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不要团长要科研》 第1章 1 第1章 1 孙诗珍,农科院有几个名额,要么去舟山群岛研究海岛作物,要么去新疆研究盐碱地作物,你要不要报名 正在地里割麦的女人停下动作,望向自己的双手。 她不是得癌症死掉了吗,怎么手背上没有皱纹。 难道,她重生了 孙诗珍,你丈夫死都死了,你替他守什么孝你不要把别人家的棺材抬进自家屋里哭,丢了名牌大学生的脸面。 黄诗珍打量着四周,农民们都在弯腰割麦子,浑身晒得黢黑,麦地里几个小孩子挎着竹篮捡麦穗。 她望向青年时期的好朋友。 苏翠翠,你上一句话是什么 安我说农科院有几个援建舟山群岛的名额,你要不要...... 没等苏翠翠说完,孙诗珍猛得点头。 我要报名,什么时候报名 报名时间截止到明天下午,只能现场报名。 孙诗珍抛下背篼和镰刀,拉着好友的手直往汽车站冲,坐最近的大巴车回到市区。 她来到院长办公室,勇敢自荐。 院长,我本科毕业于华中农业大学,在乡下进行了七年的实地考察,我想申请援建舟山群岛。 孙诗珍同志,舟山交通不方便,物资匮乏,只能坐船通行,你确定申请报名吗 孙诗珍重重点头。 重生回来,她只想离开虚伪的黄家,离开满嘴谎话的丈夫。 刚出农科院大门,一个军装男人扶着孕妇出现,拿出不容拒绝的姿态。 弟妹,我马上要被调去西北,你把农技术员名额让出来,让春花有资格随军,你继续待在乡下照顾奶奶。 军装男人脊背挺得像竹子,眉目肃穆,五官端正,浑身散发着禁欲气息。 这是堂嫂牛春花的丈夫,也是她死去数月的丈夫。 看着恍如隔世的丈夫,孙诗珍五味杂陈。 上辈子,她和黄晓松结婚第五年,他去了大西北出差。 不久,他的堂哥黄晓勇带回半截染血的军服,一脸悲戚地对她说:诗珍,晓松保护新兵坠落了冰裂缝,已经光荣牺牲了。 她无法接受这个恶耗,痛苦到当场流产。 醒来后,她在医院药房偷了一大把安眠药,打算自我了断。 却被丈夫堂哥抓住手腕,夺下安眠药。 诗珍,你是晓松的爱人,他的长辈也是你的长辈,他英年早逝,不能给奶奶养老送终,你帮他尽尽孝心,行不行 黄家共有两房,她的丈夫黄晓松,军衔是连长;堂哥黄晓勇,军衔是团长。 虽然丈夫和堂哥名义上是堂兄弟,实际两人是一对双胞胎兄弟。 她公公患有弱精症,无法生育,便把大哥的小儿子过继在名下,继承香火。 那时,孙诗珍沉浸在悲痛之中。 为了不让丈夫亲人受委屈,她从农科院请假休息,回到偏僻的乡村,包揽了黄家全部农活。 她常常早出晚归,干最苦最累的农活,挣最多的工分。 村民们都说:孙专家和黄连长的爱情太伟大了,就算黄连长牺牲在远方,两人婚姻自动失效,她都没有回城搞研究。 堂嫂怀孕后,她在堂哥的劝说下,主动让出援建名额,让堂嫂顶着她的名字去援建西北,而她顶着堂嫂名字在乡下种地。 两年后,堂哥独自回家探亲,晚上偷偷潜入她的房间,强行玷污了她的清白。 村民们话风一转。 有人说她搞破鞋,不配当黄团长的妻子,也有人说兼祧两房在农村很常见。 黄团长心善,怕她在农村孤独寂寞,便送给她一个女儿,让她生出日子的盼头。 直到她病倒在医院里,堂哥从西北匆匆赶回来,在病床上握着她的手。 诗珍,我有一个秘密,瞒了你一辈子。 其实,我不是堂哥,我是你的丈夫黄晓松,我答应过堂哥,要照顾好堂嫂一辈子,只能在家乡谎称是我牺牲了。 那一刻,孙诗珍明白了所有真相。 她的丈夫没有死。 只是他舍弃真实身份,也要给堂嫂当丈夫,送孩子。 他害怕纸包不住火,便让堂嫂顶替她的名字去西北,两人做名副其实的真夫妻。 前尘往事砸在孙诗珍心头,让她心脏抽疼。 她的双手背在身后,紧紧握住那张援建申请表。 堂哥,堂嫂可以随军当军属,但我没了农科院名额,就什么都没了。 第2章 2 第2章 2 弟妹,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男人脸色阴沉,目光不悦。 四个月前,你答应帮晓松尽孝一辈子,给奶奶养老送终。你不能半途而废,让晓松背负不孝子孙的坏名声。 西北经常发生沙尘暴,扫地跟扫灰一样,我和春花去西北并不是享福,是去建设祖国。 孙诗珍昂头望向军装男人,明明她才是他的妻子,他却帮着外人剥夺她的身份。 她清了清嗓子,再三强调道:堂哥,我和晓松的婚姻已经失效,我不再是黄家的儿媳妇。 我给黄奶奶干活是情分,而你和堂嫂给黄奶奶养老送终是本分。 这是更换身份以来,孙诗珍第一次没顺从他的要求。 甚至,她说出了婚姻失效的话。 黄晓松心情莫名有些烦躁,弟妹,晓松当年为了娶你,欠了一屁股烂债,现在他刚死,你就立马脱离黄家,是不是太薄情了。 老公,弟妹这种大学生,脑子里只有自己的生活,哪能看得见别人付出。 牛春花用力挺了挺肚子,神色得意。 弟妹,我肚子里的孩子,是堂弟的亲侄子,和他有深厚的血缘关系。 干脆,我们退让一步,你把援建名额让给我,我把孩子生下来送给你,过继在晓松名下,让他不至于断了香火。 孙诗珍噗嗤一笑。 堂嫂,我和黄晓松的婚姻都失效了,他名下有没有香火,和我有什么关系 她一边说话,一边偷偷打量军装男人的脸色。 既然你想在家乡改名换姓,那我一定让你身败名裂。 孙诗珍不顾两人敌视的目光,直接越身离开。 晚上,孙诗珍歇在单位宿舍,却听见有村民打电话,说外面在下大冰雹,地里的果木都被砸落了。 村民不知道怎么抢救,请农科院的技术员去乡下看看。 在农科院院长的分配下,院里的技术员两两成对,分去不同的乡村。 孙诗珍这几个月待在黄石村,非常了解村里的作物和地形,她和一名男同事搭队成功,连夜下乡。 部分地区受灾严重,还发动了解放军抢救,孙诗珍和男同事上车时,她看见了两张熟悉的脸。 军用车里,黄晓松和牛春花紧紧挨在一起。 孙诗珍当做没看见两人,她转身坐在女兵堆里,男同事就近找了一个位置,坐在她的对面。 诗珍,你这次下乡救灾,还要跟着回来不 唉,你这么年轻,不能一辈子生活在丈夫死去的阴影里,你要向前看,向前迈。 正在说话的男人叫叶青,是孙诗珍在农科院的同事。 六年前,叶青曾打算追求孙诗珍,但因犹豫而败北,眼睁睁看着黄晓松抱得美人归。 为此,他只能将爱意封在心口。 虽然孙诗珍死了丈夫,叶青也没有趁虚而入,只是默默守护,默默陪伴。 孙诗珍流产那一天,他骑着自行车把她送进了医院。 而后孙诗珍请假回乡下,他也跟着来乡下出差,帮村民诊治长霉斑的稻谷,两人这回才搭在一起。 叶青想过很多方法,让孙诗珍振作起来,不要沉迷在悲伤中,荒废科研事业。 无一例外,他都没有成功。 但这一次,孙诗珍给出明确答复:只要抢灾结束,我跟着你一起回城。 十天后,就是她启程前往浙江的日子。 如今,她希望黄石村灾情轻一点,受灾面积小一点,不要耽搁她离开的时间。 第3章 3 第3章 3 孙诗珍和叶青交谈时,她没发现,黄晓松的脸色冷得像冰块。 牛春花感受到男人不对劲的气息,推了推他的胳膊,柔情撒娇道。 老公,你不要太紧张了,你快吓死我肚子里的孩子了。 黄晓松闻言,强行装出一个笑容。 春花,国家大事面前,你让我先冷静一下。 随即,黄晓松用左手扶着额头,装作认真思考的样子。 但他的目光,紧紧盯着不远处的倩影上。 孙诗珍似乎感受到那股探究,她将话题引到牛春花身上,说堂嫂生下孩子,一定要请大家吃红糖馒头。 牛春花难得露出笑脸。 弟妹,只要你配合我和晓勇,我请你一辈子的红糖馒头。 此话一说,车里气氛瞬间变得尴尬。 两小时后,黄诗珍随同解放军到达黄石村,黄晓松命人把牛春花送去安全地方。 牛春花不愿意,非要随同前往。 她总觉得丈夫对待弟妹怪怪的,有时会流露出爱而不得的眼神。 大冰雹已经停止。 孙诗珍领人率先抢救村里的古树,砍掉枯枝烂叶,把古树推起来,重新用木板固定好,打吊针。 大家忙着处理第三棵古树,第一棵受力不稳,竟然垂直倒下来。 速度之快,把孙诗珍和牛春花压在下面。 老婆,弟妹! 黄晓松赶紧命令下属,把重达千斤的古树推起来,解放军们来到古树砸出的土坑面前,瞬间有些犯难。 两人分别埋在古树两端,无论搬哪一端,另一边作为支撑点,底下埋着的人都会受伤。 黄团长,你给句准话吧,先挪哪一边 黄晓松站在古树旁边,脸色犯难,一边是他的原配妻子,一边是怀着他孩子的堂嫂。 牛春花已经被吓哭了,黄晓勇,我怀着你的孩子,你先救我。 孙诗珍被吓坏了,她的手被砸得生痛,再不及时诊治,肯定会骨折。 堂哥,我的手快断了,你快点救人。 正在这时,勘察的解放军如实禀报情况,黄团长,你老婆受伤较轻,只是受了一点皮外伤,孙专家情况很严重,她的手被压在树桩底下,要是再受重力,怕是会废了。 黄晓松的眉头紧锁。 他心想,要是诗珍的手骨折了,她不能胜任农科院工作,就无法援建其他地方。 这样一来,春花就能顶替名额,陪他去西北生活。 随后,黄晓松大手一挥,一字一句道:孕妇是一人两命,受不得任何差池,先救我老婆。 解放军听从领导的命令,先以孙诗珍那边为支撑点,解救牛春花。 伤口被重力贯穿,孙诗珍疼得大喊,等她被人扶出土坑时,脸色苍白,胳膊无力的耷在身侧。 她眼睛布满红血丝,失声呐喊。 黄团长,你先救堂嫂,到底是帮理不帮亲,还是心中有鬼,你心里最清楚。 随即,她在医务兵的搀扶下,在老乡的屋檐下坐着,胳膊打着固定伤口的木板。 而她刚才的那句话,令黄晓松脸色大变。 难道,孙诗珍认出了他的真实身份 第4章 4 第4章 4 转眼一想,如果孙诗珍发现了他的真实身份,早就把事情捅出来,闹得鸡犬不宁。 估计,她只是太过于害怕,把他这位堂哥误认成死去的丈夫。 黄晓松看着孙诗珍痛苦的神色,心中闪烁着密密麻麻的疼。 这是他的妻子,他不忍让她难过流泪。 但他答应过堂哥,必须照顾好堂嫂。 夫妻一体,本该共进共退。 他不能对不起堂哥,只能先让妻子吃点亏,等到时机合适,他会千倍万倍补偿她。 孙诗珍在屋檐下疼得厉害,黄晓松已经命人把牛春花送上吉普车,拉去镇医院打点滴。 牛春花身体外强中干,胎像本就不稳,经过刚才那一吓,肯定会动了胎气。 黄晓松生出抱歉,在政府公务面前,他不能陪同牛春花去医院,只能让她一个人去。 孙诗珍醒来时,屋外是艳阳高照。 她轻轻挪动胳膊,传来深入骨髓的疼意。 诗珍,伤筋动骨一百天,你别逞强。 叶青端着一碗鸡蛋羹出现,道歉道:都怪我,为了抢救庄稼成功,和你分头行动,让你被那对黑心夫妻故意伤害。 叶青哥,我没事的。 孙诗珍摇了摇头。 昨晚在军用车上,她和叶青商量好各自的抢救任务,叶青去村口抢救果林,她来村公所抢救古树。 诗珍,我想你和你商量一件事情。 叶青深呼吸几次,这才鼓起勇气,如果,如果我们一起去了海岛,你能不能接受我的追求 我......我知道这很冒昧,但我真心喜欢你,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公平公正的追求你 黄晓松本想进门关心,但他听见叶青对孙诗珍的追求,脸色一黑。 弟妹,你堂嫂在医院里躺着,你不去看她一眼,未免太冷血无情了。 黄团长,你老婆生病,关诗珍一个弟媳妇什么事 叶青神色不悦,他看着那张和情敌如出一辙的脸,心中的火不打一处来。 诗珍胳膊骨折,伤势更严重,她更该被送去医院...... 你是什么人,有什么资格插手别人的家事 叶青还没讲完,就被黄晓松狠声打断。 他记得很清楚。 他以前追求孙诗珍的时候,偶然在农科院碰见过这个男人,目睹过他眼底里的怅然若失。 黄晓松涌上一股占有欲,他来到床边,伸手揽上孙诗珍的肩膀,如同宣告主权般扬言:弟妹是晓松的原配妻子,按照我们黄石村的风俗,弟弟去世后,哥哥有义务照顾弟妹。 滚烫的温度袭上肌肤,孙诗珍只觉恶心。 他借用黄晓勇的身份去照顾堂嫂,短短四个月之内,就让堂嫂怀有三个月的身孕。 还有什么资格继续照顾她呢 孙诗珍强忍着疼痛,一把推开黄晓松,严肃道:堂哥,现在是新中国,请你自重。 她知道黄晓松打着什么打算。 无非是像上辈子一样,他和牛春花在西北如胶似漆,等有了空闲时间,他独自回家探亲,对她动手动脚,把她的名声搞臭。 黄晓松脸色震惊,诧异道:弟妹,这个男人可以碰你,我作为晓松的哥哥,就不碰得你了 他的神色渐渐暗了下来,冷若冰霜:难不成,你是想要改嫁这个男人 孙诗珍,你丈夫尸骨未寒,你就背弃诺言,要和其他男人双宿双飞。 叶青不忍看孙诗珍被指责,开口道:黄晓勇团长,诗珍先是一个人,再是你堂弟的妻子,无论她做什么选择,都是她的自由,你不能违背妇女意志......… 第5章 5 第5章 5 黄晓松怒火中烧,他一把逮住她的手腕,指着她手腕上的银手镯。 弟妹,堂弟把二伯母的传家宝都给你了,你是他认定的妻子,就这样随随便便的背叛了他,你真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忽然,空气中传来一声响亮的巴掌声。 黄晓勇,国家没有哪条法律规定,弟媳妇改嫁,需要征询丈夫堂哥的同意。 随即,她把银手镯扒下来,狠狠地摔进黄晓松怀里。 这狗屁手镯,困了她上辈子,别想困她这辈子。 此后一个星期,孙诗珍坚持带伤下田,拯救黄石村的庄稼果木。 在她被骨折折磨的冒冷汗时,有农人给了她一间屋子,让她好好休息。 第二天上午,孙诗珍在田里指导蔬果,就见牛春花挺着刚显怀的肚子,气势汹汹朝她走过来。 孙诗珍,你个不要脸的女人,我爹娘好心借你一张床午休,你竟然偷老人家的钱。 什么钱 孙诗珍在脑海疯狂搜索记忆,这几天以来,她都没见过牛春花。 牛春花插腰站在田埂上,中气十足,完全没有刚出院的样子。 你昨天手疼,我爹娘让你在卧室里睡觉,今早我娘翻钱随人情,衣柜里的一百块钱都不见了。 除去我爹,娘,弟弟三人,进我家卧室里的外人,这两天只有你一个人,肯定是你偷的钱。 孙诗珍怒极反笑,堂嫂,我要是偷了你家的钱,肯定早早跑回城里了,还用站在这里让你抓我 牛春花依旧不依不饶,她咬准了孙诗珍是贼,嘴里的话越来越是难听。 她说孙诗珍死了丈夫,耐不住寂寞,就想去勾引丈夫的堂哥,以解相思之苦。 两人的吵闹声越来越大,将解放军们都吸引了过来。 黄晓松也跟着现身。 牛春花扑上前去,抱着男人的胳膊哭诉,老公,我爹娘卖苞谷的钱,都被弟妹偷走了,她还不承认,你一定要给爹娘公道。 黄团长,我是什么样的品行,你应该很清楚吗 孙诗珍在赌,赌黄晓松看在以往的情分上,不会对她赶尽杀绝。 黄晓松正愁没机会给孙诗珍一个教训。 只要他把孙诗珍困在乡下,让她耽搁坐火车的时间,就会把援建名额乖乖让出来。 他目光沉沉,神色坚定:弟妹,帮理不帮亲,就算你是我弟妹,我也不能纵容你犯下大错。 来人,把孙诗珍同志送去派出所。 孙诗珍脸色瞬间苍白。 还有两天,她就要离开这里了。 为什么黄晓松要斩断她的前程,把她困在原地,给她人做嫁衣 解放军听从首长命令,钳住孙诗珍的胳膊。 孙同志,麻烦你和我们走一趟。 我又不是犯罪嫌疑人,我为什么要去派出所 解放军不顾孙诗珍的挣扎,把她带上了吉普车,送去派出所。 审讯室里,无论民警问什么,说什么,孙诗珍都装作哑巴。 到了饭店,民警端着盒饭出现。 女同志,你也是农科院的高材生,有啥子想不开,非去做偷鸡摸狗的事情 还是你堂哥大人有大量,哪怕你偷了他岳父岳母的钱,他看在你死去丈夫的面子上,还出钱给你买饭吃。 孙诗珍忍住饥饿,不去看热气腾腾的饭菜。 我不饿,我不吃,我要出去,我要进城。 没有查清事实之前,你不能离开派出所。 孙诗珍不再出声。 当天晚上,派出所接到市里的电话。 副所长,农科院来了电话,让我们赶紧放了这位女同志。 副所长接听电话,经过短暂交流,几分钟后,孙诗珍被放出了审问室。 她刚出派出所大门,叶青赶紧上前,披上一件蓝色毛衣。 诗珍,你没受苦吧 我拿了你的行李和证件,我们现在进城,坐明天早上七点的火车。 孙诗珍眼神里满是感激。 多谢你,叶青哥,要不是你救我,我肯定要在派出所里待好几天,错过时间。 两人连夜回到市区,直奔火车站。 火车鸣笛作响,孙诗珍在心中无声作别。 黄晓松,这一次,我真要改嫁了。 第6章 6 第6章 6 孙诗珍坐在火车上,望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心情十分复杂。 她到现在都接受不了,丈夫数次抛弃下的事情。 仿佛两人五年的夫妻感情,只是一场笑话。 诗珍,你在想什么呢 叶青在餐车买了两个茶叶蛋,剥好蛋壳,小心翼翼的递过去。 你这几天没吃好饭吧,来,吃个鸡蛋垫垫肚子。 太麻烦了,谢谢叶青哥。 孙诗珍骨折还未痊愈,行动不便。 重来一世,她不是以往扭捏的性子。 特别是叶青从她从派出所带出来,让她学会了放过自我,适当依靠别人。 叶青望向她的伤口,目光担忧,诗珍,你的手好些了吗 牛春花冤枉她偷钱时,趁机用腰部狠狠撞她的手,把她好不容易愈合的骨头,再次弄得伤筋动骨。 叶青哥,我的手没有大碍。 孙诗珍抿嘴一笑,露出快活的神情,我只是很开心,终于离开吃人的黄家,离开前夫的哥嫂。 自从丈夫冒充成堂哥的身份归来,伪造了一封财产转让协议,把两人的婚房转让给堂嫂牛春花。 当时,她感谢堂哥不远万里,把丈夫的遗物带回家给她做念想。 对于房子转让的事情,她便睁一眼闭一眼。 却没想到,那是丈夫为了报恩,为了兼祧两房,用尽阴谋算计她。 真把她当成仇人整。 叶青看出她笑容下面的悲哀,他伸出胳膊,想去揽过她的肩膀,又害怕影响她的名声,生生的停留在半空。 诗珍,你是陕西人,肯定吃不惯浙江的饮食,等到了海岛上,你可以开垦一片菜地,种一些陕西特产农产品。 不过,你的手受伤不方便,要是有脏活累活,你尽管使唤我去做。 孙诗珍的心被渐渐触动。 她和叶青相识多年,并非不清楚他的心思,但当时黄晓松追求她的动作太快,又是送花,又是送上海进口的蕾丝衬衫,闹得沸沸扬扬。 她被架在火堆上烤,不得不同意他的追求,陪他写下结婚申请书。 不过,她运气好,不用和丈夫离婚,就恢复了单身女人的身份。 但是,她被这段婚姻伤的遍体鳞伤,已经失去了对爱情的渴望,她不敢应下叶青隐晦的爱意。 于是,孙诗珍嘴角浮现出笑容。 没有回答,但已然全部回答了。 叶青没有被拒绝的悲伤,相反,他眼里是对年少暗恋之人的疼惜。 她才二十六岁,但眼底里的疲惫如同一位老年人,历经沧桑,满身伤痕。 幸好啊。 幸好她愿意援建海岛,远离让她悲伤的地方。 坐了二十个小时的火车,孙诗珍和叶青一行人到达杭州,几人在接待处稍作休息,在杭州转车去了宁波,登上轮船。 一路上,都是叶青帮忙提行李,抵挡路人无意的撞击。 孙诗珍和叶青登上轮船时,黄晓松将抢救工作成功收尾,他沾沾自喜地做好文件,打算给上级领导邀功。 忽然,他的余光瞥到日历本,想起了一件重大的事情。 他叫来警卫员,询问道:我弟妹在派出所的审讯下,有没有承认错误,补偿我岳父岳母的损失 唉,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她的存款都给堂弟办葬礼了,你把我的意思转告给派出所,她只要答应道歉,我既往不咎。 警卫员摸着脑袋,有些不知所措。 黄团长,你忘记了吗 什么事情黄晓松的心顿时跳到嗓子眼。 警卫员平静陈述:前两天,派出所打来电话,说农科院领导给副所长进行交涉,孙同志要去援建海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一笔勾销了。 这件事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黄晓松眉目冷厉,恨不得将警卫员就地革职。 他在家乡叫黄晓勇,但回到原单位,必须恢复真实身份黄晓松。 届时,他妻子名字只能是孙诗珍,而非牛春花。 第7章 7 第7章 7 首长,前两天我来给你打报告,但您在医院忙着照顾妻子,不许我进病房。 警卫员如实说完理由,就闭上了嘴巴。 黄晓松这才恍然大悟,因为孙诗珍偷钱的事情,牛春花大动肝火,动了胎气,又被送去医院打保胎针。 只要牛春花平安生下儿子,他就能和孙诗珍坦白事情真相。 他安排好了一切事情,她为什么要离开他 难不成,她真想改嫁给那个男人。 黄晓松几乎怒不可遏,他握在手心多年的东西,永远没有资格背叛他。 帮我查一查,孙诗珍援建哪一个海岛。 黄晓松下定决心,无论孙诗珍援建哪个海岛,他也会把她给逮回来,放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大不了,他换一个方法。 让孙诗珍做随军家属,把钱邮寄给堂嫂,让堂嫂在家里种地带孩子。 警卫员查了三天三夜,农科院都没透露风声,院长被闹得没有办法,便说孙诗珍援建新疆种棉花去了。 当他把消息告诉黄团长时,军装男人嘴角莫名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没想到,孙诗珍表面上想逃离他,实际还跑去西北地区援建。 看样子,她心里还有他,并没有背叛他。 而且,孙诗珍在他的地盘援建,他也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让两人更换身份,把她赶回老家生活。 五天后,黄晓松带着牛春花起身,两人坐上火车去西北,一路上,黄晓松都在告诫牛春花。 春花,以你农妇的身份,没有资格随军,等到了军区,你借用弟妹的名字,谎称自己叫孙诗珍。 不得行,我那么讨厌她,我才不要顶着她的名字做人。 牛春花想也不想,直接否决。 说实话,孙诗珍和牛春花这对堂亲妯娌,相处多年,依旧相处的不愉快。 牛春花觉得孙诗珍只会摆城里人的架子,讲究的很。孙诗珍觉得牛春花不讲卫生,满口粗话。 处来处去,两人直接处成了仇人。 黄晓松耐心安抚,你要是不用弟妹的名字,你会被赶出军区,和我分居两地,独自在老家带孩子。 牛春花立即叫唤:老公,我不要给你分开,窝在乡下过日子。 她从小在农村长大,早上睁眼拿着锄头种地,晚上闭眼之前还要喂猪,她十分痛恨乡村日子。 黄晓松知道堂嫂大大咧咧的个性,反复给她强调事宜,让她待在房里不要出门见人,也不要摆着首长夫人的架子。 一番车轮话下来,牛春花打着哈欠,直接昏睡了过去。 黄晓松打量着牛春花微胖的侧脸,想起了那道清瘦的身影。 于是,他渐渐转换了想法。 等孙诗珍和堂嫂更换身份,他在外面租间房子,再找一份打扫街道的工作,让孙诗珍留在西北,方便他和她继续做夫妻。 孙诗珍正在监督叶青开垦菜地,她忽然打了一个哈欠。 叶青赶紧放下锄头,关切道:诗珍,你是不是感冒了 海岛天气变幻多端,经常刮风下雨,一行人上岛五六天,都没习惯这边的气候。 孙诗珍摇了摇头,打趣道:叶青哥,我没生病,说不定是有人在背后骂我呢。 见她有心事开玩笑,叶青跟着接茬:说不定,是你堂嫂牛春花一直等着你还钱,但没想到,你直接来了海岛,让她讹钱的希望落空。 听到牛春花的名字,孙诗珍一股火气涌上喉咙。 凭借她对牛春花的了解,牛春花既然费尽心思送她进派出所,说明她本人肯定察觉出什么。 说实话,当初办葬礼时,她就把所谓的堂哥误认成了黄晓松。 她以为被悲伤冲昏了头脑,丧失理智,认错了人。 实际是她对黄晓松过于了解,无论他如何遮遮掩掩,就算化成灰,她也认得他。 她想破脑袋冤枉我,但我没做过的事情,自会有人证明清白。 孙诗珍说完,再次真情道谢:叶青哥,你是我一辈子的恩人。 第8章 8 第8章 8 叶青将孙诗珍的头发拢好,轻声回道。 诗珍,这一路上走来,你道了多少回谢了 我还是那句原话,你向前,我紧跟身后,你回头,我永远在。 孙诗珍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叶青爱意温柔又赤忱,她感激他的真诚相待,但目前做不到全部接受。 她认真道:叶青哥,请给我一些时间。 只要她彻底走出阴影,她就能重新接纳其他男人,交付真心。 海岛生活恬静舒适,孙诗珍骨折痊愈后,她投身于海岛作物研究,想要研究出一种能在海水里生长,抗风抗倒伏的水稻品种。 在此期间,叶青给予她很多帮助。 第二年四月,男女青年的两颗心渐渐走在一起,在众人的祝福声中,两人定好了婚期。 去民政局领结婚时,工作人员脸色瞬变,正义执词道:这位女同志,你明明是已婚身份,怎么能背叛婚姻,和其他男同志结婚呢 已婚身份 孙诗珍如遭雷击。 她的丈夫顶替了黄晓勇的身份,说明黄晓松作为公民已经死了。 在周围人的异样眼光中,孙诗珍辩解道:同志,我丈夫牺牲在西北地区,这是我老家和原单位人尽皆知的事情。 我们是军婚,但他生命戛然而止了,我俩的婚姻也自动失效了。 工作人员没见过这种厚脸皮的女人,明明证据确凿,她仍在固执已见。 已婚人士的户口簿有特殊标记,特别是军婚人士,我们一眼就能看出来。 无论孙诗珍和叶青解释再多,工作人员都拒绝给两人发证。 孙诗珍浑浑噩噩的走出民政局,事情发展超乎她的意料,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她望着身侧的清秀男人,嘴巴不停的张张合合,她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说出丈夫堂哥的真实身份。 她故意欺瞒叶青这么久,万一他得知真相,认为她是那种朝三暮四,水性杨花的女人,会不会不要她了 上辈子,明明是她被丈夫堂哥毁掉清白,被迫怀上了孩子,但村里人都骂她不知羞耻,败坏门风。 人言可畏。 她不想再被人指着脊梁骨骂。 叶青看出了未婚妻的迟疑和犹豫,他放缓音调,诗珍,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事情,但害怕告诉我 你不要怕,无论发生什么,我永远陪在你身边,和你一起解决。 孙诗珍闻言,眼泪瞬间涌出眼眶。 诗珍,你不要哭啊。这是未婚妻第一次在他面前流泪,叶青有些慌乱。 他掏出怀里的棉巾,轻轻替她擦干眼泪,哄道:肯定是我做的不够好,才让你对我有所保留,不敢全部信任我。 不,你做的很好。 孙诗珍眼睛通红,哽咽道:在我心里,你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如果能重来早一点,我想要主动追求你。 在海岛的八个月,孙诗珍生出追恨之心。 她时常在想,要是当初她选择叶青,是不是一切都会改变,她不用再受黄晓松辜负的苦了 重来,什么意思 叶青眼睛微眯,似乎抓住了关键消息。 大庭广众之下,孙诗珍不敢说出神乎玄乎的事情 她把叶青拉在不远处的公园坐着,想要将过去和盘托出。 任凭她做了多少次心理建设,她始终开不了口,说她是重生一世的人。 于是,她选择的说出真相。 叶青哥,在我们离开陕西之前,我就知道,我的丈夫黄晓松没死。 什么,他没死,那他在哪里 叶青如临大敌,按照黄晓松对孙诗珍的占有欲,他肯定会跨越山海,把她从他身边抢走。 他生出一个卑鄙的想法,黄晓松能不能立马去死,明天就死。 孙诗珍狠了狠心,痛快道:其实,所谓的堂哥,就是黄晓松本人。 第9章 9 第9章 9 在叶青的诧异神色中,孙诗珍说清楚了一部分来龙去脉,但她适当润色,把自己摘了出来。 在她的陈述中,叶青偷窥到事情真相。 牺牲在西北的人,是黄晓勇,并非黄晓松。 黄晓松答应过堂哥,要照顾好堂嫂牛春花。 但他想到的照顾,并不是给钱安排工作,而是把牛春花变成另一个妻子,替他怀孕生子。 所以,他在家乡假冒堂哥身份,名正言顺的和牛春花生活在一起,但在军方系统上,他依旧是黄晓松。 叶青气得满脸通红,愤怒道:黄晓松,他有很多种照顾堂哥遗孀的方法,但他偏偏选中了最令人不齿的方法,他还是不是一个男人他算什么男人 不过,激动归激动,叶青也在思索解决方法。 诗珍,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在我们申请援建海岛时,牛春花已经怀孕三个月了 确实如此,估计都生下来了。 孙诗珍记得很清楚,牛春花要么挺着肚子,要么双手扶着肚子,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如果孩子平安生了,那事情就好解决了。 叶青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叶青目光望向民政局,解释道:在我们新中国,一个女人不能有两个老公,一个男人自然不能有两个老婆。 黄晓松在婚姻存续期间,和牛春花同居生活,生育孩子,已经构成事实婚姻,我们可以用重婚罪的罪名,把他送上法庭。 孙诗珍是农业专业出身,只爱看农业书籍,没听说过这种事情。 她眼睛顿时一亮。 叶青哥,也就是说,我可以和黄晓松离婚吗 她上辈子最大的遗憾,是在医院病死时,她和黄晓松还是夫妻关系。 本来她想算了,就当多一个人生污点。 但苍天有眼,让她上辈子没机会离掉的婚,这辈子离定了。 孙诗珍和叶青回到院子里,商量着报复计划:第一步,先确认西北军区里的人是谁,到底是不是黄晓松。 第二步,牛春花的孩子作为重要证据,是否已经平安出生。 第三步,举报信写给谁最管用,是送去西北军区,还是送去老家处理,亦或者,直接送去北京举报 叶青拜托军官朋友查线索,朋友办事迅速,三天后,就拨打电话通知消息。 叶青,黄晓勇已经牺牲了,黄晓松目前在部队里,和妻子孙诗珍育有一个女儿。 确认无误吧 叶青有些激动,他没有想到,黄晓松不止在家乡伪造身份,还在军队里伪造牛春花的身份。 我做事,你放心。 对面爽朗一笑,透露出另一个消息,这个黄晓松做事机灵,被首长派去浙江历练,还有半个月,他就到浙江了。 多谢你告诉我这些。叶青压低声音,商量道:背靠大树好乘凉,你愿意帮忙,我才能处理好这桩事情。 是兄弟,就别说客气话。 叶青得到好友保证,立即回家将消息告诉给孙诗珍。 诗珍,还有半个月,黄晓松就来浙江上任了。 他来浙江干什么孙诗珍十分诧异。 她对上辈子的事情很清楚,黄晓松在西北军区待了四十年,从未离开去过其他地方。 叶青拍拍未婚妻的肩,只要他敢来浙江上任,我们就把他干的好事情捅在省里面,让他声名狼藉,一无所有。 而后一个月,孙诗珍和叶青搜集资料,不断完善举报信,打算以不变应万变,一击致命。 直到有一天,她视察完试验田的农作物,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男人嗓音。 孙诗珍,无论你跑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第10章 10 第10章 10 孙诗珍的背影瞬间僵硬。 尽管她和叶青最近在收集证据,守株待兔,但当黄晓松出现在她身后时,她还是会觉得恶心、惊恐。 堂哥,你来浙江公干了 为了不打草惊蛇,孙诗珍堆起笑脸,就像以前那样,称呼对方为堂哥。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但黄晓松不是正常人。 他眉头紧锁,语气带着深深的怒火。 孙诗珍,你偷了钱,为啥子要跑 你不承认错误,还让上级帮着你逃跑,跑来这种偏僻的鬼地方,你是不是故意的! 去年,农科院院长透露孙诗珍去了西北援建,黄晓松带着雀跃坐上火车,已经想好了各种安排。 他当时决定了。 让牛春花待在部队里,让孙诗珍在外面租房上班,他两边都能照顾到。 可等他到达西北,去检查援建名单时,根本没发现孙诗珍的名字。 他花了很多力气,才暂时调到浙江出差。 孙诗珍闻言,脸不红,心不跳。 堂哥,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她假装装成无事发生,笑道:我这种名牌大学生,哪会道德低下,去偷别人的东西 她更想说,总比你不要脸好,偷走了你堂哥的遗孀,还想偷走原配妻子的身份和名字。 就在这时,叶青和海岛干部出现,几人围住黄晓松的身影拉家常。 黄团长,你这么早就上岛了 黄团长,今天风浪大,坐船容易头晕,你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黄团长,听说你是从西北过来的,还习惯我们这边的气候吧。 叶青跟着众人恭维黄晓松,并巧妙的用身子挡住孙诗珍面前,隔绝黄晓松探究质疑的视线。 中午饭局上,海岛农科院领导举起酒杯,把话头引到孙诗珍和叶青面前。 黄团长,这是我们海岛去年来的技术人才,知识扎实,技术过硬,两位同志经过相处,已经发展成了恋爱关系。 过不了多久,两位同志就要举行婚礼,听说黄团长您也是陕西人,作为上级领导和老乡,你一定要带着夫人出席婚礼,发发言,喝喝酒。 黄晓松愣了一下。 他的手指紧紧捏着白酒杯,险些捏碎。 他没想到,孙诗珍真的背叛了他,改嫁给那个呆瓜男人。 黄团长,你在想什么,来喝酒啊 农科院领导见对方迟迟不应声,以为是他招待不周,领导不想搭理他。 黄晓松拉回理智,举起酒杯,客套道:两位同志献身海岛,这个精神值得歌颂。 饭局结束,叶青和孙诗珍并肩离开。 黄晓松看在眼里,心里很不是滋味,明明站在她身边的人该是他,但她先欺骗了他,又抛弃了他。 他发誓,一定要让这对搞破鞋的人付出代价。 晚上八点,海岛人举行欢迎仪式,有人唱歌,有人跳舞,有人等着放电影。 在夜色的遮盖下,黄晓松找准时机,看见了落单的孙诗珍。 诗珍,你为什么要离开陕西 黄晓松拿出以前夫妻之间的亲昵语气,想让孙诗珍放松警惕,生出心虚。 堂哥,您还是称呼我为弟妹吧。 孙诗珍听见这个声音,浑身难受的发麻。 幸好她不用像白天那样堆着假笑,能够肆无忌惮的表达厌恶。 诗珍,我现在不是堂哥,我是你的丈夫。 堂哥,尽管你和晓松长相相似,血脉相连,但是,他已经牺牲了,请你不要开死者的玩笑。 无论军装男人说什么,孙诗珍都谨记一句话,把他当成黄晓勇,让他露出更多马脚。 她的语气冷淡,眉目里充满厌恶和厌烦。 黄晓松怒火中烧,瞬间忘记遮盖的心思。 孙诗珍,老子还没死,你就改嫁他人,你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我当时瞎了眼,才会爱上你。 第11章 11 第11章 11 堂哥,还要我多说多少遍,晓松已经死了,逝者为大,你能不能放过他,不要总是提起他,让他死后都不安生。 孙诗珍拿出对方以前说的话,搪塞过去。 黄晓松一怒之下,掏出了自己的军官证,指着上面的名字,将全部秘密摊了出来。 诗珍,睁大你的眼睛,仔细看看,我到底是谁 在篝火晦涩的光亮下,孙诗珍看清了军官证上面的名字,用钢笔写着黄晓松三个字。 堂哥,哪怕你接受不了晓松的死亡,你也不能把军官证名字改成他的,影响你和堂嫂的生活。 孙诗珍,你是蠢货吗,我就是你丈夫黄晓松,我没牺牲,牺牲的人是堂哥。 黄晓松伸出手,将对面的女人按在怀里,低头打算亲吻。 他想身体力行的告诉对方,他活着,她不用改嫁了。 孙诗珍用尽全力,挣脱这个恶心的拥抱,大声指责道:堂哥,我是晓松的遗孀,你怎么能不讲亲戚情面,随便骚扰我 她的声音洪亮,把周围人都吸引了过来。 叶青率先跑过来,关切道:诗珍,发生什么事情了,你莫哭,好好说。 路人纷纷发声:孙同志,好端端的,你咋个情绪失控了 有黄团长这种正义秉然的人,哪怕是不干净的东西骚扰你,他也能镇住。 孙诗珍指着军装男人,哽咽道:各位同志,实不相瞒,黄团长是我已故丈夫黄晓松的堂哥。 两人明面是堂兄弟,实际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双胞胎,我丈夫是过继出去的,刚才黄团长开玩笑,非说他是我的丈夫黄晓松。 此话一说,周围人瞬间震惊。 喃喃道:不对啊,黄团长名字就叫黄晓松,这是怎么一回事 黄团长夫人在宁波休养,听人说,她也姓孙,两人还生了一个女儿。 就在这时,隔老远传来一道雄厚的嗓音。 老公,你在哪里,我抱着女儿来见你了。 在众人的疑惑不解中,一个胖女人抱着孩子出现,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呦,这么多人都来欢迎我吗 见自己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牛春花神色得意。 为了更加展示她的本领,她一把将孩子塞进黄晓松怀里,她今天很想你,哭了三个多小时,我没得办法,只好坐船来找你。 在浓重的夜色中,孙诗珍看清了孩子的脸庞,她包裹在大红色襁褓里,露出一张白白胖胖的小脸。 她想起了自己的孩子。 实际说来,她给黄晓松怀过两次孩子,第一胎女儿,在得知黄晓松牺牲的噩耗,直接当场流产。第二胎女儿,是上辈子黄晓松回家探亲,强行让她怀上的。 她第一个月子没坐好,第二个孕期天天被村民指着脊梁骨骂,导致女儿出生瘦弱不堪。 她好不容易养到八岁,但眼前牛春花的孩子骂她是私生女,发动同学孤立霸凌她,跳河去世了。 于是,孙诗珍看着那个小小的女婴,眼里充满恨意。 首长夫人大驾光临,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派同志去码头上接你。 农科院领导围上前来,把夫妻俩围在中间。 他刮了刮婴儿的小脸,无意道:敢问首长夫人咋个称呼 黄晓松瞬间警铃大作,想阻止牛春花说话。 但他动作太慢,没有及时阻止风风火火的牛春花,她露出豁牙,大大咧咧道。 哦,我姓孙,叫诗珍,和晓松结婚六年,才生了这一个女儿。 农科院领导脸色一垮,似乎明白了什么,但他没有资格处理,一边逗孩子,一边给下属使眼色,让他们去请警察帮忙。 第12章 12 第12章 12 见农科院领导没有任何动作,黄晓松瞬间松懈下来。 在高压心情下,整场欢迎仪式下来,他心不在焉。 回到农科院安排的招待处,他望着正在喂奶的牛春花,抱怨道:我不是让你在宁波待着吗,你跑来岛上干什么 呵,我要是不来,团长夫人的名头就要让给别人了。 牛春花轻轻拍打女婴的背,嘴上却不饶人:黄晓松,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你必须对我们母女俩负责。 我啷个不负责任了是没给你饭吃,还是没给你衣服穿 黄晓松心神俱疲。 自从他带着牛春花去了西北,她在家属院里闲不住,天天出去闲逛聊天,打听出了事实真相。 去年冬天,她和他当面对质:黄晓松,你瞒我瞒得好苦,你为什么要欺负我一个妇道人家,我是你亲哥哥的遗孀啊。 难怪你让我改名叫孙诗珍,不是我没资格随军,是你害怕事情捅出来,摘了你的乌纱帽。 我们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你要是敢对我不好,敢把我送回老家,我就给上级领导写一封举报信,鱼死网破。 牛春花冷笑一声。 前段时间,你没事就盯着结婚证照片发呆,刚坐上来浙江的火车,脸上堆满了笑容,你要是心里没鬼,我绝对不信。 你把我们母女俩丢在宁波,自己偷偷坐船跑来海岛,要不是我和其他首长夫人聊天,打听到海岛上有同名同姓的人,我还真着了你的骗。 女婴不小心呛到,发出细微的咳嗽声,渐渐变成撕心裂肺的哭声。 黄晓松心情郁闷,一听见婴儿的哭声,更加烦躁不安。 他看向母女俩,大吼道:你让她不要哭了,哭得难听。 小婴儿本就爱哭爱闹,要想她不哭,你直接把她弄死。 牛春花站直身子,把婴儿递过去,黄晓松,我把孩子拿给你,有本事你就摔。 黄晓松从没见过这种女人,如今牛春花清楚他的秘密,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 万般无奈之下,他直接转身离开。 你去哪里 出去静静,放松心情。 牛春花害怕他去找孙诗珍,把她丢在海岛自生自灭,把孙诗珍带去军区大院享清福。 我天天带孩子都不累,你天天吃饭局有什么好累的给我打一桶洗脚水回来,我要泡脚。 牛春花说完命令,便继续在房间里坐着,等着黄晓松带热水回来。 十多分钟后,黄晓松提着热水壶现身,牛春花凑上前去,不停拍打男人的后背。 老公,西北风沙大,我都跟着你去了,而海岛气候湿润,孙诗珍却跑来享福,你要明白,我才是最爱你的人。 别说了,好好睡个觉,明天我们下岛子。 牛春花有些意外,我还没玩几天,怎么突然下岛 黄晓松想起农科院领导不对劲的眼神,实话实说道:在你没来之前,这群人已经对我的身份起疑,要是被他们找到证据,我俩个都要去蹲大牢。 那怎么办 牛春花根本舍不得富贵安逸的日子,不停叫唤道:老公,你快想想办法啊! 黄晓松沉思良久,既然问题源头是有两个孙诗珍,那他弄死一个,事情不就解决了吗 但他在抉择,到底是弄死谁。 牛春花生下他的孩子,陪他走西北,下浙江。而孙诗珍在他尸骨未寒时,就填写援建申请,还和叶青勾勾搭搭,缔结婚约。 他拍了拍牛春花宽厚的肩膀,突然有些犹豫,孙诗珍清瘦漂亮,牛春花肥胖油腻,难道他要和她当一辈子的夫妻吗 但是,牛春花知道他太多的秘密,也在西北军区露过脸,她死不得。 两相权宜之下。 黄晓松下定决心,打算让孙诗珍去死。 他在心里悄悄道:诗珍,你背叛了我,我杀死了你,我们也算两不相欠。 第13章 13 第13章 13 孙诗珍和叶青回到单位宿舍,悄悄说着话。 叶青哥,刚才黄晓松拿出军官证,说他就是黄晓松本人。 真的吗,那可实在太好了。 叶青激动地拍打桌子,桌子被拍打的砰砰作响。 他没想到,黄晓松亲自将证据送上门来,让他省了不少事情。 诗珍,你不要着急,我现在就去写举报信,解除你和黄晓松的婚姻关系。 谢谢你,叶青哥。 孙诗珍的眼里满是感激,无论面对什么困难,这个男人始终陪在她身边。 不离不弃,和她一起解决问题。 诗珍,你别太客气了。 叶青感受那道炙热的眼神,脸上有些羞涩。 叶青起身,主动道:诗珍,事情还没处理完,我先出去一趟。 岛上起大风了,你注意安全。孙诗珍轻声嘱咐。 海岛天气多变,轮船过不来,主岛那边的警察也过不来。 孙诗珍把叶青送出房门,两人依依不舍,没注意黑暗中那道锐利的眼神。 叶青离开后。 孙诗珍回到宿舍,洗漱干净,坐在床上看农业书籍。 没过多久,她听到屋外传来敲门声。 叶青哥,你是不是忘拿东西了 她穿好鞋子,快步来到房门面前,嘴上还道:叶青哥,你给朋友打完电话了,你朋友怎么说 岂料,她刚拧开锁扣,一双大手朝她直直扑来,瞬间钳住她的喉咙。 黄......晓松,你,你干什么! 孙诗珍紧紧抓住黄晓松的手腕,想将他的手拽下来,让自己能够顺畅呼吸,但没拽动。 黄晓松不断收力,失望大喊:孙诗珍,你这个坏女人! 我还没有死,你就堂而皇之的和野男人共处一室,你的心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丈夫! 孙诗珍被剥夺了呼吸,脸色通红。 孙姐,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觉 农科院集体宿舍建设条件有限,隔音效果极差,其他同事听见隔壁传来的巨大动静,心情有些不悦。 救......救命。 她还未说完这句话,便被黄晓松死死捂住嘴,威胁道:你隔壁住着女人,你要是敢把她们引过来,别怪我下手太狠,把她们也给弄死。 孙诗珍闻言,眼泪夺眶而出。 她怕牵连无辜的女同事,一个劲的摇头,表示她会安静配合。 随即,黄晓松装出低沉沙哑的嗓音,没多大事,诗珍她崴到脚了。 咦,叶同志,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离开孙姐的宿舍 隔壁女同事劝诫道:虽说你们是未婚夫妻,但没领证之前,共处一室,都会让别人说闲话。 叶同志,你是男同志,不要给孙姐难堪,你早点说完事情,早点离开孙姐的宿舍哈。 而后,隔壁响起关门声,女同事似乎是去睡觉了。 黄晓松心里的大石头瞬间落地,但女同事那番话,让他心里既生气,又觉得庆幸。 孙诗珍,你和叶青订婚了 呸,你真是一个不要脸的女人,你还没有离婚,就和其他男人牵牵扯扯,你这是毁坏军婚,影响社会和谐。 他见孙诗珍喘不过气了,便松了一点力度,你老实告诉我,叶青有没有动过你 你们在海岛厮混半年多,有没有做背叛我的事情。 尽管从别人口中,得知孙诗珍和叶青没有逾越规矩,但黄晓松更想亲自听孙诗珍承认,满足他的大男子主义。 孙诗珍脸色渐渐缓和,怒极反笑。 黄晓松,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你和牛春花同居一年多,还生下了一个女儿,你做得的事情,我当然也做得。 第14章 14 第14章 14 黄晓松扬手,直接给了孙诗珍两巴掌。 他就知道,这个女人朝三暮四,不守道德! 孙诗珍,你应该去死,只要你死了,就只剩一个孙诗珍。 黄晓松为了自保,打算把孙诗珍掐死,尸体丢进大海,死无对证。 这样,牛春花就能顶替她的身份,成为唯一的孙诗珍。 他的前途,他的事业,全都能保住。 黄晓松看着曾经深爱的女人,流下了鳄鱼的眼泪。 孙诗珍,你为什么要跑,你为什么不安心待在老家 你要是不来海岛援建,今天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他真的很爱她,不愿意杀死她。 呸,收起你的鬼打算。 孙诗珍似乎不再挣扎,双手无力的垂在身侧,脸上是对死亡的无谓。 你想要牛春花成为孙诗珍,我偏不如你的愿。 既然你把事情搞得一团糟,那你去死好了! 黄晓松像一只疯狂的野兽,眼里满是杀戮和愤怒。 只听扑通一声,他的胸口上出现一把铁剪刀,鲜血直流。 孙诗珍立马推开黄晓松的身体,踉跄着脚步,努力朝屋外跑去。 但黄晓松毕竟是军人,身体素质极佳,他反手抓住孙诗珍的脚踝,不许她离开。 孙诗珍,好样的,竟然敢谋杀亲夫。 孙诗珍摔在地上,她疯狂地跺腿,想挣开黄晓松的束缚。 她好不容易走到现在,她不想死去。 黄晓松拔下胸口的剪刀,对准孙诗珍的喉咙,恶狠狠道:老婆,这是你自找的。 他最后叫她一声老婆,也算全了他唯一的念想。 刀光剑影之间,宿舍门被狠狠撞开,女同事带领几个男同事出现,大喊道:快救救孙姐! 男同事们动作很快,一人拿起木凳,对准黄晓松的脑袋,重重一砸,把他砸得头晕眼花。 其余几人夺下剪刀,将黄晓松的双手反在身后,痛骂道:老子最见不惯打女人的男人,以强欺弱,你就是一个王八蛋。 女同事扶起孙诗珍,小心翼翼的替她拍背顺气,孙姐,你没事吧 小圆,谢谢你。 孙诗珍看着救命恩人,诚心道谢。 孙姐,这算啥啊,我去年被娃娃亲死缠难打,都不敢去上厕所,你每次都陪我去。 小圆把孙诗珍扶在椅子上坐着,从热水壶里倒了一杯热水,放在孙诗珍面前。 而后,她看着一身军装的男人,痛骂道:黄团长,你跑来孙姐的单位宿舍,偷偷摸摸的,到底想干什么事情 她是我老婆,我上门找她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黄晓松破罐子破摔,直接抖出了两人的过往。 他以为,在场几人会歌颂他的情比金坚,他的浪子回头。 但农科院各位技术员都受过高等教育,思想良好,拥有正确价值观。 有人嘲笑道:你顶替堂哥身份,和寡嫂搅合在一起,在和孙同志的这段婚姻里,你有什么资格自称丈夫 对啊,你要是想对寡嫂负责,要么给她钱,要么给她嫁妆,偏偏在没离婚的情况下,把寡妇变成老婆,你实在是太疯狂了。 几位青壮年将黄晓松绑起来,打算送去领导门前,商量处理事宜。 孙诗珍伤势严重,行动不便,小圆留下来照顾她。 小圆,你怎么发现不对劲的孙诗珍有些好奇。 孙姐,你就住在我隔壁。小圆有些脸红,哎呀,我也不怕你笑话,你和叶青同志的相处模式,我早就摸清了。 叶青同志找你聊天说话,无论事情再多,九点半之前,他一定会离开你的宿舍。 第15章 15 第15章 15 小圆太聪明了,都可以去当警察了。 孙诗珍露出鼓励的微笑。 劫后余生,她心情有些感慨。 夫妻五年,她对黄晓松很是了解,刚才那十几分钟的胶着,她看清了他眼里疯狂的杀意。 多亏小圆胆大心细,发现不对劲的地方,这才救她一命。 孙姐,你我姐妹之间,是不用客气的。 小圆看着她脖子上的伤口,心疼道:他有病,一边喊你老婆,一边却想掐死你。 孙诗珍应道:他要是没病,也做不出来这种事情。 说实话,孙诗珍和叶青讨论多次,两人也不猜出黄晓松的真实意图。 说他爱牛春花吧,他让牛春花在西北改名叫孙诗珍,说他珍惜这段婚姻吧,他又毫不犹豫抛弃孙诗珍。 思来想去,两个文化人同时得出结论,黄晓松摔下冰裂缝时,把脑袋摔坏了。 叶青来到通迅室,给军队里的朋友透露进展,对面军人接连保证:兄弟,这件事情,你放心交给我处理,不出三天,我会让你收到满意的答复。 多谢多谢,等我结婚的那天,你一定要坐主桌。 叶青挂断电话,用写真机传完举报信内容,这才离开了通迅室。 他刚下楼,就看见几个人打着电筒,浩浩汤汤的朝领导院走去。 李哥,郑哥,你们做哪样 今天上岛的这个黄团长,刚才偷偷潜入孙同志的宿舍,想要谋害性命,被我们逮住了。 叶青身体一僵,他快步走上前去,追问道:诗珍有没有受伤,有人送她去医务室没 你家孙同志受了一点皮外伤,没什么大碍,小圆在宿舍照顾她,你不用担心。 叶青陷入两难境地。 他既想回去照顾孙诗珍,也想和男同事一起押送黄晓松。 为了一次性解决后顾之忧,他选择押送昔日情敌。 黄晓松本来沉默不语,待叶青加入队伍后,他开始阴阳怪气,叶青,当年你没抢赢我,就扬言终生不娶,要不是我抛弃了孙诗珍,你哪能和她双宿双飞,在海岛做一对野夫妻。 说实在话,你应该给我说一声谢谢。 黄晓松的想法很简单。 多亏他把孙诗珍让出来了,叶青才有上位的机会。 黄晓松,在你眼里,诗珍就是随随便便丢弃的东西吗 叶青对准黄晓松的脸,哐哐给了他两拳。 他永远记得那天,孙诗珍听到丈夫死讯,白色连衣裙瞬间染成血红一片。 而黄晓得顶着黄晓勇的名字和身份,冷眼旁观,都没送人及时就医。 他送孙诗珍进医院时,偶然回头一望,地面上出现一道淅淅沥沥的血迹,孙诗珍脸色苍白,几乎接近死人的皮肤。 叶青的两拳,直接打掉了黄晓松的两颗门牙。 黄晓松呸的一声,扯出带着血迹的笑容,洋洋得意道:对啊,在我心里,孙诗珍就是一个挥之即来,呼之即去的物件。 你信不信,如果她没有报名援建海岛,她会听我的话,服服帖帖的在老家照顾长辈。 但是,你的希望落空了,你已经一无所有了。 叶青和几位男同事把黄晓松押到领导院子里,可怜老领导五十多岁的年纪,直接被一群青年人喊醒。 老领导出来一看。 今天上午从宁波过来的军官,正灰头土脸的跪在地上,而他手下的各类农业人才,一副嫉恶如仇的神情。 领导,我跟你说,这个黄晓松太可恶了,他竟想偷偷行凶,用剪刀刺死孙同志。 老领导本想等警察来处理。 但现在闹出了人命,他也不管合不合规了。 把他绑紧点,全身上下都绑紧点。 第16章 16 第16章 16 第二天早上,大风渐停。 主岛派出所的警察坐船上岸,把手铐戴在黄晓松手上,这位同志,请和我们走一趟。 而牛春花呢,本来正睡得好好的,警察破门而出,把她抓捕归案。 她正在哺乳期,就没上手铐。 女警察义正言辞道:牛春花同志,你顶替她人身份,冒充随军家属,现在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牛春花哪敢承认错误。 不,你们抓错人了,我不叫牛春花,我就叫孙诗珍。 她还想回西北军区大院继续当首长夫人,她不要留在这里坐牢。 轮船上,牛春花看见黄晓松的身影,扑在他的面前,对他又骂又打。 黄晓松,你这个没用的男人,连小事都处理不好,白当七八年的兵了。 你不是答应过我,过几天带我回宁波吃牛排吗,现在好了,我还要跟着你去坐牢,我嫁给你,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黄晓松面如死灰。 领导干部知道他的臭事,肯定会把他清除出部队,他的前程和升迁全玩完了。 堂嫂,你要搞清楚,你结婚证的名字是黄晓勇。 你说什么屁话,我是你老婆孙诗珍。 在牛春花的抱怨声中,轮船到达宁波,把两人送进派出所暂时关押。 由于黄晓松是来浙江出差,原单位没有变动,浙江当院无法对他提起公诉,但他在浙江进行犯罪,浙江法院有权进行审理。 一个月后,西北军区派来干部,协助法院清查黄晓松的罪行。 重婚罪,故意杀人罪,侵犯组织利益罪,数罪并罚,黄晓松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进监狱之前,法院解除了孙诗珍和黄晓松的夫妻关系。 约摸是失去了一切,黄晓松生出悔恨之心,他向法院提出申请,想当面给孙诗珍道歉,并适当给予经济补偿。 都被孙诗珍解决了。 但黄晓松依旧锲而不舍,在监狱里写了一封信,填写了孙诗珍的单位地址。 孙诗珍收到那封信时,很是意外。 打开信封,便看见信纸上堆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吾妻诗珍,见字如晤。 很抱歉给你带来这么多伤害,这些天我总是在想,要是我没有谎称是堂哥,没有和堂嫂牛春花成为夫妻关系,我们是不是依旧是幸福的夫妻 前些天,我反复做了一场梦。 那场梦里,所有事情都按照我的预设发展,你让出了援建名额,让牛春花顶替你的身份去了西北,而你在老家用牛春花的身份种地,我回来看过你几回,你都过得不好。 在你临死之前,我不远万里回家,朝你亲口说出了事实真相,我在想,是不是你也做过那场梦,才做出了截然相反的选择 前尘往事,勿怀勿扰。 孙诗珍同志,祝你平安幸福。 孙诗珍看完一整封信。 要是说她的心里没有触动,那肯定是假话。 她十分痛恨黄晓松,恨不得让他去死,如果不是他干涉她的人生,她上辈子不会孤独寂寞的得癌症死去。 孙诗珍把信塞在书里,当她重回噩梦时,她需要这份道歉。 不过,她的心情依旧烦躁:黄晓松,你坐牢了又如何,上辈子,你害了我们母女三条命。 第17章 17 第17章 17 两月后,孙诗珍和叶青在海岛举行婚礼,她的好友苏翠翠从陕西赶过来。 她看着一身红衣服的好友,比好友更先哭出来。 诗珍,你二婚比一婚精神多了。 你啥时候二婚,我也把这句话送给你。 苏翠翠是农村出身,十八岁和下乡知青结了婚,后来知青为了回城,用尽一切手段,和苏翠翠办了离婚手续。 苏翠翠心中不服气。 凭借深入实地的农业技术,她被破格提拔进农科院,有了城镇户口,有了单位分配房。 但她被前夫伤透了心,不再接受任何人的追求。 不结了,我要献身农业研究,至诚报国。 苏翠翠挽上孙诗珍的胳膊,亲昵道:你多生两个女儿,将来送一个给我养,等我死了,我的钱房都归她。 这件事情,我勉为其难的考虑一下。孙诗珍没给准话。 孙姐,你真让我坐主桌啊。 小圆从屋外探出脑袋,感激道:孙姐,就凭我们之间的交情,那批种子我分你一半。 两人的婚礼简单而隆重。 规模小,宾客少,但该有的流程都有,比如猜谜语接亲,拍婚礼合照。 叶青接近三十多岁的大男人,头一次结婚,干啥子都不熟练。 他人缘好,但很少和人开玩笑。 农科院的同事们逮准机会,时不时给他弄一个乐子,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晚上,叶青坐在床上,看着年少深爱的爱人,紧张得结结巴巴。 诗珍,你......今天真好看,就像唱山歌的刘三姐。 谢谢,你今天也好看。 孙诗珍第一次挨叶青这么近,脑袋一片空白,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夸他也长相好看。 或许老天在了断遗憾,或许是幸运会一直发生。 一年后,孙诗珍在医院生下一对双胞胎女儿,大女儿取名叶子溪,小女儿取名叶子文。 叶青照顾母女三人,整天忙得团团转。 不过,他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诗珍,我真的不敢相信,我们在海岛一起生活,还结为了夫妻,生下了爱情的结晶。 这太不真实了,我害怕是洗洁精泡泡,一触即破。 叶青泡好奶粉,递给孙诗珍一个奶瓶,夫妻俩分别抱着一个孩子,小心翼翼地喂她。 朝夕相处之间,孙诗珍养出了几分娇纵的脾气。 她轻轻用脚蹬了叶青,打趣道:疼不疼疼的话,就说明这不是梦。 不疼不疼,你再踢重一点。 叶青扶着女儿的脑袋,回给妻子纵容的笑容。 等把两个女儿哄睡,叶青坐在病床前,眼睛慢慢红润。 诗珍,这些年,我反复做着一场梦,都是关于你的。 什么梦梦里我有没有研究出成果 话是这样说,但孙诗珍有预感,叶青做的梦应该和上辈子有关。 叶青道:我梦见你研究出了海水稻谷,震惊了全世界人民,还去了诺贝尔颁奖典礼。 行,我借你吉言。 夫妻一年多,孙诗珍看懂了他没讲实话,不过,又何必执着于那些事情,都没有意义。 在海岛的生活并不算轻松,特别是有了两个孩子,还要考虑入学问题,住房问题。 为了获得更多资金,两人考取了浙江农业大学的研究生,本硕连读,让两位女儿去杭州念书。 两个小姑娘一岁多,长相相同,但性格截然相反,叶子文是行走的朝天椒,叶子溪是江浙地区的糯米年糕。 妈妈,她们为什么要跪在地上 第18章 18 第18章 18 夫妻俩寻着女儿的手指,望向远处的一对母女,两人穿着破烂不堪的衣服,跪在地上向别人乞讨。 你行行好吧,就给一块钱,让我们买包子吃。 我女儿已经两天没吃饭了,她的肩胛骨都饿出来了,再不吃点东西,她就快死了。 突然,女人似乎看清了熟悉的身影,她赶紧低下头,当做没看见两人。 孙诗珍站在远处,看着衣衫褴褛的一大一小,有些震惊和错愕。 她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重新看见牛春花。 牛春花不是被送回老家了吗,她还留在浙江干什么 对啊,妈妈,她们在做什么 面对自家两个女儿的问题,孙诗珍陷入两难境地,在天真无辜的眼神里,她不知道如何解释,面前两人在放弃自尊,朝路人乞讨食物和金钱。 她更担心的是,如果她不以身作则,给予一些东西,会给两个女儿带来错误示范,让她们对别人的困难冷眼旁观。 叶青也有些错愕,温柔解释道:她们遇见了天大的困难,暂时不想通过劳动获取食物。 那我和姐姐能为她们做什么 诗珍,你随我来。 叶青带着母女三人来到包子铺,买了两个肉包子,子文,子溪,她们现在饿肚子,你们可以给她们包子。 但是,将来你们帮助别人,必须在爸爸妈妈的陪伴下进行。 两个小朋友稀里糊涂的点头,似懂非懂,但一人接过一个包子,打算帮助跪在地上的两人。 等她们回去一看,空无一人 叶青随即给出神秘的笑容,低声道:老婆,我故意的,让她们学会善良助人,但又不会帮助仇人。 他刚才站在孙诗珍身边,感受到她骨子里的排斥和两难。 帮不帮,怎么帮,这一个两难问题,他来帮她解决。 两个小朋友没看见路人,有些疑惑和难过,她们手里的包子,直到晚上回家都没动,还不许端上饭桌。 实在没有办法,孙诗珍把女儿们带在公园,把包子掰成小块,掰给野猫吃。 忽然,一道夹杂着恶臭的气息出现,牛春花顶着干枯的头发。 孙诗珍,你是不是故意看我笑话的 你现在有钱了不起啊,我在军区当首长夫人享福时,你正在海岛种地。 孙诗珍听见熟悉的骂声,一把将两个女儿拉回来,护在怀里。 尽管她认出了来人,但她不想搭理来人。 她表情毫无起伏,装作不认识的语气,我不认识你是谁但你的说话吓到了我的女儿,请控制一下。 孙诗珍,你别装成失忆的样子,你要没认出我,我跟着你姓。 牛春花饿了三天三夜,早已前胸贴后背。 但她是一个有志气的人,她可以吃任何人施舍的东西,就是不会吃孙诗珍施舍的包子。 所以,她下午火急火燎的带着女儿离开。 但她没想到,孙诗珍阴魂不散,非要看她的笑话。 竟然把猪肉包子拿来喂野猫,还追来她歇息的公园喂野猫,装模作样,看着就厌烦。 牛春花和孙诗珍争执不休,她身边的女孩忽然蹲下身,她伸手抢过野猫的包子,大口大口的塞进嘴里。 你吃什么,你别吃! 牛春花扯紧女儿的头发,狠狠向后一摔,痛骂道:那是给猫吃的东西,你是人,你不许抢畜生的东西。 可是,妈妈,我饿。 第19章 19 第19章 19 小女孩趁牛春花不注意,再次跑向前去,想继续抢包子吃。 牛春花害怕女儿做出更掉身价的事情。 她扬起手,直接给了小女孩两巴掌,并把地上的包子狠狠踢远,实在踢不走的,她就狠狠地踩进泥土里。 不过几个跺脚,包子们沾染上泥腥,肮脏不已,毫无胃口。 你这个坏人,你为什么要弄脏粮食! 包子弄脏了,吃了会生病的。 小孩忘性大,她们忘记牛春花母女俩,就是她们下午想帮助的可怜人。 猫生不生病,关我什么事。 牛春花掀开乱糟糟的头发,露出一张沧桑不已的脸,孙诗珍,睁大你的眼睛看看,我到底是谁。 我不认识你,如果你需要帮助,请去派出所寻求警察同志的帮忙。 看见牛春花失狂的模样,孙诗珍心底有股隐晦的得意。 当年,她还在医院做清宫手术,黄晓松伪造房产转让协议,把两人的婚房转让给牛春花。 牛春花当场住进去,把她的衣服被子丢进垃圾厂,还撕碎她的各种研究资料。 特别是她身边的小女孩,有其母必有其女,上辈子欺凌她的第二个女儿,骂她是野孩子。 她不是一个善良的人。 虽然她过得很好,但不代表她原谅了过去,她的仇人们,就该为过去做出的事情付出代价。 所以,她们要过得更不好。 孙诗珍抬眸,悄无声息打量牛春花的丑态,确认她的生活一塌糊涂,她弯腰抱着两位女儿,打算离开这里。 但牛春花拉住她的胳膊,死死不要她离开,孙诗珍,你还钱。 我晓得黄晓松在监狱挣的钱,全部邮寄给你花了,我是他的老婆,只有我有资格花他的钱。 这位同志,放开我,不然,我就要报警了。 自从以前收到黄晓松的信,孙诗珍不再用单位地址,用上了私人地址。 虽然地址换了,但是她人还在单位。 这两三年以来,她偶尔收到几封邮寄钱的信,全都来自监狱,但她嫌晦气,直接拒收。 至于那些书信的最终去处,她不知道,也不想去了解。 牛春花不想吃孙诗珍施舍的东西,但她用女儿生父的钱,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你要是不还钱,那你就不许走。 要不是你狠心无情,一连给单位送了五封检举信,晓松的团长工作,怎么可能被撤销 孙诗珍,你就是一个祸害,你祸害了晓松,祸害了我,你就不该活着。 牛春花捡起花坛里的砖头,对准孙诗珍的脚踝,打算狠狠砸下去。 她心想,你不是天天想种地嘛,等我的脚砸断,你只能爬着去种地。 你干什么,快放开我! 孙诗珍怀里抱着两个女儿,限制了她逃离的动作。 警察同志,这是我们在天桥看见的流浪人员,请处理一下。 叶青带着两个警察出现,当他看见牛春花想伤害孙诗珍,用力奔跑,把出警人员甩在身后。 牛春花,你要是敢砸下去,你也要去坐牢。 坐牢我才不要坐牢。 牛春花望见藏蓝色警服,浑身一僵,嘴巴不停哆嗦着,警察同志,不要抓我,我不想去蹲监狱。 一切事情都是黄晓松干的,与我无关,你们抓他就得行了。 牛春花想起了久远的记忆。 黄晓松被捉拿归案时,她也依法被抓捕询问,但她把事情推在黄晓松身上,说她一切不知情。 还说她的丈夫是黄晓勇,她是烈士家属,不该被坏人欺骗了感情,还要被抓去坐牢。 那实在太不公平了。 第20章 20 第20章 20 警察以妨碍社会治安罪,对牛春花进行行政拘留,把她的女儿暂时送往福利院。 牛春花饿了三天,她终于在警局终于吃上了热饭,眼里没有对法律的尊重,全是对饭菜的渴望。 孙诗珍把牛春花透露的事情,如实告知警察。 她提出自己的困难,希望黄晓松不要给她写信,邮寄财物。 她不需要那些补偿。 但是,黄晓松虽然是犯人,但他拥有写信自由和邮寄自由。 一周后,孙诗珍收到监狱传来的消息,黄晓松想和她见一面。 他声明,只要孙诗珍同意见面,他永远不会骚扰她。 为了永绝后患,孙诗珍同意和他见面。 她换上一身干净整洁的衣服,在丈夫和女儿的陪同下,坐在探视窗前,和黄晓松进行短暂见面。 诗珍,你变富态了。 有工作,有工资,就能多吃点肉。 孙诗珍的理由朴实无华。 上辈子,牛春花和黄晓松在西北吃香喝辣,而她没了农科院的工作,还要肩负黄奶奶的治病开销,钱根本不够花。 诗珍,那是你的女儿吧,看起来差不多大小...... 她们是双胞胎。 孙诗珍凝视着铁窗里的光头,一字一句道:兴许是老天爷见我可怜,让两个孩子同时回到我的身边,与我再续母女情缘。 她用的是回到一词。 环绕在心底两年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黄晓松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记得那场梦境里,诗珍失去了两个女儿。第一个女儿,在他装成堂哥通知死讯时,她当场流产,妇科医生说,那是一个成型的女胎。 第二个女儿,是他独自回到家乡,让诗珍怀上了孩子,但在他们一家三口探访奶奶时,那个女儿莫名其妙跳河死了。 原来,诗珍和他做过一模一样的梦。 随即,黄晓松望向戴着眼镜的男人,心情复杂,他悄然提问。 叶青,我和诗珍做过相同的梦境,你们做过吗 我享受了诗珍的青春年华,你享受了吗 黄晓松叹了一口气,商量道:诗珍,我在监狱挣钱不多,但那些钱,都是我对你的补偿,冤有头债有主,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不用,我不需要。 孙诗珍看着这个罪魁祸首,脸上全是厌恶。 黄晓松,有些事情,是永远无法弥补的。 就像我捅你的那一刀,伤口可以愈合,但皮肤不会恢复如初。 只要看见这张脸,她就想起上辈子的自己,上辈子的两个女儿。 纵使她能重来一世,但有些伤痛,注定无法抹除。 十分钟的探视时间,很快结束。 黄晓松被狱警拉开,他直起身子,对孙诗珍鞠了三躬,那是他在监狱反思以来,最真挚的歉意。 诗珍,对不起。 黄晓松,永不相见。 孙诗珍利落转身,留给对方一道冷漠至极的背影。 叶青一直照顾两个女儿,看见妻子回来,担忧道:老婆,黄晓松没说啥子鬼话吧 什么都没有说。孙诗珍想了一下,又道:反正,他永远不会联系我,省了不少烦心事。 按照老规矩,夫妻俩一人抱一个小孩。 两个女儿看见路边的果树,瞬间眼睛放亮,嚷嚷着不走。 叶青没有办法,他就近找了一家水果店,把两个女儿放在地上,让她们随意选购,叶子文买了西瓜,叶子溪买了芒果。 夕阳西下,一家四口大手牵小手,气氛和谐,背影美好。 十年后,由于献身海岛,夫妻俩被海岛政府同时授予劳动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