金窟,也是各种消息的集散地。 马车转了一圈,返回萧府,萧靖凌命人自车上抬下个麻袋,直接扔到了后院杂物房内。 “你怎么在这?” 萧靖凌走到自己房间门口,就看到下人直挺挺的站在那里,像是个松树。 “公子,您回来了。 萧管家,要我在这守着的。”下人如实回答。 萧靖凌赶忙打开房门,见到几口大箱子都在,稍微安心下来。 啥都可以没有,就是不能没有银子。 “不就是太后寿诞要献礼吗? 看本公子不用银子,也能送上一份大礼。 说不定,太后一高兴,还要赏我点金子的。” 萧靖凌叫来站在门口的下人,叮嘱他几句: “我要的东西都记住了? 一样不能少,快点去办吧。” “是。” 下人退走,萧靖凌打开所有箱子,细细盘查一遍。 “这一箱子,能值一万两吗?” 小铃铛忽闪着眼睛,认同的点头。 萧靖凌随手取出个漂亮的簪子,插到小铃铛头上: “你戴着好看。 “还有布匹?回头叫衣匠来,给你做几件合身衣服。 跟着本公子,必须体面。” 小铃铛听到公子的话,既开心又感动,隐隐中还有些担忧: “萧伯那,怎么办?” “凉拌。” 萧靖凌说着,合上箱子,收起脸上的贪财神色,转身朝外而去。 “审一下山匪,看看有没有意外收获。” 走进杂物房,萧靖凌亲自动手,将昏迷过去的大汉五花大绑的捆在柱子上。 一盆凉水浇在头上,大汉瞬间清醒过来。 嘴里庞臭的抹布,令其发不出声音。 “说不说?”萧靖凌坐在凳子上,翘着二郎腿,磕着瓜子开口。 “呜呜呜……” “不说是吧? 看来只能上点手段了。” 萧靖凌思考着,四下看了一眼,注意到角落里放着的一截带着尖刺的花椒木。 “丫头,去弄点辣子来。 最好是辣椒水或者碎末。” 第19章 白大叔回来了 萧靖凌走到角落,单手拎起黑粗的花椒木,面带坏笑的盯着绑在柱子上,奋力挣扎的汉子。 “我这人,最敬佩的就是像你这样的硬汉。 历经酷刑,打死也不说。” 萧靖凌上前,在大汉不解的注视下,解开绳子。 他以为萧靖凌要放过自己,心底燃起一丝希望。 下一秒,心中的希望如坠冰窟。 萧靖凌只是给他换了个方向,原本正面绑着,换成了抱着柱子绑。 刺啦…… 手上猛地用力,直接撕破汉子的裤子,露出黢黑的屁股。 “你要留着做臭豆腐啊? 不知道的以为你是黑人。” 萧靖凌抬手在鼻子旁扇了扇臭烘烘的气味。 冷风灌入身体,汉子猛地一僵,不由的收缩浑身的肌肉。 “呜呜呜……” 他奋力挣扎,属实不知道这少年要做些什么。 难道有什么特殊癖好。 “不要啊…老子一世英名。” 大汉心中狂怒,但是嘴鼻被塞着臭抹布,根本没办法出声。 房门推开,小铃铛端着辣子走进来。 看到露着屁股在外边的大汉,她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捂住眼睛。 “公子,你在做什么啊?” 萧靖凌扫了眼红彤彤的辣子,嘴角鬼魅一笑: “你先出去吧。 叫萧伯进来。” 小铃铛不明白自家公子要玩什么,瞥了眼倒绑在柱子上的大汉,转身走出房间。 少顷,萧全走了进来。 看到眼前的一幕,面色铁青。 “这……公子……你……” 他一时间语无伦次。 府上除了小铃铛还有个做饭的五十岁厨娘,其他的都是男人。 “公子难道,因此,产生了不一样的兴趣?” “公子不可啊?”萧全焦急的直拍大腿。 “公子若是需要,老奴去给公子找个姑娘便是。” 萧靖凌满脸无语:“你把本公子当成什么人了? 万千盛开的姑娘,本公子都欣赏不过来,会对这玩意感兴趣? 你想多了。” 萧靖凌送给萧全一个白眼: “这是一种审讯手段。 本公子今日就给你展示一番。” “不是嘴硬吗? 我看你屁股硬,还是我手里的棍子硬。” 萧靖凌说着,棍子上沾满辣子,向汉子靠近两步。 “你说这玩意,捅进屁股,是不是特别酸爽。” 汉子闻言,浑身一颤,浑身汗水不受控制的掉落,衣服直接被湿透。 起初,他以为萧靖凌是要用这棍子,抽他屁股。 只是一些皮肉之苦,尚能接受。 现在听到萧靖凌准备的动作,裤裆里不受控制的涌出一股热流。 萧靖凌拿着沾满辣椒的花椒木在汉子眼前晃了晃,闻到一股刺鼻的骚臭味,低头看去,一大滩黄色液体自他脚下流出。 “这就怕了?” 萧靖凌绕到身后,手里的花椒木在他屁股蛋子上划过。 站在旁边的萧全看到这一幕,眉头不受控制的猛跳。 公子这是从哪学来的如此阴毒之法。 这玩意刺进去,还能活? 关键还涂了辣子。 “呜呜呜……嗯嗯嗯……” 汉子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挣扎动作越来越剧烈,感觉要将柱子拔出来。 “公子在玩什么呢?” 门外,林豫带着四个黑甲军也赶了过来。 “公子不会是有龙阳之好吧?” 麻袋就是他们抬进来的,当时就怀疑是个大块头的男人,公子没说,他们也没问。 此时,房间内的声音和动静,更是加重了他们的怀疑。 “什么是龙阳之好?”小铃铛满脸疑惑。 林豫看他一眼:“小丫头,不该问的别问。 你告诉我,四公子在做什么呢? 房间里关的什么人?” 小铃铛冷哼一声,脑袋一歪: “不告诉我,我还不想听呐。 公子说了,不该说的不许说。” “你个小丫头,忘了当年在府里,我还帮你抓过鱼的。” 林豫伸手去摸小铃铛的脑袋,被他闪身躲开。 小铃铛上下打量着他:“是你啊,好像有点印象。 那时候你还是个看门的。” “啊…” 一声凄惨的叫声在房间内传出,林豫几人立马闭嘴,竖起耳朵听里边的动静。 萧靖凌手里的棍子,刚抵在大汉身上而已,他已经吓的大叫起来。 “呜呜呜……” 汉子疯狂示意嘴上的抹布。 萧靖凌这才想起来:“差点忘了,堵着嘴说不了话。” 萧全上前看了眼被绑着的汉子,用力拔出他嘴里的臭抹布,嫌弃的随手一扔: “谁的裹脚布?” “怎么样?说不说?”萧靖凌面带微笑的开口。 汉子早已被吓破胆。 若是他手里沾着辣子的棍子刺入自己身体,真是生不如死了。 “我说,我说…” “说吧!”萧靖凌转到他面前,盯着他。 “说什么啊?” 汉子满头大汗,浑身虚脱:“你想问什么?” “我没问吗?”萧靖凌看了眼萧全。 萧全摇摇头。 “抱歉,是我的失误。” 萧靖凌露出个愧疚的笑意; ‘说说……’ 他话没说完,注意到门口的脚步声,转头看过去。 萧全上前拉开房门,露出林豫几人的身影。 “你们闲着没事,去外边转转,找一下白胜。” 萧靖凌神色冷淡的吩咐。 林豫等人微微拱手,知道萧靖凌不想他们听到接下来的话,应了一声‘是’,转身离开。 “看着别让其他人靠近。” 萧靖凌叮嘱小铃铛一句,继续转向大汉。 “说吧,你是什么人? 谁给你传的信? 要接应谁?去哪里?” 汉子大口喘着粗气,心有余悸的看着萧靖凌手里的棍子,暗自咽了下口水。 “我们是北蛮来的。 以前在大黎杀了人,跑去的北蛮。” “这次是收了别人的银子,在京都外接应,护送回北蛮。” 汉子如实回答,不敢藏私: “至于接什么人,我们没见过,只知道是一男一女。 来京都后,有人和我们联系过一次。 后来就再也没见过。” “说好的日期,接应的人没出现,我们就只能藏在京都外。 带的粮食都吃完了,所以扮作土匪,去抢吃的。” “京都内,联络你的是谁?”萧靖凌反问。 汉子摇摇头,看到萧靖凌举起的棍子,立马又惊恐道: “他身份很神秘,戴着面罩,披着斗篷,认不出来。 但是,我留了个心眼,在他离开后,派人跟着他进了京都。 他最后是在一个大宅子附近消失的。 好像是叫宋府。” “你确定的是宋府?”萧全似是想到什么,眉头微蹙。 “派去的兄弟认字,认得宋字。 人只是在这个宅子附近跟丢的,并没看到他进府。”汉子补充。 “你叫什么名字?”萧靖凌扔掉手里的棍子,发出当啷一声,吓得汉子一个激灵。 “陈久。” 听完回答,萧靖凌迈步走出房间。 “打断四肢,留一口气。” 萧全伸手接过小铃铛递来的短刀,果断出手,鲜血喷溅。 收拾完一切,萧全直接来到萧靖凌的房间。 “公子,若是他说的是实话,那个宋府,可能是当朝太尉,宋亚江的府邸。” “太尉为何要对我出手?”萧靖凌面色坦然,手里拿着毛笔在纸上鬼画符。 “公子有所不知。 虽说太尉掌握军事,但是他手里并无实权。 只有在战时,陛下才会授予他真正掌兵的权利。” “你的意思是,他想杀了我。 挑起塞北王造反,他趁机掌握兵权?” 萧靖凌手里握着毛笔,墨汁落在白纸上,迅速扩散开来。 “根据老奴知道的消息,送太尉是力主削藩之人。” 萧全补充一句,便陷入沉默。 他也要认真思考。 “白大叔回来了。”小铃铛的声音在外传来。 第20章 被砍一刀都会疼 “公子,属下无能?” 白胜衣袍染血,肩膀上一道骇人的伤口,腿脚更是有数不清的血痕。 他被林豫等人搀扶着,面色苍白,血流不止。 “活着就好。” 萧靖凌眼中闪过担忧,没有着急询问发生了何事: “送他去房间休息。 去请最好的郎中,用最好的药物。” 萧靖凌伸手叫住林豫:“你们在哪里见到的他?” “回公子,在东城的一处小巷内。 我们无意走过那边,听到有打斗声,就看到了白校尉的身影。 数人同时夹击他,我们赶到后,对方迅速遁走。” “可派人去追踪对方?”萧靖凌追问。 “我等对京都不熟悉,又看白校尉身受重伤,没敢深入追踪。” 林豫如实回答,稍微停顿,他见萧靖凌没说话,抬头问道: “公子,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我等领郡主命令,就是为了保护公子。 有事情,可吩咐我等去做。” 萧靖凌欣慰的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豫,我记得小时候,你还教过我骑马的。” ‘公子还记得?’林豫眼中闪过回忆之色: “那时候,属下刚进府,他们经常欺负我,只有公子对我最好。 只是,相处不久,公子就来京都了。” 萧靖凌微微颔首:“既是塞北来的兄弟,本公子自然是信得过。 只是担心你们卷入纷争,引来杀身之祸。 白胜的结果,你们都看到了。” “塞北军,九死无悔。” 林豫单膝跪地庄严行礼。 萧靖凌弯腰虚扶:“既是如此,那便告知你等。 有人要杀本公子。 之前差点得逞。” 说着,萧靖凌扒开领口,露出胸口结痂的伤疤。 “这一剑,差点要了公子的命。” “公子…这…” 林豫满脸惊愕,双眸圆睁,盯着萧靖凌胸前的伤口: “什么人干的? 公子怎能受如此严重的剑伤。 白胜他们是怎么保护公子的? 护主不力,按军中规矩,当罚。” “怪不得他。”萧靖凌整理好衣服: “是我不小心。 对方人多,他也是尽力了。 若不是白胜,你看到的恐怕是本公子的尸骨。” “公子受苦了。”林豫满眼真诚。 萧靖凌笑的坦然,拍拍他的肩膀,转身朝着白胜的房间而去,低声询问林豫关于塞北的情况。 “我们出发京都之时,北蛮铁骑尚在与咱们对峙,但是并没有要进攻的打算。 不知对方到底为何? 王爷判断,他们或许只是虚张声势,过些时日便会撤回领地。” 走进白胜的房间,血气浓郁,一盆接一盆染血的水被端出来。 “多是皮外伤,幸好没伤到筋骨。” 萧全简单查看之后,给出判断。 “郎中来了吗?” 萧靖凌走到床边,急忙询问。 “已经在路上了。 先用府上的药,处理一下。” 萧全说着,手上动作没停,拿出萧靖凌之前受伤用到的药物给白胜用上。 白胜强忍疼痛,额头青筋暴起,愣是没发出一声痛叫。 “公子,我蹲到了那两个人。 他们或许发现了我的存在,藏在院子内不出来,而我又不能闯进去。 所以一直在等机会。” “今日不知为何,他们四人突然主动出手,对我联合绞杀。 我一时不敌。” 说到这里,白胜双眼微眯,满是自责。 “他们藏身的院子在何处?”萧靖凌拿过汗巾,帮白胜擦去额头上的汗水。 白胜、萧全、林豫见到萧靖凌这个动作,全都是一愣。 白胜更是感动的差点哭出来。 “公子,使不得。 小的,怎能让公子帮忙擦汗。” “什么公子不公子的,不都是一样的人。 被砍一刀,都会疼的。” 萧靖凌轻描淡写的一句,引得白胜这个军中硬汉,眼圈泛红。 白胜稍微调整情绪,继续道: “他们藏在东城一处小院内,跟太尉府一墙之隔。 我正是担心一出手,引来太尉府的府兵,才没敢轻举妄动。” 听到对方藏身之地与太尉府一墙之隔,萧全和萧靖凌对视一眼。 目前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宋太尉。 “宋太尉是太子一党,又力主削藩,我想着能不惊动他,就不惊动。” 肩膀传来疼痛,白胜咬牙说出自己的想法。 “他们现在突然出手,应该是想借着太后寿诞,进城的人多,借机出城。 城门口,对进城之人盘查严格,出城之人却要松懈许多。” 萧靖凌想到这点,放下手里的汗巾,轻声宽慰: “你好好休养。” 萧靖凌走出房间,径直来到关押陈久的房间。 他一脚踩在对方的伤口上,直接发问: “你们约好在哪接人? 有没有什么暗号? 说……” 陈久恨得咬牙切齿,整个人被折腾的不成样子: “在北门外,小荒山,三声布谷鸟叫。” 萧靖凌得到答案,不做停留,快步走出房间。 萧全已经等在了门口。 “公子,要动手吗?” “我们不能动手。” “是啊,白胜受伤,咱们本来就没多少人手。” “有人,咱也不能出手。 我们萧府没那个实力。” 萧靖凌此言一出,萧全瞬间明白过来。 若是他们萧府抓到那两人,恐怕会引起陛下的忌惮。 萧靖凌稍作思虑,叫来小铃铛: “丫头,你去赵家,这样……” 小铃铛听完后,快步离开。 萧全微微颔首:“没错,赵家合适啊。 他们有人。” “萧伯,你让林豫带人,去宋府,暗中探查。 若是发现有人去城外,让他们去告诉小铃铛。” 萧靖凌安排好一切,回到自己房间。 他找人准备的给太后做寿礼的材料已经摆在了桌子上。 “本公子给您老人家,做个独一无二的寿礼吧。 保证您喜欢。” 萧靖凌举起手中的铜镜,望向夕阳的余晖。 东城,某处小院内,昏暗的地下室。 身穿黑袍的中年男子和一袭锦袍的青年男子会面。 “今夜就将人送走,否则夜长梦多。” “萧家那个废物怎么办? 要不要杀?” “自然要杀。 北蛮撤军的消息,会在太后寿诞那天送到陛下手上。 北蛮撤军,塞北大军便闲了下来。 陛下又该忌惮了。” 第21章 入宫贺寿路 月明星稀,烛火摇曳。 萧靖凌趴在书案上,手里拿着个磨尖的小铁片在铜镜上小心翼翼的刻字,旁边凳子上的小瓷罐上贴着‘蜂蜜’和‘醋’的字样。 他每一下的落钉都是小心翼翼,生怕过深或过浅,破坏凹痕的整齐度。 “与天同寿。” 萧靖凌借着烛火打量着自己的‘杰作’。 实际上,‘万寿无疆’更加合适,只是这个‘疆’字,比画太多,刻起来太费功夫。 萧靖凌取过空盘子,倒进蜂蜜和醋,搅和粘稠,用布条涂抹到铜镜之上。 尤其是之前刻下的印字,全部由此填平。 萧靖凌忙活着自己的操作,小铃铛小跑着跑进门来: “公子…抓到了。” 小铃铛跑到桌前,看不懂自家公子又在玩什么新花样,端起早已给她准备好的水,大口猛灌一口。 “慢一点喝,没人跟你抢。 慢慢说。” 萧靖凌手上动作不停,抬头望向脸蛋红扑扑的小铃铛。 “他们在小荒山被抓走了。 不过,抓走他们的不是赵家的人,而是锦幽司的人。” “锦幽司的人也去了?” “是的,赵家和锦幽司的人都在。 最后人是被锦幽司的人带走的。 领队的好像是个堂主,我听他们叫对方,徐堂主。” 小铃铛放下手里的茶碗,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这才好奇的盯着萧靖凌手里的东西: “公子,你这是在做什么? 好像是个镜子?” “给太后做寿礼啊。 确切的说,是为太后准备祥瑞。” 萧靖凌手上动作不停: “你可看到是一男一女?” “是一男一女,接应他们的土匪,全部被杀,没一个活口。 锦幽司出手,也够冷血的。”小铃铛感慨一句。 “陛下亲设的锦幽司,先斩后奏,皇权特许,就是这么霸道。” 萧靖凌终于是弄完手上的铜镜放到一旁,起身走到铜盆边洗手。 “林豫他们回来了吗?” 萧靖凌话音未落,萧全林豫等人一起走进了院子。 “公子。” “如何?” “两人确实是从宋府隔壁小院离开的。 但是宋府并无动静。 晚些时候,宋太尉去了东宫一趟,之后未曾出府。” 林豫将自己看到的和盘托出,并无隐瞒。 萧靖凌擦去手上的水渍,转身看向门口几人: “赵家可有什么变动?” “他们的人自城外归来后,便没人出门。” 萧靖凌微微颔首,没再多说什么: “累了一天,诸位回去休息吧。” 待到众人离去,房门关上,萧靖凌坐在窗户边,遥望着漆黑苍穹的闪烁繁星发呆。 梦瑜两人进了锦幽司,相当于到了陛下面前。 想来,事情即将有结果了。 …… 太后寿诞来临,京都城内都变得异常热闹。 萧靖凌换上一身萧全早已准备好的庄重锦袍。 小铃铛熟练的帮着萧靖凌束发。 “公子,你气色好多了。” 望着铜镜中萧靖凌的英俊容貌,小铃铛笑意盎然,手指动作轻抚,生怕弄痛了自家公子。 “待本公子完全康复,你还要教本公子练刀法的。” “那是自然。”小铃铛傲娇的扬起下巴。 “我教的,肯定比白大叔教的还要厉害。” 两人谈话间,萧全带着林豫等人来到门口。 “公子,先让他们将箱子抬上车吧?” 萧全指了指萧靖凌房间内的木箱子,小心询问。 现在的四公子,可不是之前那个只管死读书,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公子了。 之前他对付陈久的手段,他们都有耳闻,谁也不敢再轻待与他。 萧靖凌头也不转,目不斜视:“搬上车吧。” 原以为公子要闹着留下一部分的萧全,稍微愣了下,连忙招呼身边人行动。 生怕下一秒,萧靖凌又反悔。 为了确保箱子里的宝物都在,萧全还特意打开看了一眼。 寿礼上车,萧靖凌缓步走出萧府。 “公子,你要准备的东西,已经放在车上了。” 萧全听命萧靖凌,准备了食盒,一盘野兔肉,一壶浮生醉,另外还有个装着铜镜的锦盒。 他反正没看出,自家公子口中的宝物,那铜镜有何特别之处。 只是一块普通铜镜而已。 林豫驾车,萧靖凌坐在车厢内,身后跟着四位塞北来的兵士,朝着皇宫而去。 途经一家玉器行,萧靖凌叫停马车。 “公子,太后寿诞乃是皇家大事,不可误了时辰?”林豫小声提醒。 “本公子在这里预定了件珍宝,专门送与太后的,稍等片刻就来。” 萧靖凌下车,走到店铺门口,招呼店家,直接将车上的箱子给抬入店内。 “公子,这是…万万不可啊。” 林豫明白过来,萧靖凌是要直接卖掉送给太后的寿礼,他赶忙出手阻拦: “公子,这可是王爷命人专门准备的。 先不说太后那边,就是王爷知道了,恐怕也要大发雷霆的。” 萧靖凌风轻云淡的拍拍林豫紧绷的肩膀: “放心,要杀也是杀本公子。 难不成,我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自己准备的这个礼物,绝对比这些礼物,都要有意义。” 不顾林豫茫然的目光,萧靖凌从店老板手里接过两万两的银票,自然的揣进兜里。 看样子,塞北也不富裕啊。 几大箱子的东西给太后祝寿,总价值就两万两。 萧靖凌坐回马车,摸了摸小铃铛的脑袋,继续出发。 林豫闷闷不乐,不断叹气,他实在不知道回去要如何交代。 马车在宫城门前停下,萧靖凌下车,接过小铃铛递来的食盒和锦盒。 林豫和小铃铛是没资格进皇城的,即便萧靖凌也是有诏才可入宫,他们只能在外边等着。 萧靖凌站在皇宫门口,绵延数里的朱红宫墙映入眼帘,墙上琉璃瓦在日光下闪烁耀眼金芒,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宫门内外,身穿甲胄,全副武装的羽林军整齐排列,气势巍峨,宛若雕像,象征着皇家的威严。 萧靖凌上前两步,早已等在门口的太监,一袭纯黑锦袍,头戴圆顶软帽,脚步轻盈迎上几步。 “可是塞北王府萧家四公子?” “你是?” “老奴高登,特来迎公子入宫。” 他之前去萧府,萧靖凌尚未醒来,并未见到他。 “老登,你好。”萧靖凌礼貌回应。 高登听到这称呼稍微愣了一下,这么多年下来,第一次听到有人如此称呼他的。 他知道,民间有称呼老某的习惯。 按照这个习惯,萧靖凌应该是叫自己老高啊? “老登是什么意思?”高登前边引路,小心询问。 “这个啊,在我的家乡,如此称呼,是对一个人无比的尊敬。”萧靖凌开口胡诌。 “老奴惶恐。” 第22章 汇聚皇宫 “那是何人?要高公公亲自引路?” 宫内前来给太后祝寿的皇家子弟,公侯官吏不在少数。 看到入宫的萧靖凌,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还能是谁? 塞北王府萧家,在京十年的四公子,萧靖凌。” 有人认出萧靖凌的身份。 “原来是他啊。” “转眼间,他已经来京都十年了。 这十年,除了刚入京都之时,后来销声匿迹,跟没这个人似的。” “前些时日,听说他去了济水两岸的夜来香,与户部侍郎赵颂河的儿子发生冲突。 赵颂河儿子身死,他也是重伤。 好像是为了个花魁。” “此事,倒是有所耳闻,赵侍郎给陛下上过奏章,似是没了下文。” “正逢北蛮铁骑与塞北大军对峙,陛下没立马下决断,也是合理。” “只是,陛下刚赐婚,他就跑去那种地方,真是不成器啊。” “窝在府里十年,不是废物,也成废物了。” 入宫官员,隔着老远,低声议论。 萧靖凌自然是听不到他们的话,跟在高登身后,走在金碧辉煌的皇城之内。 难怪都想当皇帝,踩在皇宫的地面上,都有种君临天下的豪气,忍不住想指点江山。 “参见殿下,见过世子。” 高登见到前边突然出现的两位锦袍男子,低着头,恭敬行礼。 见到萧靖凌没什么反应,微微侧头,递给他个眼色。 萧靖凌像是没看到一样,对上两人打量自己的目光。 “你是何人?” 身穿墨色蟒袍,身材颀长,气势威严的男子单手背在身后,好奇的打量着萧靖凌。 “回太子殿下,这是塞北王府的萧家四公子。”高登先一步介绍。 太子黎元信闻言,严肃脸上露出些许笑意: “原来是靖凌啊? 你虽在京都多年,咱们相见的次数却是极少的啊。” “太子殿下。” 萧靖凌微微颔首,低头示意了下手里的东西: “手里拿着东西,不便行礼,殿下恕罪。” “自家兄弟,无需多礼。” 黎元信面带笑意朝着萧靖凌靠近两步,转身介绍身边的黑壮汉子。 “这位是漠西的世子,沙震枫,沙世子。” “萧公子,久闻大名。” 沙震枫声音粗犷,眉毛连着鬓角,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萧靖凌敷衍不失礼貌的微笑: “久仰久仰。” 黎元信看了眼站在旁边的高登,客气道: “劳烦公公了,您还要回去照顾父皇。 这边交给我就好。” “老奴告退。”高登弯着腰,后退几步,转身离开。 黎元信目光落在萧靖凌手里的盒子上: “萧公子,这是带来了什么好东西,要献给皇祖母?” “一点小心意罢了。” 萧靖凌随意回应,一起顺着连廊,跟在太子左右向前走。 “你与赵侍郎的事,本宫也听说了。 虽说,赵颂河与我交好。 但是,本公子也不会偏袒他儿子。 若真是他儿子对你出手,本宫会凑明陛下,严惩赵家。” “殿下言重了,我与赵家并无恩怨。 可能只是个意外。” “是这样吗?”黎元信微微颔首: “具体经过本宫确实不太清楚。 不过,相信陛下会有圣裁的。” 边走边聊,并没说起些什么实际的东西,大多时候都是太子黎元信主动挑起话题。 萧靖凌在谈话中才知道。 原来太子黎元信和熙宁公主皆是当朝皇后所生。 临近太后所在的寿康宫,一行数人迎面而来。 “见过太子殿下。”领头的锦衣男子敷衍行礼。 身后跟着的公公和宫女头也不敢抬的屈膝行礼。 太子身侧的沙震枫见到来人,同样恭敬行礼:“参见二殿下。” 被称为二殿下的男子瞥他一眼,目光落在萧靖凌手里的盒子上。 “太子今日又要在父皇面前玩什么花样?” “皇祖母寿诞,吾等小辈,怎能乱来?”太子一副当家人的姿态。 二殿下并不买账,伸手去掀萧靖凌手里的盒子。 萧靖凌手臂一缩,避开他伸来的手指。 “吆喝,太子,你这是从哪里找来的下人? 一点规矩都不懂? 见了我不行礼也就罢了?还敢如此不敬? 你若调教不好,弟弟替你代劳啊。” “来啊,拉下去,手掌给我抽上三十鞭子。 看他以后还缩手?” 二殿下向身侧的两个公公下发指令。 “二弟,这是为何? 他可是……” 太子的话尚未说完,二殿下立马露出个讥讽的笑意,压低声音道: “太子殿下,咱们两个,你就没必要上演善良慈爱,大爱无疆的戏码了吧? 谁不知道谁啊?” “你们聋了,没听到我的话?” 见到身边公公没动,二殿下出声催促。 眼看着两个小公公握住萧靖凌的胳膊,太子黎元信轻斥一声: “大胆,塞北王府家的公子,也是你们能动的?” 两个小公公闻言,退后两步,扑通跪倒在地上。 “奴婢该死。” 太子呵斥一声,转头看向二皇子黎元锐: “二弟,他是塞北王府的萧靖凌,可不是本宫的下人。 靖凌是奉旨,进宫给太后祝寿的。 你若将他打伤了,父皇那里怎么交代?” 二皇子黎元锐稍微愣了一下,双眸重新扫过萧靖凌,朝着太子冷哼一声,快步朝着寿康宫走去。 他知道,自己被太子给阴了一手。 此事,必然会传到父皇口中。 “靖凌,让你受惊了。 元锐并无恶意,他行事向来如此,不要介意。” 太子黎元信宽慰一句: “皇祖母的寿诞马上开始了,我们也进去吧。” 萧靖凌抬眸望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家人,加起来有一千百八个心眼子。 落在后边的沙震枫轻轻碰了下他的肩膀,两人目光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似乎都明白了对方的心思。 走进殿内,已经在场的皇家子弟和官员,纷纷与太子行礼交谈。 萧靖凌四顾茫然,不知道自己该坐在哪里。 “萧公子吧?” 小宫女主动上前,指了指右侧中间位置: “您坐在紧挨着熙宁公主的旁边。” “谢了。” 萧靖凌潇洒挥手,大步走过去,放下手里的东西,坐在铺着软垫的矮凳上。 殿内,各自相熟的人都在互相攀谈。 萧靖凌则是低着头掏出桌上摆着的水果,毫无顾忌的吃起来。 “这果子如此涩,给狗,狗都不吃。” 萧靖凌啃了一口叫不上名字来的青果,直接放了回去。 揪起颗葡萄放进嘴里,萧靖凌满意的点头。 “这还不错。” 萧靖凌吃的正美,南雅郡主在他右侧空位坐了下来。 见她看过来,萧靖凌很大方的递上自己啃了一口的青果。 “你要吃吗?可甜了。” 南雅郡主翻了个白眼尚未回话,就传来高公公的声音。 “皇上,太后,皇后,皇贵妃……驾到……” 第23章 战报传来 随着高公公尖细拖长的声音传来,殿内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纷纷起身,恭敬望向主座位置。 “臣…参见陛下,恭祝太后万寿圣安……” 一通繁琐的礼节过后,大黎皇帝黎世基坐在主位上,两侧分列太后和皇后。 他笑容满面,冲着殿下众人微微下压手掌。 “好,好,好…诸位入座吧。” “谢陛下。” 黎世基话音落下,一同走出来娘娘们也都各自坐到指定位置。 熙宁公主一袭紫色华丽服饰,缓步来到萧靖凌身边的空位。 “你怎么在这?” 看到萧靖凌在此,熙宁公主面露疑惑。 萧靖凌嘴里吐出葡萄皮,双手一摊: “我怎么知道,我怎么在这?” 皇帝旁边的皇后,注意到这边,忍不住多看两眼,低声询问身侧的宫女。 “那便是萧靖凌?” “回太后,应该是的。” “样貌倒是不差。” “孙儿祝皇祖母,寿比南山。” 殿中,太子黎元信朝着主座上的太后行礼,说出一番吉祥话,转身唤人,呈上自己送的礼物。 “皇祖母,这是东海海底出世的千年珊瑚石,上边有个‘寿’字。 孙儿送与皇祖母,愿皇祖母,万寿无疆……” “好,真是皇祖母的好孙儿。 有你这份心就够了。” 太后开心的合不拢嘴,望着珊瑚石,满意的颔首。 太子献礼尚未结束,二皇子黎元锐也站了出来。 “皇祖母,孙儿这也有一份礼物,乃是自西域而来……” 殿内皇家子弟和朝中官员,对太子和二皇子的争斗见怪不怪。 两人明争暗斗多年,皇帝都是心知肚明的,大家也都乐意看两人互相争个高低。 萧靖凌像是看戏的局外人,吃着水果,看着殿中的言语交锋。 太子之争向来如此。 不争个你死我活,怎么能叫皇家? 熙宁公主侧头打量着萧靖凌满脸无所谓的样子,目光落在身侧的两个盒子上。 “你给皇祖母准备了什么寿礼?” “保密。”萧靖凌眼前的葡萄吃完,毫不客气的抓过熙宁公主桌案上的葡萄,放进自己果盘里。 “你…” 熙宁公主身侧的玉儿气呼呼,正要给他讲讲规矩,想到那日在萧府被他斥责的情景,语气瞬间软了下来。 “陛下在此,你怎能如此无礼?” 萧靖凌抓起葡萄递给她: “你想吃啊,直说呗,又不是不给你吃。” 玉儿轻哼一声:“我才不是那个意思。” 萧靖凌面带笑意,手掌递到熙宁公主眼前: “你要不要来一颗,挺甜的。 你父皇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来参加寿宴,不给上菜。 水果还这么少,根本不够吃。” 在玉儿惊奇的目光下,熙宁公主竟然是在萧靖凌手上取走了两颗葡萄,樱唇微启,衣袖挡着放进嘴中。 “确实挺甜的。” “我乃是正人君子,从不骗人。” 萧靖凌说着,直接递出一个剥皮的葡萄递给熙宁公主手里。 “公主,你银子多不多啊?” 此话一出,熙宁公主吃葡萄的小嘴突然停住。 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 自己好像是上当了。 熙宁公主挺直腰板,看向殿中,像是没听到萧靖凌的问话。 还想问问你伤势如何的,看来不用问了。 萧靖凌和熙宁公主的小动作被王位上的皇帝看的一清二楚。 此时,殿中的太子和二皇子都快吵起来了。 “你们两个都给朕住口。 朝堂上朝也就罢了,到这里还在吵。” 黎世基一声呵斥,太子和二皇子瞬间闭嘴。 “退下。” 两人不甘的退下,不等陛下继续开口,门外蹑手蹑脚的走进来个小公公在高登耳边低语几句。 高登立马跟皇帝咬耳朵。 黎世基闻言,面色大喜,不由的笑出声音: “诸位,朕刚得到北境战报。 北蛮撤兵了。” “陛下圣德昭昭,天威远镇! 天佑我大黎,此战大胜,实乃陛下仁德感天动地,谋略高瞻远瞩,方使将士用命、四海归心。 陛下之明,古今罕有。” 宋太尉率先跪倒在地,开口。 其他众人纷纷应和:“陛下之明,古今罕见。” 黎世基满面春风:“此乃双喜临门啊。 高登上酒菜。 朕要与大家共饮一杯。” “是!” 一时间,大殿内欢庆沸腾,恭祝之词络绎不绝。 酒菜上桌,黎世基举起酒杯,殿中其他人纷纷起身,目光灼灼。 “第一杯,敬,大黎的列祖列宗。” “第二杯,敬,为大黎战死的将士们。” “第三杯,敬,朕的子民。” 三杯酒下肚,黎世基红光满面,目光投向萧靖凌。 “此战,塞北王府,功勋卓著,靖凌,你可有话说?” 萧靖凌被点名,缓缓起身,提着手里两个盒子走到殿中,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此战大胜,皆是陛下天恩。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陛下爱民如子,将士们定然舍生忘死,保家卫国,佑大黎万年。” “好,说的好。”黎世基微微点头。 “大胆萧靖凌,见到陛下,难道不知道如何行礼吗?”宋亚江身侧的灰袍大人突然开口呵斥。 萧靖凌莫名侧头看他一眼: “这位大人,你眼珠子是忘家里了吗? 还是被屁股给坐住了。 我现在不是行礼?” “放肆,在陛下面前,大放厥词。 你此乃武将之礼。 你并无官身,亦不是军中之人,怎能行此礼? 应当行双腿跪拜之礼。” “小臣却无官身。 但是,在我幼年时,父亲便告诉我。 我萧家世代守护北境,每一个萧家子弟,无论男女,自出生之日起,便是一个兵。 是一个为大黎镇守塞北而战死的兵。 此言,我爷爷告诉了我父亲, 我父亲又告知了我们兄弟。 敢问大人,我行此军礼,有何不妥?” 一语言罢,掷地有声,殿内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问话的大人嘴唇抽动,终是没再多说一句。 黎世基闻言望着萧靖凌眼中的坚毅,竟然是略显动容。 “好一个生下来,就是为大黎战死的兵。” “萧家世代守护北境,行此军礼,并无不可。”黎世基缓缓开口,其他人不再多说什么。 熙宁公主目光灼灼的盯着殿中的少年,心中泛起一股莫名的异样感觉。 其他人的视线纷纷落在萧靖凌身上。 萧靖凌面色如常,听从陛下的旨意,起身说话: “陛下,这是小臣为您准备的一点小心意。” 萧靖凌递上食盒,高登缓步走下来,双手接过。 “此乃野兔肉,是小臣亲手打猎,亲手烹制。 里边有一壶酒,陛下也可品尝一二。” “好,你这孩子,倒是有心了。”黎世基满心欢喜。 珍宝玉器,他收到过不少。 送酒肉当礼物的却是独一份。 送上的酒肉,要由高登先品尝,确定无毒,才给皇帝品用。 借着这个时机,萧靖凌托起手里的锦盒,面朝太后。 “这是送给太后的寿礼。 此物是我父在塞北冰山中发现的,特意送来献给太后。” “小臣亲自为太后展示。” 萧靖凌扫了眼门外的光线,缓步走向大殿门口。 第24章 借点银子用用 “与天同寿!” 阳光照在萧靖凌手中的‘祥瑞之物’上,在大殿地面上,投射出五彩的‘与天同寿’字样。 引得殿内众人叹为观止,露出惊讶欣喜的表情。 “此乃是天降祥瑞啊。 天佑我大黎。” “上天都在为太后祝寿,愿太后,与天同寿。” 萧靖凌尚未开口,已经有官员替他解释了此物的奇特之处。 太后见此,布满皱纹的脸上笑容更胜,双眼眯成两条缝,分不清是闭着眼睛还是睁着眼睛。 黎世基见此,更是亲自走下主位,围着投射而下的字迹细细查看。 “看着笔法,确实不是凡物。” 其他大臣不管有没有看懂,皆跟随着点头,觉得此物是祥瑞。 宋亚江目光疑惑,上看看,下瞅瞅,总感觉哪里不太对,但是他又说不上来。 “此物是何种材质?”二皇子黎元锐好奇发问。 萧靖凌面不慌,心不惊,微微摇头:“并未知晓它是何种材质。” 有大聪明此时开口: “既然是冰雪中而来,应是冰雪挤压而来。 说不定是天神扔下的玉盘。” 此言一出,更是加重了此乃天赐祥瑞的可信度。 萧靖凌举了半天,手臂发酸,看到站在前排的宋亚江,脑筋一转: “这位大人,一看你就是才华横溢,博古通今。 你来感受一下,到底是何物?” 宋亚江本就有所怀疑,正好借着这个机会上前。 在他接过‘祥瑞之物’的瞬间,萧靖凌突然‘手滑’,祥瑞之物掉落在地,四分五裂,化为碎渣。 “这…” 宋亚江呆愣在原地,只感觉手上黏糊糊的,凑近鼻子闻一闻,更是有种说不出来的味道。 看到在宋亚江手中破碎的‘祥瑞之物’,殿内众人全都是一愣。 侃侃而谈的嘴巴,猛然收声,笑容全都僵在脸上。 “这位大人,你故意摔坏了祥瑞之物。 小心会遭到天谴的。” 萧靖凌看热闹不嫌事大,赶忙添油加醋: “吾父送来此物前,专门找大师卜算过,他一再强调,此物不可破碎。 若是破碎,原有的祥瑞,可能会变成祸事。 特备是破碎后离他最近或者碰到碎片之人。” 闻听此言,诸位大臣和皇家子弟纷纷后退,与破碎的祥瑞之物拉开距离,生怕招惹到霉运。 “大胆萧靖凌,你胆敢用这般邪恶之物,送与太后,究竟是何居心?” 之前斥责他行礼不规范的大人再次开口指责。 萧靖凌瞥他一眼:“这位大人,此物明明是祥瑞之物。” 说着他指了指宋亚江: “是这位大人。 居心叵测,不小心,将其化为了你口中的邪恶之物。 按照你的说辞,这位大人倒是邪恶之人了?” “满口胡言,宋太尉怎么可能是邪恶之人?” “那你说的是谁?”萧靖凌目光落在皇帝黎世基身上: “难道是……” “闭嘴,你还是想办法,处理此物,莫要冲撞了陛下。” 萧靖凌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朝着陛下微微拱手: “陛下,此祥瑞之物,已经被这位宋大人化为邪恶之物了。 还请陛下离得远一些,由小臣来处理。 “小臣未能在北境守卫边关。 在京都,同样可以为陛下赴汤蹈火。” 萧靖凌说着,拿起地上的锦盒,一副壮士去兮不复还的气势。 “陛下,你退后。 若是有意外,还望陛下将我的尸骨送回北境。 在那里,我化为孤坟,依旧可守卫大黎北境。” 萧靖凌戏精附体,抽了抽鼻子,徒手将碎片装入锦盒中。 ‘祥瑞之物’的价值已经发挥出来了。 若是真的送到太后手上,被发现只是个铜镜,真便成欺君之罪了。 此时破碎,不但讨得太后和陛下的欢心,更是嫁祸给宋太尉。 萧靖凌的忠心,被黎世基看在眼里。 手里捧着锦盒,萧靖凌走到宋亚江身前,顺手捡起他脚边的最后一块碎片。 关上锦盒的盖子,萧靖凌长舒一口气。 “如此,便算是将其中的邪性给压住。 陛下,寿宴可以继续,此物小臣带回去处理。” 黎世基微微颔首,同意萧靖凌的建议。 众人回到座位,寿宴继续开始。 乐器奏响,舞姬登场,在殿内翩翩起舞。 黎世基此时开始品尝萧靖凌送上的野兔肉和美酒。 “味道上佳,竟是比御厨做的更有滋味。” 黎世基品尝一口兔肉后,满嘴称赞,夹起一筷子送到太后面前,随即招呼高登: “赐予皇后,皇贵妃,还有熙宁,全都尝尝。” 放下手中筷子,黎世基目光喜悦的望着萧靖凌: “此菜肴是你亲手所做?” “正是,这是小臣在一本书上学来的方子。 可以起到滋阴补阳,强身健体的功效。” 萧靖凌随心开口,就差把前世知道的广告词全都背下来了。 黎世基又尝了口美酒,眼中光芒愈发清亮: “这是何酒?竟是比御酒‘烈马饮’还要淳厚?” “回陛下,此酒名为‘浮生醉’。 是小臣家里下人,无意中买来一小壶。 小臣喝着味道不错,特来献与陛下尝尝。”萧靖凌乖巧的像个孩子。 黎世基满意的点头: “真是难为你有这片孝心了。” 说着,黎世基将酒壶递给高登: “去给太子,太尉他们尝尝。” “靖凌,此酒可是在京都得来?”黎世基很感兴趣的询问。 他也有小酌一口的爱好,这种好酒,自然要知道他的来处。 “只知道此酒名为‘浮生醉’,具体哪里出售,一无所知。”萧靖凌躬身回答。 “你深居简出多年,也是能耐住性子的好孩子。” 黎世基夸奖一句。 殿中,二皇子缓缓起身:“禀父皇,儿臣知道此酒来历。 最近京都新开了一家名叫‘听泉酒馆’的铺子。 正是此地出的此酒。 若父皇喜欢,儿臣命人定期送些进宫。” 黎世基朝他摆摆手,示意二皇子坐回去,继续看向萧靖凌: “萧靖凌,既有忠心,又有孝心,想要什么封赏,告诉朕。” 宋太尉听到陛下此话,纷纷竖起耳朵,等着接下来的话。 身侧的熙宁公主和南雅郡主也向萧靖凌投来目光。 萧靖凌上前两步,在陛下主位下站立。 “陛下,您是诚心封赏,还是客气一下啊?” “君无戏言。” “那我可说自己的要求了。”萧靖凌看着皇帝的脸色,小心开口。 “讲!” “陛下,你能不能借我点银子? 您放心,我肯定会还的,还可以加利息。” 萧靖凌此话一出,虽然声音不大,又有乐器的嘈杂,还是传进了大部分人的耳中。 皇帝黎世基也是一愣: “你要找朕借银子?” 闻所未闻。 身侧的高登目光好奇,同样盯着萧靖凌。 熙宁公主捂了捂脸,不知该说些什么。 “陛下,承蒙您赐婚。 小臣打算修缮一下院子。 院子常年失修,不成样子,不能让公主住在破旧不堪的地方,有损皇家颜面。 另外,若是银两够用的话,做点小生意,养活全府上下。 公主下嫁,不能跟我一吃野菜和稀粥啊。” 第25章 本公子也是略懂诗词 “朕若不答应借银子,你小子是不是要朕收回赐婚的旨意?” “陛下圣明,都学会抢答了。” 萧靖凌此话一出,身侧的高登连忙轻咳一声,递出个眼色。 怎能如此跟陛下回话? 大黎皇帝黎世基倒是无所谓的摆摆手: “你嗓子不舒服?朕的茶给你喝点,润润嗓子?” “老奴不敢,”高登立马闭嘴。 黎世基转头望向萧靖凌,目光中透着少有和善: “借银子就不必了。 传朕旨意,赏赐萧靖凌黄金千两。 另外……” 皇帝声音一顿,对上宋太尉等人投来的目光,继续道: “驸马都尉,本应在你与熙宁成婚之后,才要赐你的官位。 今时,朕就破例一次。 赏赐萧靖凌驸马都尉一职。” “萧靖凌与熙宁公主新年后,开春正式举办仪式。 此事,交由礼部去操办。” 礼部尚书连忙起身,走到殿前跪下: “臣领旨。” “萧府的院子,那是先皇御赐之物。 工部派人,去修缮一番。” 工部尚书同样上前: “臣领旨。” 黎世基冲着两人微微摆手,两人回到自己位置。 “驸马都尉,还不接旨谢恩?”高公公低声提醒。 萧靖凌拱手行礼:“谢陛下圣恩。 冒昧问一句,这驸马都尉是做什么的?” 高登满脸无语:“驸马都尉,事后,老奴会去府上宣旨。 到时候由老奴为你解惑。” 萧靖凌温和一笑,退回到自己的位置。 “虽然没借到银子。 但是白得千两黄金,还有个铁饭碗的职位,也算不错。” “你不知道驸马都尉是干什么的,你就敢接?” 萧靖凌刚坐下,身侧熙宁公主略显娇怒的声音传来。 “给银子就行呗? 总不能是弼马温,去喂马吧?”萧靖凌夹了口菜放进嘴里咀嚼起来。 熙宁公主轻叹一声,怒其不争: “驸马都尉,只是个虚职,并无实权,也不需要具体做什么。” “吃空饷?” 萧靖凌想到个比较贴切的词语: “倒是也不错,吃喝玩乐,还有俸禄拿,美哉美哉。” 看他这幅样子,熙宁公主还想多说什么,张了张嘴,无奈摇头。 父皇为何要自己嫁给这样个人? 凭他,真能耗死另外两个哥哥,当上下一任塞北王? 南雅郡主隔着萧靖凌,向熙宁公主投来个爱莫能助的目光。 “南雅,此次进京,多住些日子。 你也到了该成婚的年纪。 你父王走的早,此事便落到朕的头上。 朕定然会为你寻一门好亲事。” 南雅郡主上一刻还在可怜熙宁公主,听到陛下这话,脸上表情一僵。 “陛下,臣女年纪尚幼,不着急婚事。” “你与熙宁年纪相仿,也该有门婚事了。 此事交予皇后,去操心。”黎世基看向皇后。 皇后起身行礼:“臣妾领旨。” 皇帝下旨,南雅郡主不可抗旨,只能灰头土脸的坐回原处,目光幽怨的扫一眼萧靖凌。 “看我作甚? 又不是让你嫁给我?” “你这这样的,该凸的不凸,要翘的不翘,本公子还没兴趣呢。” 萧靖凌继续对着桌上的菜大快朵颐。 饭菜味道其实一般,甚至有些粗糙。 但是萧靖凌不挑食,同时也要将哭穷进行到底。 好久没见肉腥的公子,见到皇家美食,还不是要多吃一些。 一曲结束,殿中舞姬退去。 “陛下,微臣斗胆有一请求。” 坐在萧靖凌对面席位的青年男子自最后方走出,跪在殿上。 黎世基抬眸看他一眼: “你是今年那个秋考状元,崔冲?” “是微臣。” “你说。” “微臣听闻驸马都尉静心在府读书十年,想来才华定然不凡。 微臣斗胆,想与驸马都尉比斗一番。 既是为太后祝寿,也是庆贺我大黎北境的大捷。”崔冲有理有据。 黎世基微微颔首,觉得这个提议不错。 “驸马都尉,你意下如何?” 萧靖凌专心啃着手里的肉,直到身侧熙宁公主提醒,他惊奇的抬起头。 “哦,不好意思,刚有的新身份,还不太适应。” 他接过熙宁公主递来的手帕,擦了擦嘴上的油渍,望向崔冲。 “我这人,读书,但是不记书。 但是为了给太后祝寿,为塞北的大胜,倒是可以听听你想怎么比斗?” “驸马都尉塞北而来,那就以此次大胜为题,作首诗词如何? 看谁做的最快最好,最终由陛下圣裁。” 崔冲说出自己的建议,望向陛下,又看向萧靖凌。 其他人纷纷看向萧靖凌,其中有些文人也要加入。 萧靖凌略显为难:“作诗词? 我还真不太擅长? 你要不换一个?” “启禀陛下,老臣觉得,诗词最能体现文人水平。 驸马都尉不妨一试。” 宋亚江一副大义凛然的姿态,一板一眼道: “大黎以武立国。 近几年,陛下圣明,提倡文学。 文武齐头并进,最能展示大黎的风采。 驸马都尉来自塞北,军民彪悍。 若是驸马都尉能做出一首传世诗词,也算是陛下发展文学国策的体现。 即便驸马都尉做不出,也无伤大雅。 毕竟,塞北还是以勇猛军士为主的。” 萧靖凌眯眼看着宋亚江。 这老狗东西,话里话外,都在说,他们塞北只是一群会打打杀杀的莽汉,文盲。 “既然如此,本公子也是略懂诗词,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男人哪有说自己不行的。” 听到萧靖凌答应,一众文臣武将,已经做好了看他笑话的准备。 有人杂碎已经开始忍不住要笑了。 尤其是之前,说他跪礼不合适的那家伙。 他们都是见识过状元崔冲的文采的,放眼整个大黎,能和他比拟的也没几个。 即便是朝中老臣,看过他的文章,都甘拜下风。 “你直接认输得了,免得等会在众人面前丢脸。”南雅郡主暗戳戳的劝解。 另一侧的熙宁公主同样是这个意思。 “我跟父皇请求,许你先行离开。” 萧靖凌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学着他们文人的样子拿起架子。 “如此干巴巴的比斗,也没多大意思?不如我们来点彩头。 既然是为太后祝寿,为胜军庆贺。 彩头就是输得拿出些银两,由我转送塞北,当做军费如何?” 听闻此言,傻子都看的出来。 什么他转送军费,他就是想私吞。 黎世基嘴角微扬:“以前怎么没听说,这小家伙还如此贪财的?” “或许是穷怕了。”高登很是了解的回答。 “应是如此。” “好,我押萧家公子赢。”沙震枫第一个站起来,莽的很。 见到有人开头,陛下也没反对,其他人暗戳戳的也开始私底下交易。 大部分都是押注崔冲赢。 第26章 听着真带劲 “请陛下出题。”崔冲主动请旨。 大黎皇帝黎世基稍作思索:“就以此次北境战场的大胜为题。” 话音落,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太后:“母后,您觉得呢?” 太后安静的点头,算是同意。 “一盏茶的时间为限。 在这期间,随时可以开口,超过一盏茶的时间,自动为输。” 黎世基说完,大殿内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落在萧靖凌和崔冲身上。 一直待在席间,没什么存在感的赵颂河扫了眼萧靖凌这边,没多少情绪波动。 萧靖凌不急不忙,端着茶盏细细抿上一口,淡定从容。 熙宁公主和南雅郡主都为他着急,冥思苦想,试图给他提出点灵感。 对面的宋太尉、太子、二皇子等人,已经觉得萧靖凌输定了。 此时故意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是为了输得不太难看。 崔冲单手背在身后,在殿内来回踱步,细细思忖。 萧靖凌此次押上了自己的全部身家,他也一样。 不但押上的是银子,还有自己的名声和前途。 此举若是出彩,定然会引起陛下的重视,也能在朝廷上寻到个大靠山。 之所以主动出来挑战萧靖凌,就是因为他看到了二皇子在殿外时,与萧靖凌的举动。 他这也算是向二皇子投去橄榄枝的行动。 “你还没想出来?” 萧靖凌略显无趣,不耐烦的看向崔冲: “看你走来走去,我都快晕头转向了。 你实在没有刚才的舞蹈好看。 为了你不再继续为难,我就发发善心,帮你结束这痛苦的思考过程吧。” 萧靖凌说完,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下,缓缓起身: “我可是要背……不对,是做词了啊。” 萧靖凌虽然这样说,众大臣还是不看好他。 熙宁公主更是不受控制的捏住袖袍。 “就这样上去,一会怕是要丢尽脸面了。” 宋亚江更是不放在心上,气定神闲的喝着茶,不信萧靖凌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写出好词。 “听好了,我只念一遍。” 萧靖凌清了清喉咙,学着崔冲的样子,单手背在身后,故意走到宋亚江身边,站立,露出个耐人寻味的笑容。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萧靖凌最后故意抑扬顿挫,显得气势汹涌。 诗词落地,宛若惊雷滚滚,殿内除了浓重的呼吸声,再无其他声音,空气都静止了一般。 “好词,好词啊!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哈哈……痛快,过瘾……” 狂放的笑声自前排传来,一两鬓斑白的老者,端起酒杯猛灌一口。 “好词当配好酒,老夫回去要多买几车浮生醉才行啊。 小子,不愧是军中出来的娃子,写出来的词,都这般有气魄。” 熙宁公主俏脸激动,秋水眸子不可思议的盯着萧靖凌。 他已经坐回原处,她还不信这是萧靖凌写出来的词。 “该不会是你哪里抄来吧?”南雅郡主就直白的多,直接凑过来询问。 随着老者的话音落下,黎世基细细品味过词中意思后,也是微微颔首。 旁边的太后,皇后纷纷露出欣慰之色。 宋太尉脸上一垮,挤出个尴尬又难看的笑容。 刚才萧靖凌就站在他面前读诗,不知道他是故意还是无意,喷了自己一脸的口水。 桌上的菜肴和酒水里,都是他的口水。 他觉得这家伙就是故意的。 难道是发现了点什么? 今日宴饮总是有意无意的在自己身上找茬? 来回踱步的崔冲愣在原地,像是被人施展了定身术,良久都是一动不动。 他也在回味萧靖凌读出的词。 大气磅礴,宛若真的置身于沙场一般,令人热血澎湃。 “没想到,驸马都尉还有如此才情? 真是令人叹为观止啊。” 太子黎元信大加赞赏。 “俺听着也挺带劲的。” 沙震枫出口应和,一口的沙粒子味: “陛下,这应该是驸马都尉赢了吧? 若是他赢了,俺可是押对了,能拿到不少银子的。” 皇帝黎世基虽然觉得萧靖凌的词,确实不错,但是并未急着下结论,而是看向崔冲。 “你可作出诗词?” 崔冲像是遭受打击一般,失魂落魄的摇摇头: “崔某,甘拜下风。” “如此说来,便是驸马都尉赢了。”黎世基轻声宣布。 听闻此言,众大臣纷纷开始掏腰包。 他们不是真的掏银子,而是用纸笔来写借条。 在皇帝面前,用真金白银去赌,成什么样子? 写下借条,出了皇宫,再去兑现便是。 萧靖凌注意到,除了他自己,太子,二皇子,沙震枫都是押的他赢。 甚至赵颂河都是在向他人收欠条。 熙宁公主强忍笑意,自南雅郡主手里夺过欠条。 “愿赌服输。” 她虽然没觉得萧靖凌会赢,但是,还是押了他赢。 萧靖凌腰包塞得鼓鼓的,肚子也塞得满满的,终于是到了宴会结束的时候。 宴席虽然结束,但是流程尚未走完。 萧靖凌还要和南雅郡主,各位公主皇子,一起给太后请安。 太后年纪比较大,众人请安过后,并未久留,起身散去。 “终于是结束了。” 萧靖凌望着已经西下的太阳,伸着懒腰,稍微松口气。 这哪里是过寿,简直是受罪。 他拍了拍腰间的欠条,喜滋滋的向外走,刚走两步,再次被人给拦下。 “皇后要见您。” 皇后宫里的女官朝着萧靖凌躬身行礼。 萧靖凌无奈的挠了挠头。 “未来丈母娘要见自己这个女婿,不见也得见啊。 前边带路吧。” 萧靖凌跟在女官身后,朝着后宫走去。 远处一道身影披着黑袍匆匆而来。 “他是谁啊?”萧靖凌好奇问。 女官顺着他的视线瞥了一眼: “锦幽司的夏光达大人。” 夏光达与向外走的宋亚江擦身而过,两人只是象征性的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夏光达此时进宫。 怕是对梦瑜两人的审讯,已经有结果了啊。” 萧靖凌心里想着,手指不自觉的摸向腰间的佩囊,抓起个瓜子就磕了起来。 走在前边的女官见状,露出疑惑的表情。 “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难怪公主不喜欢。” 第27章 走,连夜去要债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御书房内,大黎皇帝黎世基,手里捏着毛笔,御案左右两侧摆放着两张墨宝。 一张写的是,萧靖凌做的词。 另一张就是他刚刚写完,嘴里念叨的这句话。 “他是将朕比作走在水上的大舟,百姓比作载舟的水? 水能托着舟船,也能一个浪头,打沉江船。 简单几个字,却大有深意。 你说他是无意,脱口而出,还是哪里看到的这句话?” “老奴以为,这或许是驸马都尉从哪里读来的一句。 在回陛下话时,随口就带了出来。”高登轻声说出自己的想法,看着陛下的神色变化。 黎世基放下手中的毛笔,又扫了眼萧靖凌在寿康宫作的词。 “窝在府中十年,看样子他确实也没闲着。 书中学到了些东西。” “他现在出宫了?” “回陛下,皇后娘娘派人请他去了凤安宫。”高登如实回话,目光注意到门口走进来的小太监。 黎世基并未抬头,目光始终落在萧靖凌作的词上。 “朕不怕他贪财,偷着去青楼。 有些文采算是锦上添花,配得上熙宁。” “确定他不会武? 那日在夜来香,他又是如何逃脱的?” “依照锦幽司的调查,他确实不会武。 夜来香那一晚,都是他身边的护卫在护着他。” “启禀陛下,锦幽司的夏大人到了。”早已进来的小太监找准空隙,小心翼翼的插话。 黎世基缓缓抬头,看向殿外:“宣他进来。” 夏光达标志性的一袭黑袍,单膝跪地行礼:“臣,参见陛下。” “起来吧,此时进宫,所为何事?” “回陛下,我们抓到了夜来香逃跑的那个花魁。 经过审问,她一口咬定,与塞北萧家有仇。 就是为了给家人报仇,才入京潜伏,刺杀萧家四公子的。” “至于赵侍郎的公子赵前程。 按照那花魁的说法,他们是想杀死赵前程,嫁祸给萧公子。 借此来损毁萧家的名声,同时给他们逃出京都留出时间。 只是一击未中,萧家护卫出手及时,他们不得不更改打算。” 夏光达详尽表述锦幽司审问出的内容。 黎世基平静听完,随口问道:“可有谎话?” “动用了各种刑罚,他们并未改口。” “既然如此,那就告知赵颂河和萧家实情。 此事就此作罢。 至于两个犯人,你去问一下驸马都尉的意见。” 黎世基安排完,拿起御案上的奏章开始御览。 塞北毕竟刚击退北蛮铁骑,此时适度的恩宠还是要给的。 夏光达领旨离开,黎世基低声问高登: “户部尚书,今年多大年纪了?” “李大人六十有余。” “到了告老还乡的年纪了,赵颂河也该提一提了。” “老奴明白。”高登挪动着小碎步退出大殿。 凤安宫外。 萧靖凌手里提着盛着糕点的食盒,在女官引导下向宫外走去。 后宫这地方,可不是他能久呆的地方。 简单回答皇后几个关心的问题,自己便要离开。 临走之前,皇后倒是赏了糕点,要他带回去吃。 目光扫过面积宏大,布置精美的后宫,萧靖凌忍不住四处多看两眼。 “不知道,皇帝是不是真的有后宫佳丽三千? 如果真的,这一天天的应该挺忙活的。 一年转一圈都不带重样的。 也可能好几年,都不带重样的。” “这么辛苦的事,自己倒是可以代劳,也算是为老丈人解忧。” 萧靖凌脑海里胡思乱想着,嘴角不由的挂起笑容。 引路的女官见状,不由皱起眉头。 “奇怪的驸马都尉。” 走出宫门,小铃铛和林豫早已恭候多时。 他们见到其他人全都出宫离开,只有自家公子没出来,还以为是又出了何事。 “公子,你怎么现在才出来?”小铃铛跳下马车,满脸担忧。 萧靖凌递上手里的食盒:“皇后知道我家有个馋丫头,特意赏我一些糕点。 去后宫取了一趟,就出来晚了。” “这是给我的?” 小铃铛迫不及待的打开盒子,看着里边各种花式的糕点,双眸放光,忍不住吞了下口水。 萧靖凌宠溺的揉揉他的头发:“上车,路上再吃吧。” “公子,我听他们出来的人说,公子好像被封了都尉? 是不是军中的那种可以领兵打仗的都尉?” 马车刚启动,小铃铛就忍不住吃起糕点,嘴里含着糕点,还不忘问出自己的好奇。 “驸马都尉,不是领兵的都尉。” 萧靖凌轻声回应。 皇帝怎么可能让他带兵。 他在京都带兵,他老子在塞北有大军,两人里应外合,这天下不就改姓萧了。 “实话告诉你,公子我都不知道这驸马都尉是干什么的。 说是给俸禄,本公子就应下来了。” “驸马都尉,在我朝多是陛下册封驸马的一种官职。 大多时间,只是名号,并无实权。” 驾车的林豫给出解答。 “不过也有特殊情况。 就是统管宫内的羽林军,保卫皇室安全,相当于陛下的近卫。 但是依照咱们塞北王府目前的情况。 陛下定然不会让公子带一兵一卒的。” “原来是这样?” 小铃铛嘟了嘟嘴,捏七个糕点塞进林豫嘴里。 林豫也不客气,直接吃下。 他们守在宫外,确实饿了好几个时辰了。 “我还以为,要让公子去统兵呢?” “此官职并非一无所用。 最起码是开了个好头。 未来有事,公子也能参与到朝堂之中。” 林豫给出安慰。 萧靖凌没说话,默默掏出腰间一沓欠条。 小铃铛手里拿着糕点送到公子嘴边,好奇盯着他手里的纸条: “这又是什么?” “欠条,本公子在宴会上赢来的。 回府以后,带上人,跟本公子去挨家挨户的要账。” 萧靖凌整理着手里的欠条,跟在数票子一样: “以后本公子会越来越有钱的。” “还是抢钱来的快。” “以后是不是顿顿有肉吃?”小铃铛瞪大眼睛,伸手去拿手里的欠条。 萧靖凌抬手打在她的小爪子上: “该省省,该花花。” 马车回到萧府,萧靖凌第一件事就是销毁,亲手做出的祥瑞。 这玩意被人计较起来,说他欺君之罪,怕是要掉脑袋的。 “备车,带人,跟本公子去要账。” 第28章 敲山震虎,就怕你不动 “公子,锦幽司派人来,说是陛下旨意,询问你处理梦瑜两人的意见。” 萧全拦住准备出门的萧靖凌,传达刚收到的消息。 “问我的意见?” 萧靖凌眉头微皱,转而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 “皇帝怎么说?” “锦幽司问出的结果是,对方与咱们萧家有杀父之仇,特意来找公子报仇的。 陛下同意了这个观点,看你怎么处理。” “这皇帝,权衡之术,算是玩到骨子里了。 他是不想再深入查下去,就此为止。” “让我去给出建议,同时又给我挖了个坑。 锦幽司可是只听命于皇帝的。 我去指手画脚,那不是打着灯笼去茅房…找死?” 萧靖凌稍作思忖:“既然陛下恩典,明日本公子亲自跑一趟锦幽司。” 天边笼罩起黑色,萧靖凌带着两架马车,四个塞北来的军士,浩浩荡荡的上街。 手里拿着欠条,一家一家的敲门。 不知道是谁家的,就随机在路上询问。 这一下,全京都的人都知道,京都不少官员,都欠了这位废物质子的银子。 “开门,开门啊,别以为躲在里边不开门,就可以赖账。” 萧靖凌亲自拍门,过了良久,木门缓缓打开。 老管家满脸错愕的看着萧靖凌和他身后的林豫等人。 “这位公子,来府上有何事?” “你家大人欠了本公子的银子,特来讨要?”萧靖凌开门见山。 “我家大人欠了你的银子? 不可能吧?” 老管家向内院扫了一眼,语气质疑的盯着萧靖凌: “可有证据?” “这有你家大人的欠条。”萧靖凌随意在手里一阵翻找,抬头看向老管家: “你家老爷叫什么名字?” 老管家双手撑着大门,稍微愣神。 这是来打劫的,还是来要账的。 连自家大人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就理直气壮的叫门,说他们欠了银子? “这位公子,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告诉我,你家大人的名字。 这里边肯定有你大人的欠条。” 萧靖凌说的笃定。 好像真没对方的欠条,他现场都要给对方开一张。 “老王,什么人在门口吵闹。” 院内传来一声斥责声。 萧靖凌听着声音有些耳熟,停下手上的动作,透过门缝向内看去。 院内走出的人,正是在宫里,批判他跪礼不对的那位大人。 对方走到门口,一眼就认出了萧靖凌,脸上略显尴尬。 “驸马都尉,这是因为朝堂之事,跑来质问我的? 带这么多人,难道还想打我不成?” 萧靖凌莫名其妙,这家伙,跟谁都这么勇吗? “大人,尊姓大名?”萧靖凌还算谦虚开口。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御史蔡大坤。” “蔡大坤?” 萧靖凌迅速翻找手里的欠条: “只有一两。 你这也太抠了,拿一两银子,来赌本公子输?” 蔡大坤注意到萧靖凌手里的欠条,嘴角一抽,明白了他此来的目的。 “本官向来清廉,并无俸禄之外的银两进门。 一两银子,也是为了羞辱你。” 萧靖凌扫了眼他所住的院子,确实简陋,家里除了个老管家,好像连娘子都没有。 “何苦呐? 你不贪,我不贪,别人怎么贪? 你不赌,他不赌,本公子去哪里抢钱?” “大胆,作为驸马都尉,怎能说出如此危害江山社稷的话? 本御史,定要上奏弹劾你。”蔡大坤厉声斥责。 萧靖凌微微摇头。 他佩服这样正直之人,但前提是在自己手下。 若是现在,他只想要回自己的银子。 “要不要弹劾,是你的权利。 蔡大人,正直无双,本公子佩服。 但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银子还是要还的。 酒有酒品,赌也要有赌品。” 蔡大坤面色涨红,在身上一阵摸索,并未找到一两银子,转而看向老管家。 “你去房里,看看有没有值钱的东西,给他带走。” 蔡大坤冷哼一声,呱嗒关上院门。 没过多久,老管家手里拿着个卷轴走了出来。 “此物是前世名家大作,价值远超一两银子。” “多出来的就当是利息了啊。” 萧靖凌丝毫不客气,接过卷轴,看都不看,直接扔进后边的马车内。 “走,去下一家。” 萧家马车继续前行,在宋府门前停下。 “去敲门。” 林豫敲门,大门拉开,管家似是早就接到消息,目光落在萧靖凌身上。 “萧公子,我家太尉说了。 并未参与押注,也不欠公子的银子。” “本公子不是来收银子的。” 萧靖凌说着,神秘兮兮的向宋府的管家靠近两步: “告诉你家太尉。 我家自塞北而来的军士,在来的路上,碰到些北蛮的人。 将他们杀了之后,在他们身上搜出些信件。 不知道太尉大人有没有兴趣?” 萧靖凌作势在怀里掏出个信封,露出一角故意给管家看到。 宋管家听着他半真半假的话,一时间也没了主意,只能去禀报宋亚江。 “什么北蛮的信件?与老夫何干?” 宋亚江听到消息,站在书房外,双手背在身后,表情威严: “打发他离开。” 宋管家闻言,没有多言,转身离开。 宋亚江站在原地,深邃眼眸微微眯起,背在身后的手掌紧握成拳。 “难道他手里真有东西? 若是真的,为什么不知道告到陛下面前,而要跑来告诉我? 绝对有诈。 他是在故意试探自己。” 宋亚江心中想着无数可能。 “倒是小瞧了这个废物了。” 转身唤来院外的护卫,宋亚江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去联系锦幽司的人……。” 萧靖凌没见到宋亚江,丝毫没有气馁,继续踏上自己的要账之路。 忙活到下半夜,萧靖凌回到府中,只有两千两银子。 “这大黎朝的官员也不给力啊。 就这么点银子?” 萧靖凌略显不满。 他以为最少也能弄到十万两的,结果和他想象中的天差地别。 “趁着天没亮,你拿着这些银票,去找青梧。 告诉她,这些银子包个画舫。 她明白接下来该怎么做。” 萧靖凌交代给小铃铛。 小铃铛借着夜色离开萧府。 第29章 找姑娘,找到大牢来了 “锦幽司!” 萧靖凌抬头望着黑底金字的石刻牌匾,好奇的四处打量一番。 门口手握长刀,身穿云纹黑袍的冷脸锦幽卫警惕又奇怪的打量着他。 京都城内,不管官员还是百姓,经过此处,都是躲得远远的。 这英俊少年,像逛寺庙似的嗑着瓜子就走过来了。 “你是何人?可知这是何地?”锦幽卫开口质问。 萧靖凌歪头看他一眼: “梦瑜姑娘是不是关在里边?我来瞅瞅?” 锦幽卫手掌搭在刀柄上,摆出随时拔刀的姿势: “找姑娘该去济水两岸,来锦幽司的,都是找死的。 你又是如何知道梦瑜关在此处?” 锵,长刀出鞘,森寒刀芒在萧靖凌眼前闪过,立在他的身前。 只要一句话不对,这刀就要劈在萧靖凌脖子上。 萧靖凌淡定从容,脚下都不带动的。 咱有陛下特许,怕他个球。 “皇帝要我来的? 怎么?你们不让? 那我回去让陛下来亲自跟你们说?” 闻听此言锦幽卫两人对视一眼: “你是…萧家的…陛下新封的驸马都尉?” “算你有点见识。”萧靖凌挺胸抬头,享受着权利带来的好处。 不管有没有实权,但是名头在这,多少给点面子。 “原来是驸马都尉,您里边请。” 锦幽卫收起长刀,换上一副笑脸,带着萧靖凌走进锦幽司。 锦幽司内来往官员,皆是云纹黑袍,只是臂膀上的云纹数量不等,应该是用来区分地位的。 他们来来往往,行色匆匆,全都摆着个脸,跟谁都欠他们钱似的。 不是低着脑袋,撞在柱子上都不自知,就是鼻孔朝天,不正眼看人。 “驸马都尉是来见梦瑜的?”引路的锦幽卫主动开口: “驸马都尉可能有所不知,梦瑜两人,昨夜死了。” “什么?” 萧靖凌脚步陡然顿住:“死了?” “确实死了,尸体是今早发现的。” “怎么死的?” “撞墙自尽。” “昨晚只是去宋府走了一趟,两人接着就死了。 行动速度够快的啊。” 萧靖凌心中想着,不得不佩服宋亚江的手段。 不过,正因如此,他也彻底暴露了自己。 “驸马都尉。” 锦幽卫轻唤一声,指了指另一道门。 萧靖凌继续跟上他的步伐,在一处冰寒的地牢内,见到了梦瑜和黑衣男人的尸体。 确认无误,死的不能再死了。 两人一死,萧靖凌原本的打算,彻底告吹。 “既然陛下不打算深究,明着来又断了人证。 只能玩阴的。” 萧靖凌走出地牢,支走引路的锦幽卫,独自向外走去。 锦幽司四处散发着压抑、黑暗、死亡的气息,甚至吹过的风都是阴冷的,他不愿多待。 中院一座二层阁楼上的窗户旁,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萧靖凌的背影。 “堂主,萧家的公子来过,看完两人尸体已经回去了。”锦幽卫自木梯上来,恭敬回话。 “他可说了些什么?” 锦幽司一堂主徐惊鸿,关上木窗,坐回凳子上,声音冰冷,双眸如鹰隼盯着说话的锦幽卫。 “只是问怎么死的?什么时间死的?其他并未多问。” 萧靖凌走出锦幽司,独身一人,溜溜达达来到听泉酒馆。 店内两层楼,全都坐满了客人。 门前后院,都是等着买浮生醉的客人。 “听闻,在太后宴会上,陛下喝了这酒都大加赞赏。” “赶紧多买几坛,以后成了御酒,我们就喝不到了。” 萧靖凌听着酒客的议论,知道自己给陛下献酒的目的算是达成了。 只是辛苦了东方辞。 老头子上上下下,忙里忙外,自己连偷喝酒的时间都没有。 萧靖凌楼上楼下转了一圈,没找到个空位,只能去到后院。 小酒坊内,金宝、旺财两兄弟,也变成了大花脸。 见到萧靖凌,呲着大白牙嘿嘿一笑。 “这位公子,您来吃酒的,前边请。” 东方辞跑过来,热情带着他走到二楼一处僻静雅间内。 “生意不错啊。” 萧靖凌站在窗边,开出一条缝隙,看着下方来往的人群。 东方辞趁机解下腰间的酒葫芦,猛地往嘴里灌了两口: “都是公子的功劳。 现在应该称呼驸马都尉了。” “只是个虚名而已。” 萧靖凌关上窗户,坐回桌前: “金宝和旺财老师带着怎么样?” “两个孩子还算机灵,也能吃苦,是好苗子。” 东方辞迷糊着双眸盯着萧靖凌: “公子有心思?” “老师果然是老师,一眼就能看出学生的心事?” “莫要忘了,卜卦相面,是我的本行。” 东方辞跟萧靖凌说话也没那么多的讲究: “公子所思之事,因女人而起,亦可用女人破局。” 萧靖凌微微点头:“老师所说的,正是我想的。” “店内生意不错,浮生醉,可以走出京都了。” 萧靖凌掏出两张银票,推到东方辞面前: “老师游历各地,定然是知道驿站的作用的。” “那是自然,专门用来传递官家文书,提供休息,换马的地方。” “若是让老师去做这种类似的客栈,可有难度。 官方的是驿站,我们做客栈。 驿站专门接待官员和文书。 我们就专门做民间的生意,不但传递文书,还可传递货物。” 萧靖凌结合实际,讲出实际可行的物流体系。 “假如,就这一瓶酒。 我要将其送到塞北。 从京都出发,转到下一个郡县的客栈。 此客栈的员工,接过这瓶酒,继续送往下一个地方,以此类推,每日往返。” 东方辞听着萧靖凌的讲述,嘴巴不由的张大,开着盖的酒葫芦,都忘了递到嘴边。 “公子,若是如你所说,这要耗费一笔不小的银子。 而且要用到人、马匹、车辆,都不在少数。” “没错,银子是最大的问题。 除了自给自足,前期甚至会赔钱。” 萧靖凌手指轻点桌面: “这需要一个过程。 但是建成之后,将受益无穷。” 东方辞盯着萧靖凌的双眸,愈发被他的大胆所震惊。 如果像萧靖凌所说的去做,到时候会养一大批的人马。 平常是店里的员工,一旦有变,他们或许就是披甲上阵的军士。 “敢问公子?第一条线,可是打算向塞北布局?”东方辞眼神清明。 “老师智慧无双,一眼就能看透。” 萧靖凌淡然一笑: “老师知道,眼下看来,学生平安无事。 实际上,处境最是困难。 塞北,随时将我当做弃子。 京都,暗流涌动,皇帝,群臣等等众人。 都想拿我当棋子。 眼前,只有先自保,才可谋发展。” 第30章 以西域女子做谢礼 萧靖凌抱着一坛浮生醉,回到萧府,远远就看到站在门口,踮着脚尖四处眺望的小铃铛。 “公子,你自己出门?跑哪里去了?” 小铃铛跑到萧靖凌身边满脸担忧,伸手接过他手里的酒坛。 “怎么?我还不能自已出门了?”萧靖凌习惯地揉摸她的头发。 “主要是担心,有人对公子不利。” 两人并肩走进府门,萧全和林豫快步走过来。 “公子,你下次出门,一定要知会老奴一声。” “下次一定。” 萧靖凌笑容温和,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 “白胜伤势如何? 我去看看。” 白胜坐在门口,见到萧靖凌到来,立马起身行礼,萧靖凌抬手压下他起身的动作。 “有伤在身,无需行礼。” “恢复的如何?” “多谢公子挂念,除了肩上的伤口,其他地方已无大碍。”白胜如实回答。 萧靖凌视线在他身上扫过:“没事就好,先安心养伤,” 让小铃铛给白胜放下拿回来的浮生醉,萧靖凌起身回到自己院子。 萧全立马就跟了上来: “公子,工部的人来过了。 说是要帮忙修缮院子。” “另外,老奴刚听到个消息。 陛下下旨,赵颂河提任户部尚书了。” “升官了啊。”萧靖凌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知道,你先去忙。” 望着萧全背影离开,萧靖凌注意到眼前的高墙,上前两步,扫量一眼它的高度。 “丫头,你会轻功吗?” “轻功是什么?”小铃铛疑惑。 “就是能飞檐走壁,踏空而行。” “公子是戏文看多了吧?”小铃铛歪着脑袋,盯着自家不正常的公子: “那都是戏文里的。 现实中,哪有那种功夫。 最厉害的,也就是能一跃两三丈,还要借助力量的。” “一跃两三丈,那也很厉害了,你可以吗?” “公子要看?” 小铃铛说着一个助跑,双脚猛踏地面,身体跃起,半空猛地踩踏墙壁,双臂伸直,借力攀上高墙。 “就是这样。 能跃上一丈是正常水平,两丈就有些难。” 萧靖凌仔细看着,就是凭借着弹跳力和身体灵活性攀上去的,确实不是自己想象中的能‘飞’。 “下来吧。” “弄一碗血来,管它鸡血还是猪血,人血最好。” 回到房间,关上房门,萧靖凌让小铃铛代笔,开始写信。 “这一封,让赵家夫人看到。 这一封,放到赵颂河书房内,不要弄混了。” 萧靖凌最后叮嘱一遍。 “公子放心,小铃铛记住了。”小丫头重重点头,表情认真。 萧靖凌看了眼外边的日头: “晚些时候再去。” 赵颂河能因为儿子的死,保持沉稳老练。 作为儿子的母亲,赵夫人知道一些‘实情’后未必能沉得住气。 萧靖凌也是在赌,赌一个母亲对儿子的爱。 若是这个母亲知道,自己丈夫,为了尚书的官位,和他人合谋,搭上自己儿子的性命,不知道会作何反应? 保持理智,还是陷入疯狂? 萧靖凌默默坐在门口,静等天黑。 林豫急匆匆来到院内:“四公子,漠西世子沙震枫派人来了礼物。 说是感谢您,让他赢了一大笔银子。” 听到礼物,萧靖凌立马坐直身子,眼冒精光。 自己卖寿礼的银子,大部分给了东方辞,赢来的银子送到了青梧手里。 他现在急需有人送来银钱。 “什么礼物?抬上来。” “抬是抬不来。 但是可以自己走着来。” “走着来?不会又是漠西的战马吧?”萧靖凌身体后仰,坐回凳子上。 “送礼物,给些珍宝玉器不好?非要给战马? 在这京都,谁敢买战马啊。” “不是战马。 是美人。 漠西世子送来两个西域美人,还是孪生姐妹。 萧管家要我来问公子,留不留?” “西域美女,双胞胎姐妹,听起来,似乎有点诱惑力。” 萧靖凌沉思片刻: “人家漠西世子的一片好意,怎能拒绝,留下吧。 带话回去,就说本公子,多谢他的美意。” “是!” 林豫离去,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带着两个西域面孔的女人,出现在萧靖凌面前。 “还不叫人?” “晨露晨霜,见过驸马都尉。” 两女一起开口,动作一致,对着萧靖凌行礼。 萧靖凌目光在她们身上扫过。 两女十八岁左右,气质如雪莲般淡雅,身形纤细,淡蓝长袍绣着月白纹路,面容瓷器般白皙细腻,眉弯如画,柔顺长发编成辫子,束着蓝白亮色的绸带。 她们除了发髻上缠着的绸带不同,面孔竟然是一模一样。 原本坐在房间内的小铃铛见到两女,都忍不住好奇,跑出来上下观察一番。 “一模一样唉。” 看着两个漂亮姐姐,小铃铛不由的抬手摸了摸自己小麦色的脸蛋,微微嘟嘴。 萧靖凌将她可爱的小表情尽收眼底,带着笑意看向略显紧张的两女: “你们谁是姐姐?谁是妹妹?” “回公子,奴婢是姐姐,晨露。” “奴婢是妹妹晨霜。” “你们是西域而来?”萧靖凌追问,试探她们的底细。 “回公子,我们带有西域血脉,但是在漠西长大。” “既是远道而来,那就暂时先留下吧。” 萧靖凌指了指小铃铛: “丫头,你给两位姐姐安排住处,讲一下府上的规矩。” 小铃铛翻了个白眼,想留下两个漂亮姐姐就直说,还什么远道而来。 “是,公子…” 小丫头故意拖着长音回应,拉着晨露晨霜的手,朝着旁边的房间而去。 萧靖凌收起脸上的笑容,看向林豫: “派人暗中盯着她们。 看看能不能查到些底细。” “是!” 夜色渐浓,萧靖凌和小铃铛身穿黑衣悄悄爬墙,翻出院子。 来到赵家,小铃铛身影灵巧的先爬上院墙,反身拉了一把借助绳子上墙的萧靖凌,两人一起翻进赵家。 赵家院内,除了偶尔路过的下人,安静异常。 萧靖凌和小铃铛穿梭在黑暗中,依照之前来过的经验,朝着赵颂河的书房和赵夫人的卧房而去。 莫名的信件,或许会让赵家夫人起疑。 但是多种事实串联在一起,就让她不得不信。 赵颂河在这时候突然被提任尚书。 若是在他书房里,再发现相关的信件,事情便成了板上钉钉。 最后就看,赵夫人会不会为他枉死的儿子报仇。 萧靖凌远远看着赵颂河的书房,并未有烛火跳动。 “如果两人都在卧房,反倒不好操作。” 萧靖凌心有担忧。 靠近书房,萧靖凌听到门口下人在轻声交谈。 “姥爷升任户部尚书,在太尉府上庆贺,此时还没回来?” “定然是今日高兴,多喝了几杯。 咱们再等一会,老爷回来一高兴,说不定会赏我们些银子。” “原来是去喝庆功酒了?” 第31章 发疯的赵夫人 萧靖凌躲在草丛中,观察四周的动静,小铃铛趁机翻进赵颂河的书房,不多久便顺利出来。 “如何?” “没人发现。” 离开书房,两人贴墙而行,来到后院赵夫人闺房屋檐下。 萧靖凌第一次做这种事,心中难免有些小紧张。 有种偷进别人闺房的激动。 赵夫人房间的烛火还亮着,服侍的丫鬟,端着洗脚水走出,只留下赵夫人自己在房间。 萧靖凌注意到四下无人,掏出腰间一块白布,看向身侧的小丫头。 “灶房的火,点了吗?” “应该烧起来了。” 小铃铛向后方扫了一眼,果然传来赵府下人,大喊‘走水’的声音。 “一会,我在外边,你找机会,进去。” 萧靖凌披上白布,突然起身,来到赵夫人房间的窗户旁。 听到院子喊‘走水’的声音,赵夫人正要出来查看,余光陡然瞥见窗户外一个披头散发,身披白衣的人影。 她猛地后退,一屁股坐回床上,双眼圆瞪,嘴唇发紫,浑身颤抖。 “鬼…鬼啊……” “来…来人…” 赵夫人用尽力气叫喊,但是她实际发出的声音极小,连自己都听不清楚。 “母亲…母亲…你忘记孩儿了吗?” “孩儿死的好冤,母亲…为孩儿报仇…报仇…” “母亲…母亲…” “程儿,程儿是你吗?” 赵夫人听到‘鬼影’唤她母亲,整个人稍微安静下来,挪动发软的脚步,向窗户边走来。 “程儿……程儿…” “母亲…程儿回来看你了… 孩儿是被人害死的…” 扑通,后侧窗户突然被风吹开,赵夫人听到声音连忙回头,并未有什么异常。 “母亲…” 听到‘鬼影’呼唤,赵夫人又转回头看向鬼影这边。 “程儿,是母亲不好,没能保护好你。” “报仇…为我报仇…” 扑通,后边窗户再次晃动,在赵夫人转头的瞬间,鬼影也迅速消失。 “程儿…程儿…” 赵夫人倒在地上,望着鬼影消失的窗口急声呼唤,鬼影却是再也没有出现。 贴身丫鬟听到响动,快步自门外跑回。 “夫人,夫人,您这是怎么了?” “程儿,我的程儿。” “夫人,不是二公子,是灶房着火,已经扑灭了。” 小丫鬟不懂赵夫人在说什么,以为她是在询问发生了何事。 扶着赵夫人坐回床上,小丫鬟连忙去关上风吹开的窗户。 转身瞬间,注意到桌子上一张血书。 “啊…” 小丫鬟吓得厉声尖叫,后退两步,屁股撞在凳子上。 “小心一些。”赵夫人好心提醒,以为她是不小心差点摔倒。 “夫人,你看……这…这是什么?” 小丫鬟指着桌上的血书,在烛火照耀下,显得格外刺眼。 稍微冷静下来的赵夫人上前,看到桌上的血书,瞳孔陡然收缩。 “是程儿,他死不瞑目,要为娘给他报仇…” “没错,一定是程儿。” 赵夫人嘴唇颤抖,强忍冷静的看完血书上的内容,整个人被滔天怒火包围。 来不及换衣服,赵夫人踏着鞋子,就开始往外走。 “赵颂河回来了没有?” 小丫鬟听到夫人直呼老爷名讳稍微愣了一下: “老爷去太尉府,尚未归来。” “哼!” 赵夫人冷哼一声大步朝着书房走去。 身后小丫鬟连忙叫喊:“夫人,外边天凉,披上衣服。” 赵夫人像是听到一般,穿着亵衣亵裤大步走在院内。 小丫鬟跑回房间,取来披风披在她的身上。 赵夫人来到书房,一脚踹开房门,不管不顾的开始四处翻找。 “为了自己的前程,搭上我两个儿子的性命。 我倒是要看看,你有没有将屁股给擦干净。” 听到动静的府内家丁、护卫纷纷赶来,满脸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是他们并不奇怪。 因为自从赵家二公子死后,这位夫人就变得不太正常了。 书房内书册、画卷满天飞,木质书架都差点被赵夫人给掀翻。 赵夫人翻找出一沓书信,丝毫没顾忌的直接撕开查看。 “混蛋,该死……” “你们在干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 喝的红光满面,意气风发,自太尉府回来的赵颂河,见到众人围在书房门口,不由皱起眉头。 看到书房内一片狼藉的样子,赵颂河勃然大怒。 “你在做什么? 又发什么疯?” 迷迷糊糊的赵颂河瞬间清醒,走进房间,伸手去夺赵夫人手里的信件。 这里边可全是不可告人的秘密,竟被这疯婆娘给翻了出来。 “这是什么? 原来你的官位,都是这样来的?” “你现在尚书的位置,是不是也是用我儿子的命换来的?” 赵夫人手里抖搂着信件,大声质问。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赵颂河伸手去夺赵夫人手里的信,被赵夫人躲开。 “来人,你们都是死人? 还不送夫人回去休息?” 身后下人上前两步,赵夫人的贴身丫头上前要搀扶赵夫人,被她一把甩开。 “赵颂河,我说,为什么儿子死了,你却不想着报仇。 原来是用我儿子做局,与宋亚江勾结,来保你青云直上,是吗? 虎毒不食子,你怎么做的出来的?” “胡说八道。” 啪的一声,赵颂河一巴掌甩在赵夫人脸上。 这一巴掌下去,赵颂河瞬间就后悔了。 他张了张嘴,看着赵夫人脸上留下的五指红印,和她脸颊流下的泪水。 虽然心有不忍,但还是强装淡定。 “我不会做那种事。 程儿的死就是个意外。 陛下已经抓到凶手,斩了他们,和宋太尉并无关联。” “没有关联?” 赵夫人不顾脸上疼痛,眼里流着泪水,笑容愈发狰狞: “没有关联,那杀死程儿的花魁为何躲在宋家。 宋家又为何找人,接他们离开京都?” 赵颂河脑袋嗡的一下,愤然转头: “你听谁说的? 何人告诉你的这些?” “哈哈……被我说中了是吗?”赵夫人笑容凄惨: “赵颂河,今日你为了名声、权利、地位可以送上自己儿子。 明日是不是也要将我送出去?” “你告诉我,谁告诉你,那花魁是从宋家出来的? 宋家派人接走他们又是怎么回事?”赵颂河急迫询问。 他其实也想知道。 他和宋太尉都是在太子门下,赵颂河之前更是唯宋亚江马首是瞻。 赵前程一些针对萧靖凌的行为,他早就知道,并未阻止,甚至推波助澜,皆是宋亚江的意思。 之前不急着给儿子报仇,是为了宋亚江的长远计划。 所以他面对萧靖凌时,显得一脸的无所谓,并不急着跟萧靖凌撕破脸。 现在听到自己儿子的死,竟然与宋亚江有关,他整个人也是懵的。 “你还想骗我。” 赵夫人手里突然多了把匕首,这是他在赵颂河书房内翻找到的, “我要为程儿报仇…去死吧……” 噗噗! 在赵颂河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匕首刺进他的身体,殷红鲜血,滴滴落地。 “你……疯子!” “你先去陪儿子吧。” 赵夫人扶着桌子,拔出匕首,抬头望向满脸惊恐的在场家丁护院。 “召集府内所有人,跟我去宋家。 不去的,都别想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