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替嫁:冷面教官的掌心娇》 第1章 她只想跑! 1983年,农历八月初八。 中秋佳节,各家各户都在庆祝这一年一次的节日。 姜家确是紧张的对峙氛围。 就在一小时前,姜家找回来的亲生女儿姜宁鸢刚刚跳河,所幸被路过的军人救下,才捡回一条命。 姜母杨春花抓着姜宁鸢的手,全然不顾亲生女儿呛水刚醒,声泪俱下的祈求。 “宁鸢啊,算妈求你了,你就答应嫁给陆景和吧!他虽然比不了方言飞是个大学生,可他是当兵的啊,你嫁给他日子肯定不会难过的,总归都是比你以前好……” 姜宁鸢看着杨春花极力劝说的样子,心里冷笑着她倒要看看这对母子要说些什么。 没等杨春花说完,姜天赐打断她:“姜宁鸢,难不成你真想让咱一家跪下来求你是不是?陆景和端着铁饭碗,你嫁过去总归不会饿着你,我们还会害你不成?” 姜宁鸢无语:“陆景和那么好,你们为什么不让姜宁静嫁给他?” “和陆景和有婚约的本来就是你姜宁鸢!” “呵……”姜宁鸢冷笑。 她搞不懂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家人。 其实现在的她根本不是姜家的女儿,真正的姜宁鸢在投河自尽后就被淹死了。 她是21世纪的牛马打工人,也叫姜宁鸢。好不容易解决了一天的工作,洗完澡准备美美睡上一觉,就穿越到这鬼地方来。 这是一本真假千金文,假千金姜宁静是女主,方言飞是男主。原主是被恶意调换的真千金,过了十八年苦日子,在一次意外被姜家找回。 真千金被找回后应该回到自己的人生发光发亮,可姜家心疼假千金姜宁静,不愿将她送去吃人的生父生母家,要留在姜家。 姜宁静对被夺走十八年人生的姜宁鸢非但不抱有愧疚之心,更是三番两次陷害原主,让原主在姜家处境艰难。更让人气愤的是,姜宁静看中了原主曾经的结婚对象方言飞,姜家宠溺她,便强迫姜宁鸢成全这二人。 至于原主?姜家要将她嫁给指腹为婚的陆家。 可陆景和虽然手握着铁饭碗,但已经25岁了,还有个5岁的儿子,这让原主难过极了。她原本以为回到亲身父母家能过上好日子,到头来也不过如此。 于是便有了开头,原主不愿嫁给陆景和,意图跳河反抗。 姜天赐黑着脸。 “就算让宁静嫁给陆景和,你以为方言飞就会娶你吗?人家现在可是准大学生了,怎么可能娶你这个初中毕业的!” 姜宁鸢实在是想逃离这个令人作呕的家,巴不得赶紧跑,嫁给陆景和八成比留在姜家好百倍。 原书中对陆景和描写不多,但他长得一表人才,前途又一片光明,嫁过去不吃亏。 姜天赐继续道:“实话告诉你吧,嫁给陆景和这事你不同意也没用,我已经把户口本寄过去给陆景和扯证了!他是军人,你们这是军婚,离不了!” 姜天赐和姜宁静从小一块长大,感情深厚,对这后来的亲生妹妹一直抱有敌意,认为是姜宁鸢回来会想办法赶姜宁静走。 正因为这样,陆家提出要履行婚约时,他就和姜宁静想出了这个办法。 军婚,姜宁鸢想离也离不了。 等她搬去陆家,就不用担心宁静了。 姜宁鸢冷笑一声:“好,我嫁。” 姜天赐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姜宁鸢竟就这么答应嫁去姜家,顿时兴奋起来:“你可别反悔!” “但是只要我嫁出去了,就不会再回来了,就算我死在外面也跟你们没关系。同样的,以后你们的日子也和我无关。” 姜天赐生怕她反悔,赶紧说:“你只要答应就行。” “那就这样说定了,你们给我路费,再把陆景和的地址给我,我要去找他。” 看着姜宁鸢决绝的眼神,杨春花突然有些犹疑:“宁鸢……” “妈,让她休息吧。”担心杨春花心软,姜天赐赶紧拉着她离开,“我明天送她去火车站。” 坐在沙发上,杨春花目光呆滞,她看向姜天赐,嘴唇嗫嚅。 “你说,宁鸢会不会怨我……” 姜天赐一脸无所谓:“妈,哪个女人能跟娘家断了来往?就凭她之前那个吸血的家?将来还不是得靠我们。” 姜宁鸢虽说回姜家才三个月,但他早就发现,姜宁鸢性格怯懦,没啥心眼。 从她投河威胁家里就知道,她根本没几个手段,到了外头还不得靠着自家? 杨春花听到这话,心里舒坦了一些。 屋子里的姜宁鸢无心计较二人的算计,心里正在愁思如何从姜家多薅些东西走。 毕竟自己将来要去的地方可是人生地不熟的,没钱可不好办。 姜宁鸢努力回想着原书的内容。 有了! …… 次日一早。 姜宁鸢便收拾好东西坐在客厅里,手上拿着一张照片,照片里是相互依偎的一对男女。 杨春花起来后看到这一幕,预感不好,有些紧张地问:“宁鸢,你怎么了?” 姜宁鸢抬起头,笑眼盈盈地望着她,笑意却不达冰冷的眼底。 “妈,这是谁?” 仔细一瞧,杨春花才认出了这张照片上的人——这是年轻时的她和老王! 杨春花低头伸手想将照片抢过来,“宁鸢,你想要什么?” 姜宁鸢心里冷笑着,紧紧抓着照片,突然手一松,杨春花踉跄倒在沙发上。 姜宁鸢目光直直盯着杨春花,眼底满是凉意,说“你以为我只找到一张吗?拍了那么多亲密的照片,还单独收在一个相册里,你们还真是恩爱啊!” 不枉她昨晚翻到后半夜,整整一本相册,真是精彩极了。 原书里,姜天赐在得知姜宁静不是他的亲生妹妹后,对姜宁静逐渐产生了爱意,对姜宁静强取豪夺,是男主方言飞解救的姜宁静。 杨春花知道后气急攻心,心脏病发,临死前指着姜天赐的脑袋破口大骂。 姜天赐恼羞成怒,把杨春花和王志军两人的苟且全抖了出来。后来这对母子名声扫地,男女主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杨春花死死盯着姜宁鸢的手,掩饰不住眼里的慌张。 她现在能过这样优渥的生活,全靠姜父的遗产,这事要被人发现,那些叔伯肯定会把她手里的钱财全卷走。 她绝对不容许自己拥有的一切被夺走! “姜宁鸢!你——” 不等杨春花说话,姜宁鸢就打断了:“我马上就走了,你说我走之前要不要散播点八卦……” 姜宁鸢眼里含笑,语气里全是嘲弄。 第2章 揣钱跑路 “你到底想让妈怎么做?” “我是要走了,但手上没路费,我心里不踏实,万一路上遇到点事,还是得回娘家找帮手,到时候嘴巴不小心没闭紧,不就又让妈烦心了?” 姜宁鸢微笑着看着杨春花,眼里的冷意让杨春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她的意思是要么给她封口费,否则这件事保不准哪天就被抖出去。 杨春花听懂了。 她从钱包里掏出些钱,双手握着姜宁鸢的双手。 “妈知道让你受委屈了,这些钱你拿着。” 几十块? 打发叫花子呢! 姜宁鸢一看这些钱,一把钱塞到自己的口袋里。 她知道姜家还是有些家底的。 几十块块在后世虽然少,但在八十年代,也是一个职工一两个月的工资。 杨春花说拿就拿。 还是拿少了。 既然已经到了这个面上,姜宁鸢也不装了,靠坐在沙发上,目光直直地盯着杨春花。 杨春花被她盯着心里有些发毛,自己那胆小怯懦的女儿感觉完全变了个人,让她捉摸不透。 她走进自己的屋子里,再出来时手里握着个小盒子。 她一脸肉痛地将盒子放在茶几上。 “这里面的,你会满意。” 姜宁鸢心里冷笑着,拿起茶几上的盒子,里面有整整五张一百块,还有条金项链,目测克重不低。 “我先去收东西了。” 说着,姜宁鸢终于把手里的照片放在差价钱,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一楼的客房。 姜宁鸢坐在床上,整理着杨春花给她的一些零钱,一共有七十五块。 她将盒子里的钱和金子放在箱子的最里层。 又将那七十五块装在缝在衣服内里的口袋里。 这是她目前所有的财产。 …… 火车站。 “你不要怪我们,这里有五块钱,够你一路的花费了。” 姜天赐故作大方地将手里的钱塞到姜宁鸢手上。 顿了顿,他又补充:“你记恨我就罢了,别记恨咱妈和宁静,你回来以后她们对你的好你心里要记着。” “到了那边,你好好和陆景和过日子,就算你只有初中文凭,那边也会看在父亲的面子上对你好的。” 呸! “别说这些笑掉大牙的话了,你心里想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六七百公里的路,才给五块钱,明显是担心她拿着钱跑路吧! 花五块钱就想断了她回来的路。 姜天赐看她这态度,来了脾气:“别把话说这么难听,你个初中毕业的能嫁给陆景和就知足吧,就凭你还是凭你那以前要把你卖了的养父母家,能找到更好的婆家?” 没等姜天赐说完,姜宁鸢不耐烦地打断他:“这里就只有我们两,别假惺惺地演什么兄妹情深了。” 说完,姜宁鸢一只手拎着行李,一只手夺过姜天赐手里的五块钱,扬长而去,只给姜天赐留下个潇洒离去的背影。 在车站门口,姜宁鸢买了个几个煎饼和馒头。 她对着票号找了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座位。 这是个双人座,里边坐着位女兵,身姿挺拔。 姜宁鸢踮起脚尖,准备把行李举到头顶的置物架上。谁想东西没举上去,被后来的个大哥绊了一脚,差点摔跤。 “小心。” 是那位女兵出声,她扶着她的胳膊,接过行李,放到了行李架上。 姜宁鸢连忙向她道谢:“多谢多谢。” 两人坐到座位上。 “能够为人民服务是我的荣幸。” 姜宁鸢看着这位女兵,年纪看着和自己差不多,长相英气。 好帅啊。 秦怀玉被姜宁鸢盯着看了太久,脸蛋开始变得红扑扑的。 “同,同志,请问还有什么要帮助吗?” “没,没有。我觉着你真帅!” 秦怀玉一听这话,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笑了。 “轰隆隆——” 火车响着,车厢里透着一股难闻的味道,让人恶心。 在这样的环境下,姜宁鸢根本吃不下东西。 加上早上起了个大早,火车发出的声音像是催眠曲,姜宁鸢开始犯困,脑袋一直歪来歪去。 迷迷糊糊中,她找到个舒服的位置,便踏实地睡过去了。 而这个合适的位置本人——秦怀玉,此时为了让姜宁鸢睡一场好觉,一动不动。 她觉得自己的肩膀要麻了。 ……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姜宁鸢感觉自己的枕头怎么湿湿的。 睁开眼,发现自己靠在秦怀玉的肩膀上睡着了。 她觉着自己尴尬得可以抠出个火车站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没关系的,我回去把衣服洗一下就好了。” 秦怀玉一说完就觉得这话像是在嫌弃人似的,又赶紧补充:“我出了很多汗,衣服本来也是要洗的。” “咕——咕——咕——” 外头太阳已经很高了,原来已经到中午了,难怪饿了。 姜宁鸢想去拿早上买的吃的,猛然发现怀里抱着的干粮不见了。 她正打算弯腰看看有没有掉到地上,装着馒头的袋子就突然出现在眼前了。 “你找这个吗?” 秦怀玉脸上大大的笑映入眼帘。 “你刚刚睡着了,这东西差点掉了,我就帮你拿了。” “谢谢你!” 姜宁鸢眼睛一亮,赶紧接了过来。 打开袋子,没什么味道,是白面馒头。 她掰开一半,递给秦怀玉,自己大大地咬了一口。 秦怀玉呆呆地看着自己面前的馒头,又看了眼姜宁鸢。 “呐,我看你好像没带食物,我们一起吃。” 秦怀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刚想摆手拒绝,姜宁鸢就已经将馒头放在她手里。 “别客气啦,天气这么热,不吃就坏了。” 馒头已经在手里了,秦怀玉也不好再拒绝,只得吃了起来。吃完馒头,她掏出五毛钱给姜宁鸢。 姜宁鸢没有要这钱。 吃了馒头以后,姜宁鸢一直看着窗外的景色,多着是田地与房屋,少的是高楼大厦。 绿油油的一片,从田地到山峦,到了南方。 秦怀玉不经意瞧了眼她的侧颜,看了好一会。 姜宁鸢很好看,她很少看到像她这样好看的姑娘。 火车进站到了明城。 姜宁鸢跟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下了火车。 姜天赐提前和陆景和打好了招呼,派了车来接她。 远远地看到军绿色的车,姜宁鸢便上前问。 “你好,我是陆景和的家属。” 车上的人热情招呼着她:“是嫂子啊,陆哥他出任务去了,你先在车上等一会,我再接上个同志咱就可以出发了。” “唉,说曹操曹操到。怀玉!在这!” 秦怀玉上了车才看到姜宁鸢。 “你是随军的家属吗?” 姜宁鸢点了点头,真是好巧。 “我是陆景和的家属。” 两人在车上聊了好一会,在火车上没聊的内容在汽车上聊了。 秦怀玉也才二十二岁,已经出了好几趟任务,立了几个三等功了,还是模范标兵。 姜宁鸢瞬时想起立敬礼,逗得几人“哈哈”大笑。 车开了好久,到了山脚下,停在一店铺前。 “嫂子,你有什么要买的吗?这家店里东西多点,你可以去看看。” 姜宁鸢下车看了看,买了条五花肉,买了几个鸡蛋,又买了些青菜和调料。 想来,陆景和一个大男人过日子,肯定过得糙,又买了些生活用品。 姜天赐给她的五块钱剩得不多了。 姜宁鸢带着整整一大袋的东西上了车。 车再次启动,没多久就到了。 “嫂子,这就是陆哥住的地方了,阿宝还没放学,你可以自己先看看。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进门就是个不大不小的院子,往里走两步就到了客厅,只有张桌子。厨房在侧边,有个土灶,一眼看到头。 姜宁鸢还想看看屋子的格局,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呼喊声: “陆阿宝!他们说你爹给你找的后妈可好看了,咱一起去看看吧。” 第3章 阿宝 “等你后妈来了你就没有好日子过咯!” “才不会!我爸疼我。” “有后妈就会有后爸!” “略略略,说两句就生气……玩不起!陆阿宝玩不起!” …… 门开了,进来的是个不到一米的小男孩,睁着大大的眼睛,脸上的婴儿肥还没退去,圆头圆脑,可爱极了。 后面还有几个大点的小孩,躲在门后,眼神不时地看一眼姜宁鸢。 “哇,陆阿宝的后妈好白好美啊。” “真好看,这要是我妈就好了。” “为啥?” “如果我妈这样好看,我说不定能长成个大帅哥呢。” “yue~” “信不信我揍你啊!” …… 陆阿宝怯生生地走到姜宁鸢面前,两只手握成了两个小石头。 他记着陆景和离开前和他说的。 “阿宝,有个阿姨过几天就到,你要替爸爸好好招待她哦。” 他答应了爸爸。 “你……” 姜宁鸢蹲下身子与陆阿宝平视,微笑着看他。 “爸爸说不用你做饭,我带你去食堂吃。” 说完,他又指了指靠南边的一间屋子,伸出肉乎乎的小手轻拉姜宁鸢的衣角:“你住这间屋子,我和爸爸住另外一间。” 陆景和人虽然不在,但从接她到家里到吃住都是安排妥当了。 姜宁鸢拍了拍陆阿宝的脑袋,表示赞扬。 “你真棒,做得很好哦。” 陆阿宝听她这么一说,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但他心里还是担心着。 之前吴婶仗着爸爸不在家就欺负他。这个后妈会不会也这样? 他以前听吴婶说有些后妈会吃小孩! 他不想被吃掉。 也不想被后妈欺负。 所以现在,他应该要讨好后妈,不能让后妈讨厌自己。 然后,姜宁鸢就看到一脸谄媚的小脸蛋对着她笑。 看着笑成一团的陆阿宝,姜宁鸢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没事,我来的路上买了点菜,晚上在家吃吧。” “那我帮你把东西放到房间去。” 说完,陆阿宝两只手就抱起桌上的行李包吭哧吭哧地往屋子里走。 这小孩怎么感觉想讨好自己? 姜宁鸢觉得奇怪,不会是怕自己是什么恶毒后妈吧。 外头的太阳快下山了。 屋子里虽然通了电,但姜宁鸢不想摸着黑吃饭。 她把买的肉和菜放到厨房,盯着这大灶台有些无从下手。 原主会生火,不代表姜宁鸢会啊。 她在脑海里回忆着原主曾经的做法。 折了些细竹子,火柴一烧,丢进去,再放两根柴火。 成了。 自己真是个天才啊。 此时的陆阿宝蹲在灶前,一边看着姜宁鸢,一边狗腿地拍手:“哇!生起火了耶。” 姜宁鸢原本想做个红烧肉的,但这实在是太费时间了,可不能饿着自己。 那就做个爆炒五花肉吧。 切了半条五花肉,切成片。 热锅凉油,姜蒜炒香,五花肉片倒进锅爆炒。 本来还想放些辣椒的,考虑到陆阿宝年纪小,就没放了。 趁着锅里还有五花肉炸出的油,姜宁鸢将准备好的蒜撒进锅里。蒜香味迸发出来,将洗好的小油菜倒进锅里,大火翻炒。 简单的一荤一素就做好了。 陆阿宝小手洗好,自己乖乖地把碗筷散好,又装了两碗饭,坐在餐桌前等着姜宁鸢。 姜宁鸢端着两盘菜出来的时候看见这一幕。 这小孩真乖啊,比后世的那些熊孩子可好太多了。 就是有些讨好型人格了。 “吃饭吧。” 姜宁鸢一开口,陆阿宝就开始大快朵颐了。 他给自己夹一片肉,又给姜宁鸢夹两块,眼神一边盯着桌上的美食,一边看着姜宁鸢的反应。 他知道姜宁鸢对他印象不错了。 “你自己吃。” 姜宁鸢也发现了陆阿宝的异常。 他懂事得过了头,像是在故意讨好她。 这让她感觉不对,绝对要改。 “你做的菜可真好吃,是我吃过最好的的!” 这是陆阿宝的真心话。 姜宁鸢夹起一筷子肉放到他碗里,说:“好好吃饭,吃饭不要讲话。” “哦~” 陆阿宝一听这话就赶紧埋下头开始吃饭,再没说过话。 一顿饭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过去了。 吃完饭还要刷碗刷锅,真让人头疼。 “我来洗碗吧。” 坐了一天的车,姜宁鸢早已经累得不行了,看陆阿宝主动提出自己洗碗,她当然是乐此不疲。 如果陆阿宝洗不干净,自己后面再洗一趟就好了,也是轻松很多。 她收拾好碗筷后就自己回了房。 这个房间家具也是少,一张床和小衣柜,床头还有张小桌子。 一览无余。 被子是陆景和晒过的,被套也是刚洗过的。 姜宁鸢将自己的几件衣服挂好,把衣服内口袋的钱都装进小盒子,放回了行李袋。 行李袋她收在衣柜里。 太不安全了。 这可是她全部的财产,得找个时间办存折。 收拾好一切,她觉得身上热得慌。 八月流火。 虽然是到了九月底,但这天气还是热得让人难受。 姜宁鸢急切地想洗个澡。 她忘了件很重要的事情——这里没有热水器! 要洗澡就要自己烧热水! og! 谁能救救她,把她带回家! 为什么她会穿越啊? 她生无可恋地盯着自己的脚,忽然天旋地转。 这是? 你以为会有奇迹吗?类似空间的出现? 没有,通通没有。 “咚咚——”是敲门声。 “我烧了热水,你要先洗澡吗?” 是陆阿宝的声音。 那是一道天籁之音。 姜宁鸢开门就看到小小的身影抬着脑袋看着她。 “我洗好碗筷了,锅也洗了,烧了热水,你先去洗吧。” 这是一个灶两个大锅带个小锅的结构。 热水在尾锅里,小锅子里也有些,足够两个人洗澡了。 姜宁鸢蹲下身子一把抱住陆阿宝,恨不得亲上两口。 “你真是个天使!” 陆阿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而抱着陆阿宝的姜宁鸢却发现有些不对劲,这孩子怎么瘦得硌人呢? “阿宝要多吃点哦。” 陆阿宝奇怪地看着姜宁鸢,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姜宁鸢却心想:这陆景和不会是个虐待儿童的爹吧!? 第4章 团长? 没有手机的夜晚有些难熬。 对于夜猫子的姜宁鸢来说更是,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她来到这个世界,那21世纪的姜宁鸢去哪里了呢? 算了,她本就是个孤儿,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在哪里不是过日子呢?照顾好自己。 …… “咚咚咚——” “姜妈妈,”是陆阿宝在敲门,“我和天一哥哥去玩啦,锅里给你留了饭记得吃哦。” 姜宁鸢睁开迷糊的眼睛,随意地应了两句,有倒头睡过去了。 当她再次醒来站在厨房的大灶前时,看到的是——一碗在锅里隔水加热的粥、整齐叠放的抹布。 不是?这小孩才几岁啊,一大早起来就熬了粥,还知道给大人留饭? 姜宁鸢突然有些心疼陆阿宝,叫宝,却似乎并没有过上真正宝贝的生活。 她对陆景和的印象差到了极致,是多不负责的爹才能养出这样懂事又敏感的小孩啊。早逝的妈、不负责的爹、新来的后妈,陆阿宝悲惨的前五岁…… 姜宁鸢不愿陆阿宝养成过于敏感讨好他人的性格,就算这并不是自己的孩子,她也不想看到有孩子和曾经的她一般受人欺负,而是要与如今的她一般重拳出击。 三下五除二,姜宁鸢吃好了早饭,又洗好碗后打算在四处遛遛,了解这附近的环境。 陆家住的位置处于军属院的东侧,坐北朝南,是个好地方。姜宁鸢拎起桌上的小包准备出门。 与此同时,一双穿着解放鞋的大脚踏入院子,往上看去就是一副五大三粗的身躯,嘴唇上两撮胡子格外扎眼,一双突出的眼睛看起来又凶又暴力,再配上一身黑黝黝的皮肤——姜宁鸢惊呆了。 她微张着嘴唇,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她不求着陆景和长相多么出众,但至少得是五官端正吧。 “快让让,门就这么大,你站在这儿,让团长怎么进?” 李兴一把将堵在他前面的李丰推进了院子里,紧接着他跟着一道宽肩窄腰的高大身影一前一后进了院子。 原来这才是陆景和。 李兴便是昨天接姜宁鸢的人,看着姜宁鸢瞠目结舌的样子,他“嘿嘿”笑着:“嫂子,团长回来了。” 团长?陆景和居然还是个团长,她还以为陆景和只是个普通的士兵。 李兴说着,便把李丰往外拉,嘴里还嘟囔着:“团长紧赶慢赶还是没赶上去接嫂子,这么急着回来肯定有话要和嫂子说,咱们先出去……” 可他话虽是这么说着,可脚已经走到了门口拐角的地方却停下来,没有要走远的迹象。 姜宁鸢朝着门口看了眼,撇到一双军绿色的鞋头。 与此同时,陆景和也回头了,明显发现李兴没走,他皱着眉头。 姜宁鸢这才有机会偷眼瞧了瞧站在自己眼前的男人。他面部轮廓流畅,五官立体分明,鼻梁高挺,眸子深邃,唇瓣也挺红润。小麦色的皮肤配上他一身的军装,透着一身正气。 单从外表来说,姜宁鸢对她的印象还不错,前世的她就是个颜控,这辈子也不例外。 “你……” “我叫姜宁鸢,是姜家的亲生女儿。” 陆景和疑惑地打量了她疑惑儿,正想开口,姜宁鸢就急切地说出声。 “姜家,我知道。”他的话里没什么温度,也不知道是平时说话就这样还是生了气,“我不是写信回去退婚吗?” 这下是换姜宁鸢疑惑了,退婚? “什么退婚?姜天赐说我已经和你扯了结婚证,要我赶紧来部队找你。”姜宁鸢刚说出口,突然反应过来,“杀千刀的姜天赐,这是想着法子赶我走啊!” 陆景和走进屋子,将随身的东西放下,一脸严肃地看着她:“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你要知道,我陆景和,有个五岁的儿子。”他顿了顿,又补充,“嫁给我是要给人当后妈的。” 姜宁鸢在桌子的另一边坐下,说:“你也看到了,我姜宁鸢这么大一个人,初中毕业,一个没有文化没有工作没有存款的三无人员,不可能回去姜家,也没有别的去处。” “如果你不介意,我们扯个证,要是介意,给我半个月的时间我自己走。”姜宁鸢又看着陆景和。 他沉皱眉,沉默。 “我送你去车站,我会写信说清楚。” 姜宁鸢没想到他油盐不进,一听这话急了,顶着倔强的小脸看着他:“我是不可能回去的,我出来时就和姜天赐放了狠话我绝对不可能回去,更何况姜家也容不下我。” 杨春花和姜天赐肯定不知道陆景和是团长,所以才让她嫁过来。脸长得这么好看,又这么有本事的男人,要是错过了,以后打着灯笼都难找的。 反正他姜宁鸢都已经到这了,感情是可以培养的。要是回去,说不定又要被嫁给谁,不回去他又无处可去,倒不如和陆景和相处试试。 陆景和看着她:“你知道留在这里意味着什么吗?” 姜宁鸢点头:“知道。” 陆景和年纪轻轻就当上团长,往后的前程更是不可限量。但她心里清楚,他们之间没有任何感情基础,她对他的了解几乎为零,陆景和看起来是半句软话都不会说的性子,还有那个五岁的陆阿宝,敏感又缺乏安全感,照顾起来比寻常孩子更费心思。 但她目前没有退路,她和姜家已经撕破表面脸皮,再回去肯定是没有好日子过的。若是自己一人独自打拼,没钱没权,哪天被人吃了都不知道。长远来看,留下才是对自己更有利的选择。 姜天赐有句话说得不假,以后找的男人未必比得过陆景和。 陆景和看着她娇俏稚嫩的小脸,倒是讨厌不起来,抿着唇问:“想清楚了?确定要留下来?” 姜宁鸢吸了吸鼻子,正想说“想清楚了”,没想到一出气,竟然冒出了个鼻涕泡,她尴尬的面色爆红,到嘴边的话也没说出来,脚趾头使劲地扣着鞋底,此刻她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丢人……实在是太丢人了…… 陆景和不忍直视地避开视线:“你先休息会,好好想清楚再回答我。” 等姜宁鸢回过神时,陆景和已经回了屋。 不对啊,陆景和在她来之前已经安排好了接她的人,也准备了她的屋子,甚至连陆阿宝都被他交代过,怎么搞得好像只有他本人什么都不知道似的? 第5章 留下 “爸爸——爸爸——” 陆阿宝的声音从老远的地方就传来,由远及近,后来还伴随着他兴奋的脚步声。 姜宁鸢往外看,就见一群小孩子跑向自己这个方向,其中跑在最前面的正是陆阿宝。 她正想跟孩子打招呼呢,就听见一个小胖子对陆阿宝说:“你爸给你找了个后妈,以后就不疼你了。” 又是这句话…… 陆阿宝像是被踩到了尾巴,大声反驳:“你胡说。” 小胖子有理有据:“我可没胡说,我妈都说后妈恶毒,会天天打小孩。” “才不是,我后妈昨天给我做了好吃的肉!我知道肉很贵,后妈肯定不会打我。” “那是她还没有露出真面目。” “你胡说!” 姜宁鸢听不下去了,招呼着手:“阿宝,过来。” 陆阿宝看向小胖子,眼神里好像在说“你看着吧”,然后就跑到了姜宁鸢面前。 这里的小孩似乎很有分寸,不进别人家院子。姜宁鸢对此很满意。 “阿宝,”身后传来陆景和的声音,“这几天有没有乖?” 陆阿宝一看到爸爸脸上就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姜宁鸢在孤儿院呆的时间太长了,她一眼就看出陆阿宝的笑是真心的,那能不能说明陆景和对阿宝还不错? 但是阿宝的性格问题…… “爸爸,我可乖了,我放学了就写作业,也有好好吃饭,你可以去问张老师。”陆阿宝像个战士似的,挺起胸膛,骄傲地说着他这几天的事情。 “阿宝中午想吃什么?爸爸去给你打。” 姜宁鸢看着外面的天,快中午了,想着昨天买的五花肉还有半条。 好想吃红烧肉…… 红烧肉…… 阿宝正在思考着他中午伟大的项目,眼神一转就看到了姜宁鸢发呆,随即又兴奋地和陆景和说起昨天的事来?“爸爸爸爸,昨天姜妈妈来,我可是都有按照爸爸的安排做哦,但是我们没有去食堂吃,是姜妈妈做的饭。” 说着,陆阿宝又想到昨天晚上的美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可好吃了!吃完饭阿宝主动地去洗碗!” 陆景和温柔地听着陆阿宝的话,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转过头对姜宁鸢说:“昨天辛苦你了,还要帮着照顾阿宝。” 姜宁鸢连忙摆摆手:“阿宝很乖。” 陆景和看着她有些局促的样子,主动开口:“中午有什么想吃的吗?” 说着,他便去拿柜子里的铝制饭盒。 “不用,我昨天买了肉,今天不吃掉就坏了。”姜宁鸢讨厌吃食堂的大锅菜,她觉着大锅菜总有股怪味。 虽然还没有吃过这边的食堂,但她从内心抗拒。 还是自己动手做的饭菜她才喜欢。 陆景和双手将袖子一撸,就准备去做饭。 “想吃什么?我做也行。” 姜宁鸢看他这么主动,马上就把自己心里想的说出来:“红烧肉!” 这不说不知道,一说吓一跳。陆景和不会做红烧肉。 他一个大老爷们,原来自己一个人时随便吃两口就对付了。后来有了阿宝,怕小孩吃不好,在家属院里找了个婆婆帮着做饭给阿宝吃,只可惜那婆婆…… 要他做些简单的吃食可以,红烧肉这样的大菜,实在不行。 姜宁鸢看着陆景和顿住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来做吧,正好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说完这句,她又悄悄靠近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希望看在我的厨艺的份上别赶我走哦。” 五花肉切小块,冷水下锅。等水“咕噜咕噜”开了以后,撇去浮沫,再捞出五花肉。锅里重新烧油,撒几颗冰糖,熬糖色。五花肉倒进锅里煸炒上色。 “这一步要把猪油炒出来,”说着,姜宁鸢还舀出了些猪油,“这是肥而不腻的关键。” 提前准备好的调料一股脑全放进去,加开水,盖上锅盖,小火慢炖。 炖五花肉的时间最好不低于半小时,趁着这个时间,姜宁鸢偷偷观察观察着陆景和。 陆景和坐在灶前,听着姜宁鸢一会大火一会小火的添柴减柴,又洗了米在尾锅里煮饭。 “大火收汁!” 姜宁鸢翻炒着锅里的肉,香味直冲冲飘进一家三口的鼻子里。 真香! 重新烧水,将菠菜焯水。锅里少放油,将打散的鸡蛋倒入锅中,加开水,把菠菜放进锅里。最后再加点调味料。 一道清爽的菠菜鸡蛋汤就做好了。 “开饭咯。” 虽然不算丰盛,但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又有肉,又有蛋,已经是很好的吃食了。 姜宁鸢不贪心,一荤一素就够了。 “姜妈妈,你做的菜可真好吃,比食堂的好吃一百倍!” 陆阿宝一边吃着饭,一边对着姜宁鸢比大拇指。 “这可是咱们一家第一次坐在一起吃饭。” 陆景和看着姜宁鸢鬼灵精怪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又不动声色地恢复冰块脸。 他低着头吃饭,突然碗里就多了两块肉,是姜宁鸢夹给他的。 她的眼睛很亮,笑着说:“你多吃点,别老吃干饭。” 陆景和吃饭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又跟没事人一样继续吃了起来。 秉承着粒粒皆辛苦的原则,一家三口把饭和菜吃得干干净净。 姜宁鸢十分满足地擦了擦嘴巴,认真地看着陆景和:“我想清楚了,我愿意留下来和你过日子,只要你不嫌弃我初中毕业就行。” 陆景和面无表情地点头“嗯”了声,语气里没有什么波澜,“你屋子里东西不多,先将就一下,过几天我会去帮你买。” 姜宁鸢本来想说东西已经够了,可话还没说出口,陆景和就收拾碗筷要去洗碗了。 吃饱喝足,就开始犯困。 姜宁鸢把陆阿宝打发走,顺手关上屋门,躺在床上发了会呆,计划着下午要把昨天换的脏衣服洗了。 没有洗衣机的日子,衣服还要自己洗……唉…… 迷迷糊糊中,她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时,转头看到窗外晾着的衣服除了男士的军装,也挂着姜宁鸢昨天穿的连衣裙,连衣裙旁边还夹着一片白色布料,是她贴身的小背心。 姜宁鸢突然反应过来,她昨天晚上洗完澡衣服好像随手就丢在一边了。 陆景和今天回来肯定是要洗澡换衣服的。 啊啊啊啊社死! 第6章 周丽丽 姜宁鸢午睡的时间不长,起来的时候才两点钟。 一推开门,看到的就是陆景和带着陆阿宝念书。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陆阿宝背得起劲:“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 陆景和就默默听着陆阿宝背书,偶尔在错的地方指正一下。 “爸爸爸爸,我能把九九乘法表全背下来了。” 姜宁鸢惊讶地挑眉,陆阿宝才五岁,还没开始上一年级,这就背上九九乘法表了? 她当年二年级才学。 陆阿宝正要开始背,就看到了姜宁鸢顶着大大的笑容:“姜妈妈起来啦。” 姜妈妈。这真是个奇怪的称呼。 “要不要带你在这附近熟悉一下?”陆景和看着姜宁鸢。 既然她决定留下来,那就应该带她熟悉这边的环境。 姜宁鸢点头:“好啊,正有这个打算。” 于是,陆阿宝走在中间,左手牵着姜宁鸢,右手牵着陆景和,蹦蹦跳跳地出门咯。 几个军嫂的视线落在姜宁鸢身上,眼睛跟探照灯似的,上下打量着她:“哟,这是陆团长的媳妇呢?长得可真是仙女儿似的,这小腰真细!” 另一个穿着花褂子的军嫂酸溜溜地说:“长得不好看陆团长这么急着赶回来?我可听我家那个说了,这次任务本来至少要半个月,这陆团长接到电话说媳妇要来,把事情挤着十天就回来了。” 穿着军绿色褂子的婶子用胳膊肘挤了挤刚说话的军嫂,带着不怀好意的笑:“那不美了你吗?昨天你家老林回来你不是高兴死了?” “滚滚滚,不许打趣我。”说着,穿着花褂子的军嫂羞着个红脸就走了。 姜宁鸢发现,军属区和部队隔的近。这里随军的家属不算多,似乎才几十户,所以这边的军属住的都还不错。 “陆团长!”一个大大咧咧的军嫂跟他们打招呼,“这是你媳妇呢?可真漂亮,真白啊。” 姜宁鸢佯装害羞地笑了笑:“嫂子真是太抬举我了。” “哪有哪有,像你这样好看的我还只在海报里见过呢,陆团长有福气啊。” 另一个抱着孩子的军嫂扯开话题说:“好啦好啦,你别打趣人家小年轻,害羞着呢。” 跟着陆景和走了一会,到了食堂。 食堂在部队和军属区的中间,旁边还有几栋五六层的楼房,阳台大多晾着衣服,是有人住的。 “以后不想做饭就来这里吃,回去我给你钱。”陆景和开口。 食堂旁边有学校,这里孩子不多,学校规模也不大。但从幼儿园到初中,这个学校是包揽了军属区孩子的大部分教育。陆阿宝便在这里上幼儿园。 现在正是中秋假期,学校里没什么人,他们也没有往里看。 再往前走就是部队了,陆景和便带着她往回走。 往回走的路不同于来时,这里能路过供销社。陆景和带着她进去。 “这里可以买的一些生活必需品,你看看家里有什么还要添置吗?” 姜宁鸢身上只带了一块钱。她看了看供销社,里面多着是粮食、油菜等等,甚至还有些布料皮具。 家里东西几乎是齐全的,她想要的这个年代也难买到。 她看中了个面盆,打算拿来专门洗自己的贴身衣物。又拿了几条毛巾和几个杯子。 她突然想起家里没什么油了,又在想买油要不要油票? 陆景和看着姜宁鸢犹豫的样子,以为她是因为没有钱才犹豫,便开口:“你不用担心钱,我带了。油票肉票这里可以先记着,到时候部队发的时候就扣了。” 姜宁鸢惊讶地看着他,他怎么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于是,姜宁鸢又挑了三根排骨和一桶油。 “两块五。” 陆景和掏了钱,又记了肉票和油票的花费,提着买的东西带着姜宁鸢继续逛。 到了个路口,路口边停着几辆军用车,还有些别的车。 “你要是想去别的地方可以在这边坐车,每天上午九点半出发,下午五点半前回。”陆景和指着这几辆车。 姜宁鸢点点头。这边离市区远,整个军属区只有一家供销社,东西肯定不齐全,到时候要买些什么东西还是要去市区看看的。 又走了几分钟,已经能看到家了,到了军医院门口。 “生病了可以直接来这,拿药看病都很方便。” 这一路,陆景和把整个军属区的大致都告诉姜宁鸢了。 再回到家,已经是四五点了。 陆阿宝一路上乖乖的,不捣乱也不闹腾。 但是一到了家,就想着玩。 “爸爸,我想去找天一哥哥玩!” 陆景和拍了拍他的小脑袋:“去吧。” 陆景和示意姜宁鸢跟着他,到了他和陆阿宝的屋。 他从床底拿出个铁盒子,打开里面是钱和各种票。 “既然你已经决定好要留在这里,”他看着她的眼睛,“我每个月的津贴有一百块,但我每个月要往家里寄二十块,剩下的八十都交给你,不够的你和我说,我会想办法解决。” 姜宁鸢没想到陆景和居然把这么多钱都交给他了,还要把工资交给她保管!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扯证?” 陆景和把盒子放在姜宁鸢手上:“你年纪小,扯证的事情不急,以后你要是后悔了要走也有回头路。” 陆景和看着姜宁鸢,郑重地说道:“我只有一个要求,好好对阿宝,他是个可怜孩子。” “咚——咚——”有人敲门。 “陆团长,你在家吗?”小院门口传来一道清丽的声音。 姜宁鸢起身,他让陆景和把钱和票先放到她屋里去。 院子门口站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 “你是?”周丽丽上下打量着姜宁鸢,眼神里满是疑惑,好像还透露着几分别的东西。 “我是陆团长的爱人,你来找他吗?” 姜宁鸢也在打量着眼前的姑娘,柳叶眉杏眼薄唇,身材纤瘦,整个人身上透露出一股柔弱的气息,还挺好看。就是打扮奇怪了些,碎花连衣裙配凉鞋,还穿着袜子,不洋不土的。 “陆团长的爱人?”周丽丽震惊了。 第7章 烈士遗孤 周丽丽瞪大眼睛:“陆团长什么时候结婚了?” 没等姜宁鸢回答,她着急地问:“你是阿宝的后妈?” “你是?”姜宁鸢看着她,觉得莫名其妙。 陆景和下午带着姜宁鸢在四处逛了一圈,这附近的军嫂军属大多都知道姜宁鸢了。有路过的军嫂看见这一幕,主动搭话:“妹子啊,这是周老师,是学校的语文老师。” 这位军嫂又转头对周丽丽:“这妹子是昨天刚来部队的,是陆团长家里介绍的媳妇。” 周丽丽呆愣住了,好一会儿才有反应,看着姜宁鸢,嘴角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说:“不好意思,我不知道陆团长突然结婚了,这么大的事情也没人和我说一声,所以不知道你的身份。对了,我叫周丽丽,平常一直都有带着阿宝。” 姜宁鸢摇摇头:“没事,你找景和有什么事情吗?” 出于女人敏锐的第六感,她觉得周丽丽在听到她是陆景和时的反应有些奇怪。 学校的老师,跑来家属院来找陆景和,结合陆景和的身份和长相,周丽丽八成对他有意思…… “我是来给阿宝补课的……”周丽丽被姜宁鸢问得有些尴尬。 姜宁鸢听着觉得奇怪,直接开口:“然后呢?” 给阿宝补课,来找陆景和干嘛? “……” 周丽丽以为姜宁鸢没有明白她的意思,又说一遍:“我来给阿宝补课,你明白吗?” 姜宁鸢敛住思绪,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对方:“你这话问得有点逗了,你给阿宝补课,问景和做什么?” 她顿了顿,又开口:“阿宝出去玩了,还没回来,你先进来坐会儿吧。” 周丽丽尴尬地摆摆手就要离开:“不了,既然阿宝不在,那我下次再来。” 周丽丽快步离开,姜宁鸢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妹子,”刚刚的军嫂凑到姜宁鸢边上,“你刚来不知道吧,你这一来周老师的好算盘全乱咯” 姜宁鸢疑惑地看着她。 “陆团长相貌堂堂又年轻有为,虽说带着个孩子,相中他的人也是排队能从这排到部队门口咧。周丽丽来这边快一年了吧,对阿宝那是好的不能再好咯。 “不过你放心哦,陆团长洁身自好着,这么多年都没见着他和一个女的聊得来。陆团长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一找就找个你这样好看的。我要是个男的,得嫉妒死他。” 周丽丽对陆景和有情? 意料之内,情理之中。 “哎呦哎呦,看这天要下雨了,我的衣服!”那军嫂家离这边有些距离,赶着回家收衣服。 同时,陆阿宝也听见附近的婶子说要下雨了,赶紧跑回家。 姜宁鸢回到堂屋,对陆景和说:“你跟我进屋里,我有话和你说。” 陆景和跟着姜宁鸢进屋,还顺手关了屋门。 这间屋子是主卧,原本是他住的,在得知姜宁鸢来之后,他便搬去隔壁和陆阿宝一起住了,也就没再进过这间屋子。 屋子被收拾得一尘不染,床单被铺都没有一丝褶皱,看得出来,她很用心地收拾了这里。 他的视线落在姜宁鸢的小脸上,刻意将语气放得轻缓些:“想问什么?” 姜宁鸢眼里含着怒气,气鼓鼓地问:“在我来之前你是不是勾搭了别人?” 活了两辈子没谈过恋爱,刚穿过来就被亲生哥哥算计,她才十九岁就要给一个五岁的孩子当后妈,现在又冒出个情敌,搁在谁身上谁受得了? 看那周丽丽的阵仗,想必是来家里好些次数了,一点都不见外。 还说什么“这么大的事情也没人和我说一声”,陆景和结婚还要和她报备吗? 为什么自己要到这里来? 越想越委屈,又想到前世孤儿院的院长奶奶要是知道她死了得有多伤心,姜宁鸢眼泪忍不住的往外冒。 “我能接受你比我大这么多,也接受你有个五岁的儿子,但是我一点都接受不了我的丈夫和别的女人有纠缠。”她一边哭一边说。 陆景和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眼泪竟然能跟雨珠子一样,不断线地顺着脸颊往下落。 他抿着唇:“我没有和别的女人有纠缠。” “刚刚那周老师一看就是经常来家里的。”姜宁鸢瞪了眼他,抬手要抹去脸上的眼泪。 “不是,”陆景和摇头解释,“我经常要出任务,没时间照顾阿宝,以前找了个婶子来,可没想到……” 他叹了口气。 “没想到那个人趁着我不在就虐待阿宝,还是我妈从老家上来看我发现的。” 姜宁鸢的眼泪戛然而止。 陆阿宝之前被虐待了? “我妈说她到这边就听到阿宝撕心裂肺的哭声,进来发现那个人把阿宝关在屋子里不管。 “后来我把阿宝送到学校里,周老师对阿宝很是照顾,阿宝也喜欢她,有时候会邀请她来家里玩。” 陆景和看着姜宁鸢的眼睛:“我和她没什么接触,也没有在外面勾搭别人。” 姜宁鸢吸了吸鼻子,鼓起腮帮子瞪着陆景和:“就算你这么说也没用,我要看的是你以后到底是不是像你说的一样。” 陆景和无奈地笑了笑。 叨叨一顿,姜宁鸢心里舒坦了,看陆景和情绪一直很稳定,她又凶巴巴地问:“那你之前的媳妇呢?为什么不管阿宝了?” “我没媳妇,没结过婚。” 姜宁鸢一脸震惊地看着他,瞪着一双大眼睛:“你和别人偷吃禁果了?” “……”陆景和眼角抽搐了一下,“没有。” 担心姜宁鸢有问出什么离谱的话来,他补充:“阿宝是我战友的孩子,两年前他爸爸因公殉职,妈妈又失踪了,爷爷奶奶去世了,我就把他接到身边来照顾。” 原来陆阿宝是烈士遗孤。 陆景和一个未婚男,愿意帮死去的战友养儿子,可见人品非同一般。 她羞愧的脸都红了。 看她脸颊越来越红,从来没跟女生相处过的陆景和以为她还在生气,斟酌了一会,他说。 “你要是介意不愿意留下来,我可以送你去车站。” “你别动不动就要送我去车站,我又没说不和你过了。” 第8章 信 姜宁鸢有些小委屈。 “你放心好了,就冲着阿宝亲生父亲是烈士这一点,我就会把他当亲生孩子……不对,当亲弟弟看待的。” 她才十九岁,要她把陆阿宝当亲生儿子看待,实在做不到。 陆景和听着也觉得没什么问题,两个都是孩子哭鼻子的年纪,可不就是姐弟么。 “阿宝不知道他的身世,我去接他的时候,他才三岁。” 姜宁鸢点点头:“知道了,你去烧火洗菜吧,我要做饭了。” 陆阿宝一回到家看到的就是红着眼睛择菜的姜宁鸢。 爸爸欺负姜妈妈了? 他不敢说话,拿着玩具一个人在堂屋玩。 厨房里。 切好的排骨冷水下锅焯水,姜宁鸢准备好她的蜜汁料汁。起锅烧油,排骨加葱段姜片翻炒至微微焦黄,加入料汁,开水没过食材。 “小火焖煮半小时。” 陆景和按着她的吩咐做。 最后大火收汁。简单又好吃的排骨就出锅咯。 姜宁鸢又煮了个鸡蛋菠菜汤。 “开饭咯!” 家里的食材太少了,简直是埋没她的厨艺。 她决定明天去附近的县城或者市里看看,一是想看看有没有其他的菜,二是想找找这里她可以做些什么。 八十年代,遍地都是黄金,这么好的机会,再加上她前世的记忆,总能给她淘出些什么来。 与姜宁鸢的想法完全不同的是陆阿宝。在姜宁鸢来的这里两天,他天天都能吃到美味的佳肴,还餐餐有肉,还是是别人过年才能吃上的好吃的肉肉! 他觉得自己可太幸福了。 臭蛋哥哥还说后妈都是坏人,会打他,会把他吃了。 才不是,姜妈妈做的饭很好吃,人也很温柔,他很喜欢。 只希望姜妈妈不要像王婶一样后面变坏就好啦。 三个人安静地吃完饭,陆景和收拾碗筷去厨房清洗干净,姜宁鸢跟到厨房门口。 她扶着门框说:“我明天想去城里买点东西,我想试着做什么营生。” “好。” 正在洗碗的陆景和答应下来后就没吭声了。 姜宁鸢看着他洗碗的背影,张了张口,没开口。 在厨房门口站了一会儿,姜宁鸢慢悠悠回到堂屋,陆阿宝很乖,吃完饭趴在桌子上写作业,就是写的字让人惨不忍睹,每个字的笔画跟要离家出走似的,歪歪扭扭没个正形。 又回了自己屋里,她整理着陆景和下午给她的钱,有三百多块钱。 看着这些钱,姜宁鸢心里有些小窃喜,对陆景和的好感增加不少。 盒子里除了这三百多块,还有一些粮票、油票、布票等等的。 姜宁鸢仔细整理这些,发现这其中还有几封信。 看了眼信上的署名,姜宁鸢腮帮子瞬间鼓了起来。 “给姜宁静的信怎么也给我了?” 她把信放到一边,盘算着明天去城里的事。 趁着天还没黑,姜宁鸢洗了澡。 秋日的傍晚空气里还带着些燥热。 姜宁鸢将陆景和写给姜宁静的信交给他:“这想必是你的,我可没拆开看哈。” 陆景和看了眼那封信,解释:“这是准备寄给她的生活费,现在不寄了,钱你留着用。” “你还每个月都给姜宁静寄钱呢?”姜宁鸢酸溜溜地打开信封,让人欣慰的是里面除了二十块钱,并没有其他。 这可真舍得,他一个月一百块工资,寄二十给父母情有可原,还寄二十给姜宁静,可想而知姜宁静在学校过得有多滋润了。 陆景和没吭声,原来姜宁静是她的未婚妻,二人虽然没什么感情,但姜宁静来信说家里给她的钱不够用又不好意思再向家里要钱,想找个工作不上大学了。 他知道姜家自姜父走后日子开始走下坡路,也欣赏姜宁静考上大学的才华,便出钱供姜宁静读书。 但后来家里来信告诉他,姜宁静并非姜家亲生女儿,姜家的亲生女儿不愿嫁给他。 “家里每个月都给姜宁静寄钱,加上学校补贴和你给她寄的钱,在大学的日子都过得都跟公主似的了。”姜宁鸢握着信封冷笑。 她想起原主刚回到姜家到来海城,中间三个月,一块钱都没给过。还是穿越过来的她从姜家坑了些钱财来。 陆景和对姜宁静这般好,她还联合姜天赐逼着原主嫁给陆景和,实在是让人想不通。 难不成单纯为了隔应原主? 那这个太恶心了。 前十九年占据了原主的美好生活,在原主回家后又抢夺原属于原主的爱。后来又抢走原主青梅竹马的对象方言飞。 姜宁鸢被恶心到了,她想着想着语气就凶了起来:“以后不准给她寄钱了,一分一厘都不给她。” 见她像个暴怒的小老虎一样,陆景和点头回了一句:“好。” “所以这房间本来不是给我准备的?” 陆景和知道她心里想的是什么,便解释道:“这个院子原本是我和阿宝他父亲一起住的,他牺牲之后也没人再搬进来。” 他顿了顿,补充:“现在我和阿宝住的屋子是他原来住的,不是专门为了姜宁静准备的。” 姜宁鸢盯着他的眼睛,故作凶状。 “那我一来阿宝就能把我安排好,难道不是你提前教的吗?” 陆景和无奈一笑。 “一个月前,姜天赐写信给我说你这个月会来,但我不确定你来的时间,便提前教了阿宝。” 一个月前姜天赐就写信给陆景和说她一个月后会来? !!! 姜天赐啊姜天赐,这么急着赶走她啊。 姜宁鸢“呵”冷笑一声。 “昨天任务结束,才收到你来了的消息。” “所以你是连夜赶回来的?” 陆景和:“嗯。” 他看着她的面庞,红润的皮肤看起来吹弹可破。 “我并不知道你是否真的愿意嫁给我,我也担心你是否是被逼无奈,毕竟我带着阿宝。” 姜宁鸢摆摆手,开口:“好,我都知道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坚定地说:“最开始我确实不愿意来,我本以为回到姜家我能过上被父母兄长疼爱的日子。可这几个月让我看透了姜家令人作呕的本质。” 不论是自愿,或是被迫,她都愿意留下来,死也不可能回姜家。 第9章 王小凤 过了中秋。 九月的夜晚慢慢开始凉了。 中秋假期过了,陆阿宝要去上学,陆景和只申请了昨天一天的假期,今天要上部队。 早上阿宝上学都有些起不来,陆景和叫了他好一会儿,阿宝才揉着眼睛说:“爸爸,我好困。” 陆景和冷沉的嗓音放低了几分:“中午趴课桌上休息一会儿,现在要起床上学。” “好。” 阿宝还算听话,穿上陆景和递给他的衣服下床去了外面洗漱。 陆景和看了眼正在刷牙的姜宁鸢:“阿宝上学不用送,你再睡会儿。” 姜宁鸢摇摇头:“不睡了,我还要去城里买东西呢。” 陆景和也没再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早饭是陆景和从食堂打来的,也不知道他几点起床,外面晾衣绳上已经挂着洗好的衣服了,包括姜宁鸢的。 见她看着外面的绳子发呆,陆景和沉着嗓子说了句:“盆里还有两件衣服没洗。” 姑娘家的贴身衣物,可能会介意男人触碰,他就没动。 “哦。” 姜宁鸢快速吃完手里的包子,红着脸去院子里洗衣服。 昨天洗完澡居然忘记了洗自己的贴身衣物。 阿宝去上学时跟姜宁鸢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宁鸢在洗衣服啊?”是隔壁二连长媳妇王小凤笑呵呵进了院子。 姜宁鸢站起身,手里还沾着水,想回应又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 王小凤也挺有眼色,笑着自我介绍:“我叫王小凤,是陆团长首先二连长周天和的媳妇,你要是不介意,以后叫我王大姐就成了。” 王小凤虽然年过三十,五官却很精致,身材丰腴,皮肤粉白粉白的,浑身散发着一种富态美。 姜宁鸢甜甜笑着:“王大姐。” 见姜宁鸢没架子,嘴巴又甜,王小凤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立马便说明了来意。 “陆团长说你要去城里买东西,担心你找不到路,让我陪着你一起去哩。” “王大姐,”姜宁鸢嘴巴甜甜地叫着,“麻烦你等我一会儿,我把衣服挂绳子上晾就可以出门了。” 见姜宁鸢没摆团长夫人的架子,王小凤脸上笑意更浓:“不着急,出去采买的车子还要半小时才出发呢。” 一听还有半小时,姜宁鸢哪里还不着急啊,赶紧把手里的小衣服洗干净挂起来,跟着王小凤出了门。 出门时,王小凤指着右边的院子介绍:“这是我家你平时要是无聊,或者有什么事儿要帮忙,就来这里找我。大家都是军属互相帮助都是应该的,别客气。” 姜宁鸢笑着点头,随口问:“阿宝口里的天一哥哥是你家的?” “是我家的,天一和阿宝一样大。阿宝老喜欢跟在他后面玩呢。对了,我还有个儿子叫天明,上三年级了。” 王小凤性格爽朗,十分健谈,有啥就说啥,跟姜宁鸢在一起像是认识很多年似的,一点都不生分。 两人走到前面大院子,几个军嫂正围在菜园子地头聊天,瞧见二人走过来,瞬间闭上了嘴。 王小凤笑着和她们打了招呼,又顺便介绍了姜宁鸢的身份。 几个军嫂看好戏似的看了姜宁鸢一眼,眼神里透露出一股轻蔑,似乎有些瞧不起她。 王小凤也看出来了,没有多逗留,便以采买车快来了为由扯着姜宁鸢走了。 二人没走几步,姜宁鸢隐隐约约听到有个军嫂阴阳怪气地小声说:“陆团长媳妇长得就是娇俏,难怪周老师昨天哭得那么伤心。” 王小凤没把姜宁鸢当外人,走出家属院,在路口等采买车时,跟姜宁鸢说了一些贴心话。 “咱们这军属院跟乡下也差不了太多,碎嘴的女人多,你年纪小又刚来随军,有些人就是喜欢欺负人,我刚来随军那会儿可没少被人嚼舌根。” 姜宁鸢还在想那名军嫂说的话一时有些走神,呆呆地“嗯”了一声。 王小凤还以为吓着她了,赶紧笑着安慰她:“你也别怕,你跟我不一样,我刚随军那会儿,我男人还是个普通的战士,后来才升了连长。你是团长媳妇,她们不敢太过分的,最多就是看你年纪话带点刺。你也别怕她们,听不惯谁说话就怼回去,让她们知道你不是好欺负的,就不敢造次了。” 姜宁鸢觉得王小凤这朋友值得交,不是教她忍气吞声,而是教她在军属院立威,是为她好。 姜宁鸢点点头,好奇地询问:“王大姐,咱们这里是不是有个周老师?” “周老师啊,她是学校的小学老师,她是不是为难你了?”王小凤一脸关心。 姜宁鸢摇摇头,拧着小脸说:“欺负我倒是没有,我觉着她对陆景和有意思。” 王小凤一听这话就“哈哈”大笑了起来。 姜宁鸢还没开口,先叹口气,表情窘迫道:“嗨,你也知道我这不刚来没两天,昨个周老师就打着要来给阿宝补课的名头要找陆景和。” 王小凤拍了拍姜宁鸢的肩膀,又联想到刚刚那些军嫂看她眼神不对劲,明显是有人背后嚼舌根了。 人一小姑娘这么大老远来随军,一来就发现自己丈夫可能和别人有一腿,谁心里痛快? 王小凤“哈哈”笑着,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哎呦,你说起这事我就来气。我刚来那会也经历过这样的事。宁鸢你放心好了,陆团长长得帅又年轻有为,有人惦记很正常。我来这么多年,他不是那种拿捏不清的人。” 她顿了顿,又接着说:“你和陆团长,一个年轻貌美,一个一表人才,一看就很登对。谁会丢西瓜捡芝麻呀,你就安一百个心吧。” 姜宁鸢一听她的话也跟着笑了,马屁拍得遛遛的:“王大姐,我可真是太喜欢你了,你可真是深明大义!” 她几句话就把王小凤哄得快笑出一朵花来了。 正好采买车从部队开出来,王小凤伸手拦下汽车,拉着姜宁鸢上了车。 小兵还以为姜宁鸢是哪个军人的妹妹,见姜宁鸢长相娇俏漂亮,耳根子都红了,不敢回头看她们。 第10章 我媳妇 王小凤在部队呆的时间长,没少和这些小兵打交道,知道他们平常接触不到姑娘,见到漂亮姑娘难免害羞腼腆。 她故意调笑他:“你可要认清楚了,这可是陆团长家的小媳妇,以后要是见着她拦车,要顺道带她一程。” “陆团长媳妇?” 小兵惊讶地看了眼姜宁鸢,视线落在姜宁鸢白皙俏丽的小脸上,赶忙移开视线,紧张的心脏忍不住咚咚直跳。 昨天部队里都传疯了,都说陆团长媳妇来随军,陆团长前天可是连夜从江城赶回海城的。 大家都好奇嫂子长啥样呢,今天就给他碰着了,晚上回去都能吹牛了。 部队的生活有些枯燥,就靠着晚上吹吹牛,聊聊战友的家务事来打发时间,今晚回去,他绝对是宿舍最靓的仔。 坐汽车很快,也不颠簸。 到了城里,王小凤和小兵约定好回去的时间,然后带着姜宁鸢去逛市场。 家里柴米油盐几乎都有,没有也可以在供销社买到。 姜宁鸢跟在王小凤后面,她是买东西老手,砍价砍得十分厉害,姜宁鸢只需要负责在旁边拍彩虹屁,听得王小凤耳朵十分受用。 姜宁鸢在四周都逛了逛,东西不多但也丰富。 她便买了只宰好的鸡和许多蔬菜调料之类的。 家里的碗筷杯子盘子什么的都差点,她买到哪,王小凤就砍价砍到哪。 逛了一圈下来,王小凤嗓子都快砍价砍冒烟了。身上背的、手里拿的全是东西。 见姜宁鸢还想继续逛,王小凤赶紧出声阻拦:“宁鸢,咱们今天可不能再买了,这手里都拿不下了,要是还缺啥,明天我在陪你来一趟。” 姜宁鸢手里也拎了一大堆东西,她也不好意思再买了。 逛了一个多小时,王小凤也看出来了,姜宁鸢就是个生活小白痴,物价啥的都不了解,生活知识懂得少,好在姜宁鸢听劝,她也乐意教。 两人聊着聊着,姜宁鸢又拍了一堆彩虹屁,把王小凤哄得乐呵呵的,把家属院里嫂子们那些点事儿都跟她八卦了一通。 “院里就属于美丽两面三刀心眼多,说的话信个三分,不能再多了。和于美丽关系好的贺红梅,结婚都四五年了,肚子一直没动静……” 姜宁鸢正听得起劲,采买车就到了,见她们买的东西多,小兵还下来帮二人把东西提上车。 三人谁也没注意到,一辆军用吉普车从身后开过去。 吉普车后座上坐着的老首长认出了王小凤,侧头问陆景和:“天和他媳妇旁边的小姑娘看起来有点眼生,是谁的家属?” 陆景和正襟危坐,抿着唇回到:“我的。” 顿了顿,又补充:“我媳妇。” 老首长蹙着眉:“你媳妇怎么长着长着变样了?” 他见过以前陆景和家里寄来的照片,跟这个姑娘长相可不一样。 照片上姑娘皮肤黑些,长相也成熟点。这个姑娘皮肤倒是白嫩的,脸蛋也是稚嫩娇俏,根本不是同一人。 陆景和没瞒着老首长:“您之前见到的照片,是她家抱错的女儿,她前几个月才被认回来。” 老首长是个人精,一下子就听出事有蹊跷:“说说具体是怎么回事?” “我家里给我同她家自小定的娃娃亲,原先那个未婚妻同她出生时被抱错了……”陆景和言简意赅说出了实情。 老首长脸色黑沉下来:“昨天听说你媳妇来部队,我就觉得事情不对劲。” 陆景和原先的未婚妻正在读大学,怎么会突然过来随军? 老首长板着脸继续说:“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陆景和是老首长看中的人,是他重点培养的接班人,竟然有人算计到部队里,只要陆景和一句话,这事儿必定追究到底。 “宁鸢也是这件事里的受害者,她愿意留下来。她也在部队住了两晚没走,对她声誉有影响,我得对她负责。” 陆景和脑子里浮现出姜宁鸢泪眼汪汪的模样,冷硬的表情不自觉柔和几分。 老首长恨铁不成钢地怒瞪着他,哼道:“你小子平时装得正儿八经,见到漂亮媳妇倒是开窍了,还扯什么责任……罢了,既然你看中了,就好好过日子,找个时间去把证扯了,别搞些影响前途的事情出来。” 他一手培养起来的兵,是啥德行他还能不知道? 陆景和这脾气,要是没看对眼,早就把人送走了。 “嗯。”陆景和应声。 老首长瞅他一眼,若不是车子小,他早就抬脚踹陆景和一脚解气了。 想到姜宁鸢那张稚嫩的脸蛋,老首长正色问:“她成年没有?” “她十九了。” 老首长沉默了一会,表情严肃地说:“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算计到部队来,必须要严惩。” 他指的是姜天赐和姜宁静。 陆景和抿着唇说:“先等等,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你抓紧时间把证扯了。” …… “啊切——啊切——” 刚从采买车上下来,姜宁鸢就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王小凤调笑着说:“肯定是陆团长想你咯。” 姜宁鸢憨笑:“王大姐,你就别打趣我了。” “我可没有打趣你,新婚夫妻都是这样过来的,我家男人刚结婚那会儿对我说话都不大声说,晚上还帮我洗脚……”王小凤想起刚结婚那会儿的日子,眼睛都眯成了道月亮。 二人提着一堆东西进了家属院,路上遇见几个军嫂酸溜溜打招呼:“哎呦,买这么多东西,不得花陆团长一个月津贴啊。” 王小凤接话:“刚结婚家里啥都缺,可不得都置办一下吗?” 几个军嫂撇撇嘴,等二人走远了,才交头接耳说:“陆团长小媳妇还真是会花钱,一点都不会过日子。” “我看她嘴巴也怪馋的,才来多久,昨天买排骨今天买鸡的。” “我们老家村里就有个姑娘跟她一样漂亮,因为嘴巴馋被人拿着两块肉就骗走了,还没结婚呢,肚子就大了。” …… 王小凤帮着姜宁鸢把东西提到家。 姜宁鸢把买的糖块分了些出来塞到王小凤手里。 第11章 盖厕所 “我买的糖块多,你带一些给你家孩子吃。” 王小凤人本身就热心肠,带姜宁鸢去趟城里没指望能拿到什么好处,姜宁鸢这要给她塞点糖块,她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年头谁家条件都不好,日子过得苦,能吃饱穿暖就不错了,没什么钱给孩子买零嘴吃。 糖块是个好东西,但也确实不便宜。不到过年,王小凤是不舍得买的。 “不用不用,你留着给阿宝吃。” 姜宁鸢甜甜地笑着:“就当是我给几个孩子的见面礼了,毕竟我刚来,以后也还要王大姐多多关照是不是?” 她这么说,王小凤也不好再拒绝,收了糖块。快中午了,她要回去给孩子煮饭,没多待就走了。 姜宁鸢把买的东西收拾好,外头就传来“哒哒哒”的跑步声。 陆阿宝从外头跑回来,额头上汗涔涔的,小脸通红。 他跑到门口,见姜宁鸢在堂屋坐着,才放慢脚步,一步一步挪进堂屋,眼睛一直往桌上的红色袋子瞟。 “姜妈妈,你今天进城了?” 姜宁鸢觉着好笑,笑着问他:“对呀,这么跑这么急?” 陆阿宝看一眼姜宁鸢,又瞟一眼红色袋子,深深吸了口气:“好甜呀,你有闻到什么味道好香吗?” 姜宁鸢没想逗他,把桌子上的红色塑料袋打开,摊在桌上。 “今天进城买了点糖块,应该是糖块的味道。” 陆阿宝看见糖块,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抬头睁着星星眼看着姜宁鸢。 “我,我,糖块……” “你想吃就吃吧,但是一天只能吃五块,吃多了可是会蛀牙的!” 正说着,眼角余光瞥见一抹高大的身影进了院子。 “那个,景,景和……” 第一次这么叫他,姜宁鸢有些别扭。 活了两辈子都没谈过恋爱的她,实在不知道要怎样开口。 “嗯?”陆景和手里提着饭盒,走到她面前,看到陆阿宝正在舔着手里的糖块,一脸的心满意足。 耳边还回荡着她那句“景和”,从没觉得她的名字被人叫起来这么好听过。 他把饭盒推到姜宁鸢面前,“今天去城里了?” 午饭是油渣炒丝瓜和青椒炒鸡蛋,鸡蛋没有多少,但姜宁鸢也很满足了。 这个年代,大部分人都吃着粗粮,能沾上荤腥已经是很幸福的了。 “对呀,王大姐真是个热心肠……” 姜宁鸢兴致十足地讲者今天进城的事情。 吃完饭陆景和自觉地去洗饭盒,姜宁鸢也没跟他抢着干,见陆景和转身往厨房走,她跟在后面。 “哦对了,你有空找根绳子回来吧,院子里的晾衣绳不够用,我衣服没地方晒。” “好。” 陆景和的嗓音沉稳有磁性,很好听,听得姜宁鸢心情都好了几分。 陆景和穿着绿色短袖,侧对着姜宁鸢,坚实的手臂如同钢筋,看得人心脏砰砰乱跳,姜宁鸢脸一红,忽然有些局促的不知道该说些啥。 找对象果然要找帅的,别的不说,至少赏心悦目是真的。 陆景和没听见她的声音,又见她小脸红扑扑一副局促不安的样子,弄得她也有几分不自在。 “碰上什么事情了吗?”他出声。 “啊?啊!” “没什么,就是我们院子里没有厕所吗?” 姜宁鸢昨天就想说了。 住在这个小院子什么都好,有独立的房间,还有专门的洗澡间,但是厕所是旱厕,还要跑到屋后头去上,味道大不说,她怕自己一个踩空掉下去。 陆景和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去倒水,你先回屋休息。” 陆阿宝这会坐在堂屋写着老师上午布置的作业。 …… 姜宁鸢醒来的时候,外头传来一阵震耳的拖拉机声,随后是“咚咚咚”一阵敲门声。 她疑惑地出门察看,见一辆拖拉机停在院子外,两个五大三粗,满身灰尘的男人站在院子门口。 见姜宁鸢出门,问:“这里是陆团长家吗?” “是,怎么了?”姜宁鸢疑惑地点头。 二人闻言,也不多说,搬起转头就往院里搬。 姜宁鸢懵了:“你们这是做什么?” 其中一个男人抽空回了一嘴:“盖厕所。” 拖拉机的声音大,周围几户人家几乎都被惊动了,几个军属过来凑热闹,听说是要盖厕所,眼珠子都快要掉到地上。 盖啥厕所啊? 自家有旱厕不是一样的吗? 还要把厕所盖到家里来? 陆团长这新媳妇还真是娇气。 没到晚上呢,姜宁鸢嫌弃旱厕,缠着陆景和在家里盖厕所的事情就传开了。 虽说只有两个工匠,但很快就在洗澡间旁边的空地上量好尺寸,开始挖地面了。 姜宁鸢心里快乐开花了,脸上的笑想掩饰都掩饰不住。 这个陆景和瞧着跟个木头似的,人还挺贴心,她随口一提,没想到陆景和执行力这么强。 虽说已经是下午了,但大太阳还是火辣辣的,姜宁鸢端了两大碗水出来。 两个工人连连道谢,咕噜咕噜两大口就把水喝光了。 姜宁鸢接过空碗,看着地上两个大坑问:“大哥,你们这是挖粪池吗?” 一个穿着灰色汗衫的男人点头,还好心提醒:“妹子,你家在院子里盖厕所,以后味道肯定大。” 姜宁鸢嘴角一抽,粪池在院子里,味道能不大吗? 她往四周看了看,小院左边几米就是围墙,挖这一条几米的排粪道不容易,但不挖以后准后悔。 她试探着问:“大哥,能不能做城里那种能冲水的厕所,就是把化粪池挖到外头去?” 男人摸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表情有些为难:“不是不行,只是挖过去起码六七米,人工费和水管费比较高,不划算。” 姜宁鸢迟疑了一下,多挖十米,不知道要多花多少钱,陆景和会不会不同意? 男人见姜宁鸢犹豫,补充道:“你们可以自己挖排水道,不过要挖快一些,这个厕所也就一天多的工期,拖的时间长了还要再多花钱,实在划不来。” “那就我们自己挖。” 不过就六七米,大不了挖个通宵。 第12章 于美丽 黄昏前工人就离开了,并说明第二天早晨来。 姜宁鸢将买的鸡炖了半只,里面放了几朵香菇。 外面传来陆阿宝的声音,他背着书包跑进屋,累得满头是汗,表情却很兴奋。 “周老师说咱家院子里要盖厕所是吗?” 周老师就是之前来的周丽丽。 “嗯。”姜宁鸢点头,“去洗手,把脸也洗了,这么搞得满头大汗的。” “哇哦!我们家要有厕所咯!” 陆阿宝丢下书包,兴冲冲地跑出去洗手洗脸。 陆景和回来的时候鸡汤刚出锅,他把饭盒放在桌上。 “以后不用这么辛苦,我回来去食堂顺路。” 姜宁鸢瞥他一眼,“你身上还有几个钱?” 说完,她一顿,接着说:“我这人没什么大的爱好,最爱的就是自己倒弄些好吃的。” 姜宁鸢知道,陆景和把钱都给了她,他自己身上剩的钱应该不多了,去食堂打包是要额外给钱的。 陆景和打包了饭菜,姜宁鸢也没有再额外做什么了。 晚饭是清炒时蔬和番茄炒鸡蛋,配上鸡汤。 这年代物资匮乏,能吃到大白米饭已经很不容易了,大部分人家还是吃粗粮,一家三口吃得很是满足。 “爸爸,咱们家院子里要盖厕所了!” 陆阿宝兴奋极了。 说起这个,姜宁鸢开口:“景和,粪池在院子里怕是会有味道,我想挖个排水道把污水排到院外……挖排水道再加水管费用可能挺高的,你怎么看?” “你做主就好。”陆景和很快就说,耳边只剩下她那句“景和”。 陆景和目光在她小脸上停留一瞬,“钱要是不够用你再和我说,我会想办法。” 他给她舀汤,胳膊线条饱满,身上散发着一股子男性荷尔蒙的味道。 姜宁鸢脑子有些飘飘然。 “工人说我们也可以自己挖,划算很多,但是要尽快挖好。” 陆景和沉思片刻,他以为姜宁鸢是在担心钱的问题。 他今天派人去查了姜宁鸢长大的环境,知道那是一个吃人的家,以为姜宁鸢怕自己责备她才想着自己挖。 “你不用担心钱,一切都有我。” 姜宁鸢闭嘴。 既然他爱出那个钱,那就让他出吧。 吃完饭,陆景和收拾碗筷去了厨房,姜宁鸢想跟陆阿宝打好关系,回屋想找他,却没看见人。 姜宁鸢走到厨房门口,里面只有陆景和在洗饭盒,“阿宝呢?” 陆景和淡声回答:“去找天一写作业了。” “这么积极啊?”姜宁鸢脆声说,“天一和阿宝关系很好?” “嗯。” “我上午买了点糖块给王大姐送了点,阿宝中午一回来就知道家里有糖呢!” 陆景和没想到她年纪虽然这样小,却还知道给王大姐送点小礼物,办事还挺周到。 “王大姐对阿宝很照顾。” 顿了一下,他又说:“你自己也吃。” 后面这句话,他没前一句说得自在。 “这么甜的东西我不喜欢吃,小孩子才爱吃。” 姜宁鸢把糖块收起来,扎紧红色塑料袋,转身回了屋子。 殊不知在陆景和眼里,她就是和小孩子。 …… 陆阿宝和周天一关系好,每天早上两人都是跟在周天明的屁股后头结伴去学校。 今天赵斌斌也跟着他们一起走。 赵斌彬是于美丽的孩子,由于阿宝是陆景和名义上的儿子,于美丽见到他都是一副狼外婆的样子。 于美丽看着陆阿宝和自己家斌斌在一起,故意上前问:“阿宝啊,你后妈昨天买了好多糖块回来,有没有给你吃?” 小孩子哪有那么多心眼,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周天一率先开口:“姜阿姨给我妈拿了好多糖块,我吃了一个,可甜了!” 陆阿宝抿着唇没说话,他记得爸爸和他说的“不要在外面和别人随便讲姜妈妈”。 于美丽看他不说话,有些幸灾乐祸:“哟,你后妈也太过分了吧,把糖块给别人家小孩吃不给你吃啊!” 陆阿宝没理她,他虽然小但他不傻,他看得出来赵斌彬妈妈不喜欢他,他也不爱跟她说话。 于美丽又问:“阿宝,你喜欢你后妈吗?” 陆阿宝这次立马回答:“喜欢。” 姜宁鸢给他做好吃的,买了糖块也不藏起来,现在家里还马上就要有厕所了。 他喜欢姜宁鸢。 于美丽翻了个白眼:“你别被你后妈骗了,她现在对你好都是为了讨好你爸。” 陆阿宝没有那么多心思,想到之前的吴婶,最开始也是对他很好,后来……想到这里,他心里一难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你可别被她骗了,等你爸魂被她勾走了你就没好日子过了。”于美丽添油加醋。 陆阿宝抿着小嘴不吭声,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 见于美丽越问越过分,周天明拉起陆阿宝的手转头就要走。 “阿宝,别人对你好不好你要自己去看,别听人一通讲没了自己的想法。” 周天明年纪大些,现在上三年级了,已经开始懂事了。 于美丽的做法实在让人讨厌。 他年纪虽小,板着脸的样子却是有些吓人的。 于美丽脸色黑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 周天明一只手拉着陆阿宝,一只手拉着周天一,没理于美丽在后头发癫。 路过的军属看见这一幕,“啧啧”对着周天明竖起大拇指。 …… 姜宁鸢在家没闲着,先是盯着工人挖好排污管,又把最后一些工程弄清楚。 她去了隔壁王小凤家。 这几天用厨房的大灶烧火做饭,虽说不辛苦,但天天点柴火真是太麻烦了。 她想上城里买个煤炉,方便些。 王小凤拉着姜宁鸢的手,“我家里有个旧煤炉,你先用着,下次去城里换个新炉芯就好了。” 姜宁鸢眼睛一亮,“那可真是太好了,真是太感谢你了!” “哦对了,”王小凤又说,“买煤球太贵了,咱军属院大家都卖煤回来自己做煤球的。我家老周前两天才买了四百斤煤,还没做成煤球,回去我叫老周分你两百斤,你自个儿打点煤球,晾个半干就能用了。” 第13章 起水泡 姜宁鸢拍了一堆彩虹屁,把王小凤哄得乐呵呵的。 “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昨天给的糖块,我家那两小子吃了整个人都乐呵呵的。” 说着,二人到王小凤家,王小凤拿了旧炉子,“宁鸢,这炉子你先用着,等我家老周回来,我让他把煤给你送过去。” “谢谢你啦,王大姐。” 王小凤又拿了铁锹和煤机子,带着姜宁鸢去家属院外面的河边挖了许多黄泥回来,教姜宁鸢把黄泥和煤按照一定的比例混合在一起,倒上水搅拌均匀。 王小凤在一旁喊着大嗓门指导,“对,就是这样,用力踩几下煤机子,手一提一摁就好了。” 王小凤手把手教姜宁鸢做煤球,虽说最开始做坏了好几个,但后来也是掌握了精髓。 有几个带着孩子的军嫂,没啥事,抱着孩子过来凑热闹。 “哟,小凤教陆团长媳妇做煤球呢?” “宁鸢以前没做过,烧柴火又麻烦,宁鸢刚到这,没用过煤球不会做,我教教她。”王小凤说。 过来凑热闹的于美丽想到早上被周天明呛得几口,心里就不舒服,对着二人就阴阳怪气起来:“这有啥不会的?不是眼睛看看就能学会,还要人教啊?这城里来的大小姐就是不一样啊。” 这不会那不会,这姜宁鸢把自己当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呢? 姜宁鸢抬头瞥了她一眼:“我人笨,没人教学不会。” “……” 于美丽本来就想阴阳怪气她笨,姜宁鸢就自己承认了,弄得她不知道怎么接话。 王小凤觉得这些人围着碍事,也不想搭理于美丽她们,见姜宁鸢学会了,她冲着姜宁鸢挤挤眼:“宁鸢,我先回去了,你还有啥不会的上我家找我。” 说完,她又对看热闹的军嫂说:“在这里打煤球,满地都是煤灰,我先走了。” 谁稀罕呆在这啊? 于美丽翻了个白眼走了,刚从王小凤家门口走过去,就被李秋梅拉了过去。 “我跟你说啊,陆团长这小媳妇厉害着,你可别和她闹起来,人撒娇哄男人那是一绝啊,才来几天啊,就哄着陆团长在家里盖了厕所,这要花多少钱啊。昨天还上城里大包小包的买了一堆回来,你要学聪明点,看那王小凤多会上赶着讨好人?” “我呸!一脸狐媚子样,谁稀罕巴结她?” …… 王小凤带着姜宁鸢把打好的煤球收好,回了家。 “这些煤球你先用着,等我家老周把剩下的煤送过来,再接着打。” 又是挖黄泥,又是打煤球,忙活大半天,姜宁鸢身上出了不少汗。 姜宁鸢拿着新到手的煤炉,就开始试用起来,王小凤人热情,还给她拿了些她家早就做好的煤球送来,能直接用。 姜宁鸢简单炒了个青椒炒肉和青菜。 陆阿宝蹦蹦跳跳地从外面回来,看到家里只有姜宁鸢一个人,洗了手就上去帮忙。 陆阿宝把碗筷散好,陆景和刚好到家。 累了一上午,姜宁鸢早就饿了,接过陆景和装好的饭,拿起筷子准备吃饭,却被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松开手。 陆景和抬头问:“怎么了?” “没事。”姜宁鸢重新拿起筷子,“被煤球机磨了几个水泡,过几天就好了。” 陆景和顺着她的手看过去,见她别扭地拿着筷子,拧着眉:“以后买成品煤球。” “在家做省钱。”姜宁鸢还没有挣钱,家里收入只有陆景和的津贴,只能尽量减少开支。 她上辈子过了半辈子苦日子,习惯了能自己上就自己上。 陆阿宝手里拿着筷子戳米饭,突然没了胃口。 爸爸的注意力都被姜妈妈吸引走了,又想到早上于美丽的一通话。 他有些吃醋,瘪着嘴说:“早上我去上学的时候,于婶儿说姜妈妈现在对我好都是为了讨好爸爸。” “……” 知道有些人喜欢逗孩子。姜宁鸢撇了陆景和一眼,他正好也看过来,四目相接,姜宁鸢装作没事人一样低头吃饭。 “她还说什么了?” 陆阿宝捏着小脸蛋,闷闷不乐:“她还说等爸爸的魂被勾走了,我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说着,陆阿宝拉起陆景和的胳膊撒娇,“爸爸,你要多关心我。” 陆阿宝又抬头看着姜宁鸢,一双眼睛湿漉漉的,可怜极了。 “姜妈妈,你可不可以不要把爸爸的魂勾走啊,我会对你好的。阿宝很乖,阿宝不会惹你不高兴的……” 说到最后,陆阿宝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哭腔。 “咳咳。” 姜宁鸢一激动,被米呛了一下。也不知道是被呛的还是被气的,脸颊通红。 陆景和顺着她的后背,舀了碗水。 陆景和见她不咳嗽了,蹙着眉对阿宝说:“你觉得于婶儿说的就是对的吗?” 陆阿宝摇头,声音小得像苍蝇,“不是,天明哥哥说别人对我好不好要自己想,不能听别人说。” 陆景和抬手揉了揉陆阿宝的脑袋,语重心长:“你天明哥哥说得对,你要自己去感受,不能听到别人嚼几句舌根就摒弃自己的感受。我很高兴你今天能直接说出来,爸爸和你保证,爸爸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听到爸爸的保证,陆阿宝眼眶泛红,他低头,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对不起姜妈妈,我知道你对我好,还给我糖块吃。” 小孩子是需要沟通和教导的,有些习惯习性是需要从小培养和教育才能在将来有深刻记忆。 陆阿宝前几年缺少亲生父母的陪伴,后来又被虐待,心里缺乏安全感是正常的。 姜宁鸢温柔地笑着对他:“没事。要和我道歉的话,中午的碗你洗了我就原谅你。” 陆阿宝眼睛一亮,用力地点了点头。 陆景和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累了一上午,手心还磨了几个水泡,姜宁鸢觉得肩膀和手腕都酸疼酸疼的,躺在床上没几分钟呼吸就均匀起来。 陆阿宝洗完碗,趁着陆景和不注意,悄悄拿了个糖块塞到嘴巴里。 甜滋滋的味道入口,好吃得差点没把舌头咬掉。 第14章 王主任 姜宁鸢起床时,陆景和、陆阿宝都没在家。 屋里门窗关得很严实,堂屋桌上留了张字条,字条上只有“下午出任务,晚归”几个字。 下午两个工匠来得早,厕所已经开始刷水泥了,排污管里已经放好了水管,等工匠刷完水泥墙,封好之后只等水泥干了就可以用。 上午做的煤球晒了七八分干,姜宁鸢把煤球翻个面接着晒。 煤球翻到一半,院门口来了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张嘴就是一副质问的语气。 “你们挖的泥坑啥时候埋好!我今天一早摔的一跤,腰到现在还疼着!” 女人长相刻薄,气质就像高中教导主任似的,一副灭绝师太的样子,看起来就不好惹。 自家挖的坑导致别人摔倒了,别人态度不好很正常,姜宁鸢赶紧起身道歉:“实在抱歉,你没事吧?我今天晚上之前就能填上了。” 女人见姜宁鸢好说话,没好气反问到:“我这么大年纪摔了一跤,你说有没有事?” “王主任,您平时都是大忙人,今天怎么有时间来串门啊?”王小凤人还没到,声音就先到了。 篱笆围墙还没半米高,她老早就看到王秋兰在姜宁鸢院子门口。 这可是军属区最不好惹的一位了,只要王秋兰串门,不是找事儿,就是在找事儿的路上。担心姜宁鸢一个人应付不了,王小凤体力小跑过来。 王秋兰见王小凤一来,语气好了几分。 “我早上去医院上班,谁知道这里有个大坑,摔了一跤,腰到现在还疼着,请假在家休息了。” “哎哟,您没啥事吧?摔一跤可不得了了。”王小凤上下打量着她,“要不要我陪您去医院瞧瞧?” 王秋兰用拳头对着后腰锤了两下,“事儿不大,就是担心别人和我似的摔着,来瞧瞧这坑啥时候能填上。” 王小凤在这里,她再说别的不方便,只能暂停。她瞥了眼旁边的姜宁鸢,转头就走了。 姜宁鸢好奇问:“这位是谁啊?” “这是卫生院的妇科主任王秋兰,大家都叫她王主任,她丈夫是张政委。” 王小凤瞅着王秋兰离开的背影,捏着嗓子提醒:“我跟你说,咱军属区啊,最不好惹的就是她了,她现在心里不痛快呢,故意来找你的茬。” 姜宁鸢觉得莫名其妙,“我第一次见到他,怎么惹到她了?” 说完,她蹲下身子,继续翻煤球。 王小凤一边帮她翻着煤球,一边解释:“她这人自诩清高,但又红眼病重。丈夫是政委,自己又是妇科主任,她女儿又考上大学,在整个军属区算过得最好的了,但又见不得别人比她过得好。你是军属院头一个在家里盖厕所的,她心里当然不舒坦了。” “……” 姜宁鸢不理解:“她女儿都上大学了,来这有些年头了吧,为啥不自己盖一个?” “妹子啊,要是能盖谁不想盖啊,盖这个可是要花不少钱。别看她一家看起来风光,但津贴不高啊。”王小凤笑着说,“张政委刚当上政委没几年,她在卫生院工资也不高,她家里有两个大学生呢,她又是个疼孩子的,巴不得一个月给她女儿一百块呢。都是表面风光,实际上都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啊。” “啊……” 这年头家里出了两个大学生,真牛。 姜宁鸢有些尴尬,“我还以为他们双职工家庭,日子会过得好。” “害,几十块的津贴哪里禁得住一大家人用。” 王小凤抬头又露出耐人寻味的笑:“我实话跟你说吧,王主任不喜欢你,还有一个原因。” “当初老首长想撮合陆团长和王主任她大闺女,那时候陆团长还不是团长,王主任瞧不上陆团长啊。谁能想到陆团长年纪轻轻就这么有本事当上团长啊,她后面再心动了,你这不就来了?” “……” 她就知道,陆景和年轻有为,肯定被不少人惦记。 姜宁鸢瞬间变成了柠檬精,顺势就问:“咱们军属区是不是好多人都惦记着景和啊?” 王小凤“哈哈”大笑,“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嚼舌根了?” 既然姜宁鸢问了,王小凤也不瞒着。 “咱们女人,对这些事比较敏感是正常的。之前啊那个周老师,喜欢陆团长,不过你放心,陆团长不喜欢她。当初她来军属院想帮陆团长收拾屋子,被陆团长赶走了,勒令阿宝不准把人带进房间。” 姜宁鸢惊讶:“还有这事儿?” 这年代的人不应该很含蓄吗? 这个周老师还挺勇猛。 “王主任她大闺女确实优秀,漂亮又是大学生。但是她和陆团长都没怎么见过面,而且我听说她早就有喜欢的人了,当初还是她坚决拒绝和陆团长凑一对的呢!” 听到这里,姜宁鸢心里更酸了,“周老师这么漂亮地都喜欢他,也不知道他会不会骄傲欺负人。” 王小凤信誓旦旦地保证:“陆团长肯定不会欺负你,当初咱院里有人打媳妇,陆团长可是出面放言,家暴是要记大过的,他还能自己打自己的脸啊?” 姜宁鸢失笑,陆景和老是绷着脸,没想到还能说出这种话。 “陆团长说了,当兵的不能只爱国家不爱小家,国家是千千万万个小家组成的,不能对小家的人不好……” 王小凤胳膊肘了肘姜宁鸢,又说:“宁鸢啊,咱们军属区里,就属陆团长最有前途,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别看陆团长不怎么吭声,他知道疼媳妇的。” 虽说相处时间不长,姜宁鸢也察觉到陆景和贴心会疼人,不会像有些男的那么大男子主义。 她不爱显摆,陆景和得好,她能感觉到。 王小凤见她的样子,笑意更深了。 “陆团长没啥背景,靠着自己升到这个职位,背地里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阿宝刚接来那会儿,大家都觉得他是带了个累赘,以后娶媳妇少不了因为这个吵架,多少人等着看笑话啊。” 王小凤是个聊天能手,一句接着一句,不带着冷场的。 姜宁鸢从她的嘴里了解到陆景和的另一面。 第15章 阿宝被虐待? 南方的夏天可以一直持续到十月底,九月的太阳仍旧像个火球。 煤球下午就晒好了,姜宁鸢把煤球堆到厨房角落摆放整齐。赶在黄昏前,厕所完工,她给工匠结钱时,看见王秋兰又在院子门口晃荡一圈。 五点半,姜宁鸢用煤炉做了饭。 饭好了,眼见着太阳都快下山了,陆阿宝还没回家。 阿宝今天怎么这么晚了还没回来? 担心孩子出事,姜宁鸢来到王小凤家,他们一家人正在吃饭。 王小凤和周天和放下筷子起身,笑呵呵打招呼:“宁鸢,你吃饭了吗?要不要坐下一起吃?” 姜宁鸢摇头,看向周天一:“阿宝今天没有和你们一起回来吗?” 周天一端着碗筷呼哧呼哧地往嘴里扒饭,跟个小猪似的,嘴里的饭还没咽下去,“唔唔”说着什么,听不清楚。 周天和对着他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咽下去好好说!” 周天明好不容易把咽下去,才回答:“阿宝今天作业没写完,被老师留堂了。” 姜宁鸢松了口气,孩子没丢就好。 阿宝不在周家,姜宁鸢也没多待,打了声招呼就往学校去。 王小凤端着碗筷把姜宁鸢送到院门口,忽然看到陆阿宝牵着周丽丽的手。 “咦?宁鸢啊,你看周老师把阿宝送回来了。” 姜宁鸢顺着王小凤指的方向看过去,见周丽丽牵着陆阿宝的手走过来。 陆阿宝瘪着嘴,看到姜宁鸢,挣开周丽丽的手跑到她面前,像做错了事一样,抱着她的大腿。 “哟,周老师怎么来了?发生啥事了?” “我听说阿宝今天作业都没做完,被留学校了。” “周老师肯定是担心阿宝一个人,送他回来吧,真尽职啊……” 军属院的小院都是半米高的篱笆围墙,还没到腰间,院门口发生点什么,周围几户人家纷纷出来看热闹。 周丽丽耐人寻味地瞥了一眼姜宁鸢,没好气地说:“阿宝后妈,阿宝这几天的作业没有一项是好好做的,作业全部不合格,你不会教就只能让阿宝在学校做完了。” “……” 姜宁鸢无语。 她瞪大眼睛看着周丽丽:“周老师,这是你把阿宝留在学校这么晚才让他回家的理由吗?” 不等周丽丽说话,她又说:“你对我的称呼很不礼貌,你个教书育人的老师就是这样说话的吗?” 姜宁鸢的表情淡淡的,语气很稳定。 周丽丽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她只是一时口快,把大家背地里对姜宁鸢的称呼说出来了而已,没想到被姜宁鸢抓住小尾巴,她也不慌,淡定开口: “我这么称呼你确实不礼貌,不过,这也是有原因的。” “有啥原因?你一个当老师的这么没礼貌,你这样学生不都学了去?”站在姜宁鸢边上的王小凤接了一嘴。 同为女人,她能瞧不出周丽丽那点小心思?不就是打听到姜宁鸢才初中毕业,故意来说她不会教阿宝,专门来恶心人吗?周丽丽对陆团长的心思整个军属区谁不知道?知道别人结婚了还往上贴的人,这不是破坏别人家庭吗? 于美丽还真是个事精,端着碗筷就凑了过来。 “也不能这么说,说不定周老师真有什么理由呢?” 姜宁鸢蹙着眉,低头看了眼陆阿宝,阿宝似乎很慌张,盯着鞋尖不敢出声。 姜宁鸢看向周丽丽,“周老师,有什么话直说吧。我也挺想知道,我刚来这里几天,做了什么事情让你都不能用一个礼貌的称呼来叫我了。别借着阿宝作业的事情指桑骂槐的,有话放到明面上说。”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只说了。” 周丽丽看向陆阿宝,一脸恨不成钢地说:“阿宝这几天作业做得很差劲,算数算不好,作业全是错别字,上课还走神。我身为老师,今天特意和他谈心,一问才知道,阿宝被陆团长媳妇虐待了。” “我没有这样说!”陆阿宝突然抬起头,怒气冲冲地冲着周丽丽大喊,“周老师不许乱说!” 姜宁鸢安抚地揉了揉阿宝的脑袋,示意他不要说话。 众人一副吃瓜表情,尤其是于美丽,嘴巴都快扯到耳根了,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姜宁鸢。 王小凤一见这情形,追紧问:“周老师你说这话,阿宝好像不同意啊。” 她可不相信姜宁鸢是那种会虐待孩子的人,这几天阿宝来找她家天一上课,脸上可都是挂着笑脸的,谁被虐待了还这么高兴啊? 周丽丽看着陆阿宝,叹了口气,“阿宝,你不要害怕,老师会为你做主的。” 说完,她又看向周围围观的人,语重心长地说:“阿宝你还是个孩子,这个年纪最重要的是好好学习,不能为了讨好你后妈就把学习丢到一边。时间长了,你就跟不上了。” 姜宁鸢冷笑,牵起陆阿宝的小手。 没等姜宁鸢说话,于美丽就阴阳怪气地接话:“难怪我中午还看到阿宝一个人洗碗呢!” 大家一脸同情地看着陆阿宝,这么小的孩子,陆团长工作忙,在家只能讨好后妈。 “都说有了后妈就会有后爸,陆团长也不管管,看着阿宝被虐待啊。”也不知道人群中谁冒了这样一句话。 大家心里揣测,但谁也不知道周老师说的是不是就一定是对的呢,但大家也不知道陆团长会不会偏袒媳妇,毕竟阿宝不是陆团长的亲生儿子。 “阿宝洗碗没有谁逼着他。”陆景和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陆景和不是维护姜宁鸢,他只是在陈述事实。 见陆景和来了,姜宁鸢和陆阿宝两人一大一小眼睛都瞬间亮了起来。 陆阿宝一只手被姜宁鸢牵着,另一只手扒拉着陆景和的裤子。 周丽丽没想到陆景和怎么会突然出现,脸上没了之前的自信,她没想到陆景和会维护姜宁鸢,果然被姜宁鸢的外表迷惑住了吗? 她咬着唇,不甘心地看着陆景和:“陆团长,你不相信我吗?” 陆景和没看她,牵起陆阿宝的小手,“吃了饭吗?” 第16章 天快黑了 陆阿宝摇头,看到爸爸关心自己,眼泪不争气地哗哗往外流。 “周老师这话是什么意思?周老师说的话我的丈夫就一定要相信吗?” ”对呀,阿宝他爹就在这里,阿宝被虐待他肯定第一个不同意。”王小凤附和。 “阿宝不久在这吗现在问清楚不就好了?搞那么多弯弯绕绕干啥呢?” “就是趁着现在,大家都在,话说清楚,谁错了谁改正。” “小孩子说谎要教育,虐待孩子的更不能惯着。” 围观的人你一句我一句停不下来。 周丽丽摆正姿态,义正言辞地教育:“阿宝这孩子一直都很乖,你身为阿宝后妈,要爱他,弥补他前几年缺失的母爱,而不是背地里虐待他做这个干那个,你不让阿宝好好学习,你会害了他的!” 于美丽在一旁添油加醋:“不是自己的孩子无所谓呗,自己的孩子打着都要好好让他读书啊。” “有妈的孩子是块宝,没妈的孩子是根草,没人管啊……” 众人都伸着脖子等着看好戏呢。 周丽丽见有人向着她说话,底气瞬间又足了起来,把皮球踢给不吭声的陆景和:“陆团长,你不说句话吗?” 众人的目光也看向陆景和,大家都想看看陆景和到底是护着自己的新媳妇,还是护着自己死去兄弟的儿子。 陆景和瞥了眼周丽丽,“宁鸢不是那种人。” 周丽丽质问:“你要向着她?” 王小凤走到阿宝跟前,蹲下去抓起他的手,好声好气哄着问:“阿宝,你跟婶说实话,宁鸢有没有虐待你?小孩子不能说谎,你要是说谎了,以后婶就不疼你了。” 还是那句话,她不相信姜宁鸢会虐待孩子。 阿宝下意思抬头看陆景和,对上他的视线。 阿宝摇头:“姜妈妈没有虐待我,姜妈妈对我很好,我喜欢姜妈妈。” 听到这话,周丽丽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后,赶紧说:“阿宝,你跟我可不是这么说的……” 陆景和打断周丽丽的话,“让阿宝说完。” “我作业写得不好我不是故意的,太难了我不会写。”阿宝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苍蝇似的,“我想着反正都不会写那就随便写,然后去玩了。” 阿宝松开牵着姜宁鸢的手,两只手紧紧抱着陆景和的大腿,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爸爸我不是故意不好好写作业,我真的不会写啊……” “周老师说我要把作业做好才可以回家,我说爸爸晚上不在家,我要回家帮姜妈妈干活,我不要留在学校写作业,周老师很生气……” “这几天的作业太难了!”周天一用他的大嗓门说,他刚吃完饭就看到陆阿宝一脸委屈地抱着陆景和,“陆叔叔,你不要怪阿宝,阿宝还小,写不出来很正常的。” 说完,周天一一副小大人的样子,搂住陆阿宝,安慰他:“阿宝别难过,你还是个宝宝呢,不会写很正常我也好多不会写呢。” “陆叔叔,”周天一抬头看着陆景和,“阿宝是乖宝宝,你不要怪他,你要怪就我吧。” 周天和一把拉过天一,一个巴掌拍在自己儿子头上:“这里没你的事。” 周天一捂着头“嗷”了一声。 “那就是误会呀,你看,周老师你误会阿宝的意思了,搞得大家伙都要误会宁鸢了。”于美丽是个会见风使舵的,一看风向不对,立刻站到姜宁鸢这一队。 说完,她还不忘数落周丽丽几句:“周老师,你也真是的,咋没弄清楚就来兴师问罪,阿宝前面不还说了他喜欢宁鸢吗!” “是呀,阿宝这么乖的孩子怎么会有人忍心虐待他呀。” “我看宁鸢也不像是会虐待孩子的人。” 这个周老师肯定是看不惯陆团长娶了姜宁鸢,故意找茬呢。 周丽丽脸色通红,指甲都快摁进肉里。 面对这么多双眼睛,她只能主动承认错误:“对不起,我也是太关心阿宝,所以听到阿宝要回来干活就生气误会了。” “周老师,我记得你不是阿宝的老师。”陆景和蹙着眉,连个眼神都没有给周丽丽。 “我……我是听到办公室的……” 没等她说完,陆景和就打断她:“周老师,你对孩子负责,确实是值得表扬的,但也正因为你是老师,就更应该弄清楚再做处理。阿宝作业的事情我回去会教育他,你应该向宁鸢道歉。” “陆团长说得对。”王小凤第一个站出来,“周老师,你不能仗着老师的身份胡说八道,宁鸢差点就要被安上恶毒后妈的名声了。本来这么小的一件事搞得这么兴师动众的。” “是呀,委屈宁鸢了。” “阿宝作业没做好也不能怪宁鸢啊。” “我看宁鸢来了这几天,阿宝脸上都长了一圈肉了,绝对不会是那种恶毒后妈啊。” “陆团长找了个好媳妇啊。” 姜宁鸢年纪虽然小,但她是团长媳妇,刚才大家不敢明着踩她,这会儿夸她倒是一个比一个会,快把姜宁鸢捧上天去了。 周丽丽早就没了那股兴师问罪的劲,现下冷静下来,是她被嫉妒冲昏了头脑,误会了阿宝的话,就像借着这个机会,给姜宁鸢安个恶毒后妈的名声。 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 她冲着姜宁鸢鞠了一躬:“这件事情确实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周丽丽能屈能伸,姜宁鸢要是追究下去,倒显得她小肚鸡肠咄咄逼人了。 “没关系,”姜宁鸢笑了笑,“我虽然年纪小,但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以后阿宝在学校还希望周老师能多多关照一些。” “……” 这话听得周丽丽心里不舒服,这是说她年纪大,还讽刺她不讲理呢。 这个姜宁鸢,年纪不大,心眼还挺多。 周丽丽深吸一口气,挤出个微笑:“阿宝这个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也很喜欢他,肯定会督促他好好学习的,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天都快黑了,周老师一个人回去不安全,陆团长送一下周老师吧。”于美丽提议。 第18章 百货大楼 这一天又是被留堂,又是被老师当着大家的面批评,阿宝直接就睡着了。 陆景和把阿宝抱到房里,给他盖好被子。姜宁鸢倚靠在门框上。 “你不觉得奇怪吗?”她问。 “嗯。”陆景和从堂屋往外看,似乎透过那道木门,在看另一个东西,“她是故意的。” 他转头看姜宁鸢,对上她的眼神,顿了一下。 “我会解决好这件事,以后不会有人来借着阿宝的问题来找你的问题。” 话音刚落,院子里就传来敲门声,“陆团长。” 进门的是周天和,这家伙长得五大三粗,有点唬人,就见他肩上扛着两大袋煤,往地上一放:“我媳妇儿说让我送煤来。” 姜宁鸢赶紧回屋拿了三块钱来,“周大哥,谢谢你了,这是煤钱。” 她已经问过王小凤了,煤一斤要一分五,两袋三块钱。 周天和也不客气,伸过手接了钱笑嘻嘻地打了招呼就走了。 陆景和把地上的煤扛到厨房角落,边洗手边问:“宁鸢,你明天有空吗?” 姜宁鸢有些奇怪,凑到水池旁,“怎么啦?” 陆景和站直身子,他个子高,从这个角度看,姜宁鸢白皙的脸颊透着淡淡的粉色,她一双圆圆的葡萄眼上睫毛一闪一闪。 “咳咳,”他用咳嗽掩饰,“我明天上午休息,有时间去打报告。” 打报告? 什么报告? 反应过来的姜宁鸢脸色突然变红,她装作无所谓地手忙脚乱:“嗯,嗯,有时间……” 人果然在尴尬的时候容易不知道做什么。 姜宁鸢的手不受控制地打开水龙头,开始洗起了手。 等她反应过来,赶紧关上水龙头,装作没事人一样擦手。 …… 姜宁鸢和陆景和的申请报告早在两个月前姜天赐就弄好了,结婚函调报告也在部队,二人只需要到婚姻登记机关办理结婚就好了。 陆阿宝上学前看陆景和还没出门,觉得奇怪,“爸爸你今天放假吗?” “请了半天假,中午去接你放学。” “好耶好耶!”阿宝激动地跑去隔壁找天明和天一了。 姜宁鸢起床时,就见陆景和身着一身军绿色西装,他端正地坐在堂屋,桌上放着一个文件袋。 想到今天要做什么,她的脸突然红了。 活了两辈子一次恋爱都还没谈过,马上就要去领证了。 这感觉真奇怪。 抓紧时间洗漱后,姜宁鸢给自己扎了个丸子头。 “走吧。”姜宁鸢伸出手,笑嘻嘻地看着陆景和。 “嗯。” 陆景和伸手牵住她,脸色无虞。 “喂,你干嘛板着张脸?”姜宁鸢抬头看他,“难不成你不乐意和我领证?” “没有,我很乐意。” 陆景和开车,姜宁鸢坐在副驾上。 军队的越野车,车身高大,姜宁鸢虽说不是第一次坐这种越野车,但坐在副驾上还是第一次。她好奇地东摸摸西看看。 “你还会开车啊,我还以为你都是坐在后面的咧。” “出任务都是要自己开的。”陆景和专心地看着前方,山路蜿蜒,不能大意。 陆景和户口就在明城,在当地婚姻登记机关办理就可以了。 提交了材料后,工作人员把两本红色的结婚证递给姜宁鸢,“恭喜。” 这对新人郎才女貌,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 姜宁鸢拿着结婚证左看看又看看,照片里的姜宁鸢微笑看向前方,美艳又不失可爱。 她把结婚证放进自己随身带的小包里,心里莫名有些兴奋,忍不住“咯咯”笑出声,清脆的声音格外好听。她的声音本来就软软糯糯的很好听,格外有感染力。 陆景和看着姜宁鸢笑得花枝乱颤的身影,嘴角不由跟着上扬,他牵着她的手,问她:“有没有什么想买的?还有时间带你在这里逛逛。” “百货大楼远吗?我想去百货大楼看看。” 之前听王小凤提过,百货大楼里有很多新鲜玩意儿,据说还有些国外进口的东西,虽然她不一定会买,但逛逛饱饱眼福也是好的。 “好。” 政府大楼和百货中心都在明城的市中心,也就是后来的cbd。 二人步行十几分钟就到百货大楼楼下,这栋百货大楼有四层,装修是仿苏联风格,内部商品按商品分区设置木制柜台。 八十年代政策放开,已经有不少人着手做生意,尤其是关乎人民群众生活娱乐的东西。 83年,刚免除布票制度,纺织品供应开放,街上多的是穿着大红裙子的女人,还有穿着的确良衬衫配喇叭裤的人。多的是色彩缤纷。这是改革初期打破思想禁锢、接纳多元文化的象征。 姜宁鸢穿着简单的白衬衫搭配黑色半身裙,在其中还显得落伍了些,但胜在她身量纤细、体态优美,整个人身上透露出一股子优雅的气息。 进了百货大楼,一楼柜台陈列各色棉布、化纤布堆叠成山状,还有成衣区悬挂假人模特,中山装、连衣裙,款式不多,还有一些日杂用品。 姜宁鸢对这些不感兴趣,逛了许久,发现这里二楼还有不少的侨汇商品,但需要外汇券。 “进去逛逛吗?”陆景和见姜宁鸢目光停在侨汇专柜,牵着她的手就往里走。 “欢迎光临,看看有什么需要的。”售货员一开始没想搭理姜宁鸢,他们这里的商品大部分都是进口的,大部分人都只是看看,没几个真买的,他们也不乐意浪费时间,但禁不住陆景和确实长了一张好脸。 那售货员微笑地看着陆景和,“同志有什么要买的吗?” 姜宁鸢被忽视了,心里不爽,她扯了扯被牵着的手,暗暗瞪了眼陆景和,却不想陆景和突然低头和她对上了。 尴尬…… “怎么了?没有喜欢的吗?” 姜宁鸢“哼”了声,“我想去看看电器。” 说着,她拉着陆景和就往外走,走之前还看了眼那目中无人的售货员。 售货员还给了她个白眼! 气人! “买不起还看,真浪费人时间。”售货员说得很小声。 姜宁鸢转身回头看着她。 “说什么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