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意苦争春》 1 1 吴晓梅爱上了厂里新来的技术指导陈志远,一个年龄和她爸爸同岁的男子。 说起来,陈志远还是她爸爸的老同学。 她爸爸申请到了出国深造的名额,不能继续留在厂里,就把陈志远请来,继续帮他们厂子技术升级。 顺便,也把吴晓梅托付给了陈志远照顾。 初见时,他身着罕见的进口西装,男人看着矜贵,在整个国营厂接待室中显得尤为突出。 他说吴晓梅是个可爱的小姑娘,还从香港带回来的一件漂亮连衣裙送给她作礼物。 少女的心就在那一刻被牵住了。 吴晓梅喜欢了陈志远十来年,一直到她二十岁那年,陈志远在厂庆晚宴上被灌得酩酊大醉。 她走进了他的房间,将自己最青涩的一面献给了他。 次日,陈志远心仪已久的赵明芳撞见两人衣冠不整的场景。 赵明芳震惊不已,泪眼婆娑地跑出门外,不幸被一辆从上海运货来的卡车撞倒,当场去世。 面对赵明芳的死,陈志远表现得冷血。 他娶了吴晓梅,却在每晚与她同床时冷漠异常。 他更是冷静地告诉吴晓梅如今正推行计划生育,一次又一次带她去医院做人工流产。 第十次流产时,吴晓梅大量出血,躺在手术台上命悬一线,听见医生给他打电话。 而他依然语气平静:不能生了那更好,以后不用再流了,省钱。 就在那刻,吴晓梅终于明白了,陈志远恨她。 他恨她主动献身,恨她无意间导致赵明芳的死亡。 吴晓梅在手术台上生命消逝的那一刻,满心都是悔恨。 当她再度睁眼,竟发现自己重生回到了过去,回到陈志远醉酒的那一天... 看着平日里高不可攀、此刻却衬衫半敞、眼角微红地躺在床上,像个从干部神坛跌落的男人,吴晓梅心情复杂。 前世她就是被这样的陈志远所吸引,才没有压抑住自己暗恋的感情,才不顾他是父亲的同学,不顾他比她大二十多岁,不顾一切地选择成为他的解药。 但后来她才知道,陈志远一直心仪赵明芳,正准备过段时间去表白,就被她抢先一步确定关系。 或许是老天怜悯,竟让她重返决定命运的这一天! 这一次,吴晓梅只想做一件事:成全陈志远与赵明芳。 她毫不犹豫地拿起桌上新装的电话,拨通了赵明芳的号码。 十分钟后,赵明芳匆忙赶到。 吴晓梅立刻拉住她的手:我清楚他心系于你,你也爱他,只是没找到合适机会挑明。现在他醉了需要照顾,正是你们表明心意的好时机。 赵明芳接到电话时本就将信将疑,听到吴晓梅这番话更是神情复杂,似乎担心有什么陷阱。 晓梅,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难道不是你一直追求志远吗现在他醉了,你不是该趁机接近,反而叫我来,还要促成我们 听到这番话,吴晓梅苦笑。 此时确实是她追求陈志远追得全厂皆知的阶段。 从前她以为只要付出足够努力,总能跨越身份与年龄的鸿沟,如今却明白,若他不爱她,无论她如何付出,结局只有痛苦终生。 前世,她错得离谱。 如今她摇头道:我不再爱他了,以后也不会再爱他。 话音刚落,房内传来男人隐忍的呻 吟声。 他已经撑不住了,你再不进去,就没机会了。 赵明芳顺着她的视线望向房内,眼中闪过犹豫。 最终赵明芳咬了咬牙,似乎被说服:那你还在这做什么难道要偷听我们的好事吗 吴晓梅身体微僵,随即侧身让眼前的女人进去。 在赵明芳的手抚上陈志远脸颊的那一刻,吴晓梅毫不迟疑地关上了门。 随后男人的低吟和女人的轻声呻 吟从厚重的门内传出,落入吴晓梅耳中。 一声接一声的缠 绵声如同重锤,将吴晓梅的心砸得支离破碎,痛彻心扉。 她像失去全部力气一般滑坐在地。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但吴晓梅内心却感到一丝解脱。 这辈子,她终于能够摆脱前世走错的命运了。 2 2 吴晓梅匆忙抹去脸上的泪水,跌跌撞撞地回到自己房间。 那一夜,隔壁房间的两人彻夜缠 绵。 而吴晓梅整夜无眠。 天亮时,她竟接到了父亲的电话。 晓梅,你是否考虑来上海陪爸爸工作 吴父学成归来后,响应中央号召开拓沿海开放城市,又独自前往上海,继续将吴晓梅托付给挚友陈志远。 这一托付,就是数年光阴。 后来,吴晓梅迷恋上陈志远,因此即使吴氏工厂在上海已经稳定发展,吴父多次提出接她回身边,都被她一一拒绝。 如今,陈志远与赵明芳终于互诉衷肠,她也该离开,开始自己的人生了。 想到这里,吴晓梅深呼一口气。 爸,我愿意去上海。 电话那头的吴父似乎没料到女儿会突然同意,语气中充满惊喜。 女儿,你终于想通了,爸爸早就告诉过你陈志远不适合你,你太执着了,不会有结果的!恋爱没错,但要找对人,爸爸已经给你安排了一位未婚夫,与你同龄,到上海后多与他相处,多了解,总归有益。 吴父的话让吴晓梅已经红肿的眼睛再次湿 润。 前世父亲也这样劝过她,但她固执己见,最终虚度一生。 她掐了掐掌心,挤出一丝微笑。 爸爸,我都听您的,等会儿就去办理调令。 挂断电话后,吴晓梅迅速擦干眼泪,拿起户口本准备出门。 刚打开房门,就与门前的男人撞了个正着。 陈志远脖子上密布的吻痕赫然映入吴晓梅眼帘。 尽管早已预料到陈志远和赵明芳已经共度春宵,但此刻的吴晓梅还是默默地转移了视线。 她这个小动作自然逃不过陈志远的眼睛,加上她微红的眼圈,男人立刻联想到什么。 他冷淡中带着警告的语气说道:吴晓梅,不管你接不接受,我已经和明芳在一起了。 我未来会迎娶她,既然你住在这里,就必须尊重她,以前那些荒唐话,不要再提。 吴晓梅低头,平静地回应:我明白了,陈叔叔。 陈叔叔三个字一出口,陈志远明显感到不适应。 他低头深深注视着眼前的女子。 他记不清自己多久没听过这个称呼了。 以前,吴晓梅刚搬来时,总是甜甜地喊他陈叔叔。 但后来,她心思变了,开始直呼其名,再也不肯叫他叔叔。 他皱眉正要开口,背后却传来一个女声,打破两人之间诡异的沉默。 志远,我的行李拿来了,我该住哪个房间 陈志远立即回身,将走来的赵明芳搂入怀中,温柔道:你喜欢阳光,恰好吴晓梅的房间朝南,采光最佳,我让她搬去客房,以后这里就是你的了。 赵明芳眼中闪过得意,嘴上却故作困难:这样不好吧 比起晓梅,我毕竟是后来者,要不还是我去住客房吧。 说完赵明芳作势要走向楼下,随即发出一声惊呼。 陈志远将她拉回怀中,你将是我的妻子,是这个家的女主人,怎能住客房。 可是晓梅在那个房间住了这么久,突然让她搬走,她会不适应的吧 听到这话,陈志远瞥了眼门口的女孩,有什么不适应的。她得习惯我结婚的事实,习惯这个家有了女主人,习惯自己只是个外人。 吴晓梅眼睫轻颤,自嘲地扯出一丝笑容。 外人... 是啊,他没说错,她确实只是外人。 她勉强笑道:我现在就收拾东西,搬去客房。 反正很快,她就要离开,回到父亲身边,永远不再回来,也永远不会踏足这里。 这地方,只属于陈志远和赵明芳。 3 3 接下来几天,吴晓梅去人事处办理调令,每天早出晚归,就是为了避开与陈志远见面的机会。 尽管如此,她还是目睹了陈志远对赵明芳的百般宠爱。 赵明芳胃口不好,他就耗费巨资从香港购买各种特供罐头来补养她。 赵明芳身体不适,他就推掉工厂重要会议,全心陪伴。 赵明芳随口提起想要某种缝纫机,不出十分钟这件物品就会由他亲自送到赵明芳手上。 她静静看着,不吵不闹。 等待组织调令下达的同时,吴晓梅开始整理自己的物品。 她先把行李收拾好,然后将以前给陈志远写的情书和画的素描全部放入一个箱子,准备扔掉。 刚走到门口,就与给赵明芳买早点回来的陈志远碰个正着。 吴晓梅装作没看见他,目不斜视地准备离开。 下一刻她的手腕突然一痛,陈志远抓住了她。 这几天,你是在躲我 吴晓梅眉头微皱,没有。 陈志远上前几步,仔细观察她躲闪的神情,还说没有你每天早出晚归,见到我连招呼都不打就走,这不是躲我是什么 为什么就因为我和明芳在一起了 吴晓梅连忙摇头,不是!陈叔叔,你能和心爱的人相守,作为晚辈我由衷替你高兴,我真心祝福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请放心,我已经认清你不会喜欢我的现实,所以我也不会再爱你了。 她语气平静地陈述这些事实,但陈志远却脸色沉下来,觉得这些话分外刺耳。 吴晓梅不爱他了,这恐怕是他听过最荒谬的话。 对我表白我拒绝,每天纠缠我我拒绝,所以你现在换了手段来吸引我注意力了 陈志远边说边观察她脸上表情,看到女孩明显一愣的反应后,他更加确信自己猜对了。 他步步逼近,尤其是看到吴晓梅怀中的箱子后,语气更加冰冷。 你说不爱我了,却写了这么多情书,还偷偷画了这么多我的画,缠着我好几年,你突然说不爱就不爱了 吴晓梅,你自己不觉得这话很荒谬吗 吴晓梅默默凝视着眼前的男人。 她怎会不知道这些话听起来多么荒唐,毕竟谎言说多了,根本没人会相信。 但这些荒唐的话却是事实。 陈叔叔,我确实爱过你很长时间,但你永远不会回应我,所以我真的放弃了。 说完,吴晓梅当着陈志远的面,将箱子里的东西全部倒出来。 然后,将所有情书和素描,一张张全部撕成碎片。 纷飞的碎片中,她看到男人脸上不仅没有如释重负的喜悦,反而更加阴沉。 正当吴晓梅怀疑自己是否看错时,陈志远冰冷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 装,继续装,吴晓梅,记住,无论你使什么手段,我心里只有明芳一人! 那天之后,吴晓梅和陈志远再没有交谈。 前者无话可说,后者认为她在欲擒故纵,不愿理会。 这种僵持的氛围一直持续到厂领导家宴上。 4 4 从前这种家宴,最得厂领导们喜欢的吴晓梅永远都是家宴的重点。 领导们总会围着她嘘寒问暖,总是陈志远出面才能把她解救出来。 如今厂领导们的重点全部移到了赵明芳的身上。 毕竟她是未来的陈家女主人,而吴晓梅只是一个外人。 孰轻孰重他们也是知道的。 短短一个上午,吴晓梅就见证了厂领导们对赵明芳的重视。 陈家的传家玉镯从赵明芳进门时就被陈母直接套在了她的手腕上。 而这枚玉镯吴晓梅上一辈子连看都没有看到过。 宴会开始,厂领导们在饭桌上直接讨论起两人的婚期。 最后这场家宴以婚期的敲定作为结束。 就当吴晓梅要跟着陈志远回去时,陈母突然叫住了她,说是有私事要跟她谈。 刚进书房,陈母就直接开门见山道:晓梅,你离开志远吧。 你也知道志远和明芳已经在一起了,你留在这里除了给他惹麻烦,自取其辱外,还能做什么 陈母丝毫不掩饰自己对吴晓梅的不喜,吴晓梅心中莫名泛起一丝酸涩。 从前陈母是很喜欢她的,可这份喜欢截止在了她向陈志远告白的那天。 所有人都说她荒唐,都斥责她不齿... 吴晓梅死死掐住自己的手心,您放心,我会离开的。 说完,她将放在包里的调令拿出来,递到陈母面前。 前些天我刚给我爸爸打过电话,表示会跟他出国一起去上海工作,我爸爸说给我找了一个未婚夫,我以后会离陈叔叔远远的,再也不会纠缠他。 陈母将吴晓梅手中的调令反复检查后才缓了神色。 你最好说到做到。 直到陈母离开,吴晓梅才卸掉紧绷的神经,将调令放回包后就要离开。 可她刚一起身,就与站在门口的陈志远四目相对。 你要离谁远远的 吴晓梅瞬间头脑一片空白,她不知道陈志远听到了多少,但是她下意识不想让他知道自己要去上海的事情。 于是她摇了摇头道:没有谁,你听错了。 说完她不再看他,侧身就要走,可陈志远的声音却忽而落在耳畔。 我知道你不想去上海,以后我和明芳结婚,你也不必搬出去住,我和你父亲是好友,我可以养你一辈子。 此话一出,吴晓梅瞬间睁大了眼睛,连出来找陈志远的赵明芳也僵硬在了原地。 直到赵明芳怨恨的眼神落在吴晓梅的身上时,吴晓梅这才反应过来,匆匆离去。 5 5 那天陈志远说的那番话吴晓梅并没放在心上。 只默默等着调令尽快通过,而后离开。 可赵明芳却不肯放过她。 这天,赵明芳热情地非要拖着她出去逛街,可刚上车没多久,她就被迷晕了。 再次睁开眼,她发现自己被绑到了郊外的山崖上。 而另一边,赵明芳也被以同样的姿势绑着。 她拼命地挣扎着想要问赵明芳为什么,可说出的话却全被嘴上的胶布堵住变成了呜咽声。 赵明芳似乎看出她的疑问,冷冷一笑,吴晓梅,我也不想绑架你。 但是那天志远的话始终让我不安,我就想证明一下,谁对他来说更重要。 听到这句话,吴晓梅心底泛起一股悲凉。 这还有什么证明的,答案不是显而易见吗 很快,收到绑匪消息的陈志远提着两箱现金急匆匆地赶来。 他把箱子往前面一丢,厉声道:钱我已经带来了,放了她们! 可早就得了赵明芳命令的绑匪却无动于衷,只是慢悠悠道:陈厂长,我绑她们可不是为了钱。 陈志远神情微变,语气骤然冷了一度:你什么意思 绑匪将手搭在吴晓梅和赵明芳肩膀上,狰狞一笑。 听说这两个女人,一个是您至交好友的女儿,一个是您未婚妻,您只能救一个,另外一个,就要被我丢进山下喂狼,您选吧! 说完绑匪手上的绳子微松,被绑在悬崖处的两人眼看就要坠落山底。 赵明芳被吓得脸色一白,声音止不住地颤抖:志远,救救我,我不想死! 陈志远的心瞬间被提起,别动明芳! 答案已经出现了。 绑匪终于满意地笑了,连故意做出受惊模样的赵明芳也彻底松了口气。 她装作感动地看向陈志远,可陈志远却下意识地看向另一边的吴晓梅。 他以为她会奔溃,会绝望,可她的脸上只有平静。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平静的模样,陈志远只觉得莫名心慌。 可还没等他开口,身上突然一重,被解绑的赵明芳感动地朝他扑来。 他下意识地将挚爱抱紧:明芳... 而下一瞬陈志远的瞳孔皱缩,只因吴晓梅的绳子被同时割断,整个人径直朝着山底坠落! 扑通! 漫天的山风将吴晓梅彻底包裹,无数的拉力不停地把她往深渊拽去。 吴晓梅想要拼命往上爬去,可一股无力的疲惫慢慢将她包裹。 最后她的眼皮越来越重,彻底失去知觉... 等吴晓梅再次从医院醒来时,就看见陈志远坐在她的病床边。 男人猩红的双眼和满下巴的青茬意味着他已经守了她很多天。 可现在她已经不需要他的守护了。 两人对视许久,却始终保持着沉默。 终于吴晓梅先开了口:陈叔叔,你不用守着我,去看看赵明芳吧,她更需要你的照顾。 或许是觉得自己说话不妥,她又加了一句: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的。 陈志远一愣,用复杂的眼神看了病床上的女孩儿许久,最后才起身离去。 吴晓梅出院那天正好是赵明芳的生日。 因为是两人在一起后的第一个生日宴,所以陈志远举办得格外隆重。 从上海空运的万朵鲜花开满了整个宴会,无数难得一见的礼物被随意堆在角落。 两人恩爱的照片更是从入场摆到了场内。 随着漫天烟火的绽放,宴会也终于来到高 潮,陈志远紧紧揽着赵明芳的腰肢,随着优雅的舞曲在舞池中翩翩起舞。 而身后的幕布上正循环播放着陈志远和赵明芳相处的甜蜜影像。 就在宾客们被两人的爱情所感动时,幕布却突然一黑。 6 6 接着一份份幼稚的情书和画像陡然出现在幕布上。 吴晓梅对陈志远深刻的爱意就这样被呈现在众人面前! 全场哗然! 吴晓梅看着幕布,脸色惨白! 她明明都把这些都撕碎了,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这里 她想冲上去把幕布关上,但双脚就像被钉子钉住一样动弹不得,只能任由漫天的议论声将她推向深渊! 陈厂长都快要结婚了,这吴家的女儿还不死心啊,真是不要脸! 这可是赵同 志的生日宴啊,这不是公开挑衅吗 赵明芳同 志也真是可怜,就算嫁过去了也始终有人觊觎自己的丈夫... 议论声终于将舞池中的主人公吸引了过去,在看见幕布上的那一幕后。 赵明芳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她浑身颤抖地朝罪魁祸首看来。 最后红着眼眶提着裙摆跑了出去。 明芳! 陈志远心一紧,连忙就要追出去,却在看见还僵硬在原地的吴晓梅后,猛地顿住脚步,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四周瞬间变得寂静。 吴晓梅,我就说你最近怎么变得这么乖巧,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 这一巴掌力度之大,直接把吴晓梅扇倒在地。 她的脸迅速红肿起来不说,就连嘴角都溢出了鲜血! 吴晓梅耳畔嗡嗡作响。 她什么也听不到了,什么也看不到了。 她颤抖着手抚摸上自己的脸,在触碰到巴掌印的一瞬间,眼眶里的眼泪争先恐后地往下流。 这是陈志远第一次扇她巴掌。 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的身影便迅速消失在了大门口。 吴晓梅深吸了一口气,连忙从地上爬起追了出去。 她怕,怕赵明芳出现上一世的意外。 轰隆! 一声接着一声沉闷的雷声裹挟着大雨冲刷着整个世界。 而雨幕中颀长的男人正死死地将娇小的女人禁锢在怀里。 赵明芳不停挣扎,声音里满是绝望:今天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她却做出这种事情,你让我怎么留在那里,既然她还那么对你念念不忘,我也不想和一个小姑娘争,干脆我把你还给她算了... 陈志远却将她越抱越紧:不,明芳,我永远也不可能爱上她,你分明知道我喜欢了你多久,把我推给别人是要剜我的心吗 说到最后,他俯身就要吻住她。 可下一秒,不远处一道刺眼的车灯朝着他们驶来。 远处刚追出来的吴晓梅入目便是一片血色,彻底僵硬在了原地! 急救室内,红灯亮起。 无数的医生争先恐后地将医疗设备往陈志远的身上装,要对他进行急救。 可陈志远却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执意让他们先救赵明芳。 可是陈厂长,您才是伤得最重的啊。 他的语气虚弱而颤抖,别管我,先救她... 无奈之下,医生只能先把昏迷的赵明芳送进手术室。 可没一会儿,医生就匆忙地从里面跑出来:病人突然大出血,谁是B型血! 7 7 闻言,陈志远不顾护士的劝阻就跑下床。 我是,抽我的血! 可是陈厂长您... 闭嘴,快点! 很快一袋袋鲜红的鲜血堆满了一旁的医用盘,陈志远的脸色也变得惨白。 直到确定赵明芳无大碍,他才终于肯躺到手术台,被推进急救室。 吴晓梅再也看不下去,转身就往外走。 她知道陈志远爱赵明芳,爱到比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 若是上一世她早认清这一点,她的结局,是不是也不至于如此凄惨。 如今这一世她改变了走向,可赵明芳还是出车祸了。 而这一系列事件的源头全是因为她的那些情书和画像。 可她真不知道它们是怎么流传出去的,她明明都撕了。 现在看来,唯一能私藏她情书,并公之于众的,便只有赵明芳了。 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她都已经和陈志远在一起了。 她想不通,也不敢细想。 浑浑噩噩地在宿舍待了三天,陈志远出院了,而他回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命工友将她丢进了冷库。 被丢进来的那一瞬间,刺骨的冷意瞬间席卷了吴晓梅整个身体。 看着满目的苍白,吴晓梅苦笑一声。 她都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感受过寒冷了。 从小时候她意外掉进湖里后,整个身体变得极差,人也变得格外怕冷。 所以宿舍常年供暖,四季如春。 可如今陈志远却用这种方式惩罚她,惩罚她对他贼心不死,间接地伤害了赵明芳。 吴晓梅下意识地蜷缩起自己的身体,妄想获取一丝暖意,可终究是无用功,只能艰难地发出阵阵呜咽声。 冷库外的工友实在看不下去,低声劝道:吴同 志,您就主动去跟厂长低个头道个歉吧。不然以您的身体怎么受得了啊... 吴晓梅眼眶骤然一红。 上辈子是她错了,所以她认了。 可这辈子,她什么都没有做错,又去道的哪门子歉。 更何况陈志远的心现在全在赵明芳身上,根本不会愿意听她的解释。 剧烈的冷风四面八方地朝她吹来,很快就在吴晓梅的睫毛上结了一层冰霜。 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跳越来越慢,思绪也越来越模糊... 最后,她缓缓闭上眼睛,彻底失去了意识。 8 8 再次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躺在了房间的床上,而床边正站着神色冰冷的陈志远。 这次你闯出这么大的祸,本该关你个三天三夜,是明芳心善不与你计较,求着我把你放出来。 我就知道你还对我贼心不死,可吴晓梅,你给我记住,我不可能喜欢一个比我小十二岁的小姑娘,你和我,永远都不可能。 话落,房门在吴晓梅的眼前猛地关上,巨大的关门声将吴晓梅原本想要说出口的解释瞬间掩盖了下去。 她靠回床头,闭上眼睛长长叹了一口气,喃喃道: 陈志远,我是真的,不喜欢你了。 此后几天,厂里变得极其热闹。 整栋宿舍的人都在为陈志远和赵明芳即将到来的婚礼做着准备。 赵明芳一边指挥,一边热情地拉住吴晓梅,似乎之前发生的种种不快都烟消云散。 场地和布置都差不多了,只差个伴娘了,我看晓梅正好,沾沾喜气,说不定到时候还能找个伴郎当男朋友呢。 说到最后赵明芳的话里还带上了一丝调侃。 吴晓梅没有她如此高明的演技,将手从她肘弯中抽出,刚要拒绝,一道冷淡的男声就突然从她们头顶响起。 她不能当伴娘。 吴晓梅和赵明芳同时回头,正好看见站在身后的陈志远。 为什么不能当赵明芳似乎有些诧异他会拒绝她的提议。 陈志远没有说话,只是抬眸朝一旁的吴晓梅看去。 这阵子她似乎听话了一点,也没有再整天缠着他了。 但一想到吴晓梅以后要找男朋友,他心里却莫名觉得压抑,不痛快。 可要问原因,他也说不出来。 陈志远沉眸,正要随便找一个借口,就听见吴晓梅开了口。 我是小辈,当伴娘不合适。 其实是,她马上就要去上海了。 这场婚礼,她注定去不了。 闻言,陈志远顺着她的话点头,赵明芳才总算打消了这个念头。 就在吴晓梅松了一口气,打算离开时,却又听见她道:既然晓梅当不了伴娘,那为了表示你的祝福,不如把你之前设计的那条婚纱送给我吧,我很喜欢呢。 闻言,吴晓梅不由得看向了陈志远。 那款婚纱是吴晓梅十八岁设计的,还曾在一场比赛中得了奖。 厂里有无数女工看重这条婚纱,想买下在婚礼当天穿,却通通被吴晓梅拒绝。 只因,这是她设计出来,留给自己的。 她想穿着它,嫁给陈志远。 陈志远知道它的寓意,可又不想让赵明芳失望,便还是开了口。 晓梅,只要你把这条婚纱卖给我,不管你提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 吴晓梅扯了扯唇,不必了,明芳姐说得没错,我也该向你们表示祝福,既然如此,这条婚纱,就算是我提前送给你们的新婚礼物。 说完,她给裁缝店打了个电话。 很快,就有工作人员将存放在店内的婚纱送了过来,亲手交到赵明芳的手中。 赵明芳得到了心爱的婚纱,也没空为难吴晓梅,欣喜地跑去试衣间去试婚纱了。 吴晓梅平静地看着她的背影,而后也无悲无喜地转身回房。 唯有陈志远看着她的背影,久久陷入沉思。 9 9 凌晨,吴晓梅一个人待在房间内收拾行李。 她的行李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调令也快办好了,很快她就可以离开了。 刚把行李箱藏好准备入睡,房门突然被人猛地推开。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陈志远就冲进来紧紧攥住她的手腕,一顿劈头盖脸的斥责便落下来。 你对婚纱动了什么手脚! 明芳只是试穿了一下,不久后就浑身发痒,泛起红疹,吴晓梅,你是不是想要害死她! 暗黄的灯光下,陈志远满是怒火的目光,犹如一把把锋利的刀,似乎要将她的身体片片肢 解开来。 吴晓梅连忙摇头:我从来没碰过婚纱,也不可能对婚纱动手脚,更没有理由伤害她! 陈志远脸色一沉,猛地将她摔在床上,双眸似寒星一般,声音里满是愠怒。 你无理由,我知道你一直对我不死心,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去伤害明芳,你最好期待她没事,否则... 陈志远的话还没有说完,工友就突然从门外冲了进来。 不好了,陈厂长,赵同 志晕倒了! 看着她,别让她跑了! 陈志远脸色一变,留下这句话后,就快步冲出了房门。 整个晚上,厂宿舍灯火通明。 吴晓梅不安地坐在沙发上,指甲深深陷入手心,掐出一手的鲜血。 可她却像没有感觉到一样,直勾勾地盯着墙上的挂钟。 她眼睁睁地看着挂钟上的时针从凌晨十二点走到了早上七点。 就在挂钟准点报时的那一瞬间,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由远至近地传来。 陈志远的眸色黑得纯粹,带着戾气,看得吴晓梅头皮发麻,寒意从脚底升起蔓延至全身。 陈志远从工友手里接过藤条,一步一步朝着她走来。 吴晓梅,你知不知道,差一点,明芳和肚子里的孩子就没了。 孩子 赵明芳怀孕了 极度的震惊过后,吴晓梅又立马清醒过来。 是,上一世,她正好也是这个时间点怀孕的。 这一世,她把赵明芳推给陈志远解药,那么怀孕的,自然也是她。 她无暇再细想下去,看着不惜要对她动用家法,只为给赵明芳出气的陈志远,她骤然红了眼眶,努力解释道: 我没有在婚纱上动手脚,更没有想过害她,从绑架,到宴会上莫名出现的情书,再到今天的婚纱,你真不觉得这一切事有蹊跷吗我就算要陷害她,也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且每次都得手。 她原以为说出这番话后,素来谨慎的陈志远也会发现这其中种种的疑点。 可他此刻却全然被愤怒席卷了全身,冷冰冰道:你的意思是,最近都是明芳在陷害你我爱的是她,娶的也是她,她为什么要平白构陷你。 这也是吴晓梅不解的地方,我不知道... 话刚说到一半,口齿中便溢出一声痛呼,只因陈志远的藤条竟不知何时高高扬起,狠狠地甩在了她的身上。 吴晓梅,你当真是冥顽不灵。 10 10 吴晓梅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唇角溢出一丝苦笑。 赵明芳才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她怎么还会抱有一丝希望,觉得他会相信她。 她下意识要逃。 可身后的工友却冲了上来,将她死死按在地上。 吴晓梅,你认不认错! 随着藤条的再次落下,陈志远厉声呵斥。 吴晓梅痛得浑身发抖,双手却死死攥住不肯发出一声闷哼。 见她没有回答,陈志远手中的藤条再次狠狠落在她后背! 我再问你一次,你认不认错! 可地上的女孩却紧闭双唇,迟迟不肯开口。 她没错啊!她为什么要认! 陈志远见她这么倔强,也动了真脾气。 手中的藤条一次次落在她的后背。 很快吴晓梅整个后背变得血肉模糊,可她依旧不肯认错。 最后是一旁的老工友于心不忍,上前握住陈志远手中的藤条。 厂长,再这么打下去会出人命的... 陈志远这才收了手,冷冷将藤条随手一扔。 吴晓梅,不要再有下次! 吴晓梅终于撑不住,头往地上一垂,彻底失去了知觉。 此后几天陈志远都没有回过宿舍,而吴晓梅被抽得血肉模糊,疼得根本下不了床。 她躺在床上养了好几天,才终于能够下床行走。 养好伤的这天,人事科通知她,调令已经彻底办好了。 如今调令证已经到手,吴晓梅也没有继续留在厂里的理由。 拿了证件后,她便回来收拾好最后一点行李,提着行李箱准备离开。 可没想到刚出门,却和正好回来的陈志远撞了个正着。 还没等吴晓梅反应过来,陈志远就冷冷道:吴晓梅,你多大了,还玩离家出走的把戏!我已经跟你说过很多次,不准再对我存有那种心思,你却冥顽不灵,屡次三番加害明芳,我惩罚你,还惩罚错了是吗 吴晓梅听完他的话,只觉得疲惫不已。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要说多少遍,她是真的不喜欢他了,他才会信。 见吴晓梅沉默不语,陈志远脸色愈发阴沉,最后抬手按了按眉心。 算了,你要出去散心也好,最近明芳胎像不稳,我又忙着筹备婚礼,你留在这儿,保不准还会对她做出什么事来。 说完他接过吴晓梅的行李。 我亲自送你去车站! 吴晓梅无法反驳,也没有解释,只是默默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车辆一路疾驰到车站,直到吴晓梅默默提着行李准备下车,他才终于问了一句:你买的是去哪里的票 吴晓梅薄唇微动,还没说话,就听见他语气冰冷地道:就在附近几个城市玩玩,不要跑得太远,等我和明芳办完婚礼,我再接你回来。 这一次,吴晓梅没有再说任何话,只是顺从道:我知道了。 道完别后,她提着行李,在他的注视下走进了车站。 直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车龙里,她才拿出身份证,默默买了去往上海的火车票,而后毫不犹豫地走进站台。 接她回来 不用了,陈志远。 她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11 11 一周后,陈家与赵家的婚礼如期举行。 因为考虑到赵明芳怀着身孕,所以婚礼的流程一切从简。 虽然流程缩减,但婚礼的规格依旧高于一般人家,让参加婚礼的亲友们啧啧称赞。 从宾客入场前,侍者就会为每人送上一份优质的伴手礼。 此外宾客入座时所看到的一切都是精心准备的。 满场盛开的玫瑰是陈志远亲自从广州运来的。 满天花板的装饰品也是陈志远为赵明芳专门定制的。 此外就连宾客面前的餐盘也是按照赵明芳的喜好专门从景德镇订做的。 婚礼的每一处都体现出陈志远对赵明芳浓厚的爱意。 宾客们不仅感叹,话里满是羡慕。 陈厂长和赵同 志的感情可真好啊,听说他们还是青梅竹马。 可不是吗,我听说当初陈厂长为了救赵同 志可是丢掉了半条命。 我要是能嫁给像陈厂长这样的人,这辈子也值了... 宾客们再怎么议论陈志远和赵明芳的爱情,陈志远也不在意。 他此刻正盯着手里的火车票,眼里满是犹豫。 算算时间,吴晓梅应该已经到了临近城市了。 但是从她走后到现在,他一个吴晓梅的消息都没有接到,更别提她的问候了。 毕竟她是吴父出国前专门托付给自己照顾的人,要是吴晓梅出了什么事情,他也不好给吴父交代。 想到这里陈志远还是拿起笔给吴晓梅写了一封信:【你现在怎么样】 信刚写好的瞬间,婚礼管家就来敲他的门。 陈厂长,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您可以现在就下去做入场准备了。 陈志远听此连忙将信放在一旁的桌上:马上来。 随着悠扬的唢呐声,站在花廊尽头的陈志远眼含深情,看着一袭红装的赵明芳朝自己走来。 她提着长长的裙摆,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 本来应该是激动人心的时刻,可陈志远的内心却格外的平静。 看着提着裙摆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的赵明芳,他不知怎么的,眼前突然浮现出了吴晓梅的影子。 她也是一袭洁白的婚纱,脚步欢快地朝自己走来,眼含爱意地看着他,甜甜地叫着他的名字。 志远。 志远。 眼前浮现出的人影突然与走来的赵明芳重合,赵明芳朝他挥了挥手,关心地喊着他的名字。 志远,你怎么了 陈志远这才回过神,下意识晃了晃头,把脑海里吴晓梅的身影甩了出去。 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没什么,你今天很美。 随口一说的情话让赵明芳悄然红了耳根。 很快司仪让这对新人交双手互相握住。 随后就开始宣读誓言,并且问陈志远愿不愿意娶眼前的人。 本该是毫不犹豫的回答,陈志远突然沉默了一瞬。 他的目光从眼前满怀期待的赵明芳脸上落到台下宾客们同样期待的脸上。 最后他又将目光移到空荡荡的大门处。 很久之前吴晓梅曾扬言道若是有一天他敢跟别的女人结婚,她一定会去抢婚。 陈志远知道她不是开玩笑,所以今天他专门派了很多厂保卫科的人守在门口。 以防她来抢婚。 可如今婚礼已经过半,那个说要抢婚的女孩还是没有出现。 明明是一件好事情,他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难不成吴晓梅真的像她自己所说的那样,真的不喜欢他了 12 12 这个念头刚出现的一瞬间,就迅速被陈志远打消。 怎么可能,吴晓梅爱他到疯狂。 要她不喜欢他简直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她一定是在欲擒故纵。 想到这里,他眼底一闪冷意,不管她怎么做,他都不会喜欢上她,他此生挚爱只有赵明芳一个人! 想到这里他连忙收回自己的思绪,重新看向自己眼前的新娘,郑重地一字一句道。 明芳,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我都愿意娶你为妻,都不会离开你,你这辈子,生生世世都只能是我的妻子。 深情的告白让眼前的赵明芳徒然红了眼眶,她深情地回应他,热情的与他拥吻。 这场婚礼进行的格外顺利。 陈志远所担忧的事情全都没有发生。 他预料的抢婚环节没有,他的妻子整个过程都很好,没有什么不适。 就连他自己也被好友夸赞说今天结婚的他比以往的每一天都更加英俊。 可只有陈志远自己知道这场婚礼他没有认真。 他心里一直有个身影不停地浮现出来,扰乱他的心绪。 趁着赵明芳回房间休息的时候,陈志远也让管家把自己的信寄了出去。 当看见回信迟迟不来后,陈志远身体瞬间僵硬在了原地。 过了许久他才疲惫地将身体靠回椅背。 他伸出手无奈地捏了捏眉心。 他曾天真地以为吴晓梅离开只是与他闹脾气,怪他娶了赵明芳。 可过了这么久,吴晓梅的踪迹他依旧无处可循。 恍惚间他突然想起很久之前,吴晓梅一次次在自己面前说着她不喜欢他的事实。 甚至当年她和他母亲说要离他远远的话,他都全部突然想了起来。 那时的他觉得她那么爱自己,根本不会离开他,所以他才没把她的话当真,只认为她在欲擒故纵。 如今她的实话只有他没有当真。 陈志远放下手朝办公桌上望去,在桌上的一角本该放有他和吴晓梅的合照。 可自从吴晓梅向他表明心意后,那张合照就被他扔进了垃圾桶里,重新换上了他和赵明芳的结婚照。 陈志远朝四周望去,从前这间办公室里全是吴晓梅的痕迹。 如今却如她这个人一样全都消失不见。 陈志远定定地看了角落许久,最后才拿起电话给吴父打电话。 人是吴父托自己照顾的,如今吴晓梅出事他理应认罪。 可电话通后,陈志远还没把自己准备的话说出口。 电话那头就有人说是吴同 志在开会,随后挂断了电话。 嗡! 陈志远脑海顿时一片空白,只觉得一股不好的预感飞速地从心尖蔓延! 握住听筒的手僵硬了好一会儿才放了下来。 他和吴父虽是忘年交,但关系一直很好。 怎么会 吴父怎么会挂他电话 陈志远在自己脑海里想了老半天,都没有想出原因。 这头想不出原因,陈志远又陷入了莫名的苦闷中。 那个总是围着他转的小姑娘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心里空得厉害。 他忍不住在想,自己不该这么为了赵明芳这么强势地对她,自己是不是该多听听她说了些什么。 吴晓梅可以说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她是个什么样的秉性,自己难道还不清楚吗,怎么就跟坏了脑子一样对她又打又骂。 唉!陈志远重重叹了口气,想着还是得赶紧找到吴晓梅。 找到吴晓梅后,给她道个歉,还跟她像以前那样过日子。 13 13 就在这时离去的秘书突然返回,怀里还抱着一个邮包。 陈厂长,有您的信件,送来的人说必须您亲自打开才行。 陈志远一愣,抬头看了那个邮包很久,最后才让秘书把邮包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他看着眼前这个邮包,他的心脏突然剧烈地跳动起来。 陈志远犹豫了半分,最后攥紧的手徒然松开,缓缓拉开了邮包上的绳子。 在看清里面东西的一瞬间,他猛地睁大了眼睛! 邮包的最上面赫然留着一张字条,比寻常字迹还大的几个字就这么突然闯入他的眼底:【赵明芳犯罪相关证据】! 瞬间陈志远什么也听不清了,他颤抖着双手一样样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件地拿了出来。 越往里看他的脸色越加阴沉! 厂里宿舍。 正在晒太阳而昏昏欲睡的赵明芳突然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 赵明芳蹙了蹙眉,半眯着眼连来电显示都没有看清就直接按了接通。 哪位 下一刻狠毒的声音就从电话那头传来:怎么成了陈太太后,就把我给忘了吗 赵明芳握住电话的手一顿,冷笑一声:忘我怎么可能会忘 你可是我见过最差的雇工,我花了那么多钱请你,结果你连人都没给我弄走。 我要是你,早就去自首了。 正在赵明芳和电话那头的人纠缠时,一道黑色的声音悄然出现在阳台外。 新栽的玫瑰花也没将陈志远深沉的眸色所遮掩。 就在赵明芳挂断电话的那一刻,他悄然推开玻璃门,一步步朝她走去。 下一刻,一声凄厉的尖叫从阳台中响起。 啊——! 轰隆! 一道巨雷裹挟着闪电划破天际,大雨里,一个浑身是血的身体被一群工人慌张地送上了医院的担架车。 雨夜下,赵明芳身下的血流淌了一地,最后这些血被雨水四处冲刷而去。 最后一双黑色的皮鞋踩着这些若有若无的血迹朝远处走去。 此刻的陈志远就如游魂一般走着。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错得竟是这样离谱。 14 14 厂里的混乱并没有影响到远在上海的吴晓梅。 在来上海,在回到吴父身边前,吴晓梅就反复检查自己的身体。 确定外人看不见自己身上的伤势后,她才放心地回到上海,回到吴家。 上辈子的事情,从前的事情都该随着她的离开而划上句号。 吴晓梅也不想让吴父,她未来的未婚夫为这些事担心。 但是吴晓梅根本不知道,在她回到吴家时有两个人就偷偷查过她的过往。 其中一个自然是吴父。 从吴父在上海立足开始,他就一直想要把女儿接到上海来。 但是女儿为了陈志远一直死活不肯来上海,突然间就说要来,这着实不像女儿的性格。 所以吴父就偷偷查了女儿在厂里的过往。 当那些血淋淋的照片呈现在吴父面前时,冷静了一辈子的吴父头一次发了火。 他从小捧在手心千娇万宠的女儿,被他以为值得信赖的人这么欺负! 而陈志远这样对待他女儿竟然是为了一个背负好几条命的杀人犯! 怒火从胸腔中蔓延,吴父只觉得自己看错了人。 他女儿的确有做得不好的地方,明明陈志远可以打电话让吴父自己来处理! 可陈志远不仅不对吴父说,甚至还三番两次地想要他女儿丧命! 如果不是看在陈志远曾真心照顾过吴晓梅的份上,吴父早就杀回厂里。 所以吴父冷静了半响才决定和陈家断交。 曾经陈家在吴晓梅身上花的钱,他已经十倍奉还并且全部打进了厂里的账上。 此外欠陈志远的情,他女儿也算是还清了。 最后为了感谢陈志远替自己管教女儿的份上,吴父把赵明芳这些年做的事的证据做成了两份,一份寄给了厂里,另一份寄给了公安局。 本来吴父想就这件事和吴晓梅聊一聊的,但是看见女儿不愿提起过往的模样。 吴父最后什么也没有说。 而另一个调查吴晓梅过往的自然就是她的未婚夫:恒通厂的林书炎。 作为东海未来的青年才俊,恒通厂的接班人,林书炎自然要提前了解一下自己未婚妻的性格,以免以后相处时发生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所以在看到吴晓梅在厂里的那些遭遇时,林书炎也同样惊讶,但随着惊讶而来的是心疼。 在他的认知里,每个人都有追求爱的权利。 虽然吴晓梅前期追陈志远的确有些疯狂,但是等她彻底不对陈志远抱有希望后,她已经尽全力躲避陈志远了。 但奇怪的是她的躲避并没有换来陈志远的松手。 而且这些事情里陈志远的责任明明更多,只要稍微查一下,他就能发现自己所谓的挚爱到底有多大的问题。 可惜他被爱情蒙蔽了双眼。 想到这里,林书炎眼底闪过一丝看蠢货时的目光。 随后他随意将这些资料丢进了焚烧炉里。 看着这些纸张被大火瞬间吞噬,连一点余烬都没有留下。 吴晓梅的这些事情他只是做一个了解,好心中有数。 他不会在未婚妻的面前提这些事情,也绝不会让别人揭她的伤疤。 15 15 对于这些事情,吴晓梅并不知情。 她现在正站在一排排布料前,满是纠结地挑来挑去。 虽然吴父已经为她安排好了未婚夫,但是从她来上海到现在,她和这个未婚夫一次面都没有见过。 因为她刚来上海,极差的身体让她休养了好一阵。 虽然期间她的未婚夫专门派人送礼来探望过她,但是真正上的见面这是第一次。 吴晓梅虽然看过对方的照片,可她真是一点也不了解对方的性格。 所以她对于两人的第一次约会格外重视,生怕自己在礼仪上出一点差池。 最后为了保险起见,吴晓梅选了一件深蓝色的旗袍,搭配了一条毛呢外套。 颜色是很淡雅的,尽显她恬静温柔的气质。 及腰的长发被她一丝不苟地挽起,最后以一根朴素的玉簪点缀。 当吴晓梅走进被秘书推开的大门后,一眼就看到落地窗前起身迎接她的男人。 如果说陈志远像是深渊的寒冰,那林书炎就是春日的暖阳。 一开始吴晓梅根本不信吴父的话,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宠妻的人呢。 更何况还是像林家这样上海著名的老字号家族呢 她来约会之前也对林家做过大概的了解。 看完林家公布的资料后,吴晓梅对于林家的印象就一个字:厉害。 虽然林书炎这一支系的每一代人都很注重家庭,但是旁支却无比地复杂。 私下出去的子嗣更是数不胜数。 而且林书炎这一家与其他兄弟又共同生活在一起。 长期下来,谁也不能保证不被影响。 可是今天吴晓梅才察觉是自己认知浅薄了。 在吴晓梅落座后,林书炎就主动与她进行自我介绍。 他边说着边把相关的资料递给她,她所关心的那些问题资料里都有详细的答案。 而且林书炎还不是干说,期间他还时不时地伸手照顾她。 为她添茶倒水,为她递纸巾。 整个过程下来,吴晓梅只觉得格外地放松。 她认真打量着眼前这个同样大她十岁男人的模样,心中突然觉得自己与这样的人结婚生活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约会的最后,林书炎还贴心地送她回家。 或许是太过专注与旁边的男人聊天,以至于吴晓梅才没发现在吴家宅子对面的马路上,有一辆全黑的国产轿车隐藏在矮树丛下。 漆黑的车窗内一双深邃的眼眸直直盯着吴晓梅所乘坐的那辆红旗轿车。 整整三个月,陈志远又一次见到了吴晓梅。 从得知事情所有真相的那天起,陈志远用了整整一周才接受所有的真相。 他厌恶至极的吴晓梅其实是被人陷害。 他爱到入骨的挚爱赵明芳才是那个真正的杀人犯! 一开始陈志远根本接受不了一点。 他无法接受自己从小就喜欢上的青梅、那个人人都追崇的白月光背地里会是这种心狠手辣的模样! 那天赵明芳流产进医院醒来后,一直跪在他身边痛哭流涕。 在确凿的证据下赵明芳也不敢再找什么证据为自己辩解。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停地告诉眼前人她这么做只是因为太爱他。 至于她伤害过的其他陈志远的追求者,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她不允许自己的爱人被其他人偷窥,妄想。 所以赵明芳只能亲自动手让她们消失。 恶毒。 这是赵明芳说完所有话后,陈志远唯一能想出的词语。 有一瞬间他都怀疑眼前的人还是赵明芳吗,还是他记忆里那个善良纯洁的赵明芳吗 16 16 那一夜陈,赵两家的人都没有睡。 赵家想的是大事化小,毕竟厂子里的这些干部没有哪个手里是干净的。 赵母自己都亲手解决过几个小三,所以她把赵明芳这种恶劣的行为解释成了只是太偏激。 再说了赵明芳也不是没有付出代价,她肚子里的孩子因此丧命,甚至她本身因为陈志远的那一脚有可能永远都怀不了身孕。 而陈家这边却是执意要陈志远和赵明芳离婚。 毕竟陈家决不允许要一个背负好几条命的人做陈太太。 就当两家吵得不可开交时,一群公安干警破门而入,直接当着两家人的面带走了赵明芳。 一夜之间,厂里的大院上了热搜。 当初恩爱至极的陈家新夫妻,女方进了看守所,男方进了医院。 两家再次变得混乱不堪,可陈志远已经管不了这些。 他现在只想快点找到吴晓梅,跟她道歉。 可是吴晓梅的踪迹他根本无处可知,他派出去找她的人回来的答案永远是否。 曾经在厂里叱咤风云的陈志远在经历过这些重重打击后,终于卧床不起。 他双眼满是空寂地看着窗外,如同一个没了灵魂的木偶。 直到这一刻,陈志远终于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他成了一个刽子手,把真正爱自己的吴晓梅推入了地狱。 每每闭眼时,他脑海里都能浮现出女孩绝望哭泣的脸庞。 听见她一声声绝望的哀求。 可是自己又是怎么做的呢 他无视,他不信,他毫不在意。 等陈志远再次回到宿舍时,看到的只有空荡荡的场景。 曾经他每次回家时,那道娇小的身影总会突然从他身后出现,跳上他的背,调皮地喊他名字。 每一次他都会宠溺地一笑,背着她四处乱走。 有时他的厂长朋友还调侃说吴晓梅不是他晚辈,倒像是他的童养媳。 甚至酒桌上,有些朋友还会借着酒意问他到底对吴晓梅有没有那种心思。 每一次陈志远的答案都是坚决的否。 先不说他和吴晓梅差了十岁,巨大的年龄差让他看吴晓梅时就像是在看一个小孩儿。 此外他喜欢的人一直是赵明芳,从他第一眼见到赵明芳时,他就认定她是他唯一的妻子。 至于他偶尔面对吴晓梅时产生的异样感觉,他也没有多想。 可如今,他看着空荡荡的宿舍,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吴晓梅的房间里。 她的房间一如当初她离开的模样,仿佛下一秒吴晓梅就会从哪个角落里跳出来吓他一跳。 陈志远站在房间门口,愣神了许久才抬脚走了进去。 他也没有做什么,只是沿着一条线将吴晓梅整个房间都走了一遍。 每走一次他都能从上面摆放的物品想起当时的场景。 直到他走到吴晓梅的书桌前,拉开桌子下的抽屉。 这里面曾经装满了吴晓梅对他最浓厚的爱意。 可现在这里面空空如也。 恍惚间,他似乎看见那些情书、画像在他面前被吴晓梅撕碎的场景。 此外还有无数句吴晓梅说她不喜欢他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一股无法诉说的疼痛突然包裹住他的心脏。 剧烈的疼痛让陈志远不由地弯起了腰。 放在抽屉上的手瞬间抓紧了抽屉边缘,剧烈的疼痛让他的手指骨节用力到泛白。 终于这股剧烈的疼痛过去,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将余痛覆盖。 就当陈志远要查明这股情绪时,秘书突然冲进来激动地告诉他吴晓梅找到了。 17 17 于是陈志远也顾不得那股莫名的情绪,连忙来到长途汽车站,坐上开往上海的大巴车。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吴晓梅。 他想亲自跟吴晓梅道一声歉,从前种种是他不对。 希望她能原谅他。 可他一连来到上海半个月,却连吴家的门都没有进去过。 看到吴家工人用如同看仇人一样的眼光看着陈志远时,他再蠢也知道原因。 无奈之下,陈志远只能在外面等着她。 直到今天,他终于看到了吴晓梅。 他眼中一闪欣喜,连忙推开车门就要往吴晓梅走去,嘴里的晓梅二字就要脱口而出时,下一瞬,他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只因为吴晓梅下车的一瞬间,一道高大的身影也跟着她一起下了车。 并且用极其亲密的姿势将吴晓梅揽入了怀中! 砰! 陈志远手中的礼物瞬间落地,一股无名怒火从心中泛起! 吴晓梅! 远处,听到这声熟悉声音的吴晓梅瞬间浑身一僵。 一股早已深刻在骨髓中的恐惧瞬间从吴晓梅脚底蔓延至全身。 这个声音对于她来说简直是太熟悉了。 当她每次伤害到陈志远的白月光时,他总会用这个声音喊她的全名。 察觉到怀中人的颤抖,林书炎眼底一闪冷意。 他连忙安抚地拍了拍吴晓梅的背,连忙将她塞回车里。 在关车门之前,他捏了捏她的手:放心,一切有我。 在车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林书炎彻底不再遮掩眼底的冷意。 他飞速地转身,一拳狠狠地揍向朝他走来的陈志远的脸上! 若是以前陈志远一定会立即反应过来躲掉林书炎这一拳。 可如今的他因为种种事情导致身体素质大不如前。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林书炎被揍翻在地,然后怎么也爬不起来。 倾盆大雨里,林书炎接过吴家管家的伞,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地不起的男人。 毫无波澜的目光犹如一场无声的挑衅。 看得地上的陈志远心脏刺痛。 可他面前的男人从始至终什么都没有说,连眼光都不愿在他身上多浪费一眼。 闪电划破天际的时候,男人收伞上了车。 最后红旗轿车缓缓驶入吴家宅子的大门。 砰! 巨大的铁门无情地关闭,将里外两个世界彻底隔绝。 对于陈志远的到来吴晓梅也不愿意去想原因。 从她彻底放弃陈志远那一刻,他再怎么样都与她无关了。 她只想过好当下的生活。 林书炎也是这样想的,或许是男人的占有欲作祟,他并不愿意自己的未婚妻将多余的目光放在别的男人的身上。 所以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再提起刚刚的事情。 餐桌上,换好衣服的林书炎坐在吴晓梅的旁边,与对面的吴父讨论起了婚期。 作为主角之一的吴晓梅自然没有意见,只是默默地坐在一旁边吃着桌上的饭菜边听着他们的对话。 只是偶尔提一句自己的看法。 而林书炎的注意力一半放在和吴父的对话上,一半则是落在旁边吴晓梅的身上。 一会儿给她夹菜,一会儿用餐巾纸给她擦手指。 吴晓梅耳根微红。 虽然中午在餐厅约会时她就已经被林书炎这么照顾过,但她依旧有些不好意思。 从前父亲还在国内时倒是经常地照顾她,可她六岁那年吴父就出差上海。 小小的她就被陈志远接回了厂宿舍。 陈志远是宠爱她不错,可在这些小事上陈志远为了锻炼她的独立,除了她生病时,几乎不会在这些小事上帮她的忙。 更不要提他和赵明芳在一起后,她在陈家的地位可谓是一落千丈。 如今林书炎可谓是第二个如此贴心照顾她的男人。 而且他对待自己的方式像是对待一个易碎的洋娃娃一样,生怕她出什么意外。 明明她已经是个大人了,而且现在还当着她父亲的面。 她咬了咬唇,还是吃下了林书炎给她夹好的菜。 作为报答,她也给林书炎盛了一碗汤:小心烫。 她边递给他边小声提醒道。 林书炎一愣,随后弯了弯眉角道了一声好。 18 “撤?” “估计现在倭军在整个锦川地区已经展开扫荡了。” “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走一个。” “而且这次出动的可不仅仅只有一个鬼子中队。” “前不久,北镇的一支抗倭游击队就被三支鬼子中队给困在了徐家庄。” “整个队伍一百零三人全部牺牲。” “我们现在又能往哪里撤?” 一提到鬼子已经在整个锦川地区开始扫荡。 赵文亮的目光当中隐隐露出了一丝绝望之色。 他赵文亮不怕和小鬼子拼命。 但是他们一百多人只有二十条步枪。 面对鬼子一个中队完全没有任何胜算。 就这样贸然和小鬼子拼命那简直和送死无疑。 “队长,要不,咱们先暂时逃去黑山县吧?” “我听我一个老乡说,黑山县现在已经被咱们中国的一支部队给攻占了。” “可能也只有那里能免于鬼子的扫荡了。” 这个时候,那名游击队员似乎想到了什么。 眼前一亮,对着身边的赵文亮说道。 “什么?” “小鬼子占据的黑山县城被攻占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赵文亮也是一脸的错愕,他也是刚刚才知道这个消息的。 “这怎么可能呢?” “这黑山县还有哪支部队能做到攻下黑山县?” “这消息是真的?” 赵文亮眼中满是惊讶。 “队长,这消息千真万确。” “前不久还有一些黑山县的人逃到了这里。” “他们都是害怕鬼子报复式进攻黑山县城。” “所以才逃到了这里。” 游击队员对着赵文亮说道。 “队长,那咱们还要不要逃到黑山县去?” 那名游击队员再一次对赵文亮询问道。 “去!”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横竖都是个死。” “逃到黑山县,没准还有一线生机。” 赵文亮咬了咬牙坚定地说道。 虽然黑山县很有可能遭遇到鬼子的报复式反攻。 可好歹有坚厚的城墙进行防守。 怎么也比在这里送死要强。 到了黑山县,就算是死也能够多拉几个小鬼子垫背。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一阵猛烈的枪声。 听到这突然传来的枪声,在场的人全部脸色大变。 “这是小鬼子来了?” “那支小鬼子中队不是离我们还有一段距离的吗?” “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赵文亮一脸惊讶地问道。 这时一个士兵提着三八大概,快步地从外面冲了进来。 “队长,这是另外一支小鬼子的部队。” 那名士兵慌慌张张地说道。 “什么?” 听到那名士兵的话,赵文亮神情大变。 “队长,我们现在怎么办?” 所有人都将目光看向了赵文亮。 “所有人马上撤退,手里有枪的弟兄跟我一起上。” “掩护大家的撤退。” 说完,赵文亮就拿起了腰间的王八盒子。 第一个冲了出去。 随后,整个躲藏在刘家屯的游击队员。 凡是手里有枪的游击队员也都纷纷跟着赵文亮冲了出去。 其余人则是听从赵文亮的命令迅速撤离刘家屯。 于此同时。 鬼子的队列当中。 “渡边队长,前面那处荒村发现了支那军人的踪迹。” 前方倭军的前遣小队正在和赵庄的抗倭游击队员交火。 一名日本兵连忙跑到后方。 对着这支倭军中队的队长渡边寿树汇报到。 听到了士兵的汇报。 渡边寿树脸上满是振奋。 “呦西!” “找了这么久,总算是找到了一支支那军队。” “所有部队全部压上。” “必须要把这支支那部队给我全部消灭。” “嗨!” “杀鸡给给!” 无数的小鬼子在发现刘家屯有抗倭游击队的身影时。 如同蝗虫一般地朝着刘家屯发起了冲锋。 ‘砰’‘砰’的枪声不断响彻天空。 战斗一开始就进入到了白热化。 躲在一堵土墙后面的赵文亮。 不断举起了手中的王八盒子对着来犯的小鬼子们射击。 每一次,赵文亮才一露头。 土墙就被子弹打出了数个弹孔。 好在赵文亮躲得够快 不然当场就会被爆头。 躲在其他掩体后面的抗倭游击队队员们情况也都一样。 面对敌人强劲的火力。 连冒头反击都很难做到。 随着小鬼子们的越来越多。 抗倭游击队员的防守也越来越吃力。 伤亡也变得越来越大。 “队长,不行啊。” “小鬼子的数量太多了。” “我们的弟兄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一名游击队员冒着枪林弹雨。 从另外一处掩体,来到了赵文亮躲藏的这堵土墙的后面。 “大部队撤退没有?” 赵文亮一边对小鬼子们进行阻击。 不让小鬼子们靠近,一边对着来人问道。 “队长,大家都撤走了。” “咱们也撤吧。” “再不撤,谁都走不了了。” 那名士兵对着赵文亮劝道。 “所有人,跟我一起撤。” 赵文亮连忙招呼剩下的几个人,准备一起撤退。 就在这个时候,十几个鬼子眼看对方的射击变得缓慢下来。 于是纷纷朝着他们冲来。 “妈的,小鬼子们,爷爷我和你们拼了。” “队长,快走!”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游击队员看到一支鬼子分队正准备冲过来。 于是在身上绑满了土炸药。 头也不回地冲向了那支鬼子分队。 ‘轰’的一声惊天巨响传来。 顿时就有三个鬼子被直接炸飞。 黑色的硝烟和鲜血散落一地。 其余鬼子也被这一幕也分了神。 前进的脚步也缓了下来。 “铁柱!” 赵文亮撕心裂肺地大喊道。 显然这个叫做铁柱的游击队员为了给赵文亮几人争取撤退时间。 选择了和冲上来的小鬼子同归于尽。 看着铁柱的牺牲,其他游击队员也是一脸的悲痛。 无论是和鬼子同归于尽的铁柱,还是死在鬼子枪下的人。 这都是和他们朝夕相处的兄弟。 “队长,走啊!” 这个时候,两个游击队员也顾不得内心的伤痛。 拉着赵文亮就往后撤去。 19 董从义看到这一幕,心中悲痛,不忍再看,扭头就跑,将速度拉到了极致。 脑海中只存下了最后一个念头。 他要活! 他要想尽一切办法活下去,然后!!报仇!!! 董从义跑了。 化龙的董玉成身上,有道道边缘锋利的鳞片刺破血肉长出。 整个人气势暴躁无比。 连带着周身爆开的灵炁,都加深了颜色。 看着远处冲来的陆鼎。 董玉成低身,将已变成龙爪的双手插入地面。 嘴里嘶吼着不似人类能发出来的声音。 “你过不去!!!!” 方米地面被他硬生生抠起,地面之上还长着山林树木。 董玉成端着万米板块。 对着疾驰而来的陆鼎就撞了过去。 见他状态疯魔,气势狂暴。 陆鼎【凿阵挑王槊】一收。 “你也配跟我龇牙!?” 身形从马背上一起,【震山撼地】掐拿在手,【虐碎大转】掌中生口。 黑炁大散。 龙爪起手。 寸寸细鳞包裹血肉。 同样是化龙。 董玉成的化龙是拼命秘法,损己害人。 而陆鼎的化龙则是功法本能,固本强杀! 一个暴躁易怒,是因为神智遭受冲击,毁灭心中滋生,做不了力量的主人,只能做力量的狗。 另一个暴虐凶狞,是因为感觉来了,天性如此,他!就是毁灭!!! 轰轰轰轰 龙爪散手,拆!!! 万米版图地块,有树有水,有山有石。 在陆鼎面前,宛如泥捏土塑。 双掌挥动间,砰砰砰砰砰爆炸声不断响起。 敢于阻碍他前进脚步的一切,都是碎碎碎碎碎 不断传来的反震之力。 令董玉成踉跄后退一步。 脖颈间覆盖的龙鳞上,道道符箓亮起,爆发神曦,一路亮到了董玉成嘴边。 此乃! 【龙威!!】 “陆鼎!!!!” 一口矮粗尖锐的龙牙张开。 狂暴的熔铁色龙威,伴随这一声怒吼,喷涌轰出! 天地颜色,瞬间被火光赤色挤压拉满,仿佛开了曝光,这一刻,天地再无其他颜色的立足之地。 只有象征着爆炸的龙威赤色。 沿途而去,草木成灰,地面气化,山体蒸发。 千米直径的龙威往前压去,给大地梳上岩浆中分,也是弄上时令发型,偏分大油头了。 陆鼎正面龙威。 以掌对去。 中心【虐碎大转】转的厉害,尖牙利齿互相摩擦滋滋滋滋滋 带动黑烟溢散,灵炁勾勒。 大小可吞山的血盆大口显现。 龙威没有偏移,【虐碎大转】更没有闪躲。 双方硬碰硬。 主打毁灭的龙威,被【虐碎大转】不断吞噬。 也是在这时。 陆鼎眼中暗红光芒不断深邃,带起颜色,晕染下眼睑。 更为暴虐的毁灭气息,正在孕育。 随着陆鼎开口一声:“滚!!!!” 宣泄口出现。 漆黑能量从口中爆发。 陆鼎身后恶虎踞山咆哮。 百分百威力,嘴发【虎炁死光炮】!!! 黑线直穿而去,打散龙威。 随后更为恐怖的黑色光柱爆开亮起。 天地昏暗。 一朵朵蘑菇云直列亮起,升腾数万米,冲碎云雾,霸据天空。 带起的连锁反应,引动着双狮山地壳互相挤压,地震来了 再看董玉成。 整个身体炸烂完了,只有半拉坑坑洼洼的脑袋滚在地上,泡在岩浆里,不停发出滋滋之声。 失去眼皮,晶体干瘪的双眼中,还残存着死时都快溢出来的惊讶。 ‘原来,他这么强’ 不动手,只是看,他始终会觉得,陆鼎就算是强,也强不到哪儿去。 能杀苏盛,那是偷袭。 说到底,陆鼎只是一个四禁,放了这么多次法术,说不定他的灵炁已经不多了。 从义大人还活着,为了之后追杀从义大人,他肯定不敢过多使用法术消耗灵炁,毕竟法术的消耗是巨大的。 那么 不使用法术的陆鼎,他就算打不过,他也能拖他时间。 毕竟,董玉成自己也是四禁,而且他还使用了拼命秘法。 可现在上了手,他才明白。 错,大错特错。 他跟人家的差距,宛如燕雀见鸿鹄,草木之间与青天之上。 都是四禁,差距就有这么大。 他不明白,到死都没明白,凭什么陆鼎能在四禁,拥有这么夸张的灵炁储备,支撑着他用出一门又一门法术,自己没见过更没听过的法术。 可惜疑惑,终究得不到解答。 只能抱着未解之谜,去到下面,跟陆鼎以前所杀之人一起打堆儿,聚拢,对账,说一句。 ‘原来他一直这么超模啊’ 还不削!!? 设计师!!!! 马蹄声响起。 形如玉竹,骨节分明的手掌,一把抓住董玉成的脑袋向着远处掠去。 伴随天空黑云压顶,渐渐吞噬光明。 桀骜笑声,无比猖狂的响在天地。 “董从义,你最后一个炮灰也没了,我看你今天往哪儿逃哈哈哈哈哈哈!!!!” 前方。 董从义再次遭受【呼名夺魂】一击。 但由于距离比较远。 所以这次是。 四十!!! 小锤抠缝,大锤搞定。 砸的董从义脑子晕乎乎的。 但活命的执念,让他坚持着不断朝着早已既定好了的方向逃去。 在哪儿。 有跟董家合作交好的紫云派,也有‘正规’的749局。 就算自己有错,就算自己该死,他们也会抓了自己接受审判。 没有文件和手续,他们不会让陆鼎,随意打杀自己。 跨区执法,这是践踏一个地方749的尊严。 驱狼吞虎,此乃上计! 只要当下不死,他就能有报仇的希望!! 前方。 凤口市。 大汉七十二直辖市之一。 除去当地749以外。 有大大小小势力坐落,一宗,二派,三山 其中二派之一的紫云派,便是这凤口市内,和董家交好的门派。 也就是展停舟不在这里。 要是他在这里的话,肯定会在猛然间抬头。 前世,害他的女人,便在这紫云派内,而且今天,也是那女人正式打出自己名号的时间! 今天结束之后,那个女人下山行走,磨炼心性,为下一个十年做准备,这才遇上了找妹妹的展停舟,两人结下不解之缘。 此时。 紫云派中,紫气东来盛会。 十年一办。 与上一个十年不同,今年的紫云东来盛会上。 繁琐礼节走过,小打小闹走完,经典的其他宗门观礼到半截,突然发难,要求比斗,定赌注的情节上演。 20 20 这场大雪让陈志远再一次陷入高烧和昏迷。 见迷迷糊糊的他一次次唤着吴晓梅的名字,一旁的秘书于心不忍。 连夜托了很多关系,只求吴晓梅来医院来见陈志远一面。 可最后秘书只收到了林书炎让仆人送来的录音笔。 静谧的病房里,只有陈志远一个人。 他看了手里的录音笔许久,最后才按下开关。 一段嘈杂的声音后,吴晓梅的声音就这样直直闯入他的耳朵。 她语气有些嘲讽:如果赵明芳没有出事,我可能到死都等不到他的道歉。 人就是这样,只有等真相发现,只有等失去了才知道后悔,可我根本就不需要这种迟来的悔意。我也不想为了那些事情继续和陈志远纠缠,那样除了让我徒增烦恼以外,什么其余的作用都没有。以后再也不来往,再也不相见,是我和陈志远之间最好的结局。 短短一句话,陈志远翻来覆去地听了好多遍。 他妄想找出这份录音做假的证据。 可是他对吴晓梅的声音太过熟悉,熟悉到他一听就知道这就是她的原话。 根本就没有做假的可能。 她字字句句里都在说着她不喜欢他的事实,甚至这段话里连对他的恨意都没有。 平淡的语气真真切切地告诉着他:陈志远,放弃吧,你和她根本没有可能。 砰! 手里的录音笔被他狠狠砸在地上。 他猩红着双眼,捂着胸口不停地大喘着粗气。 这一幕将闻声赶进来的护士吓了一大跳。 还没等护士开口,病床上的男人就突然大吼一声:滚出去! 病房门再次被关上,陈志远绝望地倒在病床上,眼底满是悔意。 晓梅... 林家,得知录音笔被送到陈志远的手上后,沙发上的男人勾唇一笑。 这一抹笑如同一缕春风,让从拐角走廊下来的吴晓梅也跟着笑了起来。 什么事情让你这么高兴 林书炎连忙起身上前牵着她走下最后一级台阶。 一个很有趣的小事。 吴晓梅也没多问,只是就着他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男人结实有力的手臂紧紧把她揽在怀里,脸也贴着她的小脸。 温热的呼吸落在她耳畔,让她不觉一痒,下意识地就要躲避。 可林书炎突然就来了兴趣,一直追着她在她耳边吹气。 最后躲避不及的吴晓梅就被他一把按倒在沙发上。 温热的唇覆盖在她柔 软的唇上,一点一点地将她的呼吸夺取,甜蜜从相依的唇上蔓延开来。 吴晓梅的挣扎越来越小,最后她顺从地闭上眼睛,仿佛一切理所当然。 她忘了思考,也不想思考,只是本能地想抱住身上的男人,紧些,再紧些。 一吻终了,林书炎一把将怀中的人抱起,一步步朝楼上走去。 很快男人的闷哼声和女人的娇 喘声从厚厚的门缝里溢出。 外面的佣人听此连忙弯腰悄悄地退去,楼下的吴父也心照不宣地收起刚端起的杯盏。 清晨,床上的男人将怀里的吴晓梅翻了一个身。 密密麻麻的吻从她布满吻痕的肩头一点点往上移去,最后落在了她柔 软的唇上。 直到吴晓梅不满的娇 喘声响起,林书炎这才安抚地拍了拍她,把人重新哄睡。 等他收拾好下楼时,一眼就看到仆人一脸为难地看着他。 少爷,大门外突然堆了很多礼物,说是送给少奶奶的,您看... 虽然吴晓梅和林书炎只是订婚关系,但从吴晓梅搬进林家的那一刻起,林书炎就让所有人称呼她为少奶奶。 听此,林书炎立马就猜到了这些礼物是谁送来的。 他神情未变,只是语气平静道:都送回去,别让少奶奶知道。 21 21 仆人连忙应了声是,转身就去处理那些礼物。 等陈志远听到那些礼物被送回来后,也没什么反应,只是让人继续送。 就当林书炎以为这些礼物只会送到林家门口时,陈志远直接带着礼物出现在了宴会上。 这是林家邵红厂所举办的宴会,也是吴晓梅第一次以林太太身份所参加的宴会。 一袭深红旗袍与林书炎胸口前红色的口袋巾相得益彰。 她中指上的玉扳指是林书炎送给她的定情礼物。 更是引得全场人的艳羡。 从她挽着林书炎手臂出场的那一刻,她就引得全场人的目光。 自然也吸引到了角落里陈志远的视线。 看着人群中心一脸明媚笑意的女孩,他的眼底泛起一抹苦涩。 他都快要忘记自己有多久没有看到过吴晓梅的笑容了。 很久以前吴晓梅是很爱笑的。 她的笑容又有很强的感染力,无论陈志远的心情有多差。 只要他一见到她的笑心情都会变得很好。 可自从他拒绝她的喜欢和赵明芳在一起后,她在他面前只有小心翼翼。 拿着礼物的手徒然攥紧。 脆弱的礼物袋差点被他捏碎。 作为本场宴会的重要人物,宾客们纷纷向这位新太太送上自己的见面礼。 终于陈志远也抬脚朝他们走去。 可还没等他开口,林书炎就先他一步揽着吴晓梅朝二楼包厢走去。 晓梅! 陈志远神色微变,连忙就要往上去追。 结果两个高大的工人直接伸手拦住他。 林家的管家直接站在了他面前。 陈同 志,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您对少奶奶做过什么事情,您心里清楚,少爷没因此针对您,已经算是给您留脸面了。 林家管家的话如同一个个无形的耳光扇得陈志远脸生痛。 这一场景自然引得旁边宾客的好奇和围观。 有些知道陈志远和吴晓梅往事的人小声跟旁人议论了起来。 话里话外都在嘲讽着陈志远识人不清。 捧在手里千万宠爱的挚爱最后成了背负好几条命的杀人犯。 被自己虐了千万遍差点死了好几次的爱慕者最后成了可怜的受害人。 如今又可怜兮兮地想要请吴同 志原谅,天下哪来这么好的事情。 眼见场面越发不可控制,宴会主人终于出来委婆地请陈志远离开。 陈志远脸色极其地难看,可他也深知是自己理亏,只能转身离去 身后嘲讽声越发显得他的可笑。 二楼包厢上,林书炎将吴晓梅抱在怀里,想要哄她开心。 如果他早点知道陈志远会来,他绝对不会带吴晓梅来参加这种宴会。 就算要来,他也会提前把陈志远赶走。 可惜,陈志远像是下定决心要把吴晓梅追回来一样。 厂里所有的事情他不仅交给了专业的人管理,甚至陈志远还在上海买了房子。 林书炎不是没有办法把陈志远赶走。 但陈志远毕竟是吴晓梅的叔叔,也照顾了吴晓梅这么多年。 有这份情在,林书炎也不能动陈志远。 这也是吴父在得知陈志远来上海后,叫林书炎不用管陈志远的原因。 从前种种就当是过去了,未来谁也不欠谁最好。 林书炎不好的心情被吴晓梅察觉,但她也没什么心情开口,只能回握住他的手。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坐在包厢里,直到外面的焰火绽放。 22 22 因为有这个先例在前,所以林书炎在为吴晓梅举办生日宴会时,专门派了很多工人守在各个入口。 生怕一不注意陈志远就闯了进来。 但令人意外的是,这一次陈志远没有出现。 林书炎听到管家的汇报后眼底一闪意外,但是他心里还是莫名感到不安。 所以他还是让管家继续派人守着。 此次吴晓梅的生日宴会举办得格外隆重。 林书炎不仅包下了整个沪上的广告牌全程播放,整个宅子一圈都摆满了生日礼花。 准备再吴晓梅吹生日蜡烛的那一刻点燃绽放。 此外整个宅子都缀满了吴晓梅喜欢的各种鲜花和装饰。 宾客送来的生日贺礼堆成了一座小山,都快和林书炎专门定制的蛋糕一样高了。 生日宴会的高 潮,吴晓梅戴上了林书炎从古玩市场淘来的老坤料翡翠手镯,和他一起吹灭了生日蛋糕。 就在蜡烛熄灭的瞬间,宅子外漫天的礼花在黑夜中绽放。 这场礼花盛放了许久,直到宴会结束。 宾客三三两两地离去,吴晓梅和林书炎作为宴会的主人站在宅子大门前目送他们离开。 就在吴晓梅要开口说些什么时。 半空中突然又升起了不少礼花,开始闪烁出大大小小的图案。 吴晓梅下意识看向身边的林书炎,用眼神问他是不是他让人又放的 可林书炎却摇了摇头,他是还为吴晓梅单独准备了一场礼花,可绝对不是这个时候。 就在这时旁边还未离开的宾客突然开始惊呼。 天哪,好浪漫! 这些礼花的图案像是在和谁告白一样。 这个想法可真是有心了! 此话一出,吴晓梅和林书炎神色一变,下意识朝半空中的礼花突然看去。 看得越多吴晓梅越发觉得这些礼花组成的图案很眼熟,脸色也越发难看。 最开始这些礼花图案只有吴晓梅个人的。 到了中途,她的单人图案变成了两个人的,其他宾客没有认出男生是谁。 可吴晓梅一眼就认出那个男人是陈志远! 嗡! 她的头脑一片空白! 他、他是不是想要毁了我 虽然她全市直播的生日宴会广告牌已经关闭,但是还有好多人一直在各家阳台上依依不舍。 而这时陈志远开始给她放表白礼花图案,吴晓梅都能预料到明天的谣言会有多疯狂! 一旁的林书炎也想到了这一点。 吴晓梅是他的太太,如今有另一个男人在他太太生日宴上给她告白,他都不敢想那后果! 他脸色一沉连忙叫管家来把那些礼花阻断,一边又连忙安慰吴晓梅。 没事的,晓梅,一切都有我,我不会让这件事影响到你的。 说完他就让人把吴晓梅送回去。 随后他就上了另一辆车。 黑夜里,一辆黑色的轿车贯穿整个上海,瞬间消失在大路的尽头。 而上海的另一边,陈志远站在高楼的天台,看着远处隐隐约约的礼花表演,眼底闪过一丝落寂。 很久之前,吴晓梅来厂里的第一个愿望就是希望自己的生日宴有礼花表演。 对于小女孩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陈志远自然满足。 从那以后吴晓梅每一个生日他都没有让她的愿望落空过。 直到吴晓梅开始对自己有了小心思,直到吴晓梅对自己爱得疯狂。 他第一次没有在她生日时放礼花表演。 甚至连生日都没有给她过。 而按照时间来算,吴晓梅今年的生日愿望是用礼花放她和他恩爱的画面。 时隔多年,他再一次为她放起了礼花,可当年要陪他一起到老的人如今却有了别人。 陈志远苦笑一声,收起眼底的寂寞转身就要朝外面走去。 下一刻一道劲风直接朝他袭来! 23 23 陈志远躲避不及,直直被林书炎揍翻在地。 林书炎头一次失了控,拳拳到肉。 如果不是赶来的管家来劝他,恐怕陈志远会直接被他生生揍死! 林书炎也不管自己手上的伤,只是冷眼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人。 你到底多恨晓梅,才想着要一次次毁了她! 你知不知道今天晓梅的生日有多少人看,知不知道你所谓的礼花表演会有多少看到,你让她们怎么想晓梅! 你非要晓梅被全上海的人围观辱骂才满意是不是! 不,我不是... 陈志远挣扎着从地上爬起,一说话一口鲜血就呕了出来。 下一刻,林书炎一脚踹在他胸口上! 不是什么,陈志远,我告诉你,要不是晓梅不在意你,你早就该死在来上海的那天! 陈志远被林书炎这一脚彻底踹的倒地不起。 林书炎站在原地,声音带上了一丝狠戾:你要知道,今天不仅是晓梅的生日,还是晓梅第一次知道自己要做妈妈的日子! 轰! 陈志远脑海瞬间一片空白,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你、你说什么! 不知从何来的力气,陈志远猛地从地上站起,挥拳就要往林书炎揍来! 你怎么敢的,你怎么敢! 你怎么敢让她怀孕的,她还那么小! 林书炎依旧没有动,眼睁睁看着陈志远被他带来的工人再次揍翻在地! 我怎么敢的因为晓梅爱我,我也爱晓梅,所以我们愿意抚育我们共同的孩子! 说起敢,那你又是怎么敢把体寒的晓梅丢进冷库,又怎么敢把她打得差点没命的! 吴家是让你帮忙照顾孩子,结果却被你差点害死,你又是怎么敢的! 林书炎看着地上的人脸色越来越苍白,冷笑了一声。 晓梅怀孕了,因为你的原因她的胎像不是很稳,你要是识趣的话就不要再来打扰她了。 陈志远是什么反应林书炎也不在乎了。 他丢掉沾血的外套就回了林家的宅子。 把自己收拾干净,确定自己身上没有血腥味后,林书炎才悄悄回了房间。 看着躺在床上小心翼翼护着自己小腹的吴晓梅,林书炎眼底一闪柔意。 他轻轻地将她抱进怀里,与她一起入眠。 等吴晓梅再次醒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己躺在林书炎的怀里。 看见她醒来,林书炎亲了亲她:都解决完了。 悬了一夜的心终于放了下去。 吴晓梅往他怀里靠了靠,最后轻声嗯了一下。 趁着吴晓梅孕肚还没显怀,她和林书炎赶紧筹备起了婚礼。 虽然时间紧迫,但是该有的准备还是要做足的。 24 24 两人先回厂里领了证, 又是去拍了结婚照。 一想到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能和自己一起拍婚纱照,吴晓梅就觉得很神奇。 很快就到了两人婚礼那天。 婚礼虽然一切从简,但是处处尽显喜庆。 婚礼地点选在吴晓梅最喜欢的花园里。 婚礼花束是两人最喜欢的玫瑰和茉莉。 婚纱是很早之前林书炎找人专门为吴晓梅定制的。 婚礼所用的伴手礼更是两人精心挑选的国产新品,并亲手一样样放进礼盒里的。 因为不想太累着怀孕的吴晓梅,所以这场婚礼只请了双方最熟的亲朋好友。 婚礼上,林书炎和吴晓梅交换了戒指。 两人在众人的见证下许下了生死不离的誓言。 直到许久之后,两人才不舍得分开。 那一刻, 两人的眼里只有彼此。 这场婚礼办得简单也很低调。 直到婚礼的第二天,远在厂里的陈志远才知道吴晓梅和林书炎结婚的事情。 想抢回的冲动依旧是有,但是他深知已经没有可能。 只要一闭眼,他就想起当初录音笔里吴晓梅说的那些话。 以后再也不来往,再也不相见,是我和陈志远之间最好的结局。 可是他根本就做不到。 所以他只能偷偷去看望她。 陈志远手中想要送给她的礼物越积越多,他还是抱有幻想,觉得自己只要把这些礼物送出去,吴晓梅就一定能回头。 可事实却是他手中的礼物一份都没有送出去过。 不仅是礼物,就连他给吴晓梅写的信、拨打的电话那边的人也是没有收到过。 陈志远知道原因,可他还是不甘心。 那是曾经最爱他的小姑娘啊。 那是他曾经最疼爱的人啊。 怎么转眼之间,她就和别人结婚生子了呢 陈志远再怎么不甘也没有用。 十个月后,吴晓梅生了一个女儿。 从前是宠妻狂魔的林书炎如今变成了宠女狂魔。 孩子才刚出生没多久,林书炎送她的礼物已经有红砖大院四栋了。 此外吴晓梅和他专门为了女儿成立了一个儿童基金会。 两人女儿满月酒那天,宾客云集,送的贺礼直接在舞台里堆成了一个小山。 厂里,陈志远也精心挑选了一个礼物,想要送给吴晓梅的女儿。 或许是为了保护女儿,从孩子出生到现在,吴晓梅和林书炎从没有让女儿见过外人。 出门时也用厚厚的毛毯包住。 陈志远只是听旁人说,孩子很像吴晓梅。 听到这句话,陈志远眼底一闪恍惚。 如果当初他和吴晓梅没有那些误会,没有赵明芳。 那他们最后会不会在一起,他们生的孩子会不会也很像她。 25 25 记得以前,吴晓梅还喜欢他的时候,还跟他幻想过他们未来的孩子。 如果是女孩儿,她一定要把女儿宠爱成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公主。 如果是男孩儿,她一定要把儿子培养成和陈志远一样厉害的人。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十分的明亮。 甚至她还画了好多张他们未来孩子的长相。 可是这些画在她递给他的那一刻,就被他撕碎丢进了垃圾桶里。 甚至他还冷冰冰 地告诉她,他可以和任何人生孩子,但绝对不是和她生。 他还让她少做点这些不切实际的白日梦。 想到这里,陈志远眼底露出一丝苦涩。 从前是她抱着他的手臂说着这些白日梦,如今想要和她生孩子、做这些白日梦的人却变成了自己。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房门被敲响。 陈厂长,车子已经准备好了。 陈志远闻言,连忙拿起书桌上的礼物就往外走。 前往车站的路上,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心中不断为他见到吴晓梅和她孩子时要说的话打着草稿。 可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白光突然朝他们的车照射过来! 随着一声急促的刹车声和剧烈的碰撞声。 后座的陈志远被巨大的冲击力弹起,头狠狠的撞向车顶和前椅! 满天的碎玻璃将他的皮肤划破,引出里面的鲜血。 碰! 车子被货车撞飞,又狠狠坠落在地! 无数的鲜血从陈志远身上冒出。 那一刻,陈志远没有感觉到痛,只是觉得有些可惜。 他看不到吴晓梅,也见不到那个和她长得极为相似的女儿了。 尖叫声,救护车声,警笛声混成一团。 车里的陈志远只觉得自己越来越困,最后他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医院里,陈家人在手术室前围成了一团。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焦急神色。 墙上的挂钟时针一针针的转着。 直到外面的天色开始亮起,关了一夜的手术室大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打来。 陈家人连忙将医生围住,急切的问着陈志远的情况。 医生面色为难,想说的话酝酿了很久才说出口。 脑震荡、身体多处骨折,这些都算好的了。 最严重的是车祸脑震荡造成他脑子里有淤血。 因为压着重要的神经,也不好动手术,只能等淤血自动散开。 而在这以前,陈志远只能以昏迷的状态活着。 一听这个结果,人群最前面的陈母两眼一翻就要晕过去。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说:撞他的人呢在哪里! 一旁的管家连忙道:夫人,撞厂长的货车司机当场就死了,但是...... 但是什么,快说! 陈母脸色满是愤怒和不耐,难看的脸色让管家心猛地一颤。 管家硬着头皮继续道:但是我们的人查到了罪魁祸首,是赵家的人。 他们之所以要派人开车撞厂长,是因为监狱里的赵明芳。 一听这话,陈母瞬间什么都懂了。 当初赵明芳刚入狱时,赵家经常来厂里闹。 最严重的时候还把陈母陈父害进了医院。 后来回厂的陈志远终于狠心不顾以前的交情,让赵家差点丧尽脸面。 赵家几个关键人物也是或进看守所或被内部处分。 厂里这才清净了不少。 所以陈家的人才没想到赵家居然还留有后招。 一想到这里陈母只觉得造孽。 所以在狱警把手脚都被镣铐束缚住的赵明芳到审讯室时。 陈母再也忍不住,猛地一巴掌扇了上去。 贱人! 26 26 长期的营养不良和折磨让当初面色红润的赵明芳变得瘦骨嶙峋。 陈母只打了她一巴掌,赵明芳整个人就倒地不起。 可陈母仍觉得还是太轻了,一想到自己的儿子因为这个女人变成这样。 陈母再也忍不住,扑上去又拎起赵明芳的衣领扇了她几 巴掌。 若不是狱警见情况不对冲上来把陈母拦住,恐怕赵明芳今天的性命就会交代在这里。 陈母虽然被两个狱警死死拦住,但是嘴里还一直在骂着赵明芳。 贱人,为什么出车祸的人不是你! 为什么成为昏迷的不是你! ...... 听着陈母的这些极其恶劣的话语,赵明芳只觉得心里很讽刺。 从前陈志远爱她如命的时候,陈母恨不得把自己当成亲生女儿来宠爱。 整天都是闺女闺女的叫她。 如今陈志远恨她如命,陈母对她的态度也大反转。 贱人这个词都成了赵明芳的代名词。 直到最后陈母骂累了,开始喝茶的时候,赵明芳才开了口。 我贱陈志远就不贱了吗 明明说喜欢我,可每次吴晓梅给他打电话时,他总会丢下我回去找吴晓梅! 他一边和吴晓梅纠缠不清,一边又来给我说爱,这种既要又要的人不是更贱吗!明明是自己的原因,却总喜欢把错怪在女人的身上,这种人死了不是更好吗! 哈哈哈哈哈,活该他出车祸,他这种人永远都不醒来才是最好的! 说到最后,赵明芳整个人都疯笑了起来。 可笑着笑着她就流出了眼泪。 明明她和陈志远以前是最恩爱的。 如果不是因为吴晓梅,不是因为他两边都想要,她又怎么会做出那些事情,又怎么会落得这种地步! 都怪他们,都是他们的错! 自己一点错都没有! 自己永远都没有错! 像是找到了一个发泄口,赵明芳突然就像一个疯子一样朝陈母大骂了起来。 骂到最后的赵明芳像是想到了什么,赵明芳突然阴狠一笑。 忘了说,我和他还没有离婚,我也不会离婚,他这辈子,你们整个陈家都别想摆脱我! 你! 陈母气得手直颤抖,好半天都说不出话。 陈家的闹剧最后还是传到了吴晓梅的耳朵里。 再次听到陈志远的名字时,她的眼底一闪恍惚。 从她放弃喜欢陈志远来到上海后,她和陈志远就再也没了交集,她也不知道他会落得这个结局。 对于他变成昏迷的结局,吴晓梅内心极度的平静。 毕竟他们如今已是陌生人,他再怎么样也与自己无关了。 旁边突然提起这个话题的人小心翼翼地看着吴晓梅。 见她真的没有什么反应后,那人心底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但还是有些人还是有些疑惑,毕竟吴晓梅和陈志远也相处了好多年。 她真的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了吗 吴晓梅摇摇头,经历过那么多的事情后怎么可能还会有呢。 更何况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人。 远处,林书炎抱着女儿朝她走来,温柔地牵起她的手:晓梅,我和女儿来接你回家。 回家。 这是吴晓梅现在最喜欢听到的词语。 她眼含笑意地看着父女俩,牵起他的手温柔道:好,我们回家。 从今以后,三餐四季,都有他和女儿陪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