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坐莲台等爱逝》 1 1 海城人都知道,沈延泽是被逼无奈才答应的要娶我。 七年间面对我多次勾 引,他向来只是摩挲佛珠,眼底没有一丝欲望。 直到那一夜,我看到他接了白月光的跨国电话。 听着她的声音,沈延泽失了镇定,滚烫沾染满手。 转天何妮妮回国,沈延泽直接把我推下了车,自己去接机。 我跌落跨海大桥遭遇失忆时,他向白月光求婚的消息轰动全城。 第二天,他姗姗来迟。 病床前,沈延泽说可以和我领证,但要同时娶两妻。 说罢,宣布了我们仨人的婚期。 我依偎在他死对头陆琰怀里,满脸疑惑地看着他: 不好意思,你谁啊 ...... 对于我的疑问,沈延泽只是冷哼一声: 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他钳住我的手,把我从陆琰怀里拽了出来。 面对陌生男人的触碰,我迅速收回手臂。 你是谁别碰我! 听见这话,男人眉眼间的冷意更甚。 你不认识我,跟在我后面追了七年 阮如微,我已经答应娶你了,不过是同时给妮妮一个婚礼而已。 你有必要装不熟吗 我疑惑的看向身边自称是我男朋友的陆琰。 只见他满眼嘲讽: 沈总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如微是你妹妹,你们怎么会结婚呢 沈延泽眸光一紧,拨弄佛珠的手加快了几分。 你居然连他都找来了,可惜我不吃欲擒故纵这套。 妹妹行,婚礼你也可以用这个身份参加。 争执间,何妮妮闯进病房打圆场。 你哥说气话呢,等回家我教训他。 三天后我们的婚礼,妹妹可一定要出席啊。 听到这话,我更确信了陆琰没说谎。 对不起我忘了,原来是哥哥啊...... 似乎是对这个称呼不满意,沈延泽蹙眉。 何妮妮赶紧上前安抚,在他唇上轻啄一口。 见俩人亲昵,陆琰扭头观察我的反应。 我心下了然,不想再惹麻烦: 嫂子放心,我一定不会给你们婚礼添乱。 沈延泽一愣,深吸一口气。 现在,收拾东西,跟我回家!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还没回应,何妮妮忽然倒在他怀里,说是倒时差头晕。 男人紧张地把女人打横抱起。 临走前只说让我别再装病,罚我自己走路回去。 病房重新恢复平静。 我开始疑惑,自己为什么偏偏忘了这个哥哥。 2 2 陆琰出去接电话,叮嘱我等他回来。 思考间,闺蜜陈苒红着眼冲进病房,说忘了那个王八蛋最好。 医生说,你的大脑选择保护自己,所以忘了最痛苦的那段记忆。 手机聊天记录里,是我七年间的所有心酸往事。 当年妈妈为救沈延泽丧命火海,我顺势成为了养在他家的妹妹。 他对我无微不至,而我错以为那是爱情。 后来我索性丢下面子一次次勾惹。 他只是面不改色给我穿上了衣服,却答应了要娶我。 直到看见他跪在佛像前,丝毫不掩饰地对着电话那边的何妮妮释放出埋在心底的欲念。 娶她,只是为了报恩还缘,这样下辈子就不用再被缠着了。 我才知道自己有多蠢。 那一晚的闺蜜夜话,我告诉苒苒,如果能忘了他,我愿意脱骨换皮。 哭着熬到天亮,沈延泽看到我脸色苍白,赶紧我抱上车要去医院。 但半路得知何妮妮回国的消息,直接把我推下车。 我被疾驰的车带倒,一个趔趄掉下跨海大桥。 而我如愿,真的忘了他...... 听到往事,我只觉得释怀。 苒苒,三天后我替你嫁给陆琰。 沈延泽和我宣布婚约时,有了男友的闺蜜也被要求去联姻。 陈苒皱着眉: 你疯了,那可是沈延泽的死对头。 这些年他一直养着女明星,我不能让你刚出火坑又进天坑。 我晃了晃手术单,上面正是陆琰的签名。 不是死对头,我还不嫁呢。 至少他愿意救我的命,又帮我躲避了一场尴尬。 现在嫁给谁对我来说都一样,况且干爹能拒绝陆家吗 被海城众人非议时,是陈爸爸认我当女儿,让所有人闭了嘴。 如今陈家有难,我这个干女儿兼闺蜜,自然也可以当成女儿去联姻。 作为交换,苒苒帮我准备了一个大礼,当做新婚礼物。 只等婚礼当天,送给沈延泽。 支走闺蜜,我一人回到别墅收拾行李。 潜意识里这门锁密码是我的生日,但如今怎么都打不开。 我要收拾东西,可以告诉我密码吗 消息如往常一样,石沉大海。 直到浑身被冻僵,门锁才‘咔哒’一声被破解。 是他和她的婚期。 女人细碎的娇声,也穿过门缝溢了出来。 阿泽,你摸摸这佛珠是不是被我盘的很润。 3 3 沙发上,往日清冷的男人握着被水渍浸湿的木珠,喉结上下滚动。 妮妮...... 之前的聊天记录里,我和闺蜜宣泄过,他的佛珠我摸都不许摸。 他却纵容着女人这么玷污他的珠子。 何妮妮扭过头小脸一红,气鼓鼓道: 讨厌。 延泽,我不想再等了,好不好 沈延泽呼吸凌乱,低声沉笑,眼底是我从没见过的火热欲念。 我站在门口,一阵恶寒。 妹妹,你怎么还有这种癖好! 女人忽然尖叫着把头埋进沈延泽怀里。 他迅速扯出身下的海清衣裹住何妮妮,起身对我怒斥。 谁让你进来的! 原来,改密码就是为了防着我。 曾经面对沈延泽冰冷的态度,我只会拼命求爱。 如今我不记得对他的感情,话里只剩下疏离: 对不起,来你家,我该先敲门的。 沈延泽察觉了不对,皱眉扫了我一眼。 在外面和别的男人不清不楚,这才一上午时间,就不承认这是你家了 阮如微,你这么不自爱,看来是该被好好管教! 说话间,佣人从房间拿出一箱子我曾经为他买的清凉睡衣,洒落一地。 你自己把这些丢人的东西烧掉,发誓以后恪守女德! 我和他之间的小秘密就这么被公之于众。 何妮妮用一根手指挑起一件,满脸嫌弃: 妹妹玩的可真花啊,今天在医院是不是跟小妹夫也...... 可我完全不记得那些衣服,羞得直接否认。 嫂子别胡说,这不是我的东西。 男人更气了,居然还说谎! 他让人把我按跪在地,朝着妈妈墓地的方向不磕一百个头认错不许起来。 我挣扎着想要站起,却被死死按着头磕向地面: 沈延泽!我和你无亲无故,你有什么资格这么对我! 听到质问,沈延泽失去了往日佛子般的从容。 因为我答应过,要替妈妈好好管教你! 说罢,按在脖颈出的手开始用力,砰砰声响持续了许久。 直到一百个头被迫着磕完,他抱起何妮妮去往二楼卧室。 我磕到浑身抽搐,额头的绷带掉落,血瞬间染红地毯。 一瞬间记忆碎片奔涌而出。 那年妈妈的葬礼上,他看着我无助的神情,把我抱进怀里。 说要照顾我一辈子。 我当了真,只是没想到,他是说要当我一辈子的哥哥。 曾经的照顾也变成了如今的的管教。 恍惚间,心碎的感觉重新刺穿心脏。 4 4 我摘下订婚戒指,扔到衣服上: 延泽哥哥,我不该缠着你的。 以后我绝不会再逾矩。 自从我开始产生情愫,总是故意地喊他‘阿泽’。 私心想着,只要不喊哥哥,我们之间就没有任何阻碍。 没想到,他只是不爱我而已。 再次听到这个称呼,沈延泽上楼的脚步停驻。 血红的地毯,格外刺目。 他瞳孔骤然一缩,快步到我身边。 跪在地上,把我搂在怀里。 神情和当年在灵堂上抱住我时一样急切: 如微! 妹妹还知道以退为进呢。 听到女人嘲讽,沈延泽好像忽然被点醒,松手把我扔到地上。 何妮妮顺势捡起戒指套在自己手上,又拿起一件制服说要换上让他评价好不好看。 我闭上眼,身上传来密密麻麻的痛。 曾经沈延泽知道我最怕疼,每次生病总是一刻不离的守在我身边。 那年上学发烧,恰逢他出差,我在急诊室咬着男同学的手拼命掉眼泪。 他赶了三个小时的夜路,来急诊室找我。 如微,哥哥在。 那时我知道他一定会来,他知道我一定会等。 血滴在睫毛上,无声垂落。 空气凝滞,一颗糖落在我身上,是我最爱的手工糖。 从前,沈延泽最爱买来哄我开心。 只是没想到,现在他的口袋里居然还会时常放着几颗。 我捏着糖,不知为什么眼眶突然酸涩。 女人忽然朝地上啐了一口。 沾着口水的糖块,落在我脸上。 好腻,街边随便买的就是跟小时候吃的味道不一样。 要不从阿泽嘴里渡过来的,我才不会吃这发胖的东西。 回忆里最纯真的时刻居然变成了他们做亲密时的勾情事,我一阵阵恶心。 看向沈延泽,他的眼神变得飘忽闪躲。 去佛堂忏悔吧,我去给你拿止疼药。 只要你长记性,这次的事就算了。 脑袋忽然清明,我才意识到他总是这样。 在我心如死灰的时候,漫不经心地给我一点甜头,循环往复。 过往历历在目,但我像个过客一样看着曾经的故事,心里不再有波澜。 回到卧室,我摘掉墙上的合照。 连同给他抄写的一千遍佛经,一起扔到箱子里。 还没整理完,佛经忽然被一杯水浇透。 抬头,是何妮妮,拿着止疼药在戏谑。 5 5 听阿泽说那些衣服他一件也没和你试过,你居然还有脸回来。 难不成真想参加我们的婚礼 说着,她拿起我和妈妈的合照,撕成粉碎: 你妈和你一样贱。 为了把你嫁进豪门,竟然能给自己活活烧死,果然是贱命一条。 我震惊于她在医院的伪装,但怒火迅速盖住了惊讶。 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曾经的我有多爱沈延泽我不记得,但我的妈妈救人时,绝没一点私心。 何妮妮不甘示弱,薅住我的头发。 争执间,碰倒了桌上的檀香,房间陷入火海之中。 烟火警报声四起,沈延泽破门而入,他眼光落在我身上,但很快又移开。 阿泽,妹妹说要杀了我,自己给你当新娘。 我捏着和妈妈被撕碎的合照,怒吼。 闭嘴!你们俩都让我感到无比恶心。 以前是我太傻,现在我才不稀罕当什么新娘! 沈延泽眉头紧皱,随即眼底掀起惊涛骇浪。 他咬牙切齿: 当我老婆,就让你这么厌恶吗 我眼神里没有一丝爱意,只想逃离。 沈延泽拉住我的胳膊,一把将我推入火里。 你妈妈如果知道你用火害人,一定很后悔有你这么个女儿! 我吸入了过量浓烟,躺在地上用最后一点力气拉住沈延泽的腿。 这么多年,你不知道我最怕火 随后失去意识,彻底昏迷...... 再睁开眼,医院病床旁只有苒苒。 沈延泽去办出院手续了,我还是头一次见他这么紧张你。 连佛珠都给你带上了,说要保你一生平安。 手臂上是一串半圆佛珠。 上个月沈延泽去闭关修禅后带回来的,一直供在佛龛前视为瑰宝。 可我怕他再‘管教’我,眼下只想赶紧逃离。 走廊上,沈延泽环抱着何妮妮,反复和医生确认着她的健康。 女人的病号服袖口,是沈延泽带了十年从不离身的佛珠。 我轻笑,还好,我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爱他了。 与此同时,苒苒发来短信。 她替我给沈延泽准备的新婚礼物已经安排妥当。 这一次,我不再有任何挂碍,径直去往妈妈的墓地。 昨天本想拿回妈妈的遗物,但全被大火烧尽。 我只能把妈妈的骨灰迁往海城。 和陆琰结婚后,也好就近时常去祭拜。 抱着骨灰盒下山时,却意外碰上了何妮妮。 6 6 没想到你还挺懂事的,居然自己把骨灰让出来了。 我体虚要用骨灰护身,你妈妈是为了救人才丧命,这个骨灰最有福气。 你昨天害我被火烧,这个骨灰就算是你给我的赔礼了。 大概没想到我会在这,沈延泽眉宇间惊讶中透着心虚。 我不敢相信他居然无耻到这个地步,死死把骨灰护在怀里。 滚,都给我滚! 这么荒谬的说辞你也会信 我妈妈是为了救你而死,你怎么敢! 沈延泽神情松动,何妮妮却立马察觉出他的犹豫。 阿泽,这是你答应要给我的彩礼,不然我不同意你同时娶她! 他眼神忽然变得坚毅,大手狠狠箍住我的肩膀,使我动弹不得。 一点点就好。 说罢,何妮妮拿出口袋中的小瓶,盛满骨灰后带到了自己颈间。 我崩溃极了,但被男人禁锢着什么也做不了。 这都是为了让我们仨能一起生活,妮妮都不介意,你为什么不肯退让一步 眼看着女人离开,他才松了手。 跌坐在地上,我轻轻点头:好,我们一起结婚...... 婚礼现场,我穿着粉色礼服,站在何妮妮身旁像是陪衬。 她一身白纱,丰满的胸托起用钻石串起的骨灰项链。 任谁看了都能明白谁才是新娘。 瞥见我定住的目光,沈延泽却假装疼惜地拉起我的手: 还记得我说的礼物吗,你也有。 不记得了。 那段记忆还没恢复,但这并不重要。 眼下我只想快点实施计划。 他的手腕上,是和送我的一模一样的另一半佛珠。 男人拉起我的手,而后满脸慌张。 你的对珠呢 扔了。 沈延泽眼光差诧异。 怎么会扔掉,怎么会不记得! 你明明说只有这个大礼...... 我心不在焉,嘈杂中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宾客席的闺蜜冲着我比了个暗语,我开始默默倒数。 3、2、1 时间到,我笑笑凑到他耳边: 嘘,我也给你准备了个大礼...... 砰! 原本热闹的礼堂瞬间爆炸,淹没在一片废墟里。 7 7 宾客席的众人慌忙逃窜,我和白妮妮穿着笨重的婚纱跟没办法挪步。 火势越烧越旺,忽然身后大屏向我们砸来。 阻断了台上我们三人的逃生。 沈延泽用后背抵住大屏,让我俩快逃。 我趁乱摘下何妮妮颈间骨灰吊坠,又把慌了神的何妮妮推入沈延泽怀中。 他下意识的抱住女人,只留我强撑住身后大屏。 沈延泽抱着何妮妮往外走,但忽然意识到我还没逃离,他有点犹豫: 如微..... 我拼命摇头: 快走,我和我妈妈一样,会救你千千万万遍。 听到这话,沈延泽红了眼,何妮妮却直接晕死在了他怀里。 男人不再犹豫,抱起她冲出礼堂。 电光火石间,一道横梁掉落在我面前,彻底将我困住。 沈延泽听到声响,回头目眦欲裂: 不!如微! 我笑着倒了下去,言泽哥哥,祝你幸福。 他不顾浓烟,徒手扒开一层层燃烧着的火焰,穿过火海想来寻我。 火灾是他的童年阴影,但他却顾不上身被火灼伤的痛。 只是想起来那一夜在别墅的火海里, 我说这么多年,你不知道我最怕火 男人拼了命想救我,但最终让烈焰灼烧到昏迷后被消防员带走。 礼堂被烧成一片废墟,只留下了一俱焦尸。 与此同时,我从提前安排好的密道逃生,坐上了飞往海城的班机。 比白月光更有杀伤力的,是死去的白月光。 回忆里的愧疚,足以让一个男人对你死心塌地。 沈延泽,这是你欠曾经那个我的。 我要你愧疚一辈子! 沈延泽从医院醒来时,我的假骨灰已经准备安葬入土。 阿泽,你终于醒了。 妹妹为自己找了个最好的归宿,她终于可以去陪她妈妈了。 何妮妮委婉安慰的话,在沈延泽听来却格外刺耳。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火场昏迷前: 如微不能这么死,我要去救她! 他疯了一般闯出病房,却被护士叫住: 是阮如微家属吗 沈延泽以为我在进行手术,眼里重燃起希望。 我是! 如微怎么样,伤的严不严重我可以给她植皮! 护士满脸疑问: 你也失忆了吗 沈延泽握着护士的肩膀,满脸不可置信: 什么叫也失忆还有谁失忆了 8 8 护士被问的不耐烦了,拿出病历单。 坠海、心因性失忆、选择性失忆...... 沈延泽被这些字眼刺痛,原来阮如微没说谎。 而她偏偏选择忘了他。 想起这几日阮如微说的话,沈延泽心脏刺痛。 那些说要成全他的话,她是诚心诚意的。 她真的不爱他了。 看到护士手里的纸袋,他直接撕开,里面是我扔在医院的佛珠。 三天前阮如微出院时,把这个落下了。 听说她已经离世,请家属收好这个遗物吧。 沈延泽死死攥紧佛珠,声音中带着颤抖: 你胡说,如微怎么会死! 何妮妮不想再看他发疯,直言: 阿泽,你清醒点。 你昏迷了三天,算起来,今天正是妹妹下葬的日子! 墓碑前,沈延泽泣不成声。 时隔七年,清冷佛子第一次感受到了爱别离的痛。 何妮妮怎么也劝不走他,借口身体不适先一步回了别墅。 深夜,四下无人时,旁边墓地忽然热闹起来。 这可是沈家给恩人买的风水宝地,只不过前些日子迁坟了。 这才有空位,能租给你们。 阮妈妈的墓地前,管理员对着客户侃侃而谈。 沈延泽心中一惊,才想起来前些日子阮如微抱着骨灰盒下山。 她为什么要迁坟 管理员看到沈延泽疑惑的神情,赶紧小声解释: 沈总,阮小姐说自己这几年过得不好,所以要迁坟换换环境。 沈延泽眼底充满血丝。 这几年自己到底对小姑娘都做了些什么啊。 他心中有愧,想要祭拜阮妈妈。 但查遍了海城所有墓地,都没有新的迁入信息。 颓败地回到家,整个别墅灯火通明,红色的喜字贴满房间。 丝毫没有办丧事的样子。 何妮妮一身红裙,格外妩媚勾人。 阿泽,我们迟到的洞房夜,今天也该补上了...... 男人冷声打断: 如微新丧,你穿这个给谁看赶紧把这些都换掉。 这是他第一次对她这么冷漠,何妮妮赶紧上前撒娇。 妹妹那天选择让你救我,不就是想成全我们吗 你这样,怎么对得起她的一片用心。 沈延泽烦躁地捏了捏眉心。 七年不见,好像越发不认识眼前这个女人了。 你的骨灰护身符呢 9 9 听到男人的关心,她继续娇嗔: 说起这个我就生气! 那天爆炸声起,妹妹好像算准了似得,直接把我护身符夺走了。 真是的,临死前还这么小气。 如果能换如微的命,沈延泽忽然希望死的是何妮妮。 被自己的想法骇到,他转眼打量起女人。 阮如微从来不会这样轻贱人命,别人对她有一点好,她都不会忘记。 更不会说出来这种自私的话。 拽下女人盘在他腰上的腿,沈延泽去向阮如微卧室。 里面一片灰烬,还没来得及整修。 箱子里的佛经,因为被浸了水,躲开了那天火势的灼烧。 压在箱底的佛经字迹娟秀,每一笔都很用心。 言泽,我替你给妈妈抄写佛经超度她,往后余生请你不要再自责。 曾经,阮如微总会围绕在他身侧,说个不停。 七年前那场火灾后,沈延泽开始信佛。 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抱怨过一句,是他害她妈妈丧命。 只是默默陪他一起,每日不停的抄写,替他还缘。 他是沈家最不受待见的私生子,时常被独自锁在偏远的老房里。 是邻居阮家妈妈常来照顾他,阮如微也常隔着铁门陪他一起玩。 那场火灾后,沈家说他八字硬,便把他带回了沈家培养。 每每面对阮如微,沈延泽只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所以欣然接受了沈家安排的联姻对象,把所有爱投射到何妮妮身上。 但却总管不住自己,想对阮如微好。 那天看到她和陆琰的亲密模样,恨不得永远把她锁在自己身边。 七年了,他跨不过去的始终是自己心里这道坎。 翻到佛经尾页,他终于忍不住流下泪: 【信女愿化身为舟,渡他过愧疚之河。】 飞机刚落地,我就看到了陆琰比鬼还难看的脸色。 陆家上下整整齐齐列队相迎接机。 好像接受了我这个干女儿替嫁的约定。 你知不知道那个爆炸有多危险 面对男人的厉声质问,我和苒苒皆是一愣。 苒苒已经给我新办了身份。 就算陆家不知道我曾经是陆琰死对头的妹妹,陆琰却清楚得很。 按理说,能让沈延泽受伤,他该高兴才对啊。 思索间,陆琰一把将我搂在怀里,声音里极尽委屈: 那天不是说了让你等我吗,为什么自己离开 10 10 我去沈家别墅找你,但是被拒之门外,你知道我多害怕吗 万一你有个什么事,难道要让我守活鳏吗 男人紧张的样子,和我第一次见他时一样真切。 那天从医院苏醒,他浑身湿透地守在床边。 听说他没等救援队来,直接潜水才救了我一条命。 直到医生说‘你女朋友没什么事就是失忆了’时,他才稍稍放松。 你是我男朋友 那时听我这么说,陆琰张着嘴愣了好一会,才结结巴巴道。 对,我挺喜欢你来着...... 但是你有个坏哥哥,总是拦着我。 想起那日的对话,我忽然发现他并不像沈延泽说的那么不堪。 对不起,那天本来是要去拿回妈妈遗物的,没想到发生了些意外。 联姻以后,我保证再也不会到处跑了。 抬头,男人的眼神格外深邃: 不是联姻,是我求娶你。 陆琰抚了抚我的头, 先去把妈妈安放好,我再跟你解释。 陆琰早早准备好了一片独立墓地,让妈妈安息。 跪在墓碑前,他握着我的手,一起给妈妈磕头。 阿姨,我喜欢了微微十年,您愿意把女儿托付给我吗 阴沉的天空,忽然放晴,太阳光照在了妈妈微笑的照片上。 陆琰转过头,对着我满脸明媚。 咱妈答应了! 我内心触动,哪怕当时宣布了婚期,沈延泽也从没这么做过。 他做不到的事,陆琰一个陌生人居然做到了。 我点点头,他随即把我扶起。 上学时我父母去世了,别人都嘲笑我克家人,只有你不怕我。 每次都会给我一块糖,说吃点甜的就会开心。 眼看我的记忆里完全没这段,陆琰继续补充: 后来你生病,我还陪你去过医务室,你拉着我的手哭得梨花带雨。 不过,后来你哥给你转学了,我们就再也没见过。 我惊讶抬头:我还要咬过你的手 他低笑着抚摸着我的头发, 我找了你很多年,直到商务谈判时遇见沈延泽,我永远忘不了他那张讨人厌的脸。 和陈苒结婚也只是设计,我知道你善良一定会帮她,这样还能免得你落入沈家那个泥潭。 微微,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愿意的。 11 11 哪知抬头的一瞬,陆琰一口亲在我唇上,笑得一脸满足。 我绝不会让你失望。 陆琰带我回了早就布置好的婚房。 开门,是他的绯闻女友。 姐,你怎么来了喜酒是明天,今天不许打扰我的好事。 这不是过来看看我弟心心念念十年的弟媳嘛。 陆琰没等女人话说完,就把她推搡出了家门。 明星姐姐不想透露自己家世,才惹出了陆琰玩女明星的绯闻。 而他为了保护姐姐,索性没有发过声明。 听着陆琰急切地解释,我轻轻点头。 男人眼中染上欲色,拉着我坠入情海,一晚浮浮沉沉,直到天亮...... 沈总,昨天阮小姐母亲的骨灰被迁到了海城! 跪在佛堂前,沈玉泽的佛珠落地。 礼堂现场检验,并没找到那枚骨灰项链。 沈延泽知道事有蹊跷,开始暗地里调查,才发现爆炸是人为。 他火速赶往海城,但想起来没带对珠,又折返回去取。 佛堂前,何妮妮看他祈祷起了作用,也顺势许愿。 只是她恶咒焚香,恰好让刚回家的沈延泽听了满耳: 当年我嫌弃沈延泽私生子的身份才选择了出国,如今菩萨你既然能让他还对我死心塌地,就肯定能保佑他一直对我鬼迷心窍。 佛祖啊,请你让阮如微不得好死,灭了沈延泽的余念,以后只对我言听计从。 说完,刚磕下第一个头,就被身后男人的冷声吓了一激灵。 你不是说,那几年出国怕学业分心,才不与我联系的吗 回想起他在商场上做出成绩那几年。 每次何家人总是有意无意的打探他感情状况。 沈延泽这才明白,自己一直都在被算计。 如今他把沈家管理的风生水起。 何家落寞,才让何妮妮回国和他再续前缘。 沈延泽冷眼睨着何妮妮: 婚礼没办成,结婚证也没和你领过。 就当我们发之间没有过这段事,你走吧。 何妮妮不肯,跪下哀求。 我们都办过婚礼了,现在让我回娘家,我会成为所有人的笑柄! 你让我怎么在海城抬起头 可这几年,阮如微也是受了这些罪的。 那些阮如微第三者的身份,都是何家人撒布的谣言。 只为了给何妮妮回国铺路。 调查清楚这些,沈延泽索性没再给何家一点颜面。 直接官宣,与何妮妮划清界限。 12 12 我宣布陆琰先生、阮如微女士,正式结为夫妻! 台上,婚礼司仪宣布礼成,男人把我抱进怀里拥吻。 我接受着所有人的祝福。 大家都说,我是陆少千方百计求来的老婆。 我不同意! 礼堂大门被推开,沈延泽红着眼闯入。 不过一周不见,他脸上满是胡子青茬,是我从没见过的狼狈模样。 如微,我就知道,佛祖一定听到了我的祈祷。 我来救你了! 我皱皱眉,下意识躲到陆琰身后。 沈延泽眼中闪过一抹痛苦:你怕我 随后苦笑解释: 如微,我知道你是失忆了才会毁掉我们的婚礼,被人蛊惑心智才想嫁给陆琰。 之前的事是我错了,我不该那样对你,但你绝不能嫁给陆琰,他只是为了跟我斗才娶你的,我不能看着你犯错! 你爱的人是我,跟我回去,我可以帮你慢慢恢复记忆。 他掏出被我丢掉的戒指,想要给我带上: 你是我的新娘,你想要的婚礼,我也可以给你,只给你! 沈延泽带来数百名保镖,势在必得。 场下一片哗然,陆琰紧紧握住我的手,生怕我动摇。 宾客席间,忽然站起来手持枪棍的保镖。 陆琰对这个情况显然早有预期。 两方火拼的战况一触即发,我不想引起骚动: 你说我爱你,可有什么证据 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本大火里幸存的佛经。 你曾为我,千千万万遍,如何能不说不爱。 我拿过他手里的戒指扔在地上,嗤笑: 哥哥怕不是疯了,是我妈妈为救你葬身火海,我又何必抄佛经获得救赎 还有你们的婚礼,我也只是伴娘,怎么会是新娘呢 他不信我居然会这么冷言相待。 但却什么证据也拿不出来。 从前哪怕我要求拍一张合照,沈延泽也从未答应过。 从我爱上他那一刻起,他便拉开了和我的距离。 甚至把我没表白前,和他的合照也全部销毁。 宾客们纷纷拿出手机,搜寻前些日子海城最盛大的婚礼。 穿着粉色礼服的我,显然只是陪衬。 大家心下了然,我和陆琰心意相通。 是沈延泽作为陆琰死对头,对妹妹居心不轨。 不愿放手把妹妹嫁出去。 才会在刚刚结完婚,就把何家的联姻对象赶出了家门。 沈延泽眼神变狠,忽然拿出枪。 13 13 枪口对准自己胸膛: 如微,你现在只是失忆了,我不怪你。 但你至少知道我是你的延泽哥哥,对吗 如果你不肯跟我回去,我现在就可以去死! 他捏准了我记得一些过往。 却不知道正是那些记忆,让我更清醒了些。 我失忆醒来后,他从没对我有过任何善意。 所以哪怕想起了过往的一些记忆碎片,我也对他再没有任何爱意。 沈延泽,你知道我最后悔什么吗 男人彷佛知道我接下来的话,拼命摇头。 如微,你现在说的狠话我不会相信。 他似在阻止我,又似在说服自己,不要听我的诀别。 我轻笑,满脸平静: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让妈妈救了你的命。 男人瞬间崩溃。 砰的一声,扳机扣动。 鲜血洒满礼堂...... 子弹穿过胸膛,却没击中要害。 沈延泽从医院苏醒,没能如愿看到我的身影。 他捂着渗血的伤口,跪到我家门前。 夜里大雪纷飞,他亲眼看着别墅婚房里最后一盏灯熄灭。 终究也没看到我的身影。 大雪下了三天,陆琰在家里和我疯狂了三天。 沈延泽也扎扎实实在门前挨了三天。 第四天雪散,陆琰带我出门散心,沈延泽径直挡在车前。 男人满脸苍白,连声音都微微颤抖: 如微,跟我回家好不好 话音中夹杂的情意之深厚,就连之前听说何妮妮要回国时,我都未曾见过。 往日最爱干净的沈延泽此时浑身血迹,憔悴得我几乎认不出来。 身后助理也在劝他,再这么耗先去,血就要流干了。 看着他卑微到尘埃里的模样,我心里没有一丝畅快,反而像堵了一块石头。 我冷冷回复: 我们之间发生的事,出院第一天苒苒就给我讲过了。 我失忆后作为一个旁观者,看你曾经的所作所为,只觉得荒谬。 那一夜你在佛像前对何妮妮说,娶我只是为了报恩还缘,这样下辈子就不用再被缠着了。我爱你时你糟蹋我的心意,现在我如你所愿不再纠缠你、还你自由,你倒是贴上来了。 沈延泽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延泽没想到我听过那话,瞬间红了眼。 你妈妈去世前在火场里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你,是她说以后要我给你当哥哥。 14 14 我爱你,但只能骗自己是迫不得已,为了还缘才能娶你。 只有这样,才能躲避你妈妈的嘱托。 说着他拿出手机,里面是我的睡颜。 那晚我并没和谁打电话,只是对你的照片做了不该做的事。 说着又拿出被我扔掉的佛珠,套在我手腕上: 没关系,就算你忘了,我可以讲给你听。 这是对珠,从答应娶你那一刻我就想好了,求来了这个对珠。 求佛祖保佑我们生生世世一双人。 我震惊他的筹划,原来在我爱他时,他也动了心。 可惜,这一切都让我觉得恶心。 你爱我,却放任海城的所有人骂我不要脸、倒贴你 你爱我,却让我在婚礼上像小丑一样,看你对别的女人满眼爱意 沈延泽你只是自私的不想落人口实,你爱的是你自己,不是我。 说罢我把对珠扔在地上,狠狠踩碎。 就算以后我恢复记忆,也绝不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 沈延泽眼里的光瞬间灭了。 可你曾说过,只要能跟我带上对珠,就愿意原谅我所做的一切。 我拉起陆琰的手,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我忘了,你也忘了吧。 那天以后,沈延泽没再出现。 就在我以为一切都过去时,沈延泽又开始阴魂不散。 他找来各种专家,说要帮我恢复记忆。 统统被我拒之门外。 直到五月后的一天,他终于发现了我隆起的小腹。 他飞快的跑过来拉住我的手腕。 15 15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冲出来一辆车,朝我撞来。 沈延泽抱着我在地上翻滚了几周才停下。 他顾不上被撞击的疼,看向我时满眼担忧。 而我头上的旧伤受到冲击,直接昏迷了过去。 再睁眼,是陆琰守在床边。 他焦急地看向医生,又看看我。 夫人磕到了头部,具体能不能恢复记忆还要进一步问诊。 我喉咙干涩地问陆琰:你是我老公 陆琰蹙起了眉: 这次可不能忘啊,我们都有孩子了! 见我捂嘴在笑,才意识到我是在捉弄他。 所以......之前的事想起来没有 问这话时,沈延泽刚好推开病房门。 我轻轻摇头。 像看陌生人一样眼神略过沈延泽,又回到陆琰脸上。 好像忘记了一些不重要的人,但还记得和你的所有幸福瞬间。 沈延泽找来的医生,也对病情做出了诊断。 如果受到同样撞击还是没法恢复的话,或许就是永久性失忆了。 听到这话沈延泽瘫坐在地上,没敢再踏进病房。 经过调查,是何妮妮指使人要置我于死地。 沈延泽怕她被判不了几年就又会出来找我报仇。 没等她被带去审问,就直接将人捅死在了马路上。 彼时我刚刚出院。 大街上,隔着重重人群和满手鲜血的沈延泽对望。 我紧张的下意识摸了摸无名指。 他知道,那是我说谎的表现。 而本该带着他给我戒指的位置,如今已经被另一只戒指代替。 那年灵堂上无助的小女孩,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归宿。 沈延泽终于意识到。 阮如微恢复了记忆。 只是,不想再记起他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