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执手长夜漫漫》 第一章 第一章 三年前,陆昭昭因为爱上陆斯宴被流放出国,勒令断了对他的心思才能回来。 三年后,她回来了。 因为,她要结婚了。 陆昭昭踏入故土的第一件事,就是提着行李箱去给陆斯宴送请柬。 推开包厢门的那一刻,陆昭昭便僵住了。 陆斯宴坐在沙发正中央,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间,他的轮廓显得格外冷峻,而他对面,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正红着脸,双手捧着一封信,声音发颤: 斯宴,我喜欢你很久了……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陆昭昭没想到会撞到有人和他表白,一时间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陆斯宴正要开口,他身边的兄弟突然发现了她,吹了声口哨:哟,这不是我们陆家的小公主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射向她。 陆斯宴的眼神在看到她的瞬间冷了下来。 当年不是说,断了对斯宴的心思才能回来吗 他的兄弟笑得意味深长,还以为在国外这三年听话了,没想到如今又沉不住气跑回国了。 陆斯宴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突然伸手揽过那个白衣女孩的腰,说了声 好啊,我答应你,便低头吻了上去。 陆昭昭僵在原地。 他的吻又狠又重,女孩惊得睁大眼睛,手指紧紧攥住他的衬衫。 吻完,他搂着她的腰,这才漫不经心看向陆昭昭: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 她的声音出奇地平静。 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见我 他掸了掸烟灰,送你出国的时候我说过什么,还记得吗 记得。 她深吸一口气,除非断了对你的心思,否则不准回来。 所以 所以,我断了。 她从包里抽出一张烫金请柬,递过去,我是来送结婚请柬的。 包厢里瞬间死寂。 陆斯宴盯着那张请柬,眼神阴鸷得可怕。 下一秒,他抬手,将请柬撕得粉碎。 为了见我,连这种谎都编得出来 他冷笑,陆昭昭,你长本事了。 他的兄弟们也跟着起哄:就是,这种话骗谁呢谁不知道你爱惨了斯宴。 陆昭昭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是啊,三年前,她的确爱惨了陆斯宴。 父母去世后,是陆家收养了她。 而大她五岁的陆斯宴,也自然成了她的养兄。 他对她好到近乎纵容。 她发烧,他守了整整三天;她缠着他想去滑雪,他推掉千亿项目带着她去瑞士疯;她看了一眼的珠宝第二天就会出现在她面前;她随口一提的豪车他堆满一整个车库。 他们是圈内出了名的兄友妹恭,直到十八岁生日那晚,她喝醉后躺在沙发上,发现他竟偷偷吻了她。 那一刻,她心如擂鼓。 喜欢的人居然也喜欢自己,于是第二天,她表白了。 他却冷着脸拒绝了她:昭昭,我们不可能。 她以为他只是不敢跨出那一步,所以拼命追着他跑。 甚至不惜给自己下药,浑身发烫地缠着他,拉着他伸入裙摆,求他用手帮她…… 他触摸的那一瞬,她抖着腰呜咽出声。 那晚的他,眼神暗得可怕,像是被她拽下了神坛。 可第二天,他就把她送出了国。 永远别回来了。 他站在机场,声音冷得像冰,除非你断了这种心思。 回忆戛然而止,她抬头看他。 我没撒谎。哥,我是真的要结婚了。 陆斯宴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她面前:你再说一遍。 他兄弟赶紧拦住他:斯宴,好歹是你妹,不至于动手!反正你现在有女朋友了,她也该死心了…… 陆斯宴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冷笑:是,差点忘了给你介绍,这是我刚交的女朋友,林书瑶。 他搂紧那个女孩,以后,别不要脸地缠着我。 说完,他拽着林书瑶往外走。 去哪啊 他兄弟起哄。 酒店。 包厢里瞬间炸开:卧槽,才刚确认关系就去酒店你这铁树开花啊! 看来这次是认真的了…… 主角走了,包厢里也很快散了个稀稀拉拉。 很快,包厢里只剩下陆昭昭一个人。 她弯腰捡起地上被撕碎的请柬,一片一片塞回包里。 走出会所时,天已经黑了。 她刚要过马路,一辆电动车突然冲过来—— 砰! 她摔在地上,膝盖火辣辣地疼,血瞬间浸透了小腿。 这时,一辆迈巴赫停在她面前。 林书瑶的声音传了过来:斯宴,你妹妹好像被撞了,要不要送医院 车窗降下,他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不用管,省得又被她缠着。 一句话,像刀子一样狠狠扎进她心里。 他的车扬长而去。 陆昭昭撑着地面站起来,眼眶湿润。 究竟要说多少遍,他才会相信。 她是真的,不会再缠着他了。 也不会再喜欢他了。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她艰难的掏出来,才发现是周叙白的电话。 刚一接通,那头低沉温柔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乖乖,到家了吗之后我筹备婚礼会有些忙,不能天天联系你,别生我气好不好,还好再过十天就能把你娶回家,天天和你见面了。 周叙白,陆斯宴最好的兄弟。 她出国第二天,他就追了过来。 这三年,她经历枪战、被抢劫、身无分文流落街头……每一次,都是他护着她。 在她最绝望的时候,是他捧着她的脸说:昭昭,嫁给我,跟我回家吧。 所以,她花了三年,说服自己放下了陆斯宴。 也彻底,接受了周叙白。 她勾了勾唇,眉梢眼底全是爱意:嗯,我等你。 第二章 第二章 推开家门时,陆昭昭的父母正在客厅喝茶。 见到女儿突然回来,陆母放下茶杯,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昭昭不是说好了,不断掉对斯宴的心思就不准回来吗 陆父的脸色更加难看:你怎么回事,一定要让我们陆家成为圈内笑柄吗…… 爸,妈,我是回来结婚的。 陆昭昭出声打断,从包里拿出烫金请柬,轻轻放在茶几上。 陆父陆母愣了一下,翻开请柬,一眼看到上面烫金的名字——新郎周叙白。 空气安静了几秒。 ……叙白 陆母抬头,语气缓和了些,你要和叙白结婚,和斯宴也说过了 说过了。 陆昭昭在心里补了一句。 只不过,他没信。 说过了就好。 陆父叹了口气,以后……就别再打扰斯宴了。 陆昭昭点点头,转身上楼。 那晚,她久违地做了个梦。 梦里是十八岁生日那晚,她喝醉了,被陆斯宴抱回房间,半梦半醒间,她感觉到有人在轻轻吻她的唇,温热的呼吸扑在她脸上,带着淡淡的雪松香。 画面一转,又变成了那个夜晚,她给自己下药,浑身滚烫地缠着陆斯宴。 哥哥,求你…… 他呼吸粗重,手指一寸寸抚过她的皮肤,最后却还是克制地只用手帮她解决。 可第二天醒来,他毫不留情地推开她,当天就把她送出了国。 陆昭昭猛地惊醒,额头全是冷汗。 这些年在国外,她一直不明白,陆斯宴为何能做到如此割裂 为什么他明明喜欢她,为什么明明是他偷吻的她,却又能,一遍一遍的拒绝她,说不喜欢她 可如今,她要嫁人了。 也不想再去弄明白了。 第二天她下楼时,父母已经出门了。 餐厅里,陆斯宴和林书瑶正在吃早餐。 昭昭! 林书瑶看到她,眼睛一亮,正好,今天斯宴的朋友聚会,你也一起来吧 陆斯宴皱眉:她不去。 为什么不去 林书瑶晃着他的手臂,昭昭刚回国,多认识点朋友不好嘛,再者,人多热闹嘛。 陆斯宴看了陆昭昭一眼,最终没再反对。 从头到尾,没人问过她的意见。 陆昭昭被林书瑶硬拉了过去。 聚会地点是一家私人会所。 陆斯宴的兄弟们看到陆昭昭,表情都有些诧异,但还是客气地打了招呼。 只是那眼神里的不屑,藏都藏不住。 整个晚上,陆斯宴的注意力全在林书瑶身上。 替她夹菜、擦嘴、甚至在她撒娇时,低头吻了吻她的指尖。 兄弟们起哄:陆哥这次是认真的啊! 废话,书瑶可是第一个被陆哥带出来见兄弟的! 林书瑶红着脸往陆斯宴怀里躲,而他纵容地搂着她的腰,眼神温柔。 陆昭昭安静地坐在角落,仿佛一个透明人。 中途有人提议玩游戏,林书瑶立刻拉着陆昭昭和陆斯宴加入。 第一轮,林书瑶输了。 惩罚是:和一位异性接吻一分钟。 她害羞地看向陆斯宴,而他连犹豫都没有,直接扣住她的后脑吻了下去。 周围一片起哄声。 有人偷偷看陆昭昭,大概是怕她闹事。 但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连表情都没变。 第二轮,陆昭昭输了。 惩罚是——给置顶联系人打电话! 她只能拿出手机,点开通讯录。 置顶联系人备注是:「亲爱的」。 陆斯宴的脸色瞬间变了:这是谁 我未婚夫。 第三章 第三章 包厢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用 你编也编得像点 的眼神看着她。 电话拨出去的那一刻,陆斯宴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死死盯着那个号码,似要盯出个洞来。 直到电话那头传来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的提示音,他的脸色才微微好转,其他人也都明白了什么,表情更加讽刺。 昭昭,何必呢 有人止不住摇头,欲擒故纵这招,你又不是没试过,对陆哥没用,你就不能给自己留点脸吗 陆昭昭没有解释,也不好解释。 好在经过这一遭,众人也没了玩游戏的心思,陆昭昭也起身去了洗手间。 回来时,刚走到拐角,就听到陆斯宴兄弟的声音传来:你那妹妹怎么这么死缠烂打原本还以为送出国几年就能安分了,结果回来了又继续纠缠,真像个狗皮膏药。 斯宴,你怎么看 怎么看我没和你们说过吗…… 陆斯宴的声音冷得像冰,我陆斯宴这辈子最耻辱的事,就是被养妹告了白。 陆昭昭僵在原地。 耻辱 原来在他心里,她的喜欢这么不堪。 听到了吗 林书瑶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得意地笑,他觉得你是耻辱。 陆昭昭不想理这种人前人后两个态度的人,转身就要离开。 林书瑶却一把拽住她:陆昭昭,你装什么清高 陆昭昭甩开她的手:放手。 我就不放! 林书瑶不仅不放,反而用力推了她一把! 陆昭昭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后栽去—— 砰! 她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她蜷缩在地上,眼前一阵阵发黑。 包厢里的人听到动静冲出来:怎么了 林书瑶惊慌失措:我、我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她摔下去了…… 明明是你推我…… 陆昭昭疼得声音发抖。 陆斯宴原本已经蹲下来准备扶她,听到这句话,动作猛地顿住。 陆昭昭, 他冷笑,你又开始了 他的兄弟们也摇头:昭昭,别再纠缠了,真的难看,更何况,你再怎么陷害书瑶,也改不了她现在已经是陆哥女朋友的事实啊。 林书瑶红着眼眶:斯宴,算了,我受点委屈没关系,先送她去医院吧…… 不用。 陆斯宴站起身,眼神冰冷,既然她这么喜欢陷害你,那就让她自己处理。 说完,他搂着林书瑶,头也不回地走了。 其他人面面相觑,最终也没人管她。 陆昭昭疼得眼泪水直打转,最后只能自力更生的站起来,找来工作人员要来药膏和纱布,一个人处理了伤口。 离开会所时,外面下起了大雨。 包厢里的人全都走光了,而她站在路边等了半小时,一辆出租车都没拦到。 最后,她只好冒雨走回去。 雨水混着血水,顺着小腿流进鞋里。 就像陆斯宴那句 耻辱,一遍遍碾过她的心脏。 第四章 第四章 陆昭昭在家养了几天伤,膝盖上的淤青还没完全消退,但婚期将近,试婚纱的事不能再拖了。 推开婚纱店的门时,店员热情地迎上来。 您好,是来试婚纱的吗 她点点头:约了今天试穿。 刚换上第一件婚纱,更衣室的帘子突然被拉开。 陆昭昭 陆斯宴站在外面,眉头紧锁。 林书瑶挽着他的手臂,看到陆昭昭身上的婚纱,眼睛一亮:哇,好漂亮啊! 你怎么在这 陆斯宴皱眉。 陆昭昭转过身,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我过几天结婚,来试婚纱,有什么问题吗 陆斯宴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演一次就够了,还没完没了是吗 林书瑶的目光却黏在她身上的婚纱上:昭昭,这条婚纱真好看,我闺蜜下个月结婚,正愁找不到合适的。反正你也用不上,不如让给她吧。 不让。 陆昭昭直视她,你闺蜜下个月结婚,而我过几天就要结婚,我让不了,更何况,这是我先看上的。 陆斯宴的脸色更难看了:陆昭昭,你…… 话说到一半,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林书瑶体贴地说:斯宴,昭昭看样子还在闹脾气,你先去接电话,我跟昭昭好好聊聊。 陆斯宴警告地看了陆昭昭一眼,转身走开。 他刚走,林书瑶的笑容就消失了。 陆昭昭,你这一招欲擒故纵玩得挺溜啊。 她讥讽地看着陆昭昭,追了斯宴几年没追到,现在改策略了 陆昭昭懒得理她,转身要走,她却突然拍了拍手。 两个保镖模样的男人从门口进来,一把扣住陆昭昭的手腕! 你们干什么! 她挣扎着,却被死死按住。 林书瑶慢悠悠地走过来,手指勾住她的肩带:当然是,扒了你的婚纱,我闺蜜急着要穿呢。 你疯了! 她猛地一扯—— 刺啦! 婚纱的肩带断裂,陆昭昭慌忙护住胸口,却被保镖一把拽开! 放开我! 她拼命挣扎,却敌不过两个男人的力气。 林书瑶举着手机,对着她只剩内衣的身体拍了好几张照片,笑得得意:下次再敢纠缠斯宴,我就把这些照片发到网上。 她拿着那件婚纱去付款,而陆昭昭被扔在原地,浑身发抖。 店员吓得不敢靠近,陆昭昭抓起一件外套裹住自己,冲进更衣室拨了110。 警察来得很快。 怎么回事 为首的警官皱眉问道。 陆昭昭刚要开口,陆斯宴就推门而入:发生什么事了 林书瑶立刻扑进他怀里,声音带着哭腔:斯宴,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了昭昭,她突然报假警要抓我…… 我没有报假警,是她扒了我的婚纱,还拍了那种照片! 陆昭昭声音发抖。 我没做过!昭昭是你的妹妹,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斯宴,我不知道昭昭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诬陷我。 林书瑶眼泪汪汪地看着陆斯宴。 陆斯宴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了一秒,最终看向警察,冷声道:我是陆氏集团总裁,这是我女朋友,她不可能做这种事。 一切都是我妹妹在胡闹,不用管了。 警察看了陆昭昭一眼:陆小姐,报假警是违法的,下次别这样了。 说完,他们转身离开。 陆昭昭追上去:等等!我有证据—— 陆斯宴一把拽住她:陆昭昭,你没完没了了是吗 三年前你缠着我,我才送你出国,现在我有女朋友了,你还不放过她 我不放过她 陆昭昭委屈到了极点,猛地甩开他的手,声音哽咽,是她一直不放过我!我说了多少遍我已经放下你了,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觉得我还喜欢你 我是真的已经不喜欢你了! 也是真的要结婚了! 陆斯宴的眼神瞬间阴沉。 好啊, 他一字一句,几乎是从牙齿里咬出来,既然你是真的要结婚,那你把新郎的照片拿出来,让我看看,那个要娶你的人,到底是谁! 陆昭昭,我问你,你拿得出来吗! 陆昭昭彻底被激怒了。 谁说我拿不出来! 她掏出手机,立马翻出周叙白的照片,举到他面前—— 第五章 第五章 陆斯宴盯着陆昭昭的手机屏幕,忽然冷笑了一声。 所以,你是想说…… 他眼神讥讽,要和你结婚的人,是我 陆昭昭愣了一下:什么你 低头一看,才发现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屏幕一片漆黑。 不是!是关机了! 她急忙解释,我…… 够了! 他打断她,眼神冷得刺骨,陆昭昭,我没空陪你胡闹。 他转身就走,背影决绝。 陆昭昭站在原地,突然觉得很无力。 她重新选了一件婚纱,回到家后,决定闭门不出,直到婚礼那天。 可第二天,陆斯宴却带着林书瑶回来了。 收拾一下, 他站在她房门口,语气不容拒绝,去游乐园。 我不去。 陆斯宴冷笑:怎么怕看到我和书瑶恩爱,受不了 昭昭,一起去嘛。 林书瑶亲热地挽住她的手臂,斯宴特意安排的,别扫兴。 陆昭昭想甩开她的手,却被陆斯宴一把扣住手腕:去了,你才会死心。 他的力道很大,捏得她生疼。 游乐园里人声鼎沸。 陆斯宴全程搂着林书瑶的腰,替她拿包、买冰淇淋、擦嘴角的奶油。 而陆昭昭像个透明人一样跟在后面,手里拎着大包小包。 经过密室逃脱时,林书瑶突然兴奋地拉住陆斯宴:斯宴,我们玩这个吧! 她转头看向陆昭昭,笑得甜美:昭昭也一起 没等陆昭昭拒绝,工作人员已经热情地迎上来:三位是吗请跟我来。 密室里光线昏暗,诡异的气氛音乐让人神经紧绷。 走到一半,林书瑶突然 不小心 碰倒了一个道具…… 砰! 头顶悬挂的装饰物猛地砸下来! 陆昭昭和林书瑶都站在下方。 电光火石间,陆斯宴冲了过来…… 他毫不犹豫地护住了林书瑶。 而陆昭昭,被重重砸中了脑袋。 温热的血顺着额头流下,模糊了视线。 书瑶! 陆斯宴的声音慌乱,伤到哪了 林书瑶举起手指,声音带着哭腔:这里……破了点皮…… 陆斯宴脸色骤变,一把抱起她:不玩了,去医院! 他转身就走,甚至没看陆昭昭一眼。 陆昭昭扶着墙,眼前一阵阵发黑。 血……流得太多了…… 彻底晕过去前,她最后看到的,是他们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 再醒来时,病房里空荡荡的。 陆总对女朋友真是宠上天了。 门外,护士小声议论,只是指尖破了点皮,就包下整层楼…… 是啊,真羡慕…… 陆昭昭安静地听着,心里竟没什么感觉。 出院那天,她去办手续,远远看到陆斯宴搂着林书瑶从 VIP 通道出来。 他看了她一眼,眼神陌生得像看一个路人,然后面无表情地擦肩而过。 陆昭昭站在原地,突然想起十八岁那年,她发烧到 39 度,陆斯宴抱着她冲进医院,求医生救她。 那时候他说:昭昭,别怕,哥哥在。 而现在,他连多看她一眼都不愿意。 第六章 第六章 陆斯宴和林书瑶恋爱一周的时候,办了一场盛大的纪念日宴会。 恋爱一周也要庆祝 一群兄弟举着香槟调侃,陆哥这次是栽了啊。 陆斯宴没反驳,只是淡淡地抿了口酒,目光扫过角落里的陆昭昭。 她今天是被他强行带来的。 宴会上,他全程护着林书瑶,替她挡酒、擦嘴、甚至在她撒娇时,当众喂她吃蛋糕。 所有人都用怜悯的眼神看陆昭昭。 中途,林书瑶去换礼服,再回来时,眼睛红得像兔子。 斯宴……她扑进陆斯宴怀里,声音发抖,昭昭她找了几个混混凌辱我,如果不是我跑得快,我差一点就见不到你了…… 陆斯宴的脸色瞬间阴沉。 他一把拽住陆昭昭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你找死 我没有。 闭嘴! 他拖着她离开宴会厅,直接去了酒店顶层套房。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让你早点断了对我的心思你不仅不肯断,反而越来越胆大包天了,连这种事都能做的出来! 既然你还对我死不悔改,那你今天就在这给我好好听着,我如今的女朋友,到底是谁! 说着他便看向那些保镖,冷冷吩咐道:给我盯着她,一步都不准她离开! 说完,他就拉着林书瑶转身进了房间。 没过多久,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陆昭昭不愿留在原地,转身就要逃离,可两个保镖一左一右将她拦在原地,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她只能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红了眼眶。 为什么无论她说什么他都不愿信,为什么林书瑶毫无实证的一句污蔑他就能毫不犹豫选择相信 是,她曾经的确喜欢过陆斯宴,可那早就已经成为了过去,她明明都已经主动避开他们了,为什么他们还要这样对她 陆昭昭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死死捂住耳朵。 不知过了多久,保镖见她也不反抗了,才中途去了洗手间。 两人刚走,她的手机铃声便随之响了起来。 看到屏幕上的名字,她心头一颤,连忙按下接听。 下一秒,那边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昭昭。 周叙白的声音似乎带着魔力,让她压抑在心底的委屈陡然升起。 这一刻,她迫切的想要见到他:我想见你…… 像是没有想到她突然这样主动,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刚好婚戒已经做好了,你现在在哪里,我过来找你。 将酒店的名字告诉他后,趁着保镖还没有回来,她便独自下了楼,周叙白也没有让她等太久,很快就赶了过来。 走出酒店大堂,陆昭昭一眼就看见了那个长身玉立,靠在车上把玩着手中的小盒子的男人。 她小跑着朝他奔去,直到扑进那个熟悉温热的怀抱里,在他错愕之际,她踮脚仰头,伸手勾住他的脖颈,吻了上去。 短暂的愣神过后,他反守为攻,在她想要离开的时候又加深了这个吻。 他将她抱进车,将她整个人按在车座上亲吻。 这个吻带着压抑已久的渴望,炽热得让她喘不过气。 想你了。 他抵着她的唇喘息,手指插入她的发间,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 吻到最后,情难自抑。 他们在车里纠缠,周叙白的手掌贴着她的腰,一寸寸往下:昭昭,你是我的。 车内的温度节节攀升。 陆昭昭仰着头,感受着他的气息将她彻底淹没。 和周叙白在一起,她从来不需要小心翼翼。 陆斯宴在和林书瑶上床。 却不知陆昭昭也在车内和周叙白荒唐了整整一夜。 第七章 第七章 结束后,周叙白温柔地替她整理衣服,然后从口袋里拿出戒指盒。 看看,喜不喜欢 他为她戴上戒指的那一刻,陆昭昭忽然觉得,过去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他捏了捏她的脸:真想快点把你娶回家。 她靠在他肩头:还有三天,快了。 陆昭昭下车时,陆斯宴正好从酒店冲出来。 看到她,他脸上的急切僵了一瞬,随即冷声道:谁准你离开的 陆昭昭怔了怔。 他刚刚那么急,是在找她吗 她下意识摸了摸无名指的戒指:我未婚夫来送婚戒。 送婚戒 他眼神暗了,那他人呢 刚走。 陆斯宴眼神阴鸷,冷笑一声:哪有那么多刚好,你的手机刚好没电,让我看不了他的照片,如今他来送婚戒又刚好离开,和我刚好错过,陆昭昭,你真是撒谎成性! 陆昭昭没有再去解释,也无力再解释了。 因为她知道,不论她说了什么,他都不会相信。 第二天,收到游轮拍卖会的邀请函时,陆昭昭想起自己昨天在车上因为动作太激烈,不小心将周叙白的那块手表弄坏了,不由得微微红了脸,打算去拍一块更好的送他。 却没想到刚到会场,就撞见了陆斯宴和林书瑶。 陆昭昭装作没有看见他们,兀自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刚好这时第一件拍品也被送上了台,百达翡丽的限量款。 她连忙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周叙白。 【昨天弄坏了你的表,这个喜欢吗】 很快收到回复:【只要是你买的,我都喜欢。】 她忍不住笑了。 嘴角不自觉勾起的弧度落入陆斯宴的眼中,竟莫名让他觉得有些刺眼,心中更是升起了一股奇怪的压抑感。 他恍然想起,从前这样的笑容,她只会对自己展现。 顿了顿,他终究还是问出了口:你在跟谁聊天 未婚夫。 陆昭昭头也不抬,丢出了这三个字。 她没有隐瞒对方的身份,他却像是认定了她不会嫁给别人一样,怒气喷薄而出:你没完没了了是吗 陆昭昭没理他,恰好拍卖师开始喊价,她直接举牌。 五百万! 下一秒,林书瑶也举牌:七百万! 她转头冲陆斯宴撒娇:斯宴,这个很适合你,我想拍下来送给你~ 陆斯宴淡淡 嗯 了一声,纵容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陆昭昭面无表情,再次举牌。 林书瑶立刻跟着抬价。 几轮过后,陆昭昭直接做了个 点天灯 的手势。 全场哗然。 这意味着,无论价格多高,这件拍品她都包了。 最终,陆昭昭以天价拍下了那只腕表。 陆斯宴皱眉:陆昭昭,我不需要这块表。 不是拍给你的。 她收起竞拍牌,是给我未婚夫的。 陆斯宴的脸色瞬间阴沉,直接起身离场。 林书瑶见状,也赶紧跟了上去,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瞪了陆昭昭一眼。 拍卖结束后,陆昭昭拿到了那块表,刚走出会场,林书瑶就拦住了她。 你还要不要脸 林书瑶冷笑,以为这样就能吸引斯宴的注意 陆昭昭懒得理她,转身要走,林书瑶却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我跟你说话呢! 放手。 我就不放! 林书瑶猛地一拽,两人拉扯间,竟双双摔下了海里! 第八章 第八章 扑通—— 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头顶,陆昭昭呛了几口水,挣扎着浮出水面。 陆斯宴听到动静,立马脱下外套,毫不犹豫地跳了下来。 但他游向的,是林书瑶。 他一把将林书瑶抱上岸,焦急地检查她有没有受伤,甚至没往海里多看一眼。 铺天盖地而来的绝望将她淹没,陆昭昭渐渐沉入海中, 所有的声音都渐渐离她远去,直到最后,她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陆昭昭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陆家。 陆斯宴站在床边,冷声道:是你把书瑶推下的海 陆昭昭喉咙发疼,她动了动唇,似是想要解释,可最终,还是作罢。 无论她怎么解释,他都不会信, 既然如此,她又有什么解释的必要呢。 作为惩罚,我会关你几天禁闭,有没有意见 陆昭昭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没意见,但三天后我必须出去。 为什么 那天我结婚。 陆斯宴冷笑一声:好,那我就关你三天,看看三天后,你到底结不结婚! 婚礼那天记得来参加, 陆昭昭平静道,爸妈也会去。 陆斯宴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嗤笑一声:我看你真是装上瘾了。 因为被勒令不得出门,陆昭昭干脆趁着这段时间将自己的东西全都整理了一遍。 她将所有和陆斯宴有关的东西全都收进了纸箱里,直到将纸箱塞得满满当当,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当年的她的确对他爱得疯狂。 可当时满怀爱意写下的每一封情书,拍下的每一张照片,珍藏起来的每一件他送的礼物,如今都像是在嘲笑她的自作多情。 她将它们全都丢进了垃圾桶,又将自己需要带走的东西全部都打包,叫了快递寄去了新房的地址。 等这一切全都做完,时间也来到了最后一天。 周叙白安排的造型师上门为她化妆、试婚纱。 陆斯宴站在门口,冷眼看着这一切,仍旧觉得她在装模作样。 装得挺像。 陆斯宴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讥讽,我差点都要信了。 他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慌张与心虚,可是没有,陆昭昭甚至连头都没抬,只是安静地让化妆师调整头纱的弧度。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扣住她的手腕:陆昭昭,你要闹到什么程度才肯罢休 你要是还不信的话。 她抽回手,低头整理裙摆,可以坐我的婚车跟我一起过去,全程见证。 他冷笑一声:好啊,我亲自送你过去。 他盯着她的眼睛:我倒要看看,没有新郎,你这个婚要怎么结。 陆昭昭坐进婚车时,陆斯宴也强行跟了上来。 车内空间逼仄,他身上熟悉的冷檀香萦绕在鼻尖,曾经让她心动的气息,如今只让人觉得窒息。 现在坦白还来得及。 他忽然开口,等到了现场,丢脸的只会是你。 陆昭昭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轻声说:哥,你不觉得自己很胆小吗,我说喜欢你,你不愿信,如今我说我要结婚,你又不敢信。 他眉头一皱,刚要说话,手机却突然响起。 书瑶 他接起电话,语气瞬间柔和,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林书瑶带着哭腔的声音,隐约能听到 摔倒了好疼 之类的字眼。 我马上过来。 他挂断电话,毫不犹豫地推开车门。 司机下意识踩了刹车:先生,这还没到—— 让她自己去。 陆斯宴回头看了陆昭昭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嘲弄,不是要结婚吗去吧。 车门被重重甩上。 陆昭昭平静的看着司机说:继续开。 婚车继续向前行驶,载着陆昭昭驶向她的新生活。 后视镜里,陆斯宴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不见。 陆昭昭轻轻抚摸着无名指上的婚戒,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微笑。 这一次,她终于可以彻底告别过去,奔向真正属于她的幸福。 第九章 第九章 婚宴定在了京市最豪华的酒店,来往的宾客也都是圈子里数一数二的名流。 当然,陆斯宴和他的那群兄弟也都在邀请名单内。 周哥!看到西装革履的周叙白,走在最前面的韩文连忙上前打了个招呼, 周家的家世摆在那里,谁也不敢瞧不上周叙白,但要论起几人的关系,其实周叙白与他们都算不得亲密,往常因为他格外的冷淡的性子,也总是让韩文几人跟他热络不起来。 或许是因为今天婚礼的缘故,韩文竟也敢大着胆子打趣起他来, 从前不管去哪里周哥都是孤身一人,还以为你要孤独终老呢,没想到咱们几个里面最先结婚的人居然是你。 不过说起来咱们都还不知道新娘子是谁呢,也不知道是何方神圣,竟然能摘下周哥这朵高岭之花 你们也认识,待会见到人就知道了,最近不是听说斯宴也有女朋友了吗,应该也好事将近了吧 周叙白的确心情很好,闻言笑了笑,说着又像是不经意般问道,不过他怎么没来 另一个人摆了摆手,话语中调侃的意味更加浓厚,林书瑶今天感冒了,宴哥现在正照顾她呢,估计过不来了。 听到这话,他顿时有些遗憾,这样啊,真是可惜了。 韩文几人没听明白,想追问的时候就看见有人来找周叙白,一看时间才知道是到了仪式开始的时间,便再顾不得那些问题,连忙摆手让他先行离开。 周叙白给韩文他们安排的位置视野很好。 是以,婚礼开始的时候,几乎是第一时间,他们就发现了那个新娘格外眼熟。 可隔着白色的头纱,他们一时也有些不敢确定,他们究竟有没有看错,只能悄悄拍下了一张照片,将照片发给了陆斯宴。 【宴哥,我怎么看着周哥的新娘这么像陆昭昭呢】 消息发送出去,下一秒,聊天框就被他回的信息刷了屏。 【你们在哪里我马上过来!】 …… 舞台前方,司仪按照流程往下走着, 周叙白先生,您是否愿意娶陆小姐为妻,不论贫穷还是富贵,健康还是疾病,都永远爱她、守护她 他种种点头,回答得毫不犹豫,我愿意。 陆昭昭小姐,您是否愿意嫁给周先生,不论贫穷还是富贵,健康还是疾病,都永远爱他、忠诚于他 陆昭昭隔着头纱,与周叙白四目相对。 国外三年的经历过的一幕幕,又忽然浮现在了她的眼前。 在她因为身无分文无处可去,蜷缩在公园长椅上等待着夜幕降临,因为未知的恐惧而瑟瑟发抖的时候,他忽然气喘吁吁出现在她的面前,朝她伸出了手, 昭昭,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 在她生病高烧到40℃,整个人都晕晕乎乎,连话都说不清楚的时候,他推掉上百万的合作第一时间赶回来,挽起袖子为她熬粥,为了照顾她整夜整夜不合眼, 明明眼中已经因为过度疲惫布满了红血丝,却还是握着她的手,温声哄她。 没关系,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在她第三次意外被卷入枪战,在那些人无差别扫射的时候,毫不犹豫用身体为她筑起护盾,自己却因此中枪,却还不忘轻轻替她擦去眼泪, 昭昭,别怕,有我在。 而现在,她看着面前等待着她的回答,紧张到身体都在颤抖得周叙白,眉眼弯弯,我…… 等等!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回答,在场之人的目光全都投向了说话之人的身上。 陆昭昭也跟着转头,朝着声音来源看去,就看到了宴会厅门口气喘吁吁的陆斯宴。 第十章 第十章 看着陆斯宴快速走近,她故作不解,看向他来的方向,问道, 哥哥,怎么了 那句几乎就要脱口而出的质问忽的被她这一声哥哥给压了回去,他猛然惊醒过来,自己不该如此激动。 他定定看着眼前的女人,白色的头纱将她的面容掩盖,带着几分朦胧的美感,让人看不清, 正如刚刚看到韩文发给他的照片时,他甚至以为是自己花了眼,认错了人。 但陆昭昭那张脸即便是烧成了灰,他也绝不会认错。 更何况,今天早上,他是亲眼看着她上妆戴上头纱出门的,这套装扮他再熟悉不过,又怎么会认不出来,她就是陆昭昭 可他仍旧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么会这样呢她怎么会就是那个要和周叙白结婚的人! 周叙白作为盛世集团唯一的继承人,他的婚礼从筹备初期便备受瞩目, 他也从未隐瞒过陆斯宴这些人,只是每每问起那个让他动了凡心的人是谁时,他都只是神秘莫测的笑笑。 等到了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谁都不曾想过那个人会是陆昭昭。 怒火几乎是瞬间就从心头涌了上来,他紧抿着薄唇,半点预兆都没有就突然挥拳朝着周叙白打去! 周叙白,亏得我把你当兄弟,你就这样这样报答我跟我妹妹厮混在一起 宴会厅内顿时惊呼声四起,陆昭昭下意识就要挡在周叙白的身前,他的动作却比她更快,反身又将她护在了身后。 我没事,别担心我。 生生挨下了一拳,他安抚好陆昭昭后,才回过身来抬手挡住陆斯宴接下来的拳头,眸色也冷得彻底。 他用力将握住陆斯宴的手腕,微眯着眼,警告的意味十分明显。 今天是我的婚礼,我可以看在你还是昭昭的哥哥份上不跟你计较这一拳,但我奉劝你,最好适可而止。 感受着手腕处越发收紧的力度,陆斯宴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他紧咬着后槽牙,喉结上下滚动着, 良久,才收回手看向陆昭昭的方向,一字一句,几乎是从牙缝里憋出一句话来,你在骗我对不对,陆昭昭,为了引起我的注意,你还真是良苦用心啊! 见他仍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陆昭昭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哥哥,你还打算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你说我演戏,可谁能让周家的大少爷陪着演戏 短短一句话就将他堵得哑口无言,这时候韩文几人也终于反应了过来,眼看着周叙白脸上已经开始凝出了冷意,连忙将人拉了下去。 宴哥,宴哥消消气,有什么事情等婚礼结束后再问不就行了吗在这里闹起来对谁都没有好处。 是啊是啊,而且你之前不是一直想着该怎么让陆昭昭死心吗她要是真的和周哥结了婚,这不也正合了你的心意吗 众人七嘴八舌地劝慰起来,陆斯宴却忽然愣在了原地。 是啊,她要嫁给别人,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他为什么要生气呢 这生拉硬拽着在座位上坐下,陆斯宴的心却忽然乱了起来。 另一边,陆昭昭见他被拉走,也没有继续在这件事上与他纠缠,而是转身看向司仪,回答了刚刚未曾答完的问题。 我愿意。 司仪也用他良好的职业素养继续起了接下来的流程,接下来,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 …… 所有的仪式都结束后,陆昭昭才回到了酒店的休息室卸妆。 陆斯宴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 他站在她的身后,目光复杂,看着镜子中她姣好的容颜,张了张口,最后却还是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直到陆昭昭卸完了妆,目光与他的视线在镜中交汇。 哥哥找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要说 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听到这句哥哥,陆斯宴才终于恍然发觉,她叫的不是自己的名字。 可自从十八岁那年她向自己表明过心意却又被他以养兄妹的身份拒绝后,她再也没有叫过自己哥哥了。 这样的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尘封的回忆一页页翻开,最后定格在了她拖着行李箱突然出现在包厢的那天。 她将手中的红色请柬递了过来,视线虽然落在了自己的脸上,却不带任何多余的感情, 哥哥,我这次回来,是来给你送请柬的。 陆斯宴的脸色倏地变得苍白,他薄唇颤动着,像是在做着最后的挣扎,婚礼是假的,对吗 可他终究还是没有等到期望中的回答。 她摇了摇头,又长长叹了口气,转过身来抬头看向他,哥哥,你为什么总是不相信我说的话呢 三年前不相信她是真的喜欢他, 三年后不相信她是真的已经放下他。 为什么 陆斯宴给不出回答,或许是他不敢面对,又或许是他不敢直面自己的内心。 沉默在两人之间的空气中流转,最后却是陆昭昭替他做出了回答。 她扯了扯嘴角,面上的笑容带着嘲讽,因为你陆斯宴,就是个胆小鬼。 说不清是哪个字戳中了他的心,他面色巨变,厉声否认, 你在胡说些什么! 究竟是我在胡说,还是你不敢面对自己的内心,陆斯宴,你比谁都清楚。她冷了脸,没有了继续和他说下去的欲望,干脆直接起身朝外走去。 与陆斯宴擦肩而过时,手却忽然被他拉住, 陆昭昭脚步一顿,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他的下文, 可他双眼赤红,胸膛剧烈起伏着,没有回应她的话,而是又将话题拉回到了她和周叙白的婚礼上。 你现在跟我回去,我还可以当做这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连他自己都不曾发现,他在说这句话时,声音都带上了些颤抖,可她并没有接受这番好意的意思。 这一刻,陆昭昭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一根一根掰开他握住自己手腕的手指,眼中的嘲讽浓到快要化作实质, 我再说一遍,我和周叙白结婚这件事是真的,陆斯宴,你到底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可你明明……话说到一半,陆斯宴又忽然止住了声音, 看着她眼中的嘲讽,后面的话便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这时,周叙白的声音也从门外传了进来,昭昭,你弄好了吗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在听到周叙白声音的瞬间眼中闪过欣喜,随后就步伐轻快的朝着门口快步走去,好了,我们走吧。 休息室的房门拉开又关上,周叙白那双带着冷意的眸子瞥向他的方向,但很快就又在看向陆昭昭时被温柔溢满, 陆斯宴甚至不知道那天他最后是怎么走出酒店的。 他喝得酩酊大醉,胸口的酸涩几乎快要压抑不住破土而出, 口中的苦涩不断蔓延开来,仿佛咽下了数不清的黄连,心脏处像是被重重击打着,每一次跳动都带来了极度难受的折磨,无数的悲鸣在胸腔中回荡,让人喘不过气来。 酒精让他的意识变得混沌,他任由自己瘫倒在沙发上,口中不断喃喃着几个字, 陆昭昭。 昭昭。 昭昭…… 韩文看着他如此模样顿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看向另外几个人,现在应该怎么办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韩文挠了挠头,听着那几个逐渐清晰的字眼,犹豫开口,要不然……给陆昭昭打个电话 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这个提议得到了一致通过,但直到电话那头传来无人接听的提示音,几个人才后知后觉的想起,今天是陆昭昭和周叙白结婚的日子,怎么可能会接他们的电话 一时间,几人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愁到最后,几人一致决定,将这个难题丢给陆斯宴的现任女友——林书瑶。 没过多久,林书瑶就赶了过来接走了陆斯宴,韩文几人才终于松了口气。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议论声又渐渐高涨, 你们说宴哥着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这谁知道,三年前那么决绝的把人送出国,时隔三年人好不容易回国了,宴哥对她的态度也是肉眼可见的恶劣,谁不知道他最讨厌的就是这个养妹了,结果现在…… 不过话说回来,陆昭昭和周哥又是怎么回事啊他们两个怎么会高在了一起 陆斯宴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刺眼的阳光让他不适的闭了闭眼,宿醉的后遗症让他还有些头痛欲裂,他坐起身环顾了一圈,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哪里。 就在这时,林书瑶刚好端着一碗汤过来,面带微笑将醒酒汤端了过来,还贴心替他吹了吹,才喂到了他的嘴边, 阿宴,你醒了这是我让吴妈熬的醒酒汤,你快趁热喝了。 他看着她,不知为何,他却恍惚间看到了多年前的另一幅画面。 那时候陆昭昭刚刚向他表明心意,带着一往无前的决心,无论他怎么拒绝都不愿放弃, 甚至仗着他们同住一个屋檐下,一手包揽了照顾他的所有事宜。 那时的她,也会在自己宿醉后一直守在身旁,等他醒来就赶紧端上一直温着的醒酒汤,死皮赖脸缠着要亲自喂他。 你昨天喝了那么多酒,现在肯定还头晕着,要是一不小心把汤洒了怎么办,还是我来喂你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舀起一勺汤吹了吹,送到他的嘴边。 他皱着眉斥责她毫无廉耻之心,说他们是兄妹,她不该对自己抱有不该有的心思, 她的脸上却写满了满不在乎,小声嘟囔着,可我们又不是亲兄妹,只要我们互相喜欢不就好了吗 可我不喜欢你。 他用尽伤人的话去说,在她心上刻下一道道伤疤,像是看不见她眼底的失落。 但其实那时的他,心中其实也并没有比她好受多少。 阿宴,阿宴你在想什么呢林书瑶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他下意识摇了摇头。 她又将醒酒汤往前送了送,陆斯宴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忽然接过汤碗一饮而尽。 喝完后他敛眉起身,动作快到连林书瑶都没有反应过来。 见他穿好了衣服就径直往外走,她赶紧跟了上去,阿宴,你要去哪里 闻言,他的脚步又突然一顿,转身掏出一张卡递给她,眼神再不复往日的温柔宠溺, 这张卡里有一千万,算是这段时间给你的补偿。 林书瑶愣愣看着面前的卡,满眼都是不可置信,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分手。他将银行卡放在一旁的柜子上,声音无比绝情,丢下这一句话后就直接转身离开,再也没有回头。 话音落下,醒酒汤的汤碗也随着啪嗒一阵清脆的响声摔在了地上,碎裂的瓷片四溅,在她腿上划出一道道伤痕,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慌忙追了上去。 阿宴,阿宴你别走! 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可无论她呼喊,可直到她因为慌乱不慎摔倒在地,痛呼出声,前方的人都再没有回过头。 林书瑶怎么都没有想到,不过才过了一个晚上而已,昨天还会因为她感冒而匆忙来见她的陆斯宴,今天就突然提了分手, 她实在难以接受,突如其来的打击加上摔倒擦伤带来的疼痛让她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委屈,眼泪扑簌簌落了下来。 柜子上的银行卡因为太靠边而摇摇欲坠,勉强支撑了许久,最终还是没能敌过地心引力,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声音将林书瑶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她看着那张静静躺在地上的银行卡,像是看见了被随意丢弃的自己,嘲讽意味十足。 这张卡里有一千万,算是这段时间给你的补偿。 陆斯宴离开时说的话又在她耳边回荡着,她哭着哭着,又忽然笑出了声, 一千万。 原来她林书瑶在他心中,与外面那些用钱随意打发的玩意也没什么区别。 这些天来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般,如今梦醒,一切就都成了泡沫,一碰便碎。 陆斯宴从林家离开后,就直接回了陆家。 直到此刻,他仍旧不愿意相信,陆昭昭是真的放下了自己,要嫁给别人了。 进了门,他就直奔陆昭昭的房间, 若这一切都只是做戏,那她总归还是回来的。 可等他推开房门时,看见的就是被整理的干干净净,仿佛从未有人住过的房间。 他几乎快要将整个房间都翻了过来,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与她的东西一起消失的,还有当年即便被他强硬送出国时都仍旧被她好好珍藏起来的,和他有关的一切。 陆昭昭真的已经放下他了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不断回响,心中也空空荡荡,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彻底离他远去。 他浑浑噩噩走到窗边朝下看去,那里是一片已经废弃了的花园。 在更久以前,那里原本种着一大片的紫色聚花风铃草,那是梁父梁母生前最喜欢的花。 陆昭昭刚到陆家的时候,才十岁,刚刚没了父母,就被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陆父陆母看出了她的不安,就让他多陪陪妹妹。 为了哄她开心,他亲自带着她一起种下了那些花,告诉她,以后想他们了,就看看这些风铃草,说不定她的父母就藏在那些花里,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陪着她而已。 但后来,也是他亲手毁去了那些风铃草,告诉她,他对她只是普通的兄妹之前,他们之间绝无可能,就像那片风铃草也不过是一些普通的风铃草,什么父母换了一种方式藏在花里,不过是哄骗小孩子的把戏罢了。 那天,他冷眼看着她哭得泣不成声,努力想要挽救那些花,最终却还是无济于事。 再后来,她被送到国外,他们再也没有了联系,这片花园也彻底撤了废墟。 过往的回忆就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刀,刀刀割在他的心上,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那些刀,全都是他亲手铸就的。 他愣愣望着废弃花园的方向,这时丢垃圾的佣人路过,或许是因为太多,走动间一本相册忽然漏了出来, 他看着那本相册,却莫名觉得有些眼熟。 半晌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脸色骤然一变,疯狂朝着楼下跑去。 等他气喘吁吁跑过去时,佣人已经重新捡起了相册推着垃圾桶出了别墅,将所有的垃圾都倒进垃圾车。 他又连忙去追,却只看到垃圾车扬长而去的车尾气。 无奈,陆斯宴只能紧紧跟着垃圾车,眼睁睁看着那袋垃圾最后被倒进集中处理的垃圾场,彻底消失在了他的视野中。 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与垃圾场的负责人商议过后,陆斯宴忍着漫天的臭气在垃圾堆里翻找起来。 相似的黑色垃圾袋全都混在一处,见他找得艰难,负责人也忍不住劝了他几句, 既然都丢了,想必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重新再买一份不就好了 他却摇了摇头,态度十分坚决。 是我让她生气了,她才会赌气丢掉这些东西的,那些东西都是我们之间的回忆,买不回来的,我一定要将它们找回来。 见劝阻无效,负责人也没了办法,只能任由他去。 太阳落下又升起,陆斯宴才终于将要找的那个袋子翻了出来。 他仔仔细细将当初陆昭昭丢掉的所有东西全都清理好,又找负责人要了一个干净的盒子将它们装好,才心满意足地上了车朝着陆家别墅的方向驶去。 陆斯宴最先打开的,就是那本相册。 相册里照片很多,从十岁开始,到她的二十岁。 基本都是他们一起拍下来的合照。 有她刚到陆家不久,他陪着她一起种花时,她因为脸上沾满泥土有些不好意思,他就将自己涂成了与她一样的花猫,一起拍下了这张照片。 有她在陆家过第一个生日,第一次改口叫爸妈时他们一家人拍下的合照。 甚至还有十八岁后,因为他的疏离,她只能偷偷拍下的跟他的合照。 只是后来的照片,她的笑容也越来越少。 一张张照片化作利刃在他心间凌迟,这还是陆斯宴第一次直观看见她的变化,也是第一次,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了动摇。 他将相册放在一边,看向那厚厚一沓色彩鲜艳,却又因为染上了脏污显得有几分可怜的心腹。 他拆开其中一封,娟秀的字迹便出现在了眼前。 【2020年9月25日 哥哥,我喜欢你,如果我们不是养兄妹该多好】 【2021年6月27日 哥哥,这个吻就是你送我的生日礼物吗我很喜欢,喜欢这个吻,也喜欢你,如果我们两情相悦,是不是我们也能在一起】 【2021年6月28日 陆斯宴,就算你拒绝我也没有关系,我还是很喜欢很喜欢你,我知道你是个胆小鬼,你不敢迈出的那一步,就由我来迈吧。】 【2023年3月17日 陆斯宴,明明你也喜欢我,为什么总是要拒绝我,推开我可就算这样,我也还是喜欢你,没关系,我会等到你接受我的那一天的。】 一封封信被拆开,他却不由红了双眼。 心中酸涩郁结,他却自虐般又看向了更下层,那里,是一个个堆叠的礼盒。 礼盒的包装他都无比眼熟,因为……全都是他从前精心挑选打包好送给她的礼物, 从十岁,到十八岁。 从小女孩都喜欢的发卡水晶球,到她十八岁成人礼水晶鞋, 从礼物到礼盒,全都被她保存得很好,但这些东西,最后却又全都被她丢进了垃圾桶。 明明这就是他想要看到的结局,但真的看到这一幕是,他的心脏为什么会这么痛呢 陆斯宴靠在床边,厚实的窗帘将所有的光线阻隔在外,礼物杂乱的堆在他的身边,就摆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让他心中格外满足。 不知不觉间,他沉沉睡了过去, 怀中抱着她曾撒娇耍赖央着他买的玩偶,原本紧紧皱起的眉头也渐渐松开, 似乎是做了个美梦。 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陆昭昭还以为,自己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再见到陆斯宴, 直到她和周叙白在去机场的路上被陆斯宴拦下。 昭昭,我们单独聊聊好不好 不过几日未见,陆斯宴的状态却像是老了十岁一般,眼中满是休息不足的红血丝,下巴因为疏于打理冒出了青黑的胡茬,疲态尽显, 若是三年前的陆昭昭看到这一幕,必然会心疼不已,可时隔三年,他们早就已经不复以往。 不觉得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可聊的,陆昭昭下意识往周叙白身后躲了躲,避开了他满含祈求的眼神,一言不发。 感受到她的抗拒,周叙白不着痕迹用身体隔开他的视线,语气中带着些许的凉意。 她不想跟你聊,我们还急着去赶飞机,麻烦别挡路。 一直尽力忽略他存在的陆斯宴在看到他们亲密的姿态时心中就是一痛,此刻再听到他说话时的语气,顿时怒从心起,这是我和昭昭之间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却定定地看了陆斯宴一眼,半晌,嗤笑出声,她是我的妻子,她的事自然也就是我的事,你说跟我有什么关系 一句话,就将陆斯宴堵得哑口无言。 他终于将视线转移到了周叙白的身上,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忍住,咬牙切齿道:我不信。 周叙白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眼中的讽刺刺得他心口生疼, 你信不信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的婚姻存在与否,看的是法律,不是看你信不信。 他下意识看向周叙白的身后,可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陆昭昭,此刻却像是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一样,只是垂头把玩着周叙白的手指,眼里再也没有了他的存在。 陆斯宴心中又是一痛,脑海中总有一道声音不断朝他叫嚣着, 不是的,不该这样的。 她从前明明那么喜欢他,不过才三年的时间而已,她怎么会突然就改变了心意呢 他下意识上前一步想要将她拉回到自己身边来,她却在察觉到他的意图时毫不犹豫又往后退了一步。 防备疏离的态度像极了一把刺刀,而陆昭昭就是那个持刀的人。 昭昭…… 他几次欲言又止,想说的话再口中转了几圈,又被囫囵咽了下去,眼中受伤的情绪几乎快要化作实质,而罪魁祸首却对此毫无所觉。 陆昭昭抿了抿唇,实在不能理解他此刻堵在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还有什么事吗要是没有的话,我和叙白就先走一步了。 见陆斯宴还愣在原地,她看了看时间,距离飞机起飞的时间已经不多了,顿时就没有了等下去的想法,干脆直接拉起周叙白的手就要离开。 但才刚转过身,就又听到了他的声音,昭昭,等等! 她脚步停顿了片刻,才又回头看向他的方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你真的……要跟他结婚 陆昭昭毫不犹豫点了头,她举起与周叙白牵住的那只手,指尖微动,便换成了十指相交的姿势。 她歪了歪头,像是有些不解,这难道不明显吗而且……哥哥,你为什么总是觉得,我说话的是假的呢 闻言,陆斯宴忽然愣住。 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他忽然想起,已经放下他这件事,陆昭昭已经说过了很多次, 要和别人结婚这件事,她也已经说过了很多次。 他总说那是借口,可究竟是借口,还是他不敢面对,似乎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陆昭昭和周叙白踩着最后的时间点上了飞机,开始了他们为期一个月的蜜月旅行。 飞机飞过,在湛蓝的天空留下一条白色的痕迹。 机场外,陆斯宴抬头望着天,仍旧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陆昭昭离开前说的最后一句话不断在他的心头回荡,也让他时隔多年终于再次正视起自己的内心来。 他喜欢陆昭昭。 在很久之前陆斯宴就清楚地知道了这件事。 第一次发觉这件事,是在五年前。 那年,陆昭昭十八岁,她与朋友外出聚餐喝得酩酊大醉,将她扶回房间时,鬼使神差的,他偷亲了她。 意识到自己做了些什么后,这件事,是在五年前。 那年,陆昭昭十八岁,她与朋友外出聚餐喝得酩酊大醉,将她扶回房间时,鬼使神差的,他偷亲了她。 意识到自己做了些什么后,但下一秒,他就反应了过来连忙后退,在唾弃了自己所作所为的后,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离开了房间。 也是那天之后,他才第一次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但也是从那天开始,他将那份心意深深埋在了心底。 这个世界上,他喜欢谁都可以,唯独不能喜欢陆昭昭。 她是他的妹妹,他是她的兄长,他们可以是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却唯独不能成为爱人。 那时,陆斯宴还以为只要压下自己的心意便好,可偏偏第二天,她就向他告了白, 有那么一个瞬间,陆斯宴是想要答应的。 可第二天,陆父陆母就找到了他,面色严肃,他们在书房中争执许久, 最后在陆父陆母告诉了他一件事后,他终究还是败下了阵来,认命的接受了这个结果。 所以后来,他对她恶语相向,把她从自己的身边赶走, 又在他们有了进一步的接触后,狠心将她送到了国外,三年来没有再和她联系过一次。 在那三年里,陆斯宴每天都在不断地催眠自己,他不喜欢陆昭昭,甚至是厌恶陆昭昭, 催眠到了最后,似乎连他自己也相信了这个结论。 他贬低、打压她,故意和林书瑶亲近,试图让她放弃喜欢自己, 却从来都没有想过陆昭昭有有一天会真的不再爱他。 直到他看到韩文给他发来的照片,看见陆昭昭就是周叙白那个神神秘秘的新娘。 他心底的那块大石倏然崩塌,所有的伪装都在一瞬间皲裂, 陆斯宴疯了般感到婚礼现场,只为亲自确定,那个人不是陆昭昭,是他认错了人而已。 可他真的没有认错。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爱人走向了别人却无能为力,甚至连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他喜欢陆昭昭都做不到。 后悔吗后悔。 只是直到这一刻,他仍旧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是周叙白。 这个问题很快就有了答案,慢了一步的陆斯宴是在三天后才终于在沙滩上看见了正躺在躺椅上休息的陆昭昭。 黑色的墨镜几乎占据了她的半张脸,阳光照射在她的身上,好在遮阳伞足够大,将她的身形挡的严严实实。 陆昭昭其实已经看见了陆斯宴,但她故意合上眼,当做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直到他声音复杂,终于开口叫出了自己的名字,她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样,取下墨镜看了他一眼。 我想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和周叙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挑了挑眉,像是没想到他最后要问的问题是这件事,但没有隐瞒他,如实回答道, 在国外的时候,都是他陪着我的。 陆斯宴一愣,很快脸色就变得难看了起来。 他忽然想起这几年来周叙白的确突然将重心转到了国外,只偶尔回来一趟。 原本他们还以为是周家准备开始海外市场,如今看来, 这个所谓的海外市场,指的就是陆昭昭! 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你知道他是什么人,知道他做过些什么事情吗就敢随便跟他在一起!陆斯宴胸膛剧烈起伏着,说到最后,情绪激动时甚至有些没能控制好自己的音量。 陆昭昭皱了皱眉,脸色也冷了下来。 他是什么人我管不着,他做过些什么事情我也不在意。她重新戴上墨镜躺了回去,失去了继续跟他说下去的欲望,我只需要知道,他为我做了些什么事情就好。 他还想再说,她却已经没有了耐心,神色间也有了些不耐烦, 陆斯宴,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找过来,到底是想说些什么如果每次翻来覆去都是这些没什么意义的话,能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了吗 心脏猛然遭受重击,陆斯宴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不敢相信她居然会这样对自己说话。 他张了张口,带着溺水时濒临死亡的绝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剧烈的疼痛, 为什么……在你心里,我就连见你一面都不可以了吗 听见他这句为什么,陆昭昭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愤怒,而是可笑。 哪怕他们之间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他也不该在那样伤害过她后,又若无其事地出现在她的面前,作出一幅心痛难忍的模样,对她的生活指手画脚。 倘若他真的厌恶极了她,那她如今已经远离了他的生活,为什么他就不能也做到远离自己的生活呢 陆斯宴,那你为什么不能放过我呢 自从我回国以来的这段时间,你们带给我的痛苦还不够吗你让我不要缠着你,断了对你的心思,我已经在尽可能的躲着你们了,是你自己非要拉上我! 你说让我不要针对林书瑶,我被推下楼梯,被她扒了衣服拍照,你说是我诬陷她,我跟她一同落海,你说是我故意推的她,她说我找人凌辱她,你就深信不疑,既然你这么厌恶我,为什么不干脆离我离得远远的 她的控诉声声入耳,将他堵得哑口无言。 他想说不是的,可过往的一幕幕重新浮现在眼前,他却连半点解释的余地都未曾给自己留下。 是啊,每一次都是他固执地强行将她绑在身边,又在出了任何问题的情况下,将一切责任全都推卸到了她的身上。 他嗫嚅着唇,面色苍白,除了不住地重复这那句对不起,便再也说不出其他的话来。 可她的控诉仍旧未曾结束。 三年前我痴缠你被你厌恶,身无分文被你送出国的时候,你有考虑过我孤身一人,在异国他乡该怎么生存吗 你知道吗,如果不是叙白,我早就会死在你将我独自丢在国外的那三年里。既然你都已经对我不闻不问了三年,为什么不能继续不闻不问下去呢 可听到她的话,陆斯宴却一脸愕然,身无分文我当初明明给你留下一张卡,那里面留有足够你生活的钱,我也有让助理每月按时给你汇款,怎么会……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陆昭昭却突然嗤笑出声。 你说的不会是这张卡吧 她随手拿过自己的包,在包包的夹缝里找了许久,才终于翻出了一张银行卡丢给陆斯宴,这张卡在我出国的第二天,就被冻结了,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自己去试试。 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陆斯宴这下更加难以置信了起来,心头的慌乱也再掩藏不住,他不住的喃喃着,眼神却直勾勾盯着那张银行卡。 都是假的,一定都是假的! 他捡起卡转身离开,朝着最近的银行而去。 直到听到工作人员面带微笑告诉他,这张卡的确在三年前就已经被冻结了时,陆斯宴只觉得世界都像是崩塌了一般。 他不敢想象,陆昭昭在身无分文,独自走在举目无亲,人生地不熟的异国街头,甚至连一个落脚的地方都寻不到,该是怎样一幅模样。 她明明该是他最爱的人才是,可他不仅没能保护好她,还亲手将她推到了如此境地, 不仅如此,三年后她好不容易回了国,他又是怎么对待她的呢 痛苦翻江倒海而来,他双眼赤红,整个人都快要站立不住。 先生,您没事吧工作人员见他状态有些不对,连忙问道, 可陆斯宴此刻哪里还听得进她的话 他踉跄着朝来时的方向跑去,满脑子都只剩下了最后一句话,他要去找陆昭昭,他要告诉她, 他从来没有厌恶她, 他要将所有的事情都同她说明白。 在看到那个身影的时候,陆斯宴只觉得压在身上的巨石都松动了许多。 可也就在这时,他的余光突然瞥见一个戴着口罩的女人正鬼鬼祟祟朝着陆昭昭的方向靠近。 心中猛然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他加快了脚步,想要先将她带走, 也就在这时,那女人突然从怀里拿出一个瓶子,朝着陆昭昭直接泼了过去! 昭昭! 陆斯宴顿时惊呼出声,瞳孔猛地一颤,大脑也空白一片,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就直接扑了过去将她护在了身下, 陆昭昭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就已经被扑倒在了地上。 刺鼻的气味和衣物被腐蚀的滋啦声传入耳中,她愣愣抬头,就看到了面色苍白一片的陆斯宴。 她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扶他,就被他厉声喝止,别碰! 钻心的疼痛侵入骨髓,他大口大口的喘息着,眼前阵阵发黑,却还不忘安慰她,别怕,没事…… 话音落下,他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啊! 杀人了! 尖叫声与惊呼声此起彼伏,人群四散逃开,提着小吃回来的周叙白看到这一幕同样脸色巨变,眼见着那个戴口罩的女人要跑,他三步并作两步飞奔而来,一脚踹在她的膝弯, 因为用足了力气,慌乱逃窜的女人只觉得剧痛传来,双腿一软,就直直栽倒在了沙滩上。 啊! 他眼神阴冷,用最快的速度控制住了女人,又用另一手掏出手机报了警。 警察和救护车很快就赶了过来,将陆斯宴送到了医院后,陆昭昭和周叙白才跟着警察一起去做笔录。 也是这个时候,陆昭昭才看清,那个女人就是林书瑶。 或许是知道自己在劫难逃,又或许是因为有恃无恐,林书瑶完全没有为自己辩解的意思,反而一看到陆昭昭就破口大骂起来, 你这个贱人,害人精!三年前勾引自己的哥哥,三年后你都结婚了,为什么还要缠着阿宴! 要不是因为你,阿宴怎么可能会跟我分手!我就是要毁了你这个狐狸精的脸,看你还怎么勾引别人! 你不会以为这些警察能拿我怎么样只要林家在一天,这些人就拿我没办法! 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 陆昭昭对她的谩骂充耳不闻,陪着着警察做完了笔录,这才看向了她的方向,但最后也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而是直接越过她离开。 警局门口,周叙白揉了揉她的发顶,替她拉开车门安慰道,你先过去吧,我在这边看着,不会有事的。 陆昭昭点了点头,又抱了抱他,才转身离开。 陆斯宴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当天下午了。 彼时,陆昭昭也因为等得累了,正趴在床沿休息,他伸出手,虚空抚上她的发顶,心中莫名觉得满足。 他已经有些记不清楚,上一次他们这样好好相处是在什么时候了,这一刻的安宁美好竟让他无比贪念, 若是时间能一直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 他就已经觉得无比幸福。 只可惜这样的想法终究只是虚妄,或许是感受到了他的动静,陆昭昭眼睫微颤,在他慌忙收回手的下一瞬,就睁开了眼。 见他醒来,她还是悄悄松了一口气。 陆斯宴到底是为了救她才会遭此横祸,她不想在因为这件事情,又跟他们牵扯过多。 你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他下意识摇了摇头,又在她起身的时候突然慌乱起来,赶紧拉住了她的手,昭昭,你要去哪儿 没水了,我去接些水。 听她这么说,他才终于放下心来松开了手,心中又莫名升起了些许的期望。 会不会因为这次的事情,他们之间又多了缓和的机会呢 可这个想法又在周叙白出现在病房门口的时候倏然破碎。 他怎么又忘了,如今陆昭昭已经和周叙白结婚了。 周叙白将他的神情变化尽数收入眼中,却只是轻嗤了一声, 若说原本他对陆斯宴救下陆昭昭还有些感谢,但偏偏刚刚他在警局听到了所有的事情始末,那点微末的感谢便也随之尽数消失了。 他在病床边坐下,见陆斯宴闭上眼,一幅不愿与自己说话的样子,他也没有在意, 你喜欢昭昭。 周叙白语气肯定,也不管陆斯宴有何反应,继续自顾自地说着,像是对他地态度毫不在意一般,如果你真的喜欢昭昭,你就不该在靠近她。 凭什么他哑声开口,隐隐还带着些不服气,就因为她现在选了你那你知道她喜欢我喜欢了多久吗 可周叙白压根就没有将他这句话放在眼中,反而无所谓地笑了笑,眼中还藏着对他的怜悯。 比较喜欢一个人的时间长短没有任何意义。 说到这里,周叙白的声音顿了顿,是胸有成竹,也是对他的嘲讽,毕竟,有些人的时间长,但却早早就已经终止掉了,但……我和她之间不会有那一天。 至少,我不会自以为是的将她赶走,又在她真的要离开时才开始挽留。 门外,陆昭昭坐在提着水,没有进去打断他们的对话。 她仰头看向天花板,白色的灯光有些刺眼,她有些不习惯地眯了眯眼,脑海中却满是刚刚周叙白说的那句话。 他说,他们不会有分开的那一天。 其实她不太相信誓言。 毕竟誓言这个东西,从来都只在相互在意时生效,就像曾经的陆斯宴也曾经说话,他会永远是他的哥哥,会永远保护她。 他将前半句守得严严实实,然后亲手打翻了后半句。 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有时候,人的确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明明是他自己亲手破坏了诺言,明明是他自己要赶走她,却又要在她已经放下他后,一次又一次的提起从前的事情。 周叙白,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冲着昭昭来的 病房内,沉默了许久后,陆斯宴又问道。 对于这点,周叙白倒是承认的很大方,是,从一开始,我就是为了她。 周叙白认识陆昭昭远在陆昭昭认识周叙白之前。 从最开始注意到她的时候,他就知道她的心里藏了一个人,但他不在意,只要能守在她的身边,他不在乎是什么身份。 所以他主动踏进了陆斯宴的圈子,却没想到这个决定,后来竟真的成为他最不后悔做下的决定。 呵,我就知道你小子没安好心。 陆斯宴躺回在床上,背上的伤口带来细微的刺痛,让他的意识越发清醒的同时,也让他无比懊恼, 若是他一早就看出了周叙白的居心不良,提前给陆昭昭打好预防针,是不是如今他也还能有机会和她重来一次 似乎是看出来了他的心中所想,周叙白摇了摇头。 即便没有我,你和她之间也不会有第二种可能。 陆斯宴不信。 门外的陆昭昭却忽然愣了一下,心脏开始扑通扑通狂跳起来,仿佛有什么真相就要破土而出。 果然,下一秒,她就听见他说, 陆斯宴,你忘了我刚刚说了什么吗若你真的爱她,你就应该离她远远的。 十三年前你爸妈害死了她的爸妈,三年前你爸妈还想借你之手除掉这个隐患,害得她差点客死异乡,三年后你惹下的情债又差点害得她受伤,你们陆家于她而言没有助力,只有拖累。 最后一句话就像是一道惊雷,轰然在陆昭昭耳边炸响,她双目霎时就变得通红,倏然起身推门而入,眼神死死盯着周叙白,喉间哑涩,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周叙白没想到会在此刻被陆昭昭听见真相,瞬间哑了声音, 而陆斯宴在看到她推门而入的那一刻,他张了张口,也再说不出话来。 如果她不曾知道当年的真相,或许他们之间还有些许的可能,可今日过后,这一切便都回不去了。 若能瞒,他自然想瞒。 就像即便到了这一刻,他心中的第一想法,也依旧是想将这件事瞒下来。 那个瞬间,陆斯宴甚至已经想好了推脱之辞,说是她听说了,周叙白弄错了,亦或者是周叙白为了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诬陷的。 可话到了口边,却又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周叙白不会愿意帮他隐瞒,而这件事也没办法永远被掩盖。 到了那时,他们之间将再无转圜的余地。 沉默了许久之后,他颓然垂下头,苦笑不已。 自己将当年的时候一一坦白。 十三年前那场车祸,原本不该发生的,是陆父陆母在梁家夫妇的车上动了手脚。 那年,陆斯宴十三岁,恰逢叛逆期,在与父母大吵一架后闹起了离家出走,没过多久,陆父陆母就收到了他被绑架的视频,让他们录下清晰视频,破坏掉梁家父母的刹车, 几度挣扎之下,他们最终还是决定照做了。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 直到陆斯宴安然无恙的回来是他们才知道,那是梁陆两家共同竞标一个项目时的竞争对手,为了拿下那个项目,才趁着他离家出走时不下了局,而陆父陆母关心则乱,并未看出破绽。 等陆父陆母想要赶去阻止梁家父母两人使用那辆车时,已经为时已晚。 后来因为愧疚,他们领养了陆昭昭,帮她保下了梁家的公司, 只是她越长大,他们便越害怕她会在某天得知真相,不会原谅他们。 所以他们在陆斯宴要答应陆昭昭的告白时,将所有的真相都告诉了他,说他们之间绝无可能, 后来更是在她被送出国后悄悄冻结了她唯一的那张卡,任由她自生自灭。 彼时,他们也只是想着若她回不来,当年的事情自然无从查起, 若她回来了,有了之前的事情,大抵也只会想着远离陆家,也就不会再去纠结于过往的事情。 这样一来,他们当年的事情只会被深深掩埋。 只可惜他们千算万算,没能算到周叙白会在第二天便跟了过去,不过短短三年,就又回到了国内。 也没想到会有人帮她去查,当年的意外究竟是因为什么,也因此牵扯出来了当初那场早已被认定为意外的车祸。 听到最后,陆昭昭竟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难怪陆斯宴的态度变化会如此之大,难怪后来的他,只想着将自己赶走。 那为什么,我都已经决定放弃了,你还要来纠缠我你们害死了我的爸妈还不够,还要再来害死我吗 ……对不起。 看着陆昭昭这幅模样,陆斯宴的心里也不好受。 可此刻,除了一句对不起,他也再说不出别的话来。 叙白,我们走吧。 她闭了闭眼,满心疲惫。 这段时间她听了太多太多的道歉,她真的累了。 周叙白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沉默的跟在她的身后离开了病房,半晌,她又问, 你呢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一周前。他连忙答道,我也是意外发现的,原本我也以为他的拒绝是因为身份的缘故,那时我甚至提过,其实解除收养就好,可他还是将你送出了国,要不是婚礼那天他闹了那么一出,或许我也不会察觉他的态度异常。 其实当年我等到你出国才追出去,也是因为我最初就看出来了他对你的情意,我以为你们会修成正果,但后来,我才发现他实在算不得良配。 走出医院,陆昭昭抬头望向天空,点点白色缀在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蓝色里,暖色的阳光洒在身上,却莫名让她觉得浑身发冷。 叙白,我好累啊。 周叙白长手一伸,将她整个人都捞进了怀里,微微弯了弯腰,让她的下巴靠在自己的肩头, 那就靠着休息一会儿吧,休息好了,我带你回家。 住院部。 陆斯宴坐在窗台边,遥遥看向他们离开的方向,第一次觉得, 其实视野太好,或许也算不得一件好事。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二章 收集到了所有的证据后,陆昭昭最后还是选择了一纸诉状将陆父陆母告上了法庭。 法庭上,陆父陆母没有看她,她也没有看他们。 庭审那日,陆斯宴也出院了。 他坐在旁听席上,听着双方的律师你来我往,各自争论不休。 这个案子拉得格外漫长,直到半年后,才终于有了定论。 时隔多年,陆昭昭终究还是为她的父母求来了真相,处罚出来的那天,陆昭昭也正是将自己名字又改回了梁昭昭。 与这个陆父陆母一案同时进行的,还有林书瑶故意伤人一案。 比起陆父陆母当年被迫的前提,再加上事后的补救,是以陆父陆母都被判了缓刑。 而从始至终高高在上,还叫嚣着等她出去后要梁昭昭好看的林书瑶,最后被顶格处理,判处了十一年有期徒刑。 所有的事情都告一段落的时候,梁昭昭去一趟墓园。 周叙白与她并肩而行,到梁父梁母墓前的时候,却发现那里早就已经站了几个人。 正是陆家三人。 好歹养育了她整整十年,最后还是没能逃过法庭对峙,要说心里没有一点怪罪是假的,可他们也知道,这件事说到底是他们理亏。 而且如今所有的恩怨情仇全都说开,一直积压在心头的那块大石最终被敲碎,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此刻见他们过来,便都轻轻点了个头当做打招呼。 墓碑上父母的照片已经有些褪色了,却仍旧能够看出他们生前的风华绝貌,她放下手中的聚花风玲草,长长呼出了一口气。 爸,妈,我给你们带女婿过来了。 真可惜,这辈子你们没能看到我结婚时候的样子,下辈子我们还当亲人,到时候他们可不许再自己悄悄早退,一定要等我…… 微风吹过,带着两束聚花风玲草随着风慢慢摇晃,像是对他们的回应。 爸,妈……我会幸福的,对吧 周叙白拉着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回答得格外肯定,我会让你一辈子幸福,永远都不会后悔嫁给我。 梁昭昭哼哼两声,有些不满,说得倒是轻松,你怎么知道你就一定不会欺负我 我会用行动向你证明的。他一边说着,一边又在她唇角落下一吻。 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互相依偎着,越走越远。 谁都没有注意到,他们的身后,陆斯宴一直站在不远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久久不愿移开。 走吧,阿宴。 陆父陆母催促了一声,他这才恋恋不舍的收回视线。 脖子处残留的伤疤格外显眼,陆父陆母见了,又叹了口气,现在祛疤的技术很不错的,也不知道你究竟是怎么想的,非得将这疤留下。 他没有回答父母的问题,只是下意识的,又回头看了一眼。 只是这一次,墓碑前已经没有了人影。 心头那股空落落的感觉又蔓延开来,直到最后蔓延至全身, 他呆呆往前走着,宛若一副行尸走肉。 陆斯宴抬手碰上那片凹凸不平到显得有些丑陋的伤疤,却只是扯了扯衣领,尽力将它多盖住一些。 为什么不肯去掉呢,大概是因为…… 他想以这样的方式在那个人心中留下一点点的印记,留下一点点,她也曾属于过他的痕迹。 而非随着时间流淌, 他们互相消失在对方的世界里。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三章 陆斯宴最后一次见到梁昭昭,是一年后。 她挺着八个月大的肚子,神色间已然多了些母爱的光辉,但温柔之外,又总能窥见属于她自己的那部分任性与闹腾。 周叙白跟在她的身后,面上忧心忡忡。 小祖宗,你走慢些! 她停下脚步,扭头看向周叙白,就在他以为她终于能安安静静休息会儿时,她却忽然眸子一亮,一个想法就又冒了出来, 叙白,我想吃火锅了,要很辣的那种! 闻言,他叹了口气,昭昭,你又忘了,医生说过你现在是孕晚期,要很注意饮食。 见他不同意,她撇了撇嘴,不开心了。 可是医生也说过,孕妇的心情很重要。 最终周叙白还是没能拗过梁昭昭,但都各退了一步, 火锅可以,吃辣可以,但不能特辣。 陆斯宴明显看到,听到这个回答后,梁昭昭转头昂首挺胸往前走时,嘴角勾起了一个得逞的笑。 果然还和以前一样。 他这样想着,恰好这时,梁昭昭也朝着他的方向看了过来, 顿时,她脸上的笑容就更大了些,小跑着过来挽住他的手,哥哥,京南那边新开了一家火锅店,听说很好吃的,你也陪我一起去吃吧! 犹豫了片刻,他还是点了点头。 那家火锅店的味道究竟是什么样的来着 他好像忘了。 但后来,他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了。 陆总,这期的治疗就先到这里吧,根据治疗结果来看,您最近的情况已经好了许多,看起来,只要再过不久,就能痊愈了。 他点点头,收起病例,转身朝着心理诊疗室外走去。 走过医院长长的走廊,下了楼,他坐上车便朝着京南开了过去, 京南很热闹,这边的小吃很多,来这边的人也大多都已学生居多,他循着记忆去找那家火锅店。 但很奇怪,他来来回回找了许多遍,却怎么都没能找到那家店铺。 在又一次无功而返后,他终于认命,放弃了自己寻找, 你好,我想问一下,你知道蜀香阁火锅店在哪里吗我怎么找不到了他随手拦下一个路人,问道, 蜀香阁那路人有些疑惑的挠了挠头,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啊。 恰巧有另一个路人经过,听到他们的对话,自来熟的插了进来,拍了拍陆斯宴的肩, 这位兄弟,你是不是很久没来过这边了啊蜀香阁六年前就倒闭了! 倒闭了 他一愣,可是不对啊,他明明记得,前几天他和梁昭昭一起过来的时候,她说的是新开的火锅店。 绝对是你记错了,蜀香阁开业,那都是快十年前的事情了! 说完,路人摇了摇头走了。 陆斯宴呆愣在原地,十年前这几个字就像是一道惊雷朝他劈了下来,倏然间将他唤醒。 旁边一家店铺里的电视正播放着最近着一则文旅广告, 实地拍摄的海市风景美轮美奂,记者一边用相机记录风景,一边还不忘自己的本职,采访着过路的游客。 这位先生,您是带妻子过来旅游的吗 他循声看了过去,就正好看见了周叙白和梁昭昭的脸,她挺着八个月大的肚子,仍旧笑得一脸明媚。 周叙白则偏头看向她,眼中宠溺之色尽显。 她说看到好看的景色心情好,宝宝才不会闹她。 这次两位打算在这边玩多久呢记者又问。 他还是笑笑,现在月份大了,也不适合一直长途奔波,打算暂时就在这边了。 所有的记忆终于回笼,陆斯宴终于想了起来, 梁昭昭早在几个月之前就已经和周叙白去了海市。 而蜀香阁,是陆昭昭十六岁那年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