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跪吻旧月光》 1 1 我跟程千帆表白的时候,他拿出自己人格分裂症诊断证明,说自己没钱治病,也不想拖累别人。 我拍着胸脯答应帮他治病,他答应了我的追求。 后来他一个人格爱我,一个人格爱齐悦。 前一秒搂着我,下一秒因为齐悦一句话将我从二楼推下去。 事后,他会红着眼跟我解释那是另一个人格,那不是他。 我起早贪黑什么活都干,一次次被心理医生拿走所有钱,程千帆都没有好转。 直到我接了情绪发泄的单,一个小时五千块,被人当成发泄怒火的工具。 我顶着满身的伤和身上被泼的呕吐物准备回家时,却看到程千帆穿着几千万的西装,送给齐悦一辆兰博基尼。 晚上,他又换了人格,把齐悦带回家。 我想质问他为什么装穷,却在门口听到了他跟齐悦的对话。 千帆,你说世界上怎么会有秦箬这么蠢的人,两个人格爱上两个不同的人,她居然还接受了 还不是我演技好,瞒了她三年,她都不知道我没有人格分裂。 ...... 屋内的对话还在继续,程千帆和齐悦的声音都转了几次弯。 千帆,我好喜欢城北那片四合院。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不就是十几套四合院吗,明天就给你买。 我耳朵里嗡嗡作响。 现在这套房子还是我爸妈留下的,程千帆每次换了人格带着齐悦来,我都要缩在狭小的沙发上过夜。 可十几套四合院,程千帆说买就买。 我颤抖着手拿出手机,搜索城北四合院的价格。 一连串数字像鞭子一样抽在我心脏上。 是呀,不仅演技好,还找了心理医生专门骗秦箬的钱。 这次又是好几万吧,真可怜。 程千帆吻住齐悦。 悦悦就是太善良了,秦箬那种穷酸的贱人,给你提鞋都不配。 程千帆说,他的病情严重,需要最顶尖的心理医生。 为了让医生答应,我跪在医院门口十几个小时,舔着脸给他端茶倒水,才换来他给程千帆治病的机会。 难怪这三年我花了那么多钱,他却没有一点好转。 原来连医生也他请来的托。 我看着自己膝盖上留下的不可消除的伤痕,自嘲一笑。 谁让她蠢呢,不仅她蠢,她爸妈也是跟猪一样,我一骗就把房子留给我和秦箬了。 我爸妈知道我经济压力大,自己得了重病却不肯告诉我,直到他们离开前最后一刻,还抓着我的手嘱咐我跟程千帆把日子过好。 他有什么资格这么说我爸妈! 我放轻脚步回了客厅,刚打开手机就看到程千帆下午发的未读消息。 宝宝,累不累呀,今天我也很累,帮老板跑了十几次腿,但是一想到是为了我们的以后,我甘之如饴。 你要记得好好吃饭哦。 发消息的时间,就是我亲眼看到他给齐悦送车的时候。 我无力地躺在沙发上,眼泪打湿廉价的布料。 认识程千帆的时候,我还在上大学。 那天我从学校出来,就看到一个男生蹲在角落里,头发被打湿,看起来比流浪猫还可怜。 我极力忽视自己心中那丝同情,他却在我喂流浪猫的时候对我伸出了手。 那个,火腿肠能给我吃一口吗,我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了。 我心软了。 后来我介绍他去便利店打工,他会偷偷给我留几样我喜欢的吃的等打折的时间到了再自掏腰包买给我、 我喜欢上了他,可我跟他表白那天,他说他有人格分裂。 其实认识他之后,我有过一个工资很高的兼职,在一家高级养老院陪伴老人。 我以为凭我挣的钱可以给他治病。 可养老院起火,我失去最大的经济来源,程千帆也变了。 他所谓的第二人格出现得越来越频繁,甚至对我动手。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记得那天他的第二人格把我忍痛买的螃蟹和龙虾全都摔在地上,看我的眼神冷漠得仿佛在看杀父仇人。 第二天,先从卧室里出来的是齐悦。 她毫不掩饰自己身上暧昧的痕迹,嘟囔着抱怨程千帆不懂怜香惜玉。 程千帆哄了她几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看着我。 这是他的第二人格。 钱给我,我带悦悦去吃早餐。 我看着他身上没有牌子的衣服,心里估算着这一件衣服得多少钱。 跟你说话呢! 他没耐心地推了我一把,轻车熟路解开我的手机把钱全部转走,带着齐悦离开。 齐悦满意地看了一眼他手机上的余额,挑衅地看了我一眼准备出门,却突然停下脚步。 千帆,她身上的穷酸气熏到我了,新买的香水都盖不住,怎么办呀。 程千帆冷冷看向我。 给悦悦道歉。 2 乔贝对于接吻完全没有经验。 但傅檀修也好不到哪里去,磨得她嘴巴疼。 几分钟后,傅檀修不舍地放开她。 乔贝红着一张脸在原地转来转去,不知道要干什么,说什么。 傅檀修被她的样子逗笑。 佣人见他们分开了才敢从厨房出来,招呼他们吃晚饭。 傅檀修见乔贝还在犯傻,牵着她的手往餐厅走。 傅檀修的掌心干燥温热,乔贝的细滑潮湿,两只手相握,傅檀修忍不住揉搓两下那只小手。 来到餐厅,乔贝沉默地用餐,一张脸红扑扑的。 傅檀修给她夹什么,她就吃什么,不看他,不说话。 傅檀修知道她是害羞了,勾唇一笑。 小女人嘴巴硬,但经不起撩,青涩得不像话。 亲一下就脸红,还大言不惭地说只睡。 他要等她主动,不知道猴年马月。 吃过晚饭,傅檀修坐在沙发上回复信息,乔贝回楼上洗澡。 曾姐抱着乔豆豆下楼。 乔豆豆看见傅檀修,挣扎着要下地,曾姐没法控制住他,把他放在地上。 乔豆豆嗖嗖朝傅檀修爬去,小屁股一撅一撅的,小脸很兴奋,咿咿呀呀叫着。 曾姐看得好笑。 傅檀修的小腿被一双小手抱住,然后拍打。 “啊啊啊!呀呀呀……” 傅檀修放下手机,睨着面前的小家伙。 乔豆豆见爸爸看他了,高兴地又嚎了两嗓子。 傅檀修把他抱起来放在腿上,父子俩大眼瞪小眼。 当然乔豆豆不是冷场的主,直接贴过去,抓着傅檀修的脸啊啊喊。 看着与他五六分相似的小脸,傅檀修心里不自觉柔软。 这小家伙是他跟乔贝的孩子。 …… 乔贝以为傅檀修走了,走到楼梯处往下看,看见傅檀修把乔豆豆逗得咯咯大笑。 她抿抿唇下楼,朝乔豆豆拍拍手。 “乔豆豆,过来,该睡觉了。” 乔豆豆还想玩。 傅檀修直接把她塞进乔贝怀里。 去吧你! 乔贝飞快看一眼傅檀修,抱着乔豆豆上楼。 乔豆豆玩兴奋了,哄了好一会儿才睡着。 乔贝回到房间,看见床上的人,惊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里?” 傅檀修洗了澡,腰上系着她的浴巾,露出漂亮的八块腹肌。 他斜躺在床上,人鱼线若隐若现。 凤眼邪肆地看着她。 仿佛妖精出世。 “贝贝,你这不问的多余吗?接收到你的暗示,我马不停蹄地赶回来,现在我把自己洗干净了,来吧。” 乔贝躲开他的眼神,低头看着脚尖。 “我什么时候给你暗示了?我没有。” “口是心非的小家伙,都问我什么时候回来,难道不是想睡我吗?” 乔贝:“……” 她昨晚太冲动了,怎么就给傅檀修发信息了呢? “你……你回去吧,我今晚不想睡。” 她还是怂。 不知何时,傅檀修已经走到她面前,拦腰抱起她。 “想就说,别害羞。” 乔贝:“……” 乔贝脑子里乱的不得了,还心慌。 真的要睡吗? 傅檀修根本不给她犹豫的机会,把她扔到床上,强势地贴上去。 他好像突然间变了一个人,吻技突飞猛进,缠着她不放,吞没她的呼吸,让她喘不过气。 乔贝觉得好热,浑身冒火,心脏跳得好快。 傅檀修的浴巾已经被他扔到了不知道哪个角落,连着她的一起不见了。 关键时候,她想起来一件事,抵住坚硬的胸膛。 “你准备那个了吗?我不想怀宝宝。” 上次一次中,她不敢赌。 傅檀修从枕头下面拿出来一个盒子。 “买了。” “准备周到吧。” 乔贝:“……” 傅檀修洗了澡,额前碎发散落下来,显得有些放荡不羁。 特别是笑的时候,凤眼拉长,很勾人。 乔贝不自觉勾住他脖子。 明显感觉到对方眼神变得更加幽深。 …… 这具身体虽然有过一次,但过去很久了,这次差点把她疼晕过去。 傅檀修在她耳边哄了又哄,但他也没好到哪里去,她感觉他身上的汗珠都掉进她嘴里了,咸咸的。 适应之后,某人就化身为狼,把她翻来覆去。 可怜她后半夜才睡着。 …… 第二天,她是被宗伯的电话吵醒的。 她太困了,闭着眼睛接听。 宗伯:“祖宗,什么时候来啊?你看看几点了。” 乔贝咕噜一声:“马上到。” 便挂了电话。 宗伯:“……” 她动了一下,腰上一只大手把她按了回去。 被子下,两人贴的很紧。 乔贝有点不舒服,浑身上下哪都酸痛。 傅檀修把头枕在她肩窝处,嗓音暗哑:“再睡会儿。” 乔贝也想啊。 “我要上班。” “不去。” “……” 乔贝又累又困,也没力气,缩在他怀里又眯了一会儿。 但心里想着事儿,她最终还是挣扎着推开傅檀修的手坐起来。 两人都没穿衣服,被子滑落,乔贝看见身上的痕迹,扭头狠狠瞪了某人一眼。 傅檀修也看到了她身上的印记,摸摸鼻子道:“我下次注意。” “你服务太差,没有下次了。” “啊?” 傅檀修也觉得昨晚有些过火了,抱着人哄:“别啊,我没什么经验,次数多了,服务就会越来越好。相信我,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乔贝不理他,把被子拉过来裹住自己。 傅檀修就那么水灵灵地暴露在空气中。 傅檀修:“……” 乔贝:“……” 大清早的看见不该看的,气血直冲脑门儿。 她跌跌撞撞裹着被子跑到衣帽间,找了一套家居服套上。 卧室里,傅檀修喊:“被子给我拿回来。” 乔贝没管。 她洗漱好出来,换了一身衣服,又化了个淡妆。 傅檀修坐在床头刷手机,被子被他捡了过去,盖到腰间,形状漂亮的八块腹肌露出来,上面还有抓痕。 乔贝别过眼。 傅檀修好像有第三只眼睛似的,懒懒开口:“喜欢就大方看,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乔贝:“呸!谁喜欢了,自恋,比你好的身材到处都是,网上一搜出来一堆。” “你上网搜过?” “当然!” 乔贝抬头,看见傅檀修掀被子,她拔腿就跑。 傅檀修:“……” 这小女人真的是……又硬又怂。 乔贝吃完早饭准备出门,傅檀修才慢条斯理地从楼上下来。 此刻,他已经穿戴整齐,变得人模狗样。 三个佣人心里虽然被八卦填满,但没敢问。 3 3 我往后退了一步。 怎么,你不愿意 既然是来做垃圾桶的,就该有自觉,你们刚刚不是说自己心里憋着气撒不出来吗这不就有撒气的了 我不知道程千帆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但是现在包厢里面的人明显以他为首。 讨好齐悦就是让程千帆开心。 几个男人笑着一把抓住我的头发,将我摔在桌边,隔着口罩直接将酒瓶塞进我嘴里灌酒。 我挣扎着要跑,却不小心碰到了齐悦。 她惊叫着摔倒,程千帆瞬间沉下脸,一脚将我踹到桌子旁边。 我撞在桌角,清楚地感觉到藏在衣服里的玉坠碎了。 是我妈留给我的,唯一一件遗物。 对不起,千帆,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欺负这位小姐,她推我也是理所应当。 程千帆还在安慰着什么,我已经听不清了。 酒精火一样灼烧着我的胃,我攥紧碎玉,准备离开。 站住。 程千帆叫住我。 伤了我的女人就这么走了谁给你的胆子 你们几个,花钱叫来的垃圾桶怎么不继续用了继续啊! 那些人听了程千帆的话,更加兴奋。 有人笑着捏起的下巴。 戴着口罩看不见脸,身材倒是不错,我来试试。 我惊恐地看着他。 别装了,你都做这种工作了,装什么清纯玉女,我们开心了,能给你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一只手将我按在沙发上,撕扯我的衣服。 程少爷,要一起来吗 程千帆解开了齐悦的腰带。 公交车你们上就行了,我嫌脏。 我一把推开压上来的人,接连拎起几个酒瓶砸在他们头上。 他们没想到我的反抗这么剧烈,一时间愣住了。 我趁机跑出来,却撞进一个人怀里。 滚开! 我挥着手去打他,却被攥住手腕。 是我。 林琅 他把我带到车上,给我处理身上的伤。 你怎么来了 我给你打电话你一直不接,我怕你出事。你不是要跟我走吗,东西收拾好了吗 我没说话。 林琅是我在一次做服务员的时候认识的,他发现在我很会看人脸色。 几次交流后,他发觉了我在判断别人情绪这件事上有很厉害的天赋,高薪聘请我当助理。 工资让我心动,可要去国外。 我舍不得程千帆。 我刚要说什么,余光就看见齐悦噘着嘴从会所跑出来,程千帆追在她后面哄。 即使是他所谓的爱我的人格,我也从来没被这么温柔地对待过。 我不受控制地下车。 程千帆先看到了我。 你在这里做什么现在你不是应该在工作吗满身酒气,跟那个野男人鬼混了 话音刚落,齐悦又闹起来,他顾不上我,拉着齐悦离开。 别生气了,我带你买你要的首饰。 齐悦回过头,对我勾起唇角。 我不知道我站了多久,林琅把外套披在我身上。 林琅送我回家后,我看着那些碎玉哭了一整晚,发现怎么都拼不好。 天蒙蒙亮时,林琅给我发了一篇新闻。 程家大少爷在拍卖会点天灯给齐悦拿下整套古董翡翠头面。 程家大少爷。 我看着这几个字,笑得比哭还难看。 回过神时,程千帆已经站在我面前,把一串塑料珠子串成的手串递给我。 宝宝,我亲手给你串的,喜欢吗 我没忍住,冷笑出声。 程大少爷,演了三年戏了,还不累吗 不嫌这些垃圾首饰拉低你的档次吗 4 4 程千帆猛地僵住。 宝宝,你说什么呢 我把手机举到他面前。 程家大少爷,身价几百个亿,装穷,装人格分裂来玩儿我,有意思吗 箬箬,你听我解释。 我咬着牙狠狠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手心有些发麻。 秦箬!你敢打我! 是,我就是装的,我就是玩儿你,我看到你被我骗得跟狗一样我就是开心! 受不了就分手啊! 他没等我回答,摔门离开。 我深吸一口气,将他的东西一样一样扔出门。 这是我家,该走的是她。 可第三次扔东西时,齐悦站在门外。 这里以后是我的了。 我要在这儿住,你搬出去。 滚。 再多一个字,我都懒得跟她说。 秦箬,谁给你的胆子这么跟我说话,你知不知道,我弄死你,就跟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我没有说话。 齐悦盯着我良久,突然将我推进家门。 不知道她做了什么,大门居然打不开了。 齐悦,你要做什么! 我慌乱地拍门。 秦箬,你这种人也配让千帆挂心。 他跟我上床,喝醉了却喊你的名字,你可真碍眼啊。 我容不下你,所以你去死吧。 放心,你这种人的命,我动动手指,就能摆平。 卧室突然有了烟味。 烟是从床底飘出来的。 我认不出那到底是什么东西,看起来像极了火药,绑着一个遥控装置。 我家在六楼,这么烧下去我必死无疑。 火越来越大,我忍着呛扯了所有能用的床单被套绳子,回忆着网上学过的方法打了一个绳结。 眼看火要烧过来,我用力拉住绳子从窗户往下滑。 眼看就到二楼,我松了一口气,手上的绳子却猛地断开。 火已经烧断了身子。 我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分不清到底哪根骨头在疼。 手机从口袋里滑出来,自动拨通了紧急联系号码。 那边传来程千帆不耐烦的声音。 你在作什么是你先对我动手的,我们已经分手了,钱我也不可能给你一分,别来纠缠我。 挂断前,我听见齐悦喊他去看看今天到货的奢侈品包。 手机关机了,我漫无目的地往外走。 路过游乐园时,在门口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程总对齐小姐可真好,这么大游乐场直接买下来给齐小姐一个人。 齐悦娇羞地扑进程千帆怀里。 千帆,你这样,秦箬会不会生气啊,她打你那一巴掌到现在还肿着,我心疼。 程千帆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环顾四周,我赶紧躲到墙后面。 放心吧,秦箬就是只狗而已,只要我嘬两声,她还能摇着尾巴来找我。 嘴唇被我咬出血,后面的话我却听不见了。 林琅从身后捂住我的耳朵。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带着我离开。 齐悦发朋友圈坐在全市最高的摩天轮上时,我跟林琅坐上了飞机。 程千帆,我们一拍两散。 直到深夜,齐悦才玩尽兴,她留程千帆过夜。 程千帆却推开了她。 他心里莫名地慌乱。 程总,您叫我把几个奢侈品店全包了,东西都在这儿,要给齐小姐送进去吗 送到秦箬那里。 程千帆思来想去还是不放心,跟着助理一起赶回去,却只看到烧黑的墙和破碎的玻璃。 他心跳漏了一拍。 箬箬! 打扫大爷拍了拍他的肩膀。 年轻人,你离远些,这里脏得很。 里面的人呢! 人这么大火早就烧死了,哪来的活人 5 5 程千帆身子晃了晃,手死死攥住发黑的门框才没让自己摔倒。 你说,这里面没有活人了 这还用问,我今天亲眼看到了,那火老大了! 年轻人,你干嘛! 大爷伸手想拦住他,可程千帆现在什么都顾不上了。 他跪在满地焦黑的废墟上,不停地翻找着。 直到天亮,他也找到什么。 他颓丧地瘫在地上,余光瞥到了一件东西。 遥控装置没有被火烧毁。 程千帆颤抖着手去捡,可巴掌大的东西却好像岩浆一样烫手,他刚刚碰到,便立马缩回了手。 前几天,齐悦找他要了一个可以通过遥控达到高温来引火的东西。 她说她要放烟花。 程千帆跪在废墟上抬起伤痕累累的手,一下接着一下往脸上抽。 对不起,对不起... 是我害了你。 下午的时候,程千帆让人仔细清理了现场。 只有一个盒子幸存,一看就保护得很好。 他小心翼翼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块手帕包着什么,还有一本笔记本。 是我的记账本。 程千帆一页一页翻过去,看到我几百几百挣钱,给心理医生缴费却一次好几万。 眼泪夺眶而出,他慌乱地擦掉,不叫眼泪弄脏了字迹。 到了后面几页,他脸色越来越难看。 【做情绪发泄,一次五千。】 【被程千帆全部拿走跟齐悦吃早餐。】 程千帆觉得心脏似乎被什么东西紧紧缠住,让他快窒息。 他记得清楚,那天在会所里,那些人说,五千块就能找一个垃圾桶。 他意识到了那天的人是谁。 手帕里包着碎玉,那天的场景又出现在他眼前。 他一脚把我踹开,撞上桌角。 助理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许久,却听到压抑的哭声。 他惊诧的抬起头,就看到程千帆抱着记账本,哭得浑身发抖。 去找。 程千帆红着眼睛看向助理。 不论箬箬在哪,都给我找回来。 程总,昨晚您已经让我们找过了。 秦小姐所有行踪都被抹去了,我们动用程家资源都找不到。您说她会不会被哪个对家绑架了 闭嘴! 程千帆打落了桌上的杯子。 她一定会没事! 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暴怒。 是他安排的心理医生。 程总,过几天你又要来我这里做心理咨询了,你觉得我这次向秦箬要多少钱合适啊 上次五万,不如这次翻个倍,要十万吧 要不说还是秦总你有手段呢,骗小姑娘有一手啊。 心理医生不知道程千帆脸色难看到了极致,还在继续询问。 要不我们直接要二十万,逼她去卖肾吧 够了! 程千帆摔了手机。 把他诊所给我砸了! 砸什么呀 齐悦走进来,自然地靠在程千帆怀里。 我听说你去找秦箬了 别太担心,说不定火就是她放的,她不想负担你的医药费了,所以打算逃走,真是虚荣。 她还要继续说什么,却看到了桌上的一样东西,瞬间脸色苍白。 怎么不认识了 程千帆垂眸看着她。 这东西不是你求着我给你的吗 6 6 千帆,这是哪里来的呀 齐悦吞了一口口水,努力镇定下来,扯出一个难看的小试探着问程千帆。 是我在废墟里徒手挖出来的。 这个东西并不会被火烧坏,齐悦,你失策了。 千、千帆,你听我解释,我只是想搞个恶作剧。 啪! 程千帆一巴掌将打倒在地。 恶作剧你以为我不看监控吗 你把箬箬推进去,叫人顶住门,这叫恶作剧! 千帆! 齐悦慌乱地扯住他的衣角。 我错了,我真的以后不会了,我就是吃醋,所以想闹一闹。 你一定会理解我的对不对,我,我怀了你的孩子! 她拉着程千帆的手抚上自己的肚子,换来的却是程千帆的冷笑。 孩子每次结束我给你喝的牛奶里都放了避孕药,你怀了谁的孩子 不过是我用来刺激箬箬的工具罢了,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我听说齐家忙着给你联姻放心,我会给你找到一个好的联姻对象。 千帆! 齐悦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为了秦箬这么对我你是不是忘了她害死了你外婆! 办公室内瞬间安静了下来,助理大气都不敢出。 当年那场火灾,是程千帆的逆鳞。 你忘了吗,你心疼秦箬打工,专门安排她去养老院,给她开丰厚的工资,但是她却玩忽职守导致养老院失火! 秦箬根本不是你以为的那么善良,说不定她私底下怎么评价那些老人呢! 那天你外婆还把祖传的镯子给了她,她就是贪财,才烧死了你外婆! 程千帆脸色瞬间变了。 是谁告诉你,我外婆把镯子给了箬箬 齐悦像被人掐住喉咙,发不出声音。 去查,当年的事情都是怎么回事。 齐悦颤抖着缩在角落里,嘴唇发白。 她知道一旦程千帆查到真相,她必死无疑。 她在心里无数次祈祷,可两个小时后,证据还是到了程千帆手里。 因为我外婆对你不满意,你起了杀心。 箬箬为了省钱不好好吃饭,营养不良晕倒,你就趁着这个机会纵火 现在又用纵火害了箬箬,齐悦,我真想把你的心脏挖出来看看是什么颜色。 齐悦几乎喘不上气。 她知道,别人说这话是威胁,可程千帆,真的能做出来。 把她带下去。 办公室内重回安静后,程千帆看着窗外的风景,突然想到,今天,是恋爱四周年。 箬箬,我知道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他的办公室不让人进去,助理在外面只能听到里面哽咽的声音。 收拾东西的助理叹了口气。 图什么呢 那么折腾自己爱的人,只是因为一个误会。 甚至四年了都不调查真相,一味利用另一个女人来伤害她。 而此时,我远在国外,听不到程千帆的忏悔。 7 7 先吃饭,再说别的。 林琅把饭盒打开放在我面前。 里面都是养胃的饭菜。 多吃点,我可不想再看到你小脸煞白,不知道的以为我这个老板压榨你呢。 我挑了下眉,坐下吃饭。 见我吃的差不多,林琅才继续开口。 齐悦跟人订婚了。 是程家叫人过去,盯着齐悦领的结婚证,对方比她大了二十岁。 我抬头看着他。 程千帆为什么这么做他不是喜欢齐悦吗 谁知道呢 林琅耸了耸肩,低头看着我。 不过最近这段时间,程千帆动用了程家能用的所有渠道来找你。 当然,你放心,我一定能保护好你,程家跟我家硬刚起来,谁输谁赢不一定呢。 我也是跟着他进了公司才知道林家和程家是生意场上的死对头,势力不分伯仲。 本以为我短时间内不会见到程千帆,可林琅刚把我送回家,我就听到外面的叫骂。 我那天被烧伤,在国内处理了伤后才离开。 程千帆顺着我去医院的记录找到了我。 箬箬! 都是我的错,你出来见我一面好不好 程千帆被保镖死死拦住,只能扯着嗓子喊我的名字。 要出去吗 我摇了摇头。 我暂时还做不到心平气和地面对程千帆。 他喊了三个小时,嗓子哑得不成样子。 外面安静下来的时候,我以为他知难而退,保镖却进来说程千帆跪在院子里。 林琅轻哼了一声。 让他跪,看着别让他死了就行。 箬箬,当初的事情都是我误会你了,是我以为你害死了我外婆。 我猛地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身影。 他带着哭腔跟我讲述真相,我却只觉得可笑。 以程家的势力,不出一天就能查到的真相,他误会了我三年。 现在几句道歉,又想轻飘飘地把事情揭过去。 我突然连生气的力气都没了,一头栽倒在床上开始睡觉。 凌晨我听到外面有打人的声音,可等我清醒又没了。 我以为是我在做梦。 可第二天,程千帆没有来烦我。 林琅昨晚叫人直接把他打出去了。 可他人不在我身边,却又无处不在。 家门口的花,送到公司的首饰,和时不时出现在我桌上的情书。 在我大学的时候,我跟他说写情书是很浪漫的事情。 他笑了笑不置可否,我却时隔这么久才收到他的情书。 最过分的是,他包了这个城市的大屏,给我表白。 视频被发到网上,所有人都在震惊霸总追求女生的大手笔。 而我面对路人和同事对我投来的意味不明的眼神,只觉得恶心。 林琅看到了那些大屏,直接叫人买断,把他做的事情放在上面二十四小时循环播放。 程家公司也受到了这件事情的影响,程千帆被叫回国,我有了短暂的安静。 可我知道,只要我在林琅身边做事一天,我就一天不会跟程千帆说永别。 半个月后的商业晚宴上,我挽着林琅的胳膊刚进入会场,就跟程千帆的眼神对上。 8 8 箬箬! 他几步跑到我身边要拉我的手,却被林琅挡住。 抱歉,她是我的女伴。 你算个什么东西! 秦箬,你是我女朋友,跟我走!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程先生,我没记错的话,分手是你说的。 我那是气话! 可我当真了。 我拉着林琅要离开,程千帆猛地提高声音。 秦箬,你就这么缺男人吗! 我回头看向他的时候,他表情变得心虚。 我只是太生气了,不是故意的。 所有人都看向这边,我在众人的目光中走近程千帆。 他刚扬起唇角,我的巴掌就落在他脸上。 好了,你先去那边,我来解决。 林琅把我护在身后。 我实在懒得跟程千帆再有任何交流,转身就走。 隐约间我听到他道歉的声音和哭腔。 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程千帆的助理叫我去楼上包间。 程总说,玉坠他修好了。 我思虑再三,还是推开了包厢的门。 玉坠躺在盒子里,缺了的地方被换上晶莹的宝石。 箬箬,我修好了。 它能恢复,我们也可以,对吗 我没有说话,摸索着玉坠。 虽然看不出来什么,但是却能摸到一道又一道裂缝。 更遑论上面那颗宝石,格格不入。 我猛地把玉佩丢到墙上,看着它再次破碎。 箬箬! 程千帆,玉坠修不好了,我们也是。 他像是忍了很久,突然崩溃,跪在地上拉着我的裙摆。 箬箬,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求你,你不原谅我也可以,你打我骂我都好,我求你不要离开我! 没有你我活不了的! 我慢慢从他手里抽出裙摆。 程千帆,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以后,请你不要来打扰我的生活。 我走了很远还能听到他的哭声,不过他还是没追上来。 后来,他再也没有给我送东西来烦我。 半年后,程千帆因为心理原因住院。 他妈妈白了头发,在我面前哭着求我去见他。 我看着她给我的黑卡,点了点头。 仅仅半年,我就有些认不出来程千帆。 他瘦得几乎皮包骨,头发也白了,躺在床上就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枯叶。 原本打算嘲讽他两句的林琅也说不出话,站在一边看着我跟程千帆聊天。 没聊几句,他慢慢伸手指着床头柜上的小箱子。 打开后,里面全是信。 从我和他在一起开始,一天一封情书。 到养老院起火结束。 每一张信封上都写着,程千帆爱秦箬。 我看着它们很久,终究还是没有打开。 这些情书,已经过期了。 程千帆愣神片刻,眼泪滑落眼角。 那我祝你,此后人生,富足顺遂。 我深吸一口气,起身要走,病房门却突然被推开。 一个披头散发的人手里攥着刀冲了过来。 林琅一把护住我,那人却连看都没看我一眼,从我身边冲过去,将刀刃捅进程千帆的身体。 程千帆,我们一起死吧! 是齐悦。 在我准备辞职那天,程千帆抢救过来了。 没死,但是成了植物人。 齐悦被判了死刑。 林琅看着我的辞职信,眼神复杂。 想好了 想好了,我早就说过,等攒够钱,我就去环游世界,看看这些年错过的风景。 我离开了所有熟悉的人,踏上只有我一个人的人生。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