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她第三次停止呼吸》 1 1 老婆爱上了清冷佛子。 为求得佛子青眼,婚后三年,曾说要夜夜缠着我的老婆,却不肯让我碰一下。 所有人都劝说,既然老婆没有为了佛子离婚皈依佛门,说明她心里有我。 我信了。 直到,我亲眼看着她情难自禁的将佛子的菩提珠放在了身下...... ...... 书房里,苏若染敞开衣襟,靠坐在椅子上,柔若无骨的手指上缠绕着一串晶莹剔透的佛珠。 她紧闭双眼,脸色潮红,声音里满是压抑,永泽......好想你......爱我,嗯...... 江宴辞盯着情动的苏若染,手掌用力的按着胃的位置,脸色惨白,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 江永泽是江父在外面偷养的私生子。 只比江宴辞小六个月。 十年前,江母的葬礼上,江父堂而皇之的带着江永泽出现在了众人面前,让他和江宴辞平起平坐,成为名正言顺的江家二少爷。 那时候江宴辞才知道,江母抑郁跳楼的真正原因。 他才看清楚江父卸下伪装后,道貌岸然的嘴脸。 江宴辞知道,没了江母,以后的江家怕是再也容不下他。 于是他在江母的葬礼上以江永泽上江家族谱作为交换,逼着江父定下了他和苏若染的婚事。 苏若染是江宴辞情窦初开时就爱慕的女人,他们是青梅竹马,早就彼此定下了终身。 而苏家也是他那个时候能找到的最好靠山。 可是江宴辞没想到,他的青梅,在和他新婚夜的那天竟然滚上了江永泽床。 永泽......永泽...... 听着苏若染隐忍又激动的声音,江宴辞回过神,抬手推开了书房的门。 苏若染抬眸,毫不遮掩的任由对江永泽的爱意流了出来。 盯着佛珠上沾染的液体,江宴辞胃里一阵翻涌,险些吐出来。 苏若染嘲讽的笑出声,这可是你求了我三年都没得到的东西,嫌恶心 江宴辞,三年了,我宁愿用佛珠都不要你,我都厌恶你到了如此地步,还不肯离婚吗 江宴辞愤恨的捏紧了拳头。 三年前,他将苏若染和江永泽捉奸在床。 他崩溃到发疯,不顾一切的叫来了记者,警察还有大V博主,当着众人的面割断了手腕上的血管,将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他逼着江父拿出一半的流动资金给他。 让江永泽剃度出家,没有他的点头永远不可以还俗。 他还逼着苏若染签下了绝不主动提离婚的协议。 江宴辞以为他用这样卑劣的手段将苏若染和江永泽分开,将苏若染困在自己身边,苏若染就会回心转意。 可是他没想到,江永泽出家三年。 苏若染宁愿拿着江永泽的佛珠在书房里自我解决,也不愿意让他碰一下。 如今他快死了,她想要的自由,他给她。 江宴辞将喉头的腥甜咽了下去,声音哑的厉害,穿好衣服,我想和你谈谈。 苏若染慢条斯理的拉上拉链,我有什么可和你谈的 江宴辞转身,背对着苏若染捏紧了放在身侧的拳头,谈离婚。 2 2 苏若染一愣,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疾步走到江宴辞的面前,真的 江宴辞点头,迈开步子朝着楼下走去。 片刻后,苏若染一身清爽的坐在了江宴辞的对面。 江宴辞将文件袋里的文件,一样一样的拿出来放在了茶几上。 他小心的将江永泽的还俗申请递给了苏若染,我同意让江永泽还俗。 苏若染盯着面前的还俗协议,怔愣了两秒,然后抬眸盯着江宴辞,你又想要搞什么花样 江宴辞垂眸,将第二份协议推到了苏若染手边,三年前我和江,苏两家签的协议已经到相关部门作废了,你可以让人去查。 苏若染不敢置信的盯着江宴辞。 三年前,他为了这份协议连命都不要了,如今竟然这么轻易的把好不容易拿捏她的东西都作废了。 还让江永泽还俗,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苏若染紧了紧手掌,心头有些慌,你...... 江宴辞将倒数第二份协议推到了苏若染的面前,这是我写的离婚协议,只要你按时完成上面的事情,我就和你离婚。 苏若染狐疑的翻开协议,入眼的竟然是陪江宴辞做的十件事。 第一件,陪他参加一场拍卖会。 第二件,为他做一桌他喜欢的饭菜。 第三件,陪他去西藏祈福。 ...... 第十件,对他尽夫妻义务。 苏若染恶狠狠的盯着江宴辞,愤恨的将协议砸在了江宴辞的脸上,江宴辞你就那么想要和我上床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竟然用离婚来威胁我。 我告诉你不可能,我这辈子都不会让你碰! 江宴辞抬手按了按被砸的生疼的脸颊,死死的捏住那份协议,那我们就耗死彼此,反正我不在乎。 苏若染盯着他,胸腔不停地起伏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若染下定决心般的盯着江宴辞,除了最后一条,其他的我都可以满足你。 苏若染最爱他的那几年,天天嚷嚷着要他娶她回家,要夜夜笙歌。 可如今,他这样威胁她,她都不肯让他碰。 江宴辞垂眸,眼眶有些发酸心脏难受的厉害。 他就知道苏若染不会同意,他写这一条的时候也没抱什么希望。 江宴辞将协议铺在桌面上,将最后一条划掉。 改成:离婚冷静期三十天内,苏若染要一直陪着江宴辞,随叫随到。 行吗 苏若染一把抢过江宴辞手里的签字笔,怕江宴辞反悔,快速的在签字栏里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江宴辞,别耍我,否则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看着拿着还俗申请大步离开的苏若染,江宴辞的目光落在了最后一份文件上。 那份文件是医生给他下的死亡判决书。 医生说他最多活不过三十天。 江宴辞捏着那份文件,再也绷不住,哽咽出声。 他要苏若染陪他的三十天,是他生命最后的三十天。 3 3 傍晚,江宴辞收到了拍卖会主办方的消息。 今晚拍卖会现场会拍卖他母亲的遗作。 江宴辞激动不已,立刻拨通了苏若染的电话,今晚,我要求你陪我完成第一件事。 苏若染那边异常嘈杂,她支吾着想要拒绝。 少做一件事你都别想和我离婚。 两个小时后,苏若染的车子准时的停在了别墅门口,苏若染斜靠在车门上一脸不悦的盯着江宴辞。 江宴辞盛装出席,路过苏若染的时候脚步突然顿了一下。 以往,他一定会故意将苏若染拉进怀里,然后再任由她厌恶的推开。 可是今天,他只是顿了一下,然后弯下腰上了车。 苏若染皱了皱眉头,坐在了江宴辞旁边的位置。 她皱着眉头盯着他,欲言又止,最终一句话都没有说出口。 车子缓慢地停在了拍卖会所在的顶级酒店门口。 苏若染先下了车,像往常和江宴辞出席活动一样,温柔的挽住了他的手臂。 可这一次,江宴辞躲开了她的手,我自己可以。 看着江宴辞修长挺拔的背影,苏若染捏紧了落空的手。 江宴辞到底是怎么了 拍卖会开始,江宴辞盯着拍卖师手里的拍品,每次都是象征性的举牌,加上一口价便再也不参与竞争。 直到江母的遗作被工作人员抬上来。 江宴辞整个人紧张的抓紧了手里的牌子。 三年前,他逼着江永泽剃度出家,又拿走了江家一半的资金,江父就对他怀恨在心。 因为签订了不能秋后算账的合同,江父满心怨恨发不出去,就将江母生前的东西偷偷进行了拍卖。 为了让江宴辞心里添堵,江父甚至将江母的贴身衣物都贱卖了出去。 这几年,江宴辞找回了不少江母的东西,唯独这幅画一直没有找到。 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这幅画,哪怕是花光了从江父那里分来的全部钱他也一定要拍下来。 起拍价两百万。 江宴辞毫不犹豫的举起牌子,五百万。 其他人也纷纷跟价,将这幅画推到了两千万。 江宴辞皱紧眉头第四次举牌,三千万。 三千五百万。 一道清亮的声音,从最后一排传了过来。 闻言,所有人都纷纷看向了那人的方向。 只见,坐在那里的男人站起身,朝着江宴辞走了过来。 他穿着藏蓝色西装,身子挺拔的坐在那里,一副阳光禁欲的模样。 他脚步停在了江宴辞和苏若染中间的位置,亲昵的拍了拍江宴辞的肩膀,挤坐了下来,哥,我也很喜欢这幅画。 哥让给我作为我还俗的礼物好不好 江宴辞厌恶的收回手臂,利落的举牌,五千万。 江永泽委屈的看向苏若染,若染,你看看我哥,就喜欢和我作对。 他害我在寺庙吃了三年的苦,我要一幅画他都不肯让。 看着江永泽恶心的模样,江宴辞死死的捏紧了放在身侧的手,三年前你是怎么被送走的还用我细说吗 你和你妈一样的不要脸,竟然还敢问我要这幅画,你做梦! 江宴辞再次举牌,加码,五千五百万! 江永泽脸色一白,红着眼睛看向了苏若染,若染,我哥还是这么恨我,早知道我就不还俗了...... 苏若染盯着江宴辞的神色暗了暗,永泽刚回来,你就一定要把事情做到这个地步 江宴辞捏着牌子的手心全是汗,当年分钱的时候,江父和他耍了心眼,只给他分了一张银行卡里的流动资金。 当时他到手只有1.5个亿。 这三年,苏若染为了江永泽报复他,一分钱没有给过他。 虽然他已经尽力节俭了,但是身处上流圈子,必要的花销还是必不可少的。 如今他手里的钱不过一个亿。 和江永泽拼一拼还有胜算,如果苏若染掺和进来,这幅画...... 苏若染,这是你陪我做的第一件事,我希望你不要多管闲事。 苏若染毫不避讳的靠近江永泽的怀里,嘲讽的盯着江宴辞,抬手对着拍卖台做了一个手势,点天灯! 4 4 苏若染挑衅一般的看向江宴辞,后面的拍品,只要是江家二少爷看上的,全部点天灯。 话音落,全场哗然。 江家二少爷 他不是剃发出家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苏小姐为了他点天灯是不是说明三年前的事情是真的 你看苏小姐可是当着江先生的面和江二少爷亲亲我我呢,他们什么关系不言而喻了吧。 周围的议论声毫不客气的钻进所有人的耳朵。 江永泽脸色微红,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了苏若染,若染,你这样,要让别人误会了。 怕什么,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嫁给你,让你成为苏家的女婿。 闻言,江宴辞捏着牌子的手抖得厉害,他近乎哀求的开口,苏若染,我只要这幅画。 苏若染挑眉,那十件事里可不包括这件事。 所以,要怎么样,才肯将这幅画让给我。 苏若染垂眸温柔的盯着怀里的江永泽,这画,我拍给了永泽,你想要你求他吧。 求! 他竟然让他求江永泽! 他明明知道他有多恨他,他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他求他。 他不会求他的。 即便他要带着遗憾离开这个世界,他也不会在江永泽面前服软! 江宴辞起身,将牌子丢在了座椅上,目光落在了苏若染的身上,我现在要你陪我完成第三件事,陪我去西藏。 闻言,苏若染脸色猛地一变,江宴辞,你发什么疯! 江宴辞垂眸,语气冷漠,你可以选择拒绝我,但你这辈子都别想和江永泽结婚。 苏若染恶狠狠的盯着江宴辞,抱歉的看着怀里的江永泽,用不了多久,我就可以摆脱他和你永远在一起。 江永泽神色一变,依依不舍的拽住了苏若染的手臂,若染,你求求我哥,让他带我一起去吧。 江宴辞张了张嘴刚要拒绝,苏若染立刻打断了江宴辞的话,合同上没写不准我带其他人去。 闻言,江宴辞无奈垂眸。 原本他只是想让苏若染陪着他走完人生最后的这段旅程。 可如今看来怕是不行了。 可西藏是他最想去的地方。 趁着现在还能走,他不想放弃。 江宴辞垂眸,转身往外走,他想去就跟着吧。 苏若染有些诧异的看着江宴辞的背影,下意识的收回手臂。 他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放在以前,他一定会闹翻天的。 看着苏若染的模样,江永泽眼底闪过一抹狠辣,伸手再次搂住苏若染的腰身,若染,我哥要是不想带我,我就不跟着了,免得你为难。 苏若染回过神,依偎在江永泽怀里,不为难,刚好我也想带着你散散心。 两个小时后,三个人一起到达了机场的贵宾室。 江永泽紧了紧搂着苏若染的手臂,故意撩拨苏若染敏感的位置。 苏若染耳根泛红,呼气急促,恨不能下一秒就被江永泽按在身下。 江宴辞厌恶的别开眼,胃里突然一阵翻涌,喉头涌上一抹腥甜。 他慌张的用手捂住嘴巴,迈开步子朝着卫生间跑了过去。 卫生间的门一推开,江宴辞哇的一口血染红了便池。 他痛苦的靠在卫生间的墙壁上,颤抖着拿出手机,刚准备给苏若染发消息,身后突然响起了江永泽的声音,江宴辞,你这是快死了 5 5 闻言,江宴辞身子一僵,快速的按下了冲水键,抬手蹭掉嘴边的血迹。 他迈开步子往外走,不想和江永泽纠缠。 江永泽向来会装,又是个戏精。 江永泽刚进江家那几年,江宴辞没少在江永泽手上吃闷亏。 三年前,要不是他破釜沉舟,以命相逼,逼着他出家。 如今,苏家女婿的位置肯定是他。 而他,可能会死的更早,更惨。 见江宴辞要走,江永泽不客气的拦住了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不装了。 江宴辞,既然我还俗了,那三年前的仇和怨,就应该算一算了! 说着江永泽愤恨的捏紧拳头,恶狠狠的朝着江宴辞的脸上打了过去。 江宴辞见状,猛地后退两步,死撑着卫生间的墙面,咬着牙抬手一拳头砸在了江永泽的脸上。 他知道江永泽来者不善,但没想到他竟然敢在这个时候和他动手。 既然他不怕被苏若染发现他的真面目,那江宴辞也不怕。 反正他也活不久了。 自然是能还击一次便是赚一次。 江永泽怔愣的盯着他,下一秒发疯一样的朝着江宴辞扑了过来。 江宴辞胃里绞痛的厉害。 刚刚那巴掌江宴辞已经用尽了全力,这会儿自然是招架不住的。 他勉强躲开了江永泽的巴掌,一把抓住了江永泽头上的假发。 哗啦一下,江永泽头上的短发被江宴辞拽掉,露出的是圆润光滑的脑袋。 江永泽感觉头顶一凉,目光愤恨的落在了江宴辞手上的假发上,江宴辞,我要弄死你! 江永泽拼命的将江宴辞撞倒在地,他发狠的抡圆了拳头朝着江宴辞的腹部和背部用力的砸。 江宴辞拼命地挣扎,反抗,可是力气不敌江永泽的一半。 他死死的捏着手里的假发,嘴角的血不停地往外流。 他盯着江永泽那张扭曲的脸,费力的动了动嘴角,刚要开口,卫生间外突然传来苏若染的声音,永泽,你在哪要登机了。 江永泽准备砸下来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深吸一口气,从手包里拿出纸巾小心的将江宴辞嘴角的血迹擦干净,用力的将江宴辞从地上拽了起来,江宴辞,看清楚了,你最爱的青梅有多爱我! 说着,他一拳头砸在了自己的嘴角上,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额头刚好撞在了墙壁上若染救命,我哥要打死我。 话音落,外面突然响起哐啷的开门声。 下一秒,苏若染就冲了进来。 她盯着趴在地上的江永泽,心疼的将他扶了起来,目光紧紧的盯着他脸上的伤痕。 愤恨的转身,将江宴辞堵在了卫生间里,扬起手发狠的打在了他的脸上,江宴辞,你简直恶毒! 江永泽委屈的用双手护着自己的光头,抽噎出声,是我的错,我就不应该跟来碍我哥的眼,我现在就走,我回寺庙当我的和尚,哥就高兴了。 说完,江永泽悲痛欲绝的往外跑。 苏若染急切的将江宴辞手里的假发抢了过去,迈开步子追了出去。 江宴辞虚弱的稳住身体,死死的捏紧拳头,开口叫住了她。 苏若染,合同上的第十条,离婚冷静期三十天内,你要陪在我身边,并且随叫随到。 我现在要求你留下来陪我。 6 6 苏若染脚步一顿,愤恨的瞪着江宴辞。 那模样恨不能将他生吞活剥了。 江宴辞知道她想说什么。 他努力的撑着自己的身体,艰难地抬手拍了拍被苏若染打的耳鸣的耳朵,你不是想要和我离婚吗 十件事,你才做了两件,这是第三件。 如果你不想和我离婚了,那你现在就可以走。 江宴辞气有些短,他尽量慢的呼气吸气。 调整好状态后才抬眼看向苏若染。 苏若染目光阴沉的盯着他,手里的假发被她攥到变形。 江宴辞,你真够不要脸的。 第三件事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你要是再敢欺负永泽,我一定会先要了你的命! 江宴辞轻轻松开了鲜血淋漓的拳头。 放狠话 两年前,他们吵得最凶的时候,苏若染就要弄死他。 如今又是这套说辞。 不过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如愿了。 江永泽根本就没走远。 在得知不去西藏后,他埋怨了好一会儿。 苏若染答应一路扶着他去停车场,他才勉强的笑了。 看着半个身子都靠在苏若染怀里的江永泽,江宴辞觉得嘴里的血腥味变的更重了。 苏若染以前也像扶着江永泽这样扶过他。 她说他们以后永远都不要分开。 可到最后,她还是把他丢了。 江宴辞脚下一软,身体不受控制的摔了下去。 听到声音,苏若染快速的转头,拧着眉头走到了江宴辞的身边,你怎么回事,走个路都不稳,还是说,你在故意求关注! 江宴辞挣扎着想要起身,但却因为身子太虚,半点力气都没有。 他努力的朝着苏若染伸出了手,拽我一把。 苏若染皱眉,江宴辞,你有病吧。 江宴辞神色一沉,自嘲的盯着苏若染,如果我有呢 苏若染动了动嘴角,弯腰朝着江宴辞伸出了手,祸害遗千年,你这种人能有什么病。 江宴辞软弱无力的拍掉了苏若染的手,我开玩笑的,你们先走吧,我还有点事要办。 苏若染刚要开口,江永泽委屈的哼出了声,若染,我头有点晕,不知道是不是被哥打坏了。 苏若染回过神,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江宴辞,什么也没说快步离开了机场。 盯着苏若染离开的背影,江宴辞快速的拿出纸巾,捂住嘴剧烈的咳嗽出声。 看着纸巾上殷红的鲜血,江宴辞悲凉的扯开嘴角。 苏若染早就不是他爱慕的那个女孩了。 苏若染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机场后,江宴辞叫来了救护车。 他住进了医院。 医生为了给他保命,对他进行了放射治疗。 不过十天,江宴辞的头发就掉了一大半。 他躲在卫生间里,将自己蜷缩在角落,痛苦到哽咽的时候,苏若染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江宴辞盯着熟悉的号码,心头一暖。 这十几天没回家的理由都编好了,可电话一接通,却传来了苏若染催促的声音,还有七件事,十五天能不能完成 我警告你,别想耍花样拖延时间。 就算十件事没完成,领离婚证那天你也别想耍赖。 江宴辞捏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着,声音哑的厉害,第四件事,陪我拍一套婚纱照吧。 7 7 苏若染沉默了几秒。 极不情愿的哼出了声,行。 挂断电话,江宴辞不顾医生的反对,跑到商场买了一顶深棕色的短发。 苏若染盯着江宴辞,眉头死死的皱在一起,染头发了你不是最喜欢黑色 江宴辞抬手摸了摸自己的新短发。 很喜欢。 不喜欢染颜色的头发是苏若染。 这么多年他一直是黑发,就是因为苏若染喜欢。 如今他都要死了,他想要什么样的发型他自己说了算。 江宴辞没有回答,弯腰上了车。 苏若染盯着江宴辞的头发,下意识的抬手想要摸摸,却被江宴辞躲开了。 苏若染收了手,转头看向了窗外。 这是江宴辞第二次拒绝她触碰他。 以前他可是巴不得她碰他的...... 车子停在了影楼门口。 江宴辞提前预约过。 一进门,工作人员热情的将店里最新的款式推到了两人面前。 苏若染皱着眉头,一套也没看上,坚持穿她身上的高定裙子。 江宴辞选了一套古早款式的西装,是他十六岁那年想要娶苏若染时,最流行的款式。 你选的什么款式,丑死了,换那个最新款。 江宴辞看着一脸嫌弃的苏若染,别开眼再不顾忌她的感受,抱着西装进了试衣间。 这么多年,他一直顾及苏若染的感受,穿她爱的颜色,吃她喜欢的食物,学着成为她喜欢的模样。 可到头来,她还是爱上了别人...... 看着江宴辞消失的背影,苏若染有些烦躁的看向身边的助理,先生他最近有什么异样吗 助理俯身,先生最近总是去医院,医院那边用不用去打听一下...... 助理的话还没说完,苏若染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苏若染看着江永泽三个字,紧皱的眉头瞬间松开,嘴角不受控制的向上扬。 电话一接通,江永泽虚弱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若染,我好像发烧了,好难受,你能不能来看看我。 闻言,苏若染急切的起身,转头就往外面走,我马上到。 江宴辞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外面就只剩下影楼的工作人员,江少爷,苏小姐有急事走了,今天还拍吗 江宴辞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强迫自己勾起嘴角,拍。 本来这套婚纱照就是拍给十六岁的自己的。 他不后悔在最青春的时候爱上苏若染。 如果可以重来,他还是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十六岁的她。 江少爷,看镜头...... 江宴辞勾着嘴角盯着镜头想要展现出自己最帅气的一面。 可快门按下的刹那,江宴辞喉头一紧,一口血毫无预兆的从他的嘴里喷了出来。 他眼前突然一黑,身体不受控制的倒了下去。 ...... 江宴辞,你简直疯了,你怎么能去拍婚纱照 我说没说过,你这种情况必须待在无菌的环境里,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江宴辞动了动嘴角,抬手握住了医生的手,苏阳,我的身体我知道。 反正也要死了,他可不想死之前都被困在医院里。 苏阳红着眼眶瞪着他,你知道什么 五年前你瞒着所有人为了苏若染捐了一颗肾还不行,两年前又匿名给她移植了骨髓。 现在你为了她快死了,她却连个电话都没给你打过一个。 江宴辞你是傻子吗! 连一个电话都没打过吗 江宴辞动了动放在身侧的手指,不死心的去摸枕头下面的手机。 看着空荡荡的屏幕,他苦涩的扯开了嘴角。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稀疏的头发,心头一慌,我的假发呢 苏阳垂眸,鼻子一酸将柜子里的假发拿出来递给了江宴辞,你还想要干什么 江宴辞捏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顿,他的身体他真的清楚。 撑不久了。 这次倒下去能醒过来,下次就不一定了。 所以趁着他还清醒,他想让苏若染再帮他做一件事。 他乞求一般的看着苏阳,就让她再帮我做最后一件事吧。 8 8 电话打了过去,忙音刚响了两声,苏若染那边就挂断了。 江宴辞脸色难看的盯着手机屏幕不死心的又拨了过去,仍旧是被挂断了。 他嘲讽的扯了扯嘴角,点开苏若染的微信头像,艰难地挪动手指:【你再帮我做最后一件事,我们就两清了】 微信刚发过去,苏若染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什么时候 江宴辞咬着牙,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今天晚上。 苏若染沉默了片刻,今天不行。 江宴辞捏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颤,急切的有些破音,就今天! 意识到自己的反常,江宴辞捏紧了拳头解释,明天的话,就不止这一件事情了。 苏若染沉默了片刻,咬牙切齿,我希望你说话算话。 你要我帮你做什么 江宴辞死死的咬着嘴唇,仰着头逼着自己的眼泪流回去,做十道我爱吃的菜。 听到苏若染粗重的喘息声,江宴辞怕他拒绝,着急的再次开口,从买菜开始。 一个小时后,苏若染的车子停在了别墅门口。 江宴辞盯着镜子里,气色还不错的自己,强撑着身子上了车。 苏若染盯着江宴辞,心头突然涌上一抹异样的感觉。 那天助理说他经常去医院,莫非他真的病了 苏若染动了动嘴角,你...... 江宴辞系好安全带,抓紧时间吧,十个菜你要做蛮久的。 苏若染神色一凛,不悦的启动了汽车。 江宴辞这种专会折磨人的人会生什么病。 她还真是多虑了。 这是江宴辞和苏若染第一次逛超市。 江宴辞见什么都想看看,苏若染低着头,每隔几分钟就要看一次表,好像很急。 江宴辞当作没看到,转头的时候一个小孩不长眼的朝着他撞了过来。 江宴辞躲闪不及,直接摔在了地上。 苏若染神色一变,不满的盯着那个小孩,刚要开口教训,江宴辞拽了拽苏若染的衣摆,算了,别和小孩子一般见识。 苏若染动作一僵,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下一秒,她就伸手将江宴辞从地上拉了起来,手握在他手腕上的时候苏若染微微一愣,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江宴辞慌张的收回自己的手,最近胃口不太好。 苏若染垂眸,又挑拣了一些江宴辞爱吃的菜。 两个小时后才回到别墅。 一进门,江永泽就迎了上来。 他虚弱的朝着苏若染伸出手,若染,这么多东西我哥都不帮你拿一下吗 江宴辞盯着江永泽脚上的那双拖鞋,目光却落在了苏若染的身上。 这是他们的婚房,他答应过他不会带任何男人回来。 如今江永泽不请自来,还自己先进来的。 他手里的钥匙是谁给的,不言而喻。 江宴辞胃翻涌的厉害,血气直冲脑门,苏若染,你听不懂话吗 我让你给我做十道菜,作为最后一件事,谁让你带不相干的人来我家的! 苏若染脸色一变,下意识的将江永泽拉到了身后,是你非要我今天过来给你做饭的。 永泽生病了,我总不能将他一个人丢在我那里吧。 丢在她那里! 江永泽才还俗多久 他和苏若染的离婚手续还没办完,他们就这么迫不及待的住在一起了! 江宴辞死死的捏着放在身侧的,不停地大口喘息着。 他压抑着喉咙里不断上涌的血腥味,指着门口,苏若染,我不用你给我做菜了,请你带着江永泽从我家里离开。 苏若染拧着眉头盯着江宴辞,你什么意思 是你说的做完这件事我们就两清,你现在要反悔 江宴辞看着苏若染的神色一愣。 这个时候,他竟然只在乎他会不会反悔! 江宴辞指着门口,声嘶力竭的吼出声,滚啊! 江永泽见状,眼底闪过一抹阴狠,他小心的走到江宴辞面前,满脸愧疚,哥,对不起,我不应该生病的,都怪我,你别生气,我现在就滚,以后再也不影响你和若染了。 苏若染见状心疼的握紧了江永泽的手腕,和你没关系,是他一直阻在我们中间,这房子是我名下的,就算走也应该是他走。 江宴辞诧异的盯着苏若染,胸口不停的起伏着,一直憋在喉咙里的那口血,突然从嘴里喷了出来。 溅了苏若染一身。 苏若染神色一变,下意识的朝着江宴辞伸出手。 江永泽却上前一步,故意挡在了两人中间,三年前你假装自杀,害苦了我和若染。 如今又想用血浆挽回若染,你未免太有心机了吧。 闻言,苏若染敛去脸上的担忧,指着门外愤恨开口,江宴辞,你到底还有没有底线! 别说你装吐血了,就算你现在死在我面前,我也不会再管你。 你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去! 江宴辞盯着苏若染狰狞的模样,心脏疼的厉害。 她竟然让他滚。 他们感情最不好的时候,她都没有让他滚出去。 如今竟然连一点情分都不讲,这么决绝的给他难堪。 江宴辞艰难地迈开步子,走到门口时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他背对着苏若染咬着牙开口,后天我们民政局见。 看着江宴辞离开的背影,苏若染心头一紧。 她下意识的迈开腿想要追出去,江永泽伸手抓住了苏若染的手,声音哽咽,若染,你是舍不得我哥吗 如果你舍不得的话,我可以退出...... 苏若染收回迈出去的腿,安抚的拍了拍江永泽的手,我买的都是你爱吃的菜,江宴辞不吃,我做给你吃。 江宴辞离开别墅后,身体再也撑不住,不受控制的倒了下去。 意识彻底消失前,他拨通了苏阳的电话,苏阳,我还想见你最后一面。 ...... 江宴辞,你答应过我要好好活下去的。 江宴辞虚弱的盯着苏阳,胸腔像点燃了一把火,烧得厉害。 他艰难的张着嘴,目光落在了苏阳手腕上他女儿给他系的红绳上,我死后,所有的钱都给我的干女儿,你别想偷花,我会在上面盯着你...... 苏阳死死的握着江宴辞的手,眼睛红的厉害,你坚持坚持,马上就到手术室了,还能救的,还能救! 江宴辞粗重的喘息着,我的身体我知道...... 这次是真的熬不过去了。 只是可惜了,没能去上西藏。 去西藏是十八岁的江宴辞和苏若染的梦想。 这些年他有很多机会一个人去,可是他总觉得不完整。 他总是想着等和苏若染的关系缓和些一起去。 可是他等来等去,却留下了遗憾。 他双眼怔愣的盯着某处白光,低声呢喃,如果可以,把我的骨灰撒在西藏吧。 话音落,江宴辞握紧苏阳的手慢慢的松开,手掌不受控制的从担架上滑了下去。 9 9 若染,你问没问过我哥,几点去民政局啊 江永泽拿了一套艳色西装对着镜子比划着,脸上抑制不住的勾起了笑脸。 他等这一天真是等了好久了。 他要亲眼看着江宴辞被苏若染抛弃的模样。 他要第一时间恭喜苏若染摆脱江宴辞那个男人。 他还要逼着苏若染当着江宴辞的面和他领证结婚。 听到江永泽的话,苏若染有些心不在焉,还没问。 江永泽拿着衣服的手紧了一下,转身朝着苏若染走了过去,委屈的坐在了他身边,若染,你是不是不想和我哥离婚了 没有 苏若染下意识的开口。 我是在等江宴辞的电话。 他到了自然会给我打电话,他没给我打电话就说明还没到,我可不想在民政局等他。 江永泽还要再说,苏若染突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你留在家,我自己去。 看着苏若染离开的背影,江永泽愤恨的将西装丢在了地上,恶狠狠的踩了上去。 苏若染坐在车里,目光紧紧地盯着对面的民政局门口,却不敢推开车门下车。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她那么期待和江宴辞离婚。 为什么他终于点头同意了,她心头却有些慌了 苏若染死死的捏紧了手里的手机,目光落在了和江宴辞的微信对话框上。 那天江宴辞吐血离开后,她就给他发过消息,可是他一条也没有回过。 以前她给江宴辞发一个字,他恨不能回十句。 可如今她发了十句,江宴辞却连一句都不肯回了。 他是真的下定决心要和她离婚了吧。 这样也好,他们彼此折磨了三年。 也是时候给对方自由了。 这么想着,苏若染伸手推开了车门,迈开步子走进了民政局的办事大厅。 可大厅里却没有江宴辞的身影。 她讥讽的笑出声,拿着手机拨通了江宴辞的号码。 忙音响了五六声,最终竟然被对方挂断了。 怒极反笑。 苏若染盯着手机页面上江宴辞三个字,愤恨的捏紧了拳头。 江宴辞,你竟然敢耍我! 医院抢救室。 苏阳红着眼睛不停用除颤仪电击江宴辞的心脏,江宴辞,你醒醒,你想要去的西藏你自己去啊。 江宴辞,你醒过来啊! 看着苏阳悲痛的模样,他身边的护士怯生生的指了指早就变成一条直线的仪器,苏医生,江少爷死了。 苏阳绝望的瘫坐在地上,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流,死了...... 死了好啊,死了以后他就再也不会为了苏若染那个女人伤心难过,要生要死了。 护士见状小心的将江宴辞的手机递给了苏阳,苏医生,刚刚江少爷的手机响了,我自作主张挂断了。 苏阳盯着手机屏幕上苏若染的名字,抬手用力的抹掉脸上的眼泪,拿起手机拨了回去。 凭什么她可以一无所知的享受现在的人生 江宴辞死了,他再也不需要替他隐瞒捐肾,捐骨髓的秘密了。 他要把江宴辞这些年做的一切都告诉苏若染,他要让她后悔,让她后半生都活在对江宴辞的自责当中。 可电话拨通后,对面传来的却是,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10 10 苏若染回到别墅,身上的怒气还没有消散。 江永泽见状,心头猛的一紧,若染,是不顺利吗 苏若染冷哼出声,江宴辞没有来。 江永泽皱眉,小心的看了一眼苏若染,难怪哥那么痛快的就同意和你离婚了。 原来他是在用苦肉计。 刚刚你没回来的时候,爸爸给我打来了电话,说医院给他打电话,说江宴辞死了,让爸爸带着他的证件去医院办理相关手续。 江永泽撇了撇嘴,眼底满是嘲讽,我哥要是真有事也得先联系你啊,你才是他的合法妻子,还给爸爸打去了电话,我哥真是连说谎都不会。 闻言,苏若染的太阳穴猛地跳了几下。 她慌张的拿出手机,盯着黑名单里江宴辞的电话,心脏猛地一滞。 江永泽看着屏幕上江宴辞三个字,眼底闪过一丝阴狠,我哥最喜欢用苦肉计。 三年前割腕自杀,害的江,苏两家一夜之间蒸发了十几亿,又逼我出家,逼你不许和他离婚。 这次又搞这么大的阵仗装死,他就是还没对你死心,不想和你离婚。 江永泽委屈的叹息出声,若染,我出家三年你和我哥朝夕相处了三年,该不会...... 苏若染心疼的扑进江永泽的怀里,仰头吻上了他的唇。 江永泽等这天等了整整三年,他疯狂的汲取着苏若染的一切,丝毫不矜持的扯开了她的衣服。 他红着眼睛盯着苏若染,若染,我爱你,哪怕你一定要我和我哥共侍一妻,我也是愿意的。 三年没碰过男人的苏若染,哪里受得住这般的撩拨。 她任由江永泽将她抱紧在怀,大步的朝着她和江宴辞的婚房走去,你放心,我一定会和江宴辞离婚,成为你的妻子。 一夜缠绵,快中午的时候苏若染才被助理的电话吵醒。 电话一接通,就传来了助理悲痛的声音,苏总,医院打来电话,说先生......先生昨晚去世了...... 苏若染嗤笑出声,江宴辞还真是有本事,竟然能让整个医院陪着他一起说谎。 不用管他,医院再打电话给你,你就拉黑。 说完,不等助理再说,苏若染就挂断了电话。 她拧着眉头盯着手机页面,心里烦躁的厉害。 心头突然有一道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万一呢万一江宴辞真的死了呢】 苏若染厌恶的甩了甩头,脸色阴沉的拨通了江宴辞的电话。 她倒要看看江宴辞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对面的人接了起来。 苏若染心头的紧张压了下去,嘴上却不饶人嚷嚷起来。 江宴辞你可真让我恶心,前脚洒脱的要和我离婚,后脚就放我鸽子。 这会又满世界的通知你死了。 三年前的把戏你没玩够,这次又升级了是吗 你这么想死的话,你就死吧,你死了我们也不用离婚了吗,我可以直接丧偶! 她愤怒的嚷嚷完,等着江宴辞的解释。 可是对方一句话都没说,直接挂断了电话。 苏若染微微一愣,捏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心头有些自责。 她的话好像说重了。 她纠结着再次拨通了江宴辞的电话。 可这次对方直接将她拉黑了。 苏若染烦躁的将手机摔在了床上,转头却看到被惊醒的江永泽。 这一刻她才想起来,江永泽还在。 她抱歉的盯着江永泽,吵醒你了 江永泽摇头,伸手将苏若染拉进了怀里,若染,你别和我哥生气了,陪我去西藏吧。 上次因为我哥没去成,我可是耿耿于怀呢。 苏若染抬手揉了揉江永泽的脸颊,还好没去成,上次我被江宴辞气的昏了头,竟然什么都没考虑就带着你去了机场。 你身体里就一颗肾,万一你要是因为高反,影响了它,我一定不会原谅我自己的。 一会儿我带你去医院做一个全身检查。 医生要是说没问题,我们就坐晚上的飞机去西藏。 闻言,江永泽的脸色一变,他垂着眼眸,当初医生说只要度过两年的排斥期就不会对之后的生活有影响的。 都过去五年了,不会有问题的。 苏若染不赞同的摇头,那怎么行,当年要不是你将肾捐给我,我早就死在手术台上了。 我不允许你出现任何意外。 江永泽还想再开口,苏若染拿过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帮我约一个下午两点的全身体检,再约一下肾脏专家苏医生。 听到苏医生三个字,江永泽脊背一凉。 这个苏阳最是难搞。 不近人情还死板。 当年江宴辞给苏若染捐肾之前,江永泽就试图买通过苏阳。 但是不论用什么方法,苏阳都不肯松口,甚至连见她一面都不肯。 直到手术结束,江永泽都没能如愿。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江宴辞没有将捐肾的事情告诉苏若染,医院那边也查不到捐赠的信息,这才给了她顶替江宴辞的机会。 如今苏若染点名要让苏阳给她检查,万一...... 江永泽紧了紧放在被子上的手,刚要开口,苏若染突然出声,紧张什么呢 江医生医术很好的,五年前就是他给咱们做的手术。 江永泽紧张的点头,下一秒就捂着肚子痛苦的哼出声,我肚子有点难受,要不然...... 苏若染脸色一变,我现在立刻让人送你去医院。 医院vip诊室。 江永泽懊恼又忐忑的盯着苏若染,苏医生那么忙,没必要非他不可吧。 苏若染担忧的盯着江永泽,给你,我都要最好的。 话音落,门内走出一个护士,江先生,苏小姐,苏医生让你们进去。 11 11 苏阳盯着桌面上的骨灰盒,手指压在了飞往西藏的机票上。 本来他都要去机场了,突然接到了苏若染要带着江永泽来做身体检查的消息。 他立刻改签了机票赶了回来。 五年前,江宴辞拦着他不让他将事实告诉苏若染。 如今,他就要让苏若染看清楚。 江永泽那个私生子的真正嘴脸。 苏阳盯着江永泽脖子上的痕迹,厌恶的别过眼,替江宴辞感到不值。 昨天,江宴辞在火葬场火化,这对狗男女竟然不要脸的滚到了一起。 还真是该杀! 体检单我已经看过了,问题不大,不知道江二少爷还有哪里不舒服 闻言,江永泽脸色一变。 他最讨厌别人叫他江二少爷。 因为每次听到二这个字,仿佛就是在变相提醒他,他是后来江家的,江宴辞才是江家的嫡长子一样。 见江永泽没开口,苏阳嘲讽的点了点桌面,肚子不舒服 江永泽刚想摇头,用余光看了一眼旁边的苏若染,硬着头皮点头,有一点。 苏阳指了指内室,做个检查。 江永泽皱紧了眉头,刚要拒绝,苏若染立刻点头,做个检查也好,苏医生医术高明,我信得过。 江永泽不安的看着苏若染,还要再说,苏阳敲了敲手腕上的手表,我时间有限,江二少爷不想做的话,不用勉强。 苏若染皱了皱眉头,安抚的握紧了江永泽的手,你放心,我就在外面等你。 江永泽烦躁的皱紧了眉头,不情愿的跟着苏阳进了内室。 苏阳故意下了重手,江永泽从诊床上下来的时候差点摔倒。 苏阳盯着他,语气嘲讽,江二少爷没什么问题,紧张什么。 江永泽愤恨的盯着苏阳,刚要开口奚落,苏阳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盯着苏若染语气严肃,苏小姐单独留下,我有话和你说。 江永泽眼皮一跳,慌张的走到苏若染的身边,若染,我也不能留下吗 苏阳抬了抬眼,放在身侧的手捏成了拳头,原来女人也喜欢绿茶啊。 苏若染拍了拍江永泽的手,别闹,我很快,你在外面等我。 江永泽依依不舍的往外走,盯着苏阳的眼神里满是警告。 苏阳嘲讽的开口,小张把门关死。 随着关门声响起,诊室里就剩下苏阳和苏若染两个人。 苏若染有些紧张的盯着苏阳,永泽他是有什么问题吗 苏阳垂眸,苏小姐说,五年前是我帮您和江二少爷做的移植手术 是的,当初要不是永泽捐了一颗肾给我,我根本不可能活到今天。 苏阳转头,目光落在了江宴辞的骨灰盒上 他真傻啊,为了不让苏若染内疚,隐瞒了捐肾这件事情,但是竟然让江永泽钻了空子。 如今人家两个人甜甜蜜蜜,他却落得一抔骨灰的地步。 苏阳微微叹了一口气,将体检报告单拿了出来。 他手指落在了江永泽血型那一栏,苏小姐是A型血,江二少爷是B型血。 按照常识,苏小姐应该知道,这两个血型的人是不可以进行器官移植的。 12 12 闻言,苏若染一把抢过了报告单,有些失态的提高了音调,怎么可能 一定是检查报告单错了。 苏医生你不记得了吗,永泽...... 看着苏若染的模样,将另外一张报告单拿了出来,苏小姐,江二少爷双肾健在,你怕是记错了。 苏若染一脸懵的盯着报告单上双的字眼,双腿不受控制的软了一下,有没有可能...... 有没有可能 她想说什么 捐出去的肾自己长出来了 她自己信吗 苏小姐,实话告诉你五年前的那场手术,我没见过江二少爷,江少爷倒是见过。 当时我记得很清楚,当时给你捐肾的人的血型是O型。 给你捐完肾后他出现了大出血,我从整个区的医院调来了很多O型血才保住了他的性命。 苏若染怔愣的看着苏阳,脑袋里全是江宴辞 江宴辞就是O型血。 初二那年,她因为车祸大出血,当天晚上医院里接收了十几个重伤患者,血库的血量不够,是江宴辞给她输的血。 当时她还开玩笑,说她的命是江宴辞救的,她要以身相许。 当时江宴辞脸色惨白,但耳朵却红了...... 苏若染捏紧了拳头,声音抖得厉害,苏医生,你能帮我找到五年前给我捐肾人的信息吗 看着苏若染的模样,苏阳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突然就不想告诉她真相了。 他要让她猜忌,怀疑,慢慢的想起江宴辞对她的好。 然后抽丝剥茧的找到真相,后悔终身。 苏小姐,医院有规定,病人的隐私不能透露。 更何况已经过去五年了。 苏若染有些失落的垂眸,是男是女您能告诉我吗 苏阳垂眸,是个女人。 苏若染感激的看着苏阳,心头的疑惑越来越重。 她对着苏阳点了点头,谢谢你苏医生。 见苏若染要走,苏阳急切的叫住了她,苏小姐,江二少爷内检的结果不是很好,我这边的建议是,如果你们有过亲密行为,你可能需要做个hiv的检查。 苏若染身子一僵,转头盯着苏阳,苏医生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苏若染失魂落魄的离开了诊室。 江永泽看着脸色难看的要命的苏若染,心里慌的厉害。 他紧张的拉住苏若染的手臂,谨慎的开口,医生说了什么 苏若染回过神,恶狠狠的甩开江永泽的手,我身体里的这颗肾是你的吗 江永泽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声音干的厉害,是......是我。 苏若染嘲讽的笑出声,想要将化验报告单摔在江永泽的身上,却发现刚刚走的匆忙忘拿了。 她紧了紧拳头,我是A型血,你是B型血,你是怎么将肾捐给我的! 江永泽张了张嘴,有些懊恼的垂眸,他只顾着肾脏的报告单造假了,忘记改血型了。 他委屈的盯着苏若染,张着嘴想要解释,诊室里突然响起了苏阳的声音,小张,进来一下。 苏若染被苏阳的声音转移了视线。 江永泽趁机编好了理由,若染,我...... 小张拿着一沓子体检报告单走了出来,交到了苏若染的手里,苏小姐,苏医生要去西藏一段时间。 他说您想要复诊的话就挂别的医生。 苏若染对着小张点了点头,愤恨的将所有报告单砸在了江永泽的身上。 哗啦一声响,报告单散了满地。 落在苏若染脚边的那一张,是两年前江宴辞为她捐赠骨髓的捐赠书。 13 13 苏若染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她身体僵硬的蹲下身子,小心的将那张捐赠书捡了起来。 两年前,她因为移植肾脏引发了多起病变,最严重的就是急性白血病,需要尽快移植骨髓。 因为事发突然,又是急性的,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合适的骨髓。 就在医院一次又一次下病危通知书,所有人都陪在她身边做最坏的打算的时候,江宴辞却消失了。 谁都找不到他,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 后来她找到了合适的骨髓配型,移植成功,他也没有出现。 直到两个月后,她出院回家,江宴辞才出现。 看着没事人一样的江宴辞,她愤恨的将这两个月憋在肚子里的气拳头发泄到了江宴辞的身上。 江宴辞只是嘲讽的笑出声,江永泽不是一直陪在你身边吗,我去了她用什么身份留在你身边 苏若染更气了,她一巴掌打在江宴辞的脸上离开了别墅。 苏若染捏着捐赠书的手不停地抖着。 她迈开步子朝着苏阳的诊室走去,却被小张护士拦在了门外,苏小姐,苏医生已经去机场了。 她说,你要是真的有想要问他的问题,可以等他回来。 她等不了。 她一分钟都等不下去了。 如果江宴辞可以给她捐骨髓,那么肾呢 她身体里的这个肾到底是不是江宴辞的。 想到这里,她激动的拿出手机,毫不犹豫的按下了江宴辞的号码。 可是对面却传来了冰冷的机械音,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她懊恼的推开小张护士,用手拼命的拍打诊室的门,苏医生,我就说两句话,求你见我一面吧。 小张护士无奈的看着苏若染,苏小姐,苏医生已经去机场了。 机场! 苏若染颤抖着手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帮我订去西藏的机票,现在就去。 说完,她迈开步子急切的朝着外面走去。 江永泽慌张的抓住了苏若染的手腕,若染,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去,我可以解释的,我...... 苏若染一把打掉了江永泽的手,我们之间的事情等我回来再和你算账。 看着苏若染消失的背影,江永泽愤恨的捏紧了拳头,抬眸却对上了小张护士戏谑的神情。 小张护士将苏阳交给她的检验试纸递给了江永泽,苏医生说,你的情况不太好,建议你自检之后去看医生。 机场。 苏若染一遍又一遍的拨打江宴辞的号码,可都是关机。 她着急的竟然将电话拨到了江父那里。 江父那边很快就接通了,若染啊,宴辞这次又玩三年前的把戏了 三年前要不是宴辞以死相逼,我怎么可能点头让他和你结婚。 虽说你和宴辞是青梅竹马,但是我看得出来是宴辞一厢情愿的。 宴辞的性子像她妈妈,认死理还不择手段,不像永泽通情达理性子软。 你别管宴辞,就算他这次真的死了,我也绝对不会再容忍他破坏你和永泽的婚事。 听着江父的话,苏若染太阳穴跳的厉害。 心里竟然替江宴辞有些不平。 谁都知道,当年在江母的葬礼上江父带着江永泽认祖归宗有多过分。 即便是这样,江宴辞也没有说过江父一句坏话,他也只是求江父敲定了和她的婚事。 之后江永泽进了江家,江宴辞也没有为难过她。 倒是江永泽,仗着自己有江父宠着,处处和江宴辞作对。 要不是她和江永泽在婚礼上做出了那样的事情,江宴辞也不会以死相逼...... 想到这里,苏若染握着手机的手不受控制的颤抖着,声音哑的厉害,都是你的儿子,不要再厚此薄彼了。 14 14 她永远都忘不掉,被江宴辞捉奸在床的场景。 他震惊的瞪着她和江永泽,浑身颤抖,眼眶通红。 他站在那里平复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忍住,歇斯底里的咒骂着她和江永泽。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江宴辞这么失态的模样。 在她的印象里,即便是天塌了江宴辞仍旧可以温婉的笑着说没事。 那一刻她也在幻想江宴辞点头说成全。 让她没想到的是,江宴辞眼睛都不眨的用刀子划破了手腕。 血滴下来的刹那,她的脑袋瞬间是空白的。 她那一刻是后悔的。 可是江宴辞逼着江永泽出家,逼她继续婚礼并且永远不能主动提离婚的时候,她又是恨他的。 她叛逆的想要让他后悔,让他这辈子都过不安生。 所以婚后这三年,她不让他碰,不给他一分钱,让他守活寡。 她就是想要逼着他和她离婚。 可她不知道,两年前将她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是江宴辞。 如果她知道...... 飞机落地西藏的时间是凌晨。 苏若染一出机场就急切的拨通了江宴辞的电话。 这次江宴辞的电话竟然拨通了。 苏若染激动到声音都在颤抖,宴辞,对不起。 我们不离婚了,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好不好 电话那边没有声响。 苏若染紧张的捏着手机,宴辞,我知道你不想和我说话,你只要告诉我你在哪里就行,我过去找你行不行 依旧是没有人回答。 苏若染快速的定位了江宴辞所在的位置,宴辞你就在现在的位置等我,我过去找你。 苏若染的话音落,对面立刻挂断了电话。 她没想到江宴辞竟然也来了西藏。 上次因为江永泽,她没能完成江宴辞的条件。 这次她要用后半生陪着江宴辞完成他想要做的所有事情。 苏若染立刻叫了车,一路开往江宴辞所在的方向。 五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苏若染定位的地方。 苏若染急切的下了车,却没有看到江宴辞。 她懊恼的盯着面前湛蓝的湖水,心头猛的一跳。 这个地方,是十七岁的江宴辞最向往的地方。 他说,这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大型湖泊,和雪山,蓝天交相辉映。 他说,这里的夜晚更美,满天的星光。 光是图片都让人向往。 他还说,苏若染,十八岁毕业,我们就去西藏好不好 那年她满眼都是江宴辞的点头,好。 苏若染慌忙的掏出手机,再次拨通了江宴辞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苏若染着急的开口,宴辞,十七岁那年我答应你的事情我没能完成,我现在补给你好不好 我记得你要去布达拉宫,要去羊湖,还要去大昭寺。 这些地方我都可以陪着你去。 以后,你想要去哪,我都陪着你好不好 依旧没有人回答她。 这次苏若染在接通电话的时候就定位了地址。 对面挂断电话后,她立刻上了车。 15 15 即便苏若染付了十倍的价钱,司机将汽车当成赛车开,她赶到布达拉宫的时候,仍旧是没有看到江宴辞的背影。 她有些绝望的站在人潮汹涌的人群中,看着虔诚跪拜的旅人们,眼眶突然一酸。 屈膝跪了下来。 她将双手合十,极其虔诚的将额头抵在了地面上,如果真的有神明,我祈求下一站可以见到宴辞。 话音落,身后突然响起一道清丽的女声,是仓央嘉措,你读错了。 苏若染转头,一个十八九的女孩一脸甜蜜的挽着旁边男孩的手,幸福仿佛要从脸上溢出来一样。 仓央嘉措...... 高一那年,江宴辞爱上了仓央嘉措的诗。 他整天捧着那本册子,哀怨叹息,我一定要去一次布达拉宫。 那年,她幸福的依偎在他的怀里,一脸憧憬,我陪你一起。 可终究是她忘了,忘了她们的约定,也忘记了她们青梅竹马的情谊。 苏若染捏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着,准备再次拨通江宴辞电话的时候。 一个卖花的藏族奶奶,举着一朵花递到了苏若染的面前。 她说着不算流利的汉语,姑娘,有位小伙子让我将这朵花送给你。 苏若染颤抖着手接过了老奶奶手里的花,江宴辞说这是藏族特有的花。 他说如果一起来西藏,一定要买一束别在她的头上。 苏若染盯着手里的花,小心的戴在自己的头上,急切的看向老奶奶,那个男人在哪 老奶奶指着很远的方向,走了很久了。 苏若染接过花,感激的对着老奶奶点了点头,拿出手机就要给江宴辞打电话。 老奶奶再次开口,颤颤巍巍的将花篮里的一张纸拿了出来,那个小伙子说,这个也交给你。 苏若染狐疑的接过老奶奶手里的纸张,快速的打开。 在看到【肾脏捐赠书】的刹那,她心头猛的一颤。 她手指不受控制的抖动起来,目光慢慢的向下移动,落在捐赠人三个字上的时候,她突然崩溃的跌坐在地上。 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流,对不起,宴辞,对不起,是我糊涂是我认错了人。 如果我早点知道...... 她哽咽着再次拿出手机拨通了江宴辞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就传来了苏阳的声音,想知道宴辞在哪,就按照捐赠书后面的地图走。 苏阳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苏若染快速的将捐赠书反转了过来,后面果然画着下一站的地点。 这一刻,苏若染才知道,从一开始苏阳不经意的将骨髓捐赠书夹在体检报告里,到现在,都是江宴辞在考验她。 她接受这个考验。 不管多难,多久,只要江宴辞肯原谅她,她就不会放弃。 接下来的三天,苏若染就像是江宴辞的提线木偶。 她好不容易到达了指定的地点,江宴辞就又去了下一个地方。 江宴辞好像一直躲着她不肯见她。 之前江宴辞和她闹别扭的时候,就喜欢躲起来。 三天后她就会自己回到她身边。 如今已经过去了三天,她还不肯出现。 说明这次他真的很生气,不想轻易原谅她。 苏若染将氧气瓶扣在口鼻上,猛的吸气。 不过没关系。 她可以追。 不论多远,多久,她一定可以见到江宴辞。 她盯着地图上最后一站,不停地吸气呼气,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大,珠穆朗玛峰 宴辞,等着我。 16 16 苏若染在当地找了最专业的登峰队伍,买了最先进的设备和氧气管。 可是珠峰的海拔太高了,再加上她这几天不间断的奔走,身体早就吃不消了。 她瘫坐在千米的位置,痛苦的吸氧,对着领队绝望的摇头,我放弃。 领队见苏若染脸色惨白,不敢劝说,让工作人员将她抬了下去。 她刚到山脚下,江宴辞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这次说话的依旧是苏阳,苏若染,你还真是一个喜欢半途而废的人。 苏若染痛苦的喘息着,声音哑的厉害,你们没有上珠峰是不是 苏阳冷哼,当然没有,宴辞怕冷你不知道 苏若染捏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顿。 她忘记了。 江宴辞最怕冷了,别说满是积雪的珠峰,就连冰箱的冷气他都受不了。 十七岁的江宴辞,畅想着西藏的每一个去处,唯独没有提过珠峰...... 对不起。 苏阳冷笑出声,我给你三个小时的时间,回到你第一次去的地方。 如果你来晚了,就真的见不到宴辞了。 三个小时! 苏若染愤恨的捏紧手机,怎么可能! 苏阳嘲讽,十几年的感情都能一夜作废,三个小时赶六个小时的路程怎么就不行了 苏若染,你到底有没有爱过宴辞! 她和江宴辞门当户对,从小一起长大。 好像从一开始就被所有人都默认成了一对。 两家父母更是将双方当成了一家人。 一开始苏若染是不排斥江宴辞这个竹马的。 可是时间久了,年纪大了,周围的人调侃的意味重了,她就有些排斥。 这种排斥的感觉在快结婚的前一个月到达了巅峰。 她不是非要江永泽不可,而是那个时候只有江永泽不长眼的往她身上撞。 而她只是顺水推舟罢了。 她爱不爱江宴辞 她想是爱过的。 她最悸动的那几年,满心满眼的都是他。 只是时间久了,那种悸动淡了,她以为谁都可以了。 好,我现在立刻赶过去。 话音落苏阳立刻挂断了电话。 四个半小时后,苏若染再次回到了那湛蓝的湖边。 她急切的寻找着江宴辞的身影,却看到了坐在湖边苏阳。 苏阳穿着一套黑色的衣服,戴着黑帽子,手边放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 宴辞呢 苏阳闻声转头盯着苏若染嘲讽的拍了拍手边的盒子,走了。 我亲手送他走的。 他说他想要自由,你给不了,我给他。 苏若染愤恨的瞪着他,语气里满是愤怒,你们耍我! 耍 苏阳撑着身子从地上站起来,扬起头盯着苏若染,那你呢,没有耍宴辞吗 他对你那么好,知道你不接受捐肾会死,他求着我将他最好的那颗肾给你。 那次他为了救你,大出血,差点死在手术台上,还求着我替他隐瞒。 那年他才二十三岁啊! 看着苏阳的模样,苏若染心头一紧,愧疚的垂下了头,抱歉,是我太激动了。 我只是太想见到宴辞了。 我已经什么都知道了,以后我会...... 苏阳悲痛的摇头,没有以后了。 两年前,宴辞为了救你捐了骨髓,之后他的身体就越来越差劲了。 今年年初他查出了胃癌,晚期,治不好了。 苏阳,有些费力的弯下腰,将骨灰盒抱在了怀里。 你带着江永泽来看诊的前一天,我将宴辞推进了火化炉。 那晚他被烧成了灰烬,你在干什么 苏若染神色一变,震惊的盯着苏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苏阳迈开步子要走,苏若染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声音抖的厉害,你在骗我对不对 宴辞之前还好好的,不可能的,一定是你们联手骗我的。 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会改的。 ‘我回去就断了和江永泽的关系,再也不提离婚的事情了’ 我求你,让宴辞出来见我一面行不行...... 苏阳费力的推开苏若染的手,语气凉薄,宴辞他之前好好的吗 苏若染一愣,身子软了下来跌坐在地上。 他不好。 那天他吐了好大一口血,喷在了她的身上。 江永泽说那是血浆,她信了。 之后她再打电话给江宴辞就再也接不通了。 她绝望的盯着苏阳,你在骗我吧。 你在骗我对不对! 宴辞不会死,我不允许他死! 苏阳冷漠的迈开步子越过了苏若染,苏若染,这趟西藏之旅是我一手策划的。 宴辞临终前的最后一句话是,他希望自己的骨灰撒在西藏,我替他完成了。 我之所以现在将这些年宴辞为你做的一切都告诉你,就是想让你后悔。 让你的余生都活在对宴辞的悔恨当中! 苏若染绝望的瘫坐在地上,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滴,我后悔了,苏医生,我知道错了,我以后...... 她死死的将手掌捏成拳头,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跪爬到苏阳的面前,伸手抓住了苏阳的裤脚,满眼乞求,苏医生,我求你给我留个念想,将宴辞交给我。 苏阳盯着怀里的骨灰盒,嘲讽的哼笑出声,交给你 你觉得我会让宴辞在死后还被你恶心吗 苏若染,你死了这条心吧,关于宴辞的一切,我都不会给你! 苏阳愤恨的收回裤脚,转身离开。 盯着苏阳的背影,苏若染绝望的趴在地上痛哭流涕。 她该死。 她早就应该知道江宴辞身体不舒服的。 那天逛超市的时候,她摸过江宴辞的手腕,瘦的吓人。 如果她多关心他一下,是不是就...... 她痛苦的用拳头拼命地砸着自己的脑袋。 她眼前突然一黑,晕死了过去。 17 17 再睁眼,苏若染已经被苏家人接回了A市。 她绝望的盯着卧室里的天花板,费力的拔掉手上的针头,身体虚弱的从床上摔了下来。 她顾不得许多,狼狈的朝着外面爬过去。 她要回她和江宴辞住过的别墅。 既然苏阳不肯将江宴辞的骨灰留给她,那她就将江宴辞用过的东西都留起来,葬进苏家的墓地。 她和江宴辞还没有离婚,她还是他的妻子。 她以后只想和他葬在一起。 看着苏若染狼狈的模样,苏父恨铁不成钢的拦住了苏若染,为了一个江家遗弃的人,你竟然将自己糟蹋成这副模样,成何体统! 苏若染抬眼盯着苏父,你说什么 什么叫作江家遗弃的人 宴辞是江家的嫡长子,谁遗弃他了! 苏父叹息出声,江永泽回到苏家那天,江宴辞就已经被抛弃了。 江父之所以敢将江永泽那个私生子带到江母的葬礼现场,不就说明了他的心偏向了谁 原本我们打算在葬礼现场逼着江宴辞退了和苏家的亲事,没想到他竟然为了和你结婚放弃了江家的一切。 江父那个老狐狸,想要哄骗住江宴辞,让我们苏家先应下这门亲事,之后再让你和江永泽培养感情。 你确实不负所望的移情别恋了,可是你性子太软,特别是对江宴辞。 犹犹豫豫不肯下决定,一直拖到了结婚的前一天! 为了万无一失的甩掉江宴辞,我们只能在你和江永泽的酒里下了药。 本以为能够顺理成章促成你和江永泽的好事...... 说道这里苏父愤恨的捏紧了拳头,愤恨出声,却没想到江宴辞那个王八蛋,竟然把事情闹得那么大,让我们江家和苏家没有办法收场。 要不是这样,我们才不会同意他的那些要求。 如今他既然同意离婚,你和江永泽之间就再也没有阻碍了。 我已经和江家提了你和永泽结婚的事情了,你和江宴辞的离婚证我会想办法尽快拿到手。 用不了多久,你就可以和江永泽结婚了,到时候苏江两家强强联合,以后这江家的一切就都是我们苏家的了。 下药! 苏若染嘲讽的盯着苏父,狼狈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歇斯底里,凭什么! 你凭什么安排我的人生! 我不会和宴辞离婚的,也不会和江永泽结婚,你想要的一切我都不会让你如愿的! 苏父冷哼出声,五年前可是江永泽将自己的肾捐给了你,也是你先对她产生好感的,我可没逼你。 五年前,她死里逃生,在她最需要江宴辞的时候,他却不见了。 江家的人说江宴辞因为嫌弃她坏了一颗肾,出去散心了。 她不相信,一遍又一遍的拨打江宴辞的电话,可是无人接听。 她最痛苦最绝望的时候,江永泽惨白着一张脸,虚弱的告诉她,她的肾是他捐的。 她感激他,所以在一起住院的那段时间对江永泽格外的好。 她没有想过要背叛江宴辞,可是江宴辞却一次没有来看过她。 不知道是出于报复或者是叛逆,第三个月,她对江永泽动心了。 那时候她根本就不知道江永泽在说谎,也不知道她埋怨江宴辞的那段时间,他在和死神做斗争。 如果她知道...... 苏若染,抬手一巴掌狠狠的打在了自己的脸上,我真她妈的是畜生! 看着跌跌撞撞离开的苏若染,苏父拿出手机拨通了江永泽的电话,若染回别墅了,这次你一定要抓住机会,不要再让若染动摇了。 18 18 苏若染站在江宴辞的卧室门口,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结婚三年,她一步都未曾踏进过江宴辞的卧室。 明明年少时,她最想做的就是和江宴辞结婚...... 苏若染僵硬的迈开步子,走到江宴辞的电脑桌前,小心的坐了下来。 伸手打开了江宴辞的电脑。 盯着电脑上的屏幕密码,苏若染皱着眉头试了好几个江宴辞常用的密码,却一个都不对。 直到,她将自己的生日输了进去,电脑的屏幕锁竟然解开了。 她诧异的盯着屏幕上唯一的文件夹,放在鼠标上的手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 她小心的点开文件夹,一段录音突然从里面跳了出来。 是江宴辞的声音。 苏若染,当你听到这个录音,说明我们没有离婚成功,但你丧偶了。 我要恭喜你,终于摆脱了我这个死缠烂打又不要脸的男人,可以和江永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 我死后,希望你能放我自由,不要将我困在坟墓之中,不要将我的名字留在你的配偶栏。 如果有下辈子,苏若染我们不要再遇见了。 听着江宴辞的声音,苏若染绝望的痛哭出声。 哪怕是遗言,她都不肯将他捐肾和捐骨髓的事情告诉她。 他为什么要那么傻啊! 若染,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江永泽红着眼睛将苏若染拉进了怀里,你让我担心死了。 苏伯父说你在西藏因为高反严重,疲劳过度才晕倒的时候,我恨不能立刻赶到你身边。 可是我也病了。 这几天我一直很自责,很后悔。 若染,我知道错了。 我不应该骗你,更不应该冒名顶替给你捐肾的人。 可是当时如果我不这么做,你根本不会多瞧我一眼。 我只是太爱你了,所以才做错了事情。 更何况捐肾的人本来就是匿名的,既然他匿名,就说明他不想让你知道,我顶替他让你幸福有什么不对 他难过的伸手想要搂住苏若染的腰,却被苏若染抓住了他的手。 她厌恶的将他推开,滚! 江永泽一愣,委屈的朝着苏若染伸出了手,还是说,你是放不下江宴辞,所以想用这件事做借口,想要逼我离开你 听到江宴辞三个字,苏若染心脏抽疼的厉害。 她死死的捏紧拳头,冷漠的哼出声,你真的不知道,当年给我捐肾的人是宴辞吗 江永泽心脏猛的一跳,紧张的垂了垂眼眸,随后一脸震惊的看着苏若染,怎么可能 如果真的是他捐的,他会匿名 他巴不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为你做了什么,怎么可能不说 若染,你不要被江宴辞给骗了。 他就是不想离婚,不想成全我们! 不想成全她们 如果他真的不想成全他就应该又争又抢。 而不是独守空房三年却一句怨言都没有。 江宴辞早就不爱她了。 意识到这点苏若染,放在身侧的手死死的捏成了拳头,看着将永泽的目光里满是嘲讽,是吗 既然你不知道,两年前我骨髓移植的时候你为什么会说那么多诋毁宴辞的话 江永泽委屈的摇头,我没有,我只是因为心疼你才口不择言的,并没有诋毁我哥。 如果我哥因为这种事情在背后说我坏话我可以和他当面对质。 当面对质! 到底是谁给他的胆子,竟然还敢在她面前挑衅江宴辞 难道他以为,她在知道真相之后,还会像以前一样,站在他那边为难宴辞 他真是不要脸! 苏若染垂眸,眼底闪过一抹杀意,好,我带你去和宴辞当面对质。 19 19 看着车窗外越来越远,越来越陌生的方向。 江永泽紧张的盯着驾驶室的苏若染,声音害怕的有些发抖,若染,我哥住在哪里啊,怎么这么偏僻 苏若染不语,脚下将油门踩到了底。 江永泽害怕的捏紧了拳头,若染,你要干什么 苏若染转头盯着江永泽,嘲讽的笑出声,带你去见宴辞啊。 你不是最喜欢欺负他吗 这些年,你在江家作威作福,不仅霸占宴辞的房间,还逼着他住进了杂物间。 明明他才是江家的大少爷,在江家过的却连佣人都不如。 要不是你冒名顶替他成了我的救命恩人,我怎么会掉进你们给我设计的圈套,辜负了宴辞对我的爱! 苏若染死死的捏着方向盘,声音阴沉的厉害,既然你喜欢顶替捐肾,那我今天就让你如愿以偿。 江永泽怔愣的瞪大了眼睛,死死的抓着把手,若染你说什么呢,我是你最爱的永泽啊。 你说过会和我恩爱一辈子的。 这话她也对江宴辞说过。 她说过永远不会背叛他。 可是呢 她就是个贱人,是个王八蛋,她根本配不上宴辞。 苏若染轻哼一声,猛的踩下刹车片。 车子突然停下,江永泽控制不住身体,额头撞在了玻璃上。 他吃痛的闷哼出声,委屈的看着苏若染,若染你真的要为了我哥这么对我吗 如果你不喜欢我了,我可以回寺庙去,永远不出现在你和我哥面前。 又是这套说辞。 以前她心疼他,可怜他,所以每次他说出这样的话时,她总是将他护在身后为难江宴辞。 可她今天听到江永泽的话,只觉得恶心! 你放心,等我将你欠宴辞的都还给他后,我会让你回到寺庙去给宴辞赎罪。 苏若染快速的推开车门,让人将江永泽从副驾驶拽了出来。 江永泽心慌的厉害。 他用力的想要挣脱,若染,我不和我哥理论了,你不想和我哥离婚的话我也不强求,我会和爸爸说清楚,让他将我哥接回家...... 江永泽喊叫的嗓子都哑了,可是苏若染却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地上的杂草磨的他浑身都疼。 看着距离越来越近的仓库,江永泽的身子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若染,我可以和我哥道歉,只要你肯放过我,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哐啷一声响,苏若染一脚踹开了仓库的大门。 江永泽怔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灯火通明的仓库里,站着十几个男人,他们中间是一个刚刚搭建好的手术台子。 手术台旁边站着三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其余的全是苏若染的保镖。 看模样应该是等了很久了。 苏若染愤恨的一脚踢在江永泽的身上,声音阴沉冷漠,道歉宴辞已经被你给害死了,你还有脸道歉 她抬眼看着严阵以待的三位医生,声音仿佛来自地狱,别打麻药,宴辞承受过的疼,我要让他十倍百倍的偿还! 20 20 你说什么 江宴辞死了 江永泽死死的扒着手术台的边缘不肯松开,你骗人,他怎么可能会死 他在骗你,若染,他不止一次的骗过我们,他这次肯定也是骗人的。 你放开我,我给他打电话,我可以证明他是装的,是假死! 苏若染轻哼出声,目光落在了江永泽身后的保镖身上,你们没吃饭 话音落,几个保镖强制的将江永泽安在了手术台上。 江永泽死死的盯着苏若染,温柔单纯的模样终究是伪装不下去了。 他恶狠狠的瞪着苏若染,歇斯底里,你凭什么报复我 我只是喜欢你,我有什么错 是你辜负了江宴辞,他就算真的死了也是你害死的。 你明知道我爸对他不好,可是订婚后你却迟迟不肯让他进苏家家门,任由他在江家被我折磨。 我冒名顶替他是我不对,可是你不也背叛了他,在他生死未卜的时候爱上了我! 苏若染你就是个伪善的贱人。 是啊,她就是个贱人。 等她解决了一切,自然会去找江宴辞道歉。 用不着江永泽这个外人在这里叫嚣! 动手吧! 伴随着手术刀割破皮肤的声音,江永泽撕心裂肺的声音在仓库响了起来。 他痛苦的哀嚎着,苏若染,我爸不会放过你的,我爸爸一定会给我报仇的。 报仇 苏若染拿出手机打开了外放音。 对面突然传来了苏父的声音,我只要城东的那块地,永泽不过是个小三生的孩子,他的死活我根本不在乎。 江永泽震惊的看着苏若染,满脸的不敢置信。 他以为苏父是爱他的,所以将他接回江家,让他随意欺负江宴辞,帮他铺路让他挖江宴辞的墙角。 没想到在他心里他和江宴辞一样,是个可以随时抛弃的棋子。 看着江永泽的模样,苏若染冷漠的在他伤口上撒盐,你知道城东的这块地,你爸爸要干什么吗 江永泽虚弱的看着苏若染,疼的脸色惨白。 苏若染嘲讽的开口,给他养在外面的儿子建游乐场。 江永泽,他在用你的命讨好他的老来子啊。 江永泽自嘲的扯开嘴角,眼前一黑昏死了过去。 再睁眼,江永泽被关进了寺庙的地下室。 地下室里铺满了上好的菩提珠。 他虚弱的抬眼却对上了苏若染阴狠的眼眸,这些菩提珠是最上等,最坚硬的。 等你将它们全部跪碎,我就放你离开这里。 江永泽绝望的扯开嘴角,苏若染,你以为我死了你就能解脱 苏阳是个厉害的医生,光是一个内检就知道我得了脏病。 那天晚上你和我那么开怀,去检查过吗 我已经是晚期了,苏若染你以为你能逃得过! 苏若染厌恶的盯着江永泽,一脚将他踹倒在地,你个王八蛋,在寺庙里,你竟然! 江永泽嘲讽的笑出声,我就是这么下贱的男人,毕竟我的身上流了我妈一半的血。 为了我这样的人,害死了你青梅竹马的江宴辞,苏若染,你活该! 21 21 离开寺庙后,苏若染将自己关进了江宴辞的卧室里,不要命的喝酒。 将江宴辞衣柜里的衣服抱在怀里,贪婪的呼吸着属于江宴辞的味道。 她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一闭眼就是最爱江宴辞的那年。 她盯着怀里江宴辞高中时穿着的衬衫,突然就湿了眼眶。 那年江宴辞十六岁,他穿着衬衫,拿着课本站在树下等她, 微风拂过,吹乱了他的发丝,他却兴奋的朝着她跑了过来,将她抱紧在怀里,脸上是化不开的笑容...... 想到这里,她发疯的寻找关于江宴辞的一切。 她找遍了整个房间,可是和江宴辞相关的东西少得可怜。 婚后江宴辞从江家带来的东西很少。 他自己也不怎么买东西,除了那几件公众场合要撑场面的礼服,其它的衣服都是过季的款式。 这三年她好像很少关注他,就连他穿的这么寒酸她都没有发现。 苏若染懊悔的抱着江宴辞的衣服,哽咽出声,对不起,是我辜负了你,是我让你过了这么久的苦日子。 苏若染缩在衣柜子里哭了很久,久到她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突然她的电话响了起来。 她迷糊的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号码,嘲讽的笑出了声。 解决了江永泽,江父那边她还没动手,他自己就找上门了。 铃声响了好久,苏若染才接通电话。 电话一接通苏父焦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若染,永泽有没有在你身边我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她也不接。 他弟弟不小心撞破了额头血流不止,需要永泽给他弟弟输血。 苏若染嘲讽出声,你不是把江永泽卖给我了现在又让他给你儿子输血,江玉生你耍我玩吗! 电话那边停顿了好一会儿,江玉生讪笑出声,我就是随口一说,怎么说永泽也是我的儿子,我怎么能真的不管呢 再说了,你怎么可能真的伤害永泽呢,你们可是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的。 好不容易走到一起 分明就是他们煞费苦心设计的骗局! 江永泽死了。 江玉生的声音陡然提高,你说什么他怎么可能死他死了我儿子怎么办 若染,我这边情况真的很危急,就当江叔叔求你了,你告诉我永泽去哪了 苏若染捏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着,他害死了江宴辞,我让他给宴辞偿命了。 江宴辞死了就死了,你怎么能让永泽给她赔命 若染啊,你快点...... 苏若染不想再和江玉生周旋,直接挂断了电话。 江玉生这种靠着吃软饭上位,功成名就后就将妻子置于死地的渣滓早就应该遭到报应了。 更何况他根本就不干净,只要动点手脚江家就会毁于一旦。 以前她不管,是因为他是江宴辞的亲生父亲。 现在江宴辞死了,江家的保命符也就没了。 她会将江家欠江宴辞的一切都还给他。 她盯着屏幕上江玉生三个字,拨通了助理的电话,江家可以破产了。 22 22 三天后,江玉生被警方带走了。 第二天一早,江家就被抄家,宣布破产。 当天晚上,江家宅子被苏若染高价拍走。 晚上苏若染就独自一人来到了江家。 以前她和江宴辞没结婚的时候总是往江家跑。 江母温婉大方,很喜欢她和江宴辞来往。 每次都会让她和江宴辞在她的卧室里玩,自己则是安排他们的下午茶。 江宴辞的房间在二楼阳光最好的位置。 苏若染习惯性的迈开步子朝着楼上走去,走到楼梯中间的时候,才反应过来。 江母去世后她就再也没有来过江家。 江宴辞的房间早就被江永泽霸占了而江宴辞住在一楼的杂物间里。 苏若染从楼梯上退了下来,推开了杂物间的门。 门一推开,一股沉积已久的灰尘味迎面扑来。 苏若染厌恶的皱眉,目光却落在了最里面收拾干净的床铺上。 床铺被铺的整整齐齐,旁边还挤着一个简易的衣柜,衣柜里是江宴辞高中时常穿的衣服。 衣服被洗得发白,但却有江宴辞身上独有的香味。 衣服下面有一个贴满了贴纸的小盒子。 那是江宴辞装着秘密的地方。 苏若染小心打开那个盒子,盒子里装满了花花绿绿的贴纸,贴纸下面是一本已经很旧了的日记本。 封面上写着江宴辞三个字。 苏若染紧张的翻开第一页,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苏若染是个大坏蛋,我以后再也不想和她玩了。】 第二页皱巴巴的贴着贴纸,江宴辞鬼画符一样的写着【又有人和苏若染表白了,她臭屁死了,欠揍!】 紧接着是第三页第四页,每一页都在吐槽苏若染。 苏若染仿佛想到了江宴辞写这些时候的嘴脸,竟然不受控制的笑出了声。 之后是江母去世的那段时间,江宴辞的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忧伤 苏若染的手指不受控制的落在了满是泪痕的书页,上面写着【我只有苏若染了,只有她能带我离开江家。】 【江永泽真的很烦,我已经步步退让了,他还想干什么】 【爸爸真虚伪,明明在帮着江永泽欺负我,他还要我懂事一点,凭什么!】 苏若染悲痛的捏紧了拳头,心脏难受的厉害。 江宴辞最难熬的时候,她在犹豫,在和苏父一样的审时度势。 如果当初她多关心江宴辞一下,他是不是就不会吃那么多的苦了 日记本越往后翻苏若染的手越抖得厉害。 【苏若染的手术很成功,我很高兴,只是我没有办法第一时间去照顾她,她大概会生气吧。】 【在医院的第十五天,我快憋疯了,可是我不敢告诉苏若染,我怕她会自责会将我的那颗肾还给我。】 【住院的第四十天,苏医生说我可以出院了,可是我却有点不敢回去了,我怕苏若染问我,我在她面前最不会说谎了。】 【江永泽最近和苏若染走的很近,爸爸说让我考虑一下和苏若染退婚的事情,她说我配不上苏若染。】 【我是不会退婚的,苏若染也不会背叛我的,她说过会和我在一起一辈子,她在我妈面前发过誓。】 【我要和苏若染结婚了,我终于可以离开江家了。】 【我发现了苏伯伯的秘密,他竟然和我爸一样在外面养了私生子,那个男人只比苏若染小两岁,我到底要不要告诉她】 看着日记本最后一页的话,苏若染怔愣的瞪大了眼睛,日记本应声掉在了地上。 难怪她妈妈会死于自杀,原来都是苏晋州害的! 她妈妈说的没有错,苏晋州并没有她看起来那么好,他是个善于伪装的伪君子。 他和所有男人都一样,喜新厌旧,没有道德。 所以才会生出她这种人渣。 她该死,所有人都该死! 她嘲讽的跌坐在地上,抬手疯狂的朝着自己的脸上扇巴掌,对不起,宴辞,对不起! 是我辜负了你,我该死。 苏若染将身体蜷缩在江宴辞的床上,从江宴辞的文具盒中拿出了一把刀子。 她用力的按在手腕上,任由鲜血流了出来。 她盯着床单上的血迹,仰着头盯着杂物间的天花板,宴辞,我来给你赔罪! 23 23 苏总,您总算醒过来了。 助理盯着脸色苍白的苏若染,心脏跳得厉害。 要不是她及时赶到,苏若染这会儿已经没救了。 苏若染盯着助理,脸色淡漠没有半点生机,谁让你救我的 助理为难的垂眸,苏总,江永泽死了。 死因是伤口感染。 老爷子已经知道了,他正往这边来呢。 苏晋州! 她都已经决定给他和他那个私生子让路了,他竟然还敢找上门! 病房的门被人用力推开,苏晋州阴沉着脸朝着苏若染走了过来,愤恨的一巴掌打在了苏若染的脸上,你疯了,为了一个男人竟然自杀! 苏若染嘲讽的看着苏晋州,我死了你藏在外面的那个私生子不就能光明正大的回到江家了 苏晋州你和江玉生有什么区别,都是背叛了发妻的人渣! 苏晋州愤怒的捏紧了拳头,一张脸涨的通红,就算是我对不起你妈,但是这些年我有没有对不起你 苏家的一切我都交给了你,我只是希望你找一个门当户对,对你有帮助的男人,我有什么错 他有什么错 苏若染虚弱的扯开嘴角,我妈和你难道不是门当户对吗 江母和江玉生难道不是门当户对吗 可为什么到头来你你们都背叛了她们 苏晋州皱紧了眉头,叹气,我确实是对不起你妈妈,但是她死后我就知道错了,所以这么多年我都没有将外面的那个孩子接回江家。 苏家的一切我都会留给你,这就是我对你母亲的赎罪。 赎罪 苏家的一切本来就是她的,用得着他用这样的方式赎罪 赎罪是要到被伤害的人面前认错,直到她原谅为止。 苏若染嘲讽的笑出声,所以,那个孩子还活着 只要她还活着,你就对不起我妈,更别提什么赎罪! 苏晋州太阳穴猛地一跳,你想要干什么 苏若染挣扎着从病床上爬了起来,目光阴沉的盯着苏晋州,替苏家清理门户。 苏晋州被苏若染关在了老宅,老宅外有保镖二十四小时守着。 苏若染斜靠在总裁办公室的椅子上,点燃了一根烟,把人带上来。 助理垂眸,将绑在门外的母女两个都拽了进来。 女人看到苏若染脸色猛地一变,你想要干什么 晋州呢,你把他怎么了 苏若染猛地吸了一口香烟,将桌面上的文件掀翻在地,背叛发妻的男人都该死! 女人一愣,哭嚎出声,他是你亲生父亲啊,你怎能...... 苏若染将手里的半根烟摁灭在桌面上,他逼死了我妈,他凭什么活! 没有,是你妈妈得了抑郁症自己跳楼的,和你爸爸没关系。 又是抑郁症! 苏若染嘲讽的笑出了声,目光落在了女人旁边的男人身上,私生子! 男人恶狠狠的瞪着苏若染,我妈妈才是爸爸最爱的女人,她没娶你妈妈之前就和我妈妈在一起了。 我妈妈是爸爸的白月光。 要不是因为早些年妈妈上了身子怀不上孩子,爸爸根本不可能娶你妈妈! 白月光! 怒极反笑。 苏若染起身抄起桌上的烟灰缸,狠狠地砸在了男人的头上,苏晋州那么爱你妈,为什么连个名分都不给她 男人脸色惨白的盯着苏若染,那是因为爸爸在保护我。 保护她 所以,江玉生这么多年也是在保护江永泽 可是为什么到最后她还是任由江永泽死在了她的手上 苏若染有些狰狞的勾起嘴角。 因为江玉生又有了儿子! 她抬眼看向助理,把江玉生和她那个儿子都给我带过来! 24 24 苏若染靠站在办公桌前,冷漠的看着趴在地上的四个人,把苏晋州也带过来。 苏若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苏晋州愤恨的盯着苏若染,心头紧张的厉害。 他这个女儿从小最听他的话了,没想到因为一个江宴辞竟然疯到了这个地步。 江玉生紧紧的抱着自己的儿子,脸色难看的盯着苏若染,宴辞和永泽都已经死了,我也被你送进了监狱。 如今我江家就只剩下小祥一个孩子了,你何必赶尽杀绝! 苏若染阴狠的盯着江玉生,你说对了,我就是要赶尽杀绝,要让我们这些渣男好都死个干净。 我们辜负了最爱我们的人啊,他们死了我们凭什么活着 我们不配啊! 苏若染走到酒柜前,将酒柜里的酒全都砸在了地上。 她手里把玩着打火机,戏谑的盯着所有人,我也该死,我对不起宴辞。 我们今天就一起下地狱,去和最爱我们的那些人赔罪吧。 苏晋州震惊的怒吼出声,苏若染,为了一个江宴辞你竟然想要杀了我们所有人,他值得吗! 苏若染哀怨的垂眸,他怎么不值得我的肾是他的,我身上的骨髓也是他的,他救我两次,给了我两条命,我还他一条怎么了! 江玉生惊恐的盯着苏若染,你是宴辞自愿的,他既然救了你你就应该好好的活着,若染,宴辞他一定不希望你这么...... 苏若染点燃手里的打火机,毫不犹豫的丢在了地面上。 火苗遇到酒精,大火瞬间燃烧了起来。 所有人都惊恐的往门口爬,苏若染却先所有人一步,将门口的助理推了出去,周然,我死后,去找苏阳,求他让我和宴辞合葬在一起! 话音落,苏若染立刻将门反锁上,并且死死的堵在了门口,不允许任何人活着出去。 ...... 最新新闻快报,苏氏总裁办公室起火,六人无一人生还,警方已经介入调查。 三天后,周然在警方的协助下,在六个人的尸骨中找出了苏若染的部分残骸。 他抱着苏若染的残骸找到了苏阳。 苏阳刚关上新闻,目光了然的看向了周然,无能为力,宴辞的骨灰已经被我洒在了西藏了,而且他并不希望和苏若染葬在一起。 这是他的遗愿。 周然垂眸,一双眼睛肿成了桃子,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先生的骨灰撒在了哪里 苏阳垂眸,放在身侧的手紧了紧。 他没想到苏若染竟然会疯癫到如此地步。 人既然已经死了,那之前的恩怨就都结束了。 她已经知道错了,如果宴辞还活着,大概也是会原谅她的。 宴辞这一辈子最爱的人就是苏若染,更何况骨灰早就撒了,就算她去了也是追不上宴辞的脚步了。 苏阳微叹一口气,我将宴辞的骨灰撒在了纳木错。 下辈子,如果他们还会遇见,苏阳希望苏若染是江宴辞的舔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