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他逼着女佛子跪碎了菩提珠》 1 1 老公爱上了女佛子。 为求得女佛子青眼,婚后三年,曾发誓要一夜七次的老公,却未碰过我一次。 所有人都劝说,既然老公没有为了女佛子离婚皈依佛门,说明他心里有我。 我信了。 直到,我亲眼看着他情难自禁的将女佛子的菩提珠放在了身下...... ...... 书房里,段铮珩敞开衣襟,靠坐在椅子上,骨节分明的手指上缠绕着一串晶莹剔透的佛珠。 他紧闭双眼,喉结滚动,低沉的声音里满是压抑,婉沁......好乖......爱我,嗯...... 钟姝斓盯着情动的段铮珩,手掌用力的按着胃的位置,脸色惨白,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 钟婉沁是钟父在外面偷养的私生女。 只比钟姝斓小六个月。 十年前,钟母的葬礼上,钟父堂而皇之的带着钟婉沁出现在了众人面前,让她和钟姝斓平起平坐,成为名正言顺的钟家二小姐。 那时候钟姝斓才知道,钟母抑郁跳楼的真正原因。 她才看清楚钟父卸下伪装后,道貌岸然的嘴脸。 钟姝斓知道,没了钟母,以后的钟家怕是再也容不下她。 于是她在钟母的葬礼上以钟婉沁上钟家族谱作为交换,逼着钟父定下了她和段铮珩的婚事。 段铮珩是钟姝斓情窦初开时就爱慕的男人,他们是青梅竹马,早就彼此定下了终身。 而钟家也是她那个时候能找到的最好靠山。 可是钟姝斓没想到,她的竹马,在和她新婚夜的那天竟然滚上了钟婉沁床。 婉沁......婉沁...... 听着段铮珩隐忍又激动的声音,钟姝斓回过神,抬手推开了书房的门。 段铮珩抬眸,毫不遮掩的将对钟婉沁的爱意释放了出来。 盯着佛珠上沾染的液体,钟姝斓胃里一阵翻涌,险些吐出来。 段铮珩嘲讽的笑出声,这可是你求了我三年都没得到的东西,嫌恶心 钟姝斓,三年了,我宁愿用佛珠都不要你,我都厌恶你到了如此地步,还不肯离婚吗 钟姝斓愤恨的捏紧了拳头。 三年前,她将段铮珩和钟婉沁捉奸在床。 她崩溃到发疯,不顾一切的叫来了记者,警察还有大V博主,当着众人的面割断了手腕上的血管,将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她逼着钟父拿出一半的流动资金给她。 让钟婉沁剃度出家,没有她的点头永远不可以还俗。 她还逼着段铮珩签下了绝不主动提离婚的协议。 钟姝斓以为她用这样卑劣的手段将段铮珩和钟婉沁分开,将段铮珩困在自己身边,段铮珩就会回心转意。 可是她没想到,钟婉沁出家三年。 段铮珩宁愿拿着钟婉沁的佛珠在书房里自我解决,也不愿意碰她一下。 如今她快死了,他想要的自由,她给他。 钟姝斓将喉头的腥甜咽了下去,声音哑的厉害,穿好衣服,我想和你谈谈。 段铮珩慢条斯理的拉上拉链,我有什么可和你谈的 钟姝斓转身,背对着段铮珩捏紧了放在身侧的拳头,谈离婚。 2 2 段铮珩一愣,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疾步走到钟姝斓的面前,真的 钟姝斓点头,迈开步子朝着楼下走去。 片刻后,段铮珩一身清爽的坐在了钟姝斓的对面。 钟姝斓将文件袋里的文件,一样一样的拿出来放在了茶几上。 她小心的将钟婉沁的还俗申请递给了段铮珩,我同意让钟婉沁还俗。 段铮珩盯着面前的还俗协议,怔愣了两秒,然后抬眸盯着钟姝斓,你又想要搞什么花样 钟姝斓垂眸,将第二份协议推到了段铮珩手边,三年前我和钟,段两家签的协议已经到相关部门作废了,你可以让人去查。 段铮珩不敢置信的盯着钟姝斓。 三年前,她为了这份协议连命都不要了,如今竟然这么轻易的把好不容易拿捏他的东西都作废了。 还让钟婉沁还俗,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段铮珩紧了紧手掌,心头有些慌,你...... 钟姝斓将倒数第二份协议推到了段铮珩的面前,这是我写的离婚协议,只要你按时完成上面的事情,我就和你离婚。 段铮珩狐疑的翻开协议,入眼的竟然是陪钟姝斓做的十件事。 第一件,陪她参加一场拍卖会。 第二件,为她做一桌她喜欢的饭菜。 第三件,陪她去西藏祈福。 ...... 第十件,对她尽夫妻义务。 段铮珩恶狠狠的盯着钟姝斓,愤恨的将协议砸在了钟姝斓的脸上,钟姝斓你就那么想要我破了你的身子 你怎么这么下贱,竟然用离婚来威胁我。 我告诉你不可能,我这辈子都不会碰你! 钟姝斓抬手按了按被砸的生疼的脸颊,死死的捏住那份协议,那我们就耗死彼此,反正我不在乎。 段铮珩盯着她,胸腔不停地起伏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段铮珩下定决心般的盯着钟姝斓,除了最后一条,其他的我都可以满足你。 段铮珩最爱她的那几年,天天嚷嚷着要娶她回家,要一夜七次。 可如今,她这样威胁他,他都不肯碰她。 钟姝斓垂眸,眼眶有些发酸心脏闷疼的厉害。 她就知道段铮珩不会同意,她写这一条的时候也没抱什么希望。 钟姝斓将协议铺在桌面上,将最后一条划掉。 改成:离婚冷静期三十天内,段铮珩要一直陪着钟姝斓,随叫随到。 行吗 段铮珩一把抢过钟姝斓手里的签字笔,怕钟姝斓反悔,快速的在签字栏里写下了自己的名字,钟姝斓,别耍我,否则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看着拿着还俗申请大步离开的段铮珩,钟姝斓的目光落在了最后一份文件上。 那份文件是医生给她下的死亡判决书。 医生说她最多活不过三十天。 钟姝斓捏着那份文件,再也绷不住,嚎啕出声。 她要段铮珩陪她的三十天,是她生命最后的三十天。 3 3 傍晚,钟姝斓收到了拍卖会主办方的消息。 今晚拍卖会现场会拍卖她母亲的遗作。 钟姝斓激动不已,立刻拨通了段铮珩的电话,今晚,我要求你陪我完成第一件事。 段铮珩那边异常嘈杂,他支吾着想要拒绝。 少做一件事你都别想和我离婚。 两个小时后,段铮珩的车子准时的停在了别墅门口,段铮珩斜靠在车门上一脸不悦的盯着钟姝斓。 钟姝斓盛装出席,路过段铮珩的时候脚步突然顿了一下。 以往,她一定会故意崴脚摔进段铮珩的怀里,然后再任由他厌恶的推开。 可是今天,她只是顿了一下,然后弯下腰上了车。 段铮珩皱了皱眉头,坐在了钟姝斓旁边的位置。 他皱着眉头盯着她,欲言又止,最终一句话都没有说出口。 车子缓慢地停在了拍卖会所在的顶级酒店门口。 段铮珩先下了车,像往常和钟姝斓出席活动一样,绅士的朝着她伸出了手, 可这一次,钟姝斓微凉的手没有落在他的手心里,我自己可以。 看着钟姝斓高挑修长,美得不可方物的背影,段铮珩捏紧了落空的手。 钟姝斓到底是怎么了 拍卖会开始,钟姝斓盯着拍卖师手里的拍品,每次都是象征性的举牌,加上一口价便再也不参与竞争。 直到钟母的遗作被工作人员抬上来。 钟姝斓整个人紧张的抓紧了手里的牌子。 三年前,她逼着钟婉沁剃度出家,又拿走了钟家一半的资金,钟父就对她怀恨在心。 因为签订了不能秋后算账的合同,钟父满心怨恨发不出去,就将钟母生前的东西偷偷进行了拍卖。 为了让钟姝斓心里添堵,钟父甚至将钟母的贴身衣物都贱卖了出去。 这几年,钟姝斓找回了不少钟母的东西,唯独这幅画一直没有找到。 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这幅画,哪怕是花光了从钟父那里分来的全部钱她也一定要拍下来。 起拍价两百万。 钟姝斓毫不犹豫的举起牌子,五百万。 其他人也纷纷跟价,将这幅画推到了两千万。 钟姝斓皱紧眉头第四次举牌,三千万。 三千五百万。 一道清亮的声音,从最后一排传了过来。 闻言,所有人都纷纷看向了那人的方向。 只见,坐在那里的女人站起身,朝着钟姝斓走了过来。 她穿着鹅黄色连衣裙,一头黑长直的头发散在肩上,一副清纯不谙世事的模样。 她脚步停在了钟姝斓和段铮珩中间的位置,亲昵的挽着钟姝斓的手臂挤坐了下来,姐姐,我也很喜欢这幅画呢。 姐姐让给我作为我还俗的礼物好不好 钟姝斓厌恶的收回手臂,利落的举牌,五千万。 钟婉沁撒娇的看向段铮珩,铮珩哥哥,你看看姐姐,就喜欢和我作对。 她害我在寺庙吃了三年的苦,我要一幅画她都不肯让。 看着钟婉沁恶心的模样,钟姝斓死死的捏紧了放在身侧的手,三年前你是怎么被送走的还用我细说吗 你和你妈一样的不要脸,竟然还敢问我要这幅画,你做梦! 钟姝斓再次举牌,加码,五千五百万! 钟婉沁脸色一白,红着眼睛看向了段铮珩,铮珩哥哥,姐姐还是这么恨我,早知道我就不还俗了...... 段铮珩盯着钟姝斓的神色暗了暗,婉沁刚回来,你就一定要把事情做到这个地步 钟姝斓捏着牌子的手心全是汗,当年分钱的时候,钟父和她耍了心眼,只给她分了一张银行卡里的流动资金。 当时她到手只有1.5个亿。 这三年,段铮珩为了钟婉沁报复她,一分钱没有给过她。 虽然她已经尽力节俭了,但是身处上流圈子,必要的花销还是必不可少的。 如今她手里的钱不过一个亿。 和钟婉沁拼一拼还有胜算,如果段铮珩掺和进来,这幅画...... 段铮珩,这是你陪我做的第一件事,我希望你不要多管闲事。 段铮珩毫不避讳的将钟婉沁搂进怀里,嘲讽的盯着钟姝斓,抬手对着拍卖台做了一个手势,点天灯! 4 4 段铮珩挑衅一般的看向钟姝斓,后面的拍品,只要是钟家二小姐看上的,全部点天灯。 话音落,全场哗然。 钟家二小姐 她不是剃发出家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段少爷为了她点天灯是不是说明三年前的事情是真的 你看段少爷可是当着段太太的面搂着钟二小姐呢,他们什么关系不言而喻了吧。 周围的议论声毫不客气的钻进所有人的耳朵。 钟婉沁娇羞的红了脸,将头埋在了段铮珩的怀里,铮珩哥哥,你这样,要让别人误会了。 怕什么,用不了多久我就会风风光光的将你娶回段家。 闻言,钟姝斓捏着牌子的手抖得厉害,她近乎哀求的开口,段铮珩,我只要这幅画。 段铮珩挑眉,那十件事里可不包括这件事。 所以,要怎么样,才肯将这幅画让给我。 段铮珩垂眸温柔的盯着怀里的钟婉沁,这画,我拍给了婉沁,你想要你求她吧。 求! 他竟然让她求钟婉沁! 他明明知道她有多恨她,他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她求她。 她不会求她的。 即便她要带着遗憾离开这个世界,她也不会在钟婉沁面前服软! 钟姝斓起身,将牌子丢在了座椅上,目光落在了段铮珩的身上,我现在要你陪我完成第三件事,陪我去西藏。 闻言,段铮珩脸色猛地一变,钟姝斓,你发什么疯! 钟姝斓垂眸,语气冷漠,你可以选择拒绝我,但你这辈子都别想娶钟婉沁进门。 段铮珩恶狠狠的盯着钟姝斓,抱歉的看着怀里的钟婉沁,用不了多久,我就可以摆脱这个贱女人,和你永远在一起。 钟婉沁神色一变,依依不舍的拽住了段铮珩的手臂,铮珩哥哥,你求求姐姐,让她带我一起去吧。 钟姝斓张了张嘴刚要拒绝,段铮珩立刻打断了钟姝斓的话,合同上没写不准我带其他人去。 闻言,钟姝斓无奈垂眸。 原本她只是想让段铮珩陪着她走完人生最后的这段旅程。 可如今看来怕是不行了。 可西藏是她最想去的地方。 趁着现在还能走,她不想放弃。 钟姝斓垂眸,转身往外走,她想去就跟着吧。 段铮珩有些诧异的看着钟姝斓的背影,下意识的收回手臂。 她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放在以前,她一定会闹翻天的。 看着段铮珩的模样,钟婉沁眼底闪过一抹狠辣,娇柔的再次搂住段铮珩的手臂,铮珩哥哥,姐姐要是不想带我,我就不跟着了,免得你为难。 段铮珩回过神,将钟婉沁搂进怀里,不为难,刚好我也想带着你散散心。 两个小时后,三个人一起到达了机场的贵宾室。 钟婉沁一脸娇羞的靠在段铮珩的怀里,故意撩拨段铮珩脆弱的位置。 段铮珩耳根泛红,呼气急促,恨不能下一秒就将钟婉沁按在身下。 钟姝斓厌恶的别开眼,胃里突然一阵翻涌,喉头涌上一抹腥甜。 她慌张的用手捂住嘴巴,迈开步子朝着卫生间跑了过去。 卫生间的门一推开,钟姝斓哇的一口血染红了便池。 她痛苦的靠在卫生间的墙壁上,颤抖着拿出手机,刚准备给段铮珩发消息,身后突然响起了钟婉沁的声音,钟姝斓,你这是快死了 5 5 闻言,钟姝斓身子一僵,快速的按下了冲水键,抬手蹭掉嘴边的血迹。 她迈开步子往外走,不想和钟婉沁纠缠。 钟婉沁向来会装,又是个戏精。 钟婉沁刚进钟家那几年,钟姝斓没少在钟婉沁手上吃闷亏。 三年前,要不是她破釜沉舟,以命相逼,逼着她出家。 如今,段太太的位置肯定是她。 而她,可能会死的更早,更惨。 见钟姝斓要走,钟婉沁不客气的拦住了她,脸上天真的笑容瞬间消失。 不装了。 钟姝斓,既然我还俗了,那三年前的仇和怨,就应该算一算了! 说着钟婉沁愤恨的抬起手,恶狠狠的朝着钟姝斓的脸上扇了过去。 钟姝斓见状,猛地后退两步,死撑着卫生间的墙面,咬着牙抬手一巴掌打在了钟婉沁的脸上。 她知道钟婉沁来者不善,但没想到她竟然敢在这个时候和她动手。 既然她不怕被段铮珩发现她的真面目,那钟姝斓也不怕。 反正她也活不久了。 自然是能还击一次便是赚一次。 钟婉沁怔愣的盯着她,下一秒发疯一样的朝着钟姝斓扑了过来。 钟姝斓胃里绞痛的厉害。 刚刚那巴掌钟姝斓已经用尽了全力,这会儿自然是招架不住的。 她勉强躲开了钟婉沁的巴掌,一把抓住了钟婉沁头上的假发。 哗啦一下,钟婉沁头上的黑长直被钟姝斓拽掉,露出的是圆润光滑的脑袋。 钟婉沁感觉头顶一凉,目光愤恨的落在了钟姝斓手上的假发上,钟姝斓,我要弄死你! 钟婉沁拼命的将钟姝斓撞倒在地,她发狠的抡圆了拳头朝着钟姝斓的腹部和背部用力的砸。 钟姝斓拼命地挣扎,反抗,可是力气不敌钟婉沁的一半。 她死死的捏着手里的假发,嘴角的血不停地往外流。 她盯着钟婉沁那张扭曲的脸,费力的动了动嘴角,刚要开口,卫生间外突然传来段铮珩的声音,婉沁,你在哪要登机了。 钟婉沁准备砸下来的手,停在了半空。 她深吸一口气,从手包里拿出纸巾小心的将钟姝斓嘴角的血迹擦干净,用力的将钟姝斓从地上拽了起来,钟姝斓,看清楚了,你最爱的竹马有多爱我! 说着,她一巴掌打在了自己的脸上,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眼泪顺着眼眶流了出来,铮珩哥哥救命,姐姐要打死我。 话音落,外面突然响起哐啷的踹门声。 下一秒,段铮珩就冲了进来。 他盯着趴在地上的钟婉沁,心疼的将她扶了起来,目光紧紧的盯着她脸上的巴掌印。 愤恨的转身,将钟姝斓堵在了卫生间里,扬起手发狠的打在了她的脸上,钟姝斓,你简直恶毒! 钟婉沁委屈的用双手护着自己的光头,抽噎出声,是我的错,我就不应该跟来碍姐姐的眼,我现在就走,我回寺庙当我的尼姑姐姐就高兴了。 说完,钟婉沁悲痛欲绝的往外跑。 段铮珩急切的将钟姝斓手里的假发抢了过去,迈开步子追了出去。 钟姝斓虚弱的稳住身体,死死的捏紧拳头,开口叫住了他。 段铮珩,合同上的第十条,离婚冷静期三十天内,你要陪在我身边,并且随叫随到。 我现在要求你留下来陪我。 6 6 段铮珩脚步一顿,愤恨的瞪着钟姝斓。 那模样恨不能将她生吞活剥了。 钟姝斓知道他想说什么。 她努力的撑着自己的身体,艰难地抬手拍了拍被段铮珩打的耳鸣的耳朵,你不是想要和我离婚吗 十件事,你才做了两件,这是第三件。 如果你不想和我离婚了,那你现在就可以走。 钟姝斓气有些短,她尽量慢的呼气吸气。 调整好状态后才抬眼看向段铮珩。 段铮珩目光阴沉的盯着她,手里的假发被他攥到变形。 钟姝斓,你真够不要脸的。 第三件事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你要是再敢欺负婉沁,我一定会先要了你的命! 钟姝斓轻轻松开了鲜血淋漓的拳头。 放狠话 两年前,她们吵得最凶的时候,段铮珩就要弄死她。 如今又是这套说辞。 不过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如愿了。 钟婉沁根本就没走远。 在得知不去西藏后,她闹了好一会儿。 段铮珩答应背着她去停车场,她才勉强的笑了。 看着趴在段铮珩背上,有说有笑的两个人,钟姝斓觉得嘴里的血腥味变的更重了。 段铮珩以前也像背着钟婉沁这样背过她。 他说他们以后永远都不要分开。 可到最后,他还是把她丢了。 钟姝斓脚下一软,身体不受控制的摔了下去。 听到声音,段铮珩快速的转头,拧着眉头走到了钟姝斓的身边,你怎么回事,走个路都不稳,还是说,你在故意求关注! 钟姝斓挣扎着想要起身,但却因为身子太虚,半点力气都没有。 她努力的朝着段铮珩伸出了手,拽我一把。 段铮珩皱眉,钟姝斓,你有病吧。 钟姝斓神色一沉,自嘲的盯着段铮珩,如果我有呢 段铮珩动了动嘴角,弯腰朝着钟姝斓伸出了手,祸害遗千年,你这种人能有什么病。 钟姝斓软弱无力的拍掉了段铮珩的手,我开玩笑的,你们先走吧,我还有点事要办。 段铮珩刚要开口,钟婉沁委屈的哼出了声,铮珩哥哥,我头有点晕,不知道是不是被姐姐打坏了。 段铮珩回过神,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钟姝斓,什么也没说快步离开了机场。 盯着段铮珩离开的背影,钟姝斓快速的拿出纸巾,捂住嘴剧烈的咳嗽出声。 看着纸巾上殷红的鲜血,钟姝斓悲凉的扯开嘴角。 段铮珩早就不是她爱慕的那个少年了。 段铮珩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机场后,钟姝斓叫来了救护车。 她住进了医院。 医生为了给她保命,对她进行了放射治疗。 不过十天,钟姝斓的头发就掉了一大半。 她躲在卫生间里,将自己蜷缩在角落,悲痛的掉眼泪的时候,段铮珩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钟姝斓盯着熟悉的号码,心头一暖。 这十几天没回家的理由都编好了,可电话一接通,却传来了段铮珩催促的声音,还有七件事,十五天能不能完成 我警告你,别想耍花样拖延时间。 就算十件事没完成,领离婚证那天你也别想耍赖。 钟姝斓捏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着,声音哑的厉害,第四件事,陪我拍一套婚纱照吧。 7 7 段铮珩沉默了几秒。 极不情愿的哼出了声,行。 挂断电话,钟姝斓不顾医生的反对,跑到商场买了一顶深棕色的齐耳短发。 段铮珩盯着钟姝斓,眉头死死的皱在一起,剪头发了还染了颜色你不是最不喜欢染发 钟姝斓抬手摸了摸自己的新短发。 很喜欢。 不喜欢染颜色的头发是段铮珩。 这么多年她一直是黑长直,就是因为段铮珩喜欢。 如今她都要死了,她想要什么样的发型她自己说了算。 钟姝斓没有回答,弯腰上了车。 段铮珩盯着钟姝斓的头发,下意识的抬手想要摸摸,却被钟姝斓躲开了。 段铮珩收了手,转头看向了窗外。 这是钟姝斓第二次拒绝他触碰她。 以前她可是巴不得他碰她的...... 车子停在了影楼门口。 钟姝斓提前预约过。 一进门,工作人员热情的将店里最新的款式推到了两人面前。 段铮珩皱着眉头,一套也没看上,坚持穿他身上的高定西装。 钟姝斓选了一套古早款式的婚纱,是她十六岁那年想要嫁给段铮珩时,最流行的款式。 你选的什么款式,丑死了,换那个最新款。 钟姝斓看着一脸嫌弃的段铮珩,别开眼再不顾忌顾及他的感受,抱着婚纱进了试衣间。 这么多年,她一直顾及段铮珩的感受,穿他爱的颜色,吃他喜欢的食物,学着成为他喜欢的模样。 可到头来,他还是爱上了别人...... 看着钟姝斓消失的背影,段铮珩有些烦躁的看向身边的助理,太太她最近有什么异样吗 助理俯身,太太最近总是去医院,医院那边用不用去打听一下...... 助理的话还没说完,段铮珩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段铮珩看着钟婉沁三个字,紧皱的眉头瞬间松开,嘴角不受控制的向上扬。 电话一接通,钟婉沁委屈虚弱的声音就传了过来,铮珩哥哥,我好像发烧了,好难受,你能不能来看看我。 闻言,段铮珩急切的起身,转头就往外面走,我马上到。 钟姝斓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外面就只剩下影楼的工作人员,钟小姐,段先生有急事走了,今天还拍吗 钟姝斓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强迫自己勾起嘴角,拍。 本来这套婚纱照就是拍给十六岁的自己的。 她不后悔在最青春的时候爱上段铮珩。 如果可以重来,她还是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十六岁的他。 钟小姐,看镜头...... 钟姝斓勾着嘴角盯着镜头想要展现出自己最美的一面。 可快门按下的刹那,钟姝斓喉头一紧,一口血毫无预兆的从她的嘴里喷了出来。 她眼前突然一黑,身体不受控制的倒了下去。 ...... 钟姝斓,你简直疯了,你怎么能去拍婚纱照 我说没说过,你这种情况必须待在无菌的环境里,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钟姝斓动了动嘴角,抬手握住了医生的手,楚予,我的身体我知道。 反正也要死了,她可不想死之前都被困在医院里。 楚予红着眼眶瞪着她,你知道什么 五年前你瞒着所有人为了段铮珩捐了一颗肾还不行,两年前又匿名给他移植了骨髓。 现在你为了他快死了,他却连个电话都没给你打过一个。 钟姝斓你是傻子吗! 连一个电话都没打过吗 钟姝斓动了动放在身侧的手指,不死心的去摸枕头下面的手机。 看着空荡荡的屏幕,她苦涩的扯开了嘴角。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稀疏的头发,心头一慌,我的假发呢 楚予垂眸,鼻子一酸将柜子里的假发拿出来递给了钟姝斓,你还想要干什么 钟姝斓捏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顿,她的身体她真的清楚。 撑不久了。 这次倒下去能醒过来,下次就不一定了。 所以趁着她还清醒,她想让段铮珩再帮她做一件事。 她乞求一般的看着楚予,就让他再帮我做最后一件事吧。 8 8 电话打了过去,忙音刚响了两声,段铮珩那边就挂断了。 钟姝斓脸色难看的盯着手机屏幕不死心的又拨了过去,仍旧是被挂断了。 她嘲讽的扯了扯嘴角,点开段铮珩的微信头像,艰难地挪动手指:【你再帮我做最后一件事,我们就两清了】 微信刚发过去,段铮珩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什么时候 钟姝斓咬着牙,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今天晚上。 段铮珩沉默了片刻,今天不行。 钟姝斓捏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颤,急切的有些破音,就今天! 意识到自己的反常,钟姝斓捏紧了拳头解释,明天的话,就不止这一件事情了。 段铮珩沉默了片刻,咬牙切齿,我希望你说话算话。 你要我帮你做什么 钟姝斓死死的咬着嘴唇,仰着头逼着自己的眼泪流回去,做十道我爱吃的菜。 听到段铮珩粗重的喘息声,钟姝斓怕他拒绝,着急的再次开口,从买菜开始。 一个小时后,段铮珩的车子停在了别墅门口。 钟姝斓盯着镜子里,化了淡妆,气色还不错的自己,强撑着身子上了车。 段铮珩盯着钟姝斓,心头突然涌上一抹异样的感觉。 那天助理说她经常去医院,莫非她真的病了 段铮珩动了动嘴角,你...... 钟姝斓系好安全带,抓紧时间吧,十个菜你要做蛮久的。 段铮珩神色一凛,不悦的启动了汽车。 钟姝斓这种专会折磨人的人会生什么病。 他还真是多虑了。 这是钟姝斓和段铮珩第一次逛超市。 钟姝斓见什么都想看看,段铮珩低着头,每隔几分钟就要看一次表,好像很急。 钟姝斓当作没看到,转头的时候一个小孩不长眼的朝着她撞了过来。 钟姝斓躲闪不及,直接摔在了地上。 段铮珩神色一变,不满的盯着那个小孩,刚要开口教训,钟姝斓拽了拽段铮珩的衣摆,算了,别和小孩子一般见识。 段铮珩动作一僵,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下一秒,他就伸手将钟姝斓从地上拉了起来,手握在她手腕上的时候段铮珩微微一愣,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钟姝斓慌张的收回自己的手,最近胃口不太好。 段铮珩垂眸,又挑拣了一些钟姝斓爱吃的菜。 两个小时后才回到别墅。 一进门,钟婉沁就迎了上来。 她虚弱的朝着段铮珩伸出手,铮珩哥哥,这么多东西姐姐都不帮你拿一下吗 钟姝斓盯着钟婉沁脚上的那双拖鞋,目光却落在了段铮珩的身上。 这是他们的婚房,他答应过她不会带任何女人回来。 如今钟婉沁不请自来,还自己先进来的。 她手里的钥匙是谁给的,不言而喻。 钟姝斓胃翻涌的厉害,血气直冲脑门,段铮珩,你听不懂话吗 我让你给我做十道菜,作为最后一件事,谁让你带不相干的人来我家的! 段铮珩脸色一变,下意识的将钟婉沁拉到了身后,是你非要我今天过来给你做饭的。 婉沁生病了,我总不能将她一个人丢在我那里吧。 丢在他那里! 钟婉沁才还俗多久 她和段铮珩的离婚手续还没办完,他们就这么迫不及待的住在一起了! 钟姝斓死死的捏着放在身侧的,不停地大口喘息着。 她压抑着喉咙里不断上涌的血腥味,指着门口,段铮珩,我不用你给我做菜了,请你带着钟婉沁从我家里离开。 段铮珩拧着眉头盯着钟姝斓,你什么意思 是你说的做完这件事我们就两清,你现在要反悔 钟姝斓看着段铮珩的神色一愣。 这个时候,他竟然只在乎她会不会反悔! 钟姝斓指着门口,声嘶力竭的吼出声,滚啊! 钟婉沁见状,眼底闪过一抹阴狠,她小心的走到钟姝斓面前,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姐姐,对不起,我不应该生病的,都怪我,你别生气,我现在就滚,以后再也不影响你和铮珩哥哥了。 段铮珩见状心疼的握紧了钟婉沁的手腕,和你没关系,是她一直阻在我们中间,这房子是我名下的,就算走也应该是她走。 钟姝斓诧异的盯着段铮珩,胸口不停的起伏着,一直憋在喉咙里的那口血,突然从嘴里喷了出来。 溅了段铮珩一身。 段铮珩神色一变,下意识的朝着钟姝斓伸出手。 钟婉沁却上前一步,故意挡在了两人中间,三年前你假装自杀,害苦了我和铮珩哥哥。 如今又想用血浆挽回铮珩哥哥,你未免太有心机了吧。 闻言,段铮珩敛去脸上的担忧,指着门外愤恨开口,钟姝斓,你到底还有没有底线! 别说你装吐血了,就算你现在死在我面前,我也不会再管你。 你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去! 钟姝斓盯着段铮珩狰狞的模样,心脏疼的厉害。 他竟然让他滚。 他们感情最不好的时候,他都没有让她滚出去。 如今竟然连一点情分都不讲,这么决绝的给她难堪。 钟姝斓艰难地迈开步子,走到门口时早就泪流满面了。 她背对着段铮珩咬着牙开口,后天我们民政局见。 看着钟姝斓离开的背影,段铮珩心头一紧。 他下意识的迈开腿想要追出去,钟婉沁伸手抓住了段铮珩的手,声音哽咽,铮珩哥哥,你是舍不得姐姐吗 如果你舍不得的话,我可以退出...... 段铮珩收回迈出去的腿,安抚的拍了拍钟婉沁的脑袋,我买的都是你爱吃的菜,钟姝斓不吃,我做给你吃。 钟姝斓离开别墅后,身体再也撑不住,不受控制的倒了下去。 意识彻底消失前,她拨通了楚予的电话,楚予,我还想见你最后一面。 ...... 钟姝斓,你答应过我要好好活下去的。 钟姝斓虚弱的盯着楚予,胸腔像点燃了一把火,烧得厉害。 她艰难的张着嘴,目光落在了楚予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我死后,所有的钱都给我的干女儿,你别想偷花,我会在上面盯着你...... 楚予死死的握着钟姝斓的手,泣不成声,你坚持坚持,马上就到手术室了,还能救的,还能救! 钟姝斓粗重的喘息着,我的身体我知道...... 这次是真的熬不过去了。 只是可惜了,没能去上西藏。 去西藏是十八岁的钟姝斓和段铮珩的梦想。 这些年她有很多机会一个人去,可是她总觉得不完整。 她总是想着等和段铮珩的关系缓和些一起去。 可是她等来等去,却留下了遗憾。 她双眼怔愣的盯着某处白光,低声呢喃,如果可以,把我的骨灰撒在西藏吧。 话音落,钟姝斓握紧楚予的手慢慢的松开,手掌不受控制的从担架上滑了下去。 9 9 铮珩哥哥,你问没问过姐姐,几点钟去民政局啊 钟婉沁拿了一条红色的连衣裙对着镜子比划着,脸上抑制不住的勾起了笑脸。 她等这一天真是等了好久了。 她要亲眼看着钟姝斓被段铮珩抛弃的模样。 她要第一时间恭喜段铮珩摆脱钟姝斓那个女人。 她还要逼着段铮珩当着钟姝斓的面向她求婚。 听到钟婉沁的话,段铮珩有些心不在焉,还没问。 钟婉沁拿着衣服的手紧了一下,转身朝着段铮珩走了过去,委屈的坐在了他身边,铮珩哥哥,你是不是不想和姐姐离婚了 没有 段铮珩下意识的开口。 我是在等钟姝斓的电话。 她到了自然会给我打电话,她没给我打电话就说明还没到,我可不想在民政局等她。 钟婉沁还要再说,段铮珩突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你乖乖在家,我自己去。 看着段铮珩离开的背影,钟婉沁愤恨的将红色裙子丢在了地上,恶狠狠的踩了上去。 段铮珩坐在车里,目光紧紧地盯着对面的民政局门口,却不敢推开车门下车。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他那么期待和钟姝斓离婚。 为什么她终于点头同意了,他心头却有些慌了 段铮珩死死的捏紧了手里的手机,目光落在了和钟姝斓的微信对话框上。 那天钟姝斓吐血离开后,他就给她发过消息,可是她一条也没有回过。 以前他给钟姝斓发一个字,她恨不能回十句。 可如今他发了十句,钟姝斓却连一句都不肯回了。 也是时候给对方自由了。 这么想着,段铮珩伸手推开了车门,迈开步子走进了民政局的办事大厅。 可大厅里却没有钟姝斓的身影。 他讥讽的笑出声,拿着手机拨通了钟姝斓的号码。 忙音响了五六声,最终竟然被对方挂断了。 怒极反笑。 段铮珩盯着手机页面上钟姝斓三个字,愤恨的捏紧了拳头。 钟姝斓,你竟然敢耍我! 医院抢救室。 楚予红着眼睛不停用除颤仪电击钟姝斓的心脏,钟姝斓,你醒醒,你想要去的西藏你自己去啊。 钟姝斓,你醒过来啊! 看着楚予悲痛的模样,她身边的护士怯生生的指了指早就变成一条直线的仪器,楚医生,钟小姐死了。 楚予绝望的瘫坐在地上,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流,死了...... 护士见状小心的将钟姝斓的手机递给了楚予,楚医生,刚刚钟小姐的手机响了,我自作主张挂断了。 楚予盯着手机屏幕上段铮珩的名字,抬手用力的抹掉脸上的眼泪,拿起手机拨了回去。 凭什么他可以一无所知的享受现在的人生 钟姝斓死了,她再也不需要替她隐瞒捐肾,捐骨髓的秘密了。 她要把钟姝斓这些年做的一切都告诉段铮珩,她要让他后悔,让他后半生都活在对钟姝斓的自责当中。 可电话拨通后,对面传来的却是,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10 10 段铮珩回到别墅,身上的怒气还没有消散。 钟婉沁见状,心头猛的一紧,铮珩哥哥,是不顺利吗 段铮珩冷哼出声,钟姝斓没有来。 钟婉沁皱眉,小心的看了一眼段铮珩,难怪姐姐那么痛快的就同意和你离婚了。 原来她是在用苦肉计。 刚刚你没回来的时候,爸爸给我打来了电话,说医院给他打电话,说姐姐死了,让爸爸带着姐姐的证件去医院办理相关手续。 钟婉沁撇了撇嘴,眼底满是嘲讽,姐姐要是真有事也得先联系你啊,你才是她的合法丈夫,还给爸爸打去了电话,姐姐真是连说谎都不会。 闻言,段铮珩的太阳穴猛地跳了几下。 他慌张的拿出手机,盯着黑名单里钟姝斓的电话,心脏猛地一滞。 钟婉沁看着屏幕上钟姝斓三个字,姐姐最喜欢用苦肉计。 三年前割腕自杀,害的钟,段两家一夜之间蒸发了十几亿,又逼我出家,逼你不许和她离婚。 钟婉沁委屈的哭出了声,铮珩哥哥,我出家三年你和姐姐朝夕相处了三年,该不会...... 段铮珩心疼的将钟婉沁拉进怀里,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钟婉沁等这天等了整整三年,她疯狂的汲取着段铮珩的一切,丝毫不矜持的扯开了他的衣服。 她红着眼睛盯着段铮珩,铮珩哥哥,我爱你,哪怕你一定要我和姐姐共侍一夫,我也是愿意的。 三年没碰过女人的段铮珩,哪里受得住这般的撩拨。 他弯腰将钟婉沁抱紧在怀,大步的朝着他和钟姝斓的婚房走去,你放心,我一定会和钟姝斓离婚,让你成为真正的段太太。 一夜缠绵,快中午的时候段铮珩才被助理的电话吵醒。 电话一接通,就传来了助理悲痛的声音,段总,医院打来电话,说夫人......夫人昨晚去世了...... 段铮珩嗤笑出声,钟姝斓还真是有本事,竟然能让整个医院陪着她一起说谎。 不用管她,医院再打电话给你,你就拉黑。 说完,不等助理再说,段铮珩就挂断了电话。 他拧着眉头盯着手机页面,心里烦躁的厉害。 心头突然有一道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万一呢万一钟姝斓真的死了呢】 段铮珩厌恶的甩了甩头,脸色阴沉的拨通了钟姝斓的电话。 他倒要看看钟姝斓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对面的人接了起来。 段铮珩心头的紧张压了下去,嘴上却不饶人嚷嚷起来。 钟姝斓你可真让我恶心,前脚洒脱的要和我离婚,后脚就放我鸽子。 这会又满世界的通知你死了。 三年前的把戏你没玩够,这次又升级了是吗 你这么想死的话,你就死吧,你死了我们也不用离婚了吗,我可以直接丧偶! 他愤怒的嚷嚷完,等着钟姝斓的解释。 可是对方一句话都没说,直接挂断了电话。 段铮珩微微一愣,捏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心头有些自责。 他的话好像说重了。 他纠结着再次拨通了钟姝斓的电话。 可这次对方直接将他拉黑了。 段铮珩烦躁的将手机摔在了床上,转头却看到被惊醒的钟婉沁。 这一刻他才想起来,钟婉沁还在。 他抱歉的盯着钟婉沁,吵醒你了 钟婉沁摇头,将身子缩进了段铮珩的怀里,铮珩哥哥,你别和姐姐生气了,陪我去西藏吧。 上次因为姐姐没去成,我可是耿耿于怀呢。 段铮珩抬手揉了揉钟婉沁的发顶,还好没去成,上次我被钟姝斓气的昏了头,竟然什么都没考虑就带着你去了机场。 你身体里就一颗肾,万一你要是因为高反,影响了它,我一定不会原谅我自己的。 一会儿我带你去医院做一个全身检查。 医生要是说没问题,我们就坐晚上的飞机去西藏。 闻言,钟婉沁的脸色一变,她垂着眼眸,当初医生说只要度过两年的排斥期就不会对之后的生活有影响的。 都过去五年了,不会有问题的。 段铮珩不赞同的摇头,那怎么行,当年要不是你将肾捐给我,我早就死在手术台上了。 我不允许你出现任何意外。 钟婉沁还想再开口,段铮珩拿过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帮我约一个下午两点的全身体检,再约一下肾脏专家楚医生。 听到楚医生三个字,钟婉沁脊背一凉。 这个楚予最是难搞。 不近人情还死板。 当年钟姝斓给段铮珩捐肾之前,钟婉沁就试图买通过楚予。 但是不论用什么方法,楚予都不肯松口,甚至连见她一面都不肯。 直到手术结束,钟婉沁都没能如愿。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钟姝斓没有将捐肾的事情告诉段铮珩,医院那边也查不到捐赠的信息,这才给了她顶替钟姝斓的机会。 如今段铮珩点名要让楚予给她检查,万一...... 钟婉沁紧了紧放在被子上的手,刚要开口,段铮珩突然出声,紧张什么呢 楚医生医术很好的,五年前就是她给咱们做的手术。 钟婉沁紧张的点头,下一秒就捂着肚子痛苦的哼出声,我肚子有点难受,要不然...... 段铮珩脸色一变,抓起衣服就往钟婉沁的身上套,是不是昨天我太没有节制了 我现在立刻送你去医院。 医院vip诊室。 做完全部检查的钟婉沁懊恼又忐忑的盯着段铮珩,楚医生那么忙,没必要非她不可吧。 段铮珩担忧的盯着钟婉沁,给你,我都要最好的。 话音落,门内走出一个护士,她核对了一下名单后对着段铮珩和钟婉沁开口,段先生,钟小姐,楚医生让你们进去。 11 11 楚予盯着桌面上的骨灰盒,手指压在了飞往西藏的机票上。 本来她都要去机场了,突然接到了段铮珩要带着钟婉沁来做身体检查的消息。 她立刻改签了机票赶了回来。 五年前,钟姝斓拦着她不让她将事实告诉段铮珩。 如今,她就要让段铮珩看清楚。 钟婉沁那个私生女的真正嘴脸。 楚予盯着钟婉沁脖子上的痕迹,厌恶的别过眼,替钟姝斓感到不值。 昨天,钟姝斓在火葬场火化,这对狗男女竟然不要脸的滚到了一起。 还真是该杀! 体检单我已经看过了,问题不大,不知道钟二小姐还有哪里不舒服 闻言,钟婉沁脸色一变。 她最讨厌别人叫她钟二小姐。 因为每次听到二这个字,仿佛就是在变相提醒她,她是后来钟家的,钟姝斓才是钟家的嫡长女一样。 见钟婉沁没开口,楚予嘲讽的点了点桌面,肚子不舒服 钟婉沁刚想摇头,用余光看了一眼旁边的段铮珩,硬着头皮点头,有一点。 楚予指了指内室,做个内检。 钟婉沁皱紧了眉头,刚要拒绝,段铮珩立刻点头,做个内检也好,楚医生医术高明,我信得过。 钟婉沁委屈的看着段铮珩,还要再说,楚予敲了敲手腕上的手表,我时间有限,钟二小姐不想做的话,不用勉强。 段铮珩皱了皱眉头,安抚的握紧了钟婉沁的手,你放心,我就在外面等你。 钟婉沁烦躁的皱紧了眉头,不情愿的跟着楚予进了内室。 楚予故意下了重手,钟婉沁从诊床上下来的时候差点摔倒。 楚予盯着她,语气嘲讽,钟二小姐没什么问题,紧张什么。 钟婉沁愤恨的盯着楚予,刚要开口奚落,楚予推开门走了出去。 她盯着段铮珩语气严肃,段先生单独留下,我有话和你说。 钟婉沁眼皮一跳,慌张的走到段铮珩的身边,铮珩哥哥,我也不能留下吗 楚予抬了抬眼,放在身侧的手捏成了拳头,原来男人都喜欢绿茶啊。 段铮珩拍了拍钟婉沁的手,别闹,我很快,你在外面等我,乖。 钟婉沁依依不舍的往外走,盯着楚予的眼神里满是警告。 楚予嘲讽的开口,小张把门关死。 随着关门声响起,诊室里就剩下楚予和段铮珩两个人。 段铮珩有些紧张的盯着楚予,婉沁她是有什么问题吗 楚予垂眸,段先生说,五年前是我帮您和钟二小姐做的移植手术 是的,当初要不是婉沁捐了一颗肾给我,我根本不可能活到今天。 楚予转头,目光落在了钟姝斓的骨灰盒上 她真傻啊,为了不让段铮珩内疚,隐瞒了捐肾这件事情,但是竟然让钟婉沁钻了空子。 如今人家两个人甜甜蜜蜜,她却落得一抔骨灰的地步。 楚予微微叹了一口气,将体检报告单拿了出来。 她手指落在了钟婉沁血型那一栏,段先生是A型血,钟二小姐是B型血。 按照常识,段先生应该知道,这两个血型的人是不可以进行器官移植的。 12 12 闻言,段铮珩一把抢过了报告单,有些失态的提高了音调,怎么可能 一定是检查报告单错了。 楚医生你不记得了吗,婉沁...... 看着段铮珩的模样,将另外一张报告单拿了出来,段先生,钟二小姐双肾健在,你怕是记错了。 段铮珩一脸懵的盯着报告单上双的字眼,双腿不受控制的软了一下,有没有可能...... 有没有可能 他想说什么 捐出去的肾自己长出来了 他自己信吗 段先生,实话告诉你五年前的那场手术,我没见过钟二小姐,钟小姐倒是见过。 当时我记得很清楚,当时给你捐肾的人的血型是O型。 给你捐完肾后她出现了大出血,我从整个区的医院调来了很多O型血才保住了她的性命。 段铮珩怔愣的看着楚予,脑袋里全是钟姝斓 钟姝斓就是O型血。 初二那年,他因为车祸大出血,当天晚上医院里接收了十几个重伤患者,血库的血量不够,是钟姝斓给他输的血。 当时他还开玩笑,说他的命是钟姝斓救的,他要以身相许。 当时钟姝斓脸色惨白,但耳朵却红了...... 段铮珩捏紧了拳头,声音抖得厉害,楚医生,你能帮我找到五年前给我捐肾人的信息吗 看着段铮珩的模样,楚予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突然就不想告诉他真相了。 她要让他猜忌,怀疑,慢慢的想起钟姝斓对他的好。 然后抽丝剥茧的找到真相,后悔终身。 段先生,医院有规定,病人的隐私不能透露。 更何况已经过去五年了。 段铮珩有些失落的垂眸,是男是女您能告诉我吗 楚予垂眸,是个女人。 段铮珩感激的看着楚予,心头的疑惑越来越重。 他对着楚予点了点头,谢谢你楚医生。 见段铮珩要走,楚予急切的叫住了他,段先生,钟二小姐内检的结果不是很好,我这边的建议是,如果你们有过亲密行为,你可能需要做个hiv的检查。 段铮珩身子一僵,转头盯着楚予,楚医生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段铮珩失魂落魄的离开了诊室。 钟婉沁看着脸色难看的要命的段铮珩,心里慌的厉害。 她紧张的拉住段铮珩的手臂,谨慎的开口,医生说了什么 段铮珩回过神,恶狠狠的甩开钟婉沁的手,我身体里的这颗肾是你的吗 钟婉沁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声音干的厉害,是......是我。 段铮珩嘲讽的笑出声,想要将化验报告单摔在钟婉沁的身上,却发现刚刚走的匆忙忘拿了。 他紧了紧拳头,我是A型血,你是B型血,你是怎么将肾捐给我的! 钟婉沁张了张嘴,有些懊恼的垂眸,她只顾着肾脏的报告单造假了,忘记改血型了。 她委屈的盯着段铮珩,张着嘴想要解释,诊室里突然响起了楚予的声音,小张,进来一下。 段铮珩被楚予的声音转移了视线。 钟婉沁趁机编好了理由,铮珩哥哥,我...... 小张拿着一沓子体检报告单走了出来,交到了段铮珩的手里,段先生,楚医生要去西藏一段时间。 她说您想要复诊的话就挂别的医生。 段铮珩对着小张点了点头,愤恨的将所有报告单砸在了钟婉沁的身上。 哗啦一声响,报告单散了满地。 落在段铮珩脚边的那一张,是两年前钟姝斓为他捐赠骨髓的捐赠书。 13 13 段铮珩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他身体僵硬的蹲下身子,小心的将那张捐赠书捡了起来。 两年前,他因为移植肾脏引发了多起病变,最严重的就是急性白血病,需要尽快移植骨髓。 因为事发突然,又是急性的,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合适的骨髓。 就在医院一次又一次下病危通知书,所有人都陪在他身边做最坏的打算的时候,钟姝斓却消失了。 谁都找不到她,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 后来他找到了合适的骨髓配型,移植成功,她也没有出现。 直到两个月后,他出院回家,钟姝斓才出现。 看着没事人一样的钟姝斓,他愤恨的将这两个月憋在肚子里的气拳头发泄到了钟姝斓的身上。 钟姝斓只是嘲讽的笑出声,钟婉沁不是一直陪在你身边吗,我去了她用什么身份留在你身边 段铮珩更气了,他一巴掌打在钟姝斓的脸上离开了别墅。 段铮珩捏着捐赠书的手不停地抖着。 他迈开步子朝着楚予的诊室走去,却被小张护士拦在了门外,段先生,楚医生已经去机场了。 她说,你要是真的有想要问她的问题,可以等她回来。 他等不了。 他一分钟都等不下去了。 如果钟姝斓可以给他捐骨髓,那么肾呢 他身体里的这个肾到底是不是钟姝斓的。 想到这里,他激动的拿出手机,毫不犹豫的按下了钟姝斓的号码。 可是对面却传来了冰冷的机械音,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懊恼的推开小张护士,用手拼命的拍打诊室的门,楚医生,我就说两句话,求你见我一面吧。 小张护士无奈的看着段铮珩,段先生,楚医生已经去机场了。 机场! 段铮珩颤抖着手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帮我订去西藏的机票,现在就去。 说完,他迈开步子急切的朝着外面走去。 钟婉沁慌张的抓住了段铮珩的手腕,铮珩哥哥,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去,我可以解释的,我...... 段铮珩一把打掉了钟婉沁的手,我们之间的事情等我回来再和你算账。 看着段铮珩消失的背影,钟婉沁愤恨的捏紧了拳头,抬眸却对上了小张护士戏谑的神情。 小张护士将楚予交给她的检验试纸递给了钟婉沁,楚医生说,你的情况不太好,建议你自检之后去看医生。 机场。 段铮珩一遍又一遍的拨打钟姝斓的号码,可都是关机。 他着急的竟然将电话拨到了钟父那里。 钟父那边很快就接通了,铮珩啊,姝斓这次又玩三年前的把戏了 三年前要不是姝斓那个丫头以死相逼,我怎么可能点头让她嫁给你。 虽说你和姝斓是青梅竹马,但是我看得出来是姝斓一厢情愿的。 姝斓的性子像她妈妈,认死理还不择手段,不像婉沁通情达理性子软。 你别管姝斓,就算她这次真的死了,我也绝对不会再容忍她破坏你和婉沁的婚事。 听着钟父的话,段铮珩太阳穴跳的厉害。 心里竟然替钟姝斓有些不平。 谁都知道,当年在钟母的葬礼上钟父带着钟婉沁认祖归宗有多过分。 即便是这样,钟姝斓也没有说过钟父一句坏话,她也只是求钟父敲定了和他的婚事。 之后钟婉沁进了钟家,钟姝斓也没有为难过她。 倒是钟婉沁,仗着自己有钟父宠着,处处和钟姝斓作对。 要不是他和钟婉沁在婚礼上做出了那样的事情,钟姝斓也不会以死相逼...... 想到这里,段铮珩握着手机的手不受控制的颤抖着,声音哑的厉害,都是你的女儿,不要再厚此薄彼了。 14 14 他永远都忘不掉,被钟姝斓捉奸在床的场景。 她震惊的瞪着他和钟婉沁,浑身颤抖,眼眶通红。 她站在那里平复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忍住,歇斯底里的咒骂着他和钟婉沁。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钟姝斓这么失态的模样。 在他的印象里,即便是天塌了钟姝斓仍旧可以温婉的笑着说没事。 那一刻他也在幻想钟姝斓点头说成全。 让他没想到的是,钟姝斓眼睛都不眨的用刀子划破了手腕。 血滴下来的刹那,他的脑袋瞬间是空白的。 他那一刻是后悔的。 可是钟姝斓逼着钟婉沁出家,逼他继续婚礼并且永远不能主动提离婚的时候,他又是恨她的。 他叛逆的想要让她后悔,让她这辈子都过不安生。 所以婚后这三年,他不碰她,不给她一分钱,让她守活寡。 他就是想要逼着她和他离婚。 可他不知道,两年前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认识钟姝斓。 如果他知道...... 飞机落地西藏的时间是凌晨。 段铮珩一出机场就急切的拨通了钟姝斓的电话。 这次钟姝斓的电话竟然拨通了。 段铮珩激动到声音都在颤抖,姝斓,对不起。 我们不离婚了,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好不好 电话那边没有声响。 段铮珩紧张的捏着手机,姝斓,我知道你不想和我说话,你只要告诉我你在哪里就行,我过去找你行不行 依旧是没有人回答。 段铮珩快速的定位了钟姝斓所在的位置,姝斓你就在现在的位置等我,我过去找你。 段铮珩的话音落,对面立刻挂断了电话。 他没想到钟姝斓竟然也来了西藏。 上次因为钟婉沁,他没能完成钟姝斓的条件。 这次他要用后半生陪着钟姝斓完成她想要做的所有事情。 段铮珩立刻叫了车,一路开往钟姝斓所在的方向。 五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段铮珩定位的地方。 段铮珩急切的下了车,却没有看到钟姝斓。 他懊恼的盯着面前湛蓝的湖水,心头猛的一跳。 这个地方,是十七岁的钟姝斓最向往的地方。 她说,这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大型湖泊,和雪山,蓝天交相辉映。 她说,这里的夜晚更美,满天的星光。 光是图片都让人向往。 她还说,段铮珩,十八岁毕业,我们就去西藏好不好 那年他满眼都是钟姝斓的点头,好。 段铮珩慌忙的掏出手机,再次拨通了钟姝斓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段铮珩着急的开口,姝斓,十七岁那年我答应你的事情我没能完成,我现在补给你好不好 我记得你要去布达拉宫,要去羊湖,还要去大昭寺。 这些地方我都可以陪着你去。 以后,你想要去哪,我都陪着你好不好 依旧没有人回答他。 这次段铮珩在接通电话的时候就定位了地址。 对面挂断电话后,他立刻上了车。 15 15 即便段铮珩付了十倍的价钱,司机将汽车当成赛车开,他赶到布达拉宫的时候,仍旧是没有看到钟姝斓的背影。 他有些绝望的站在人潮汹涌的人群中,看着虔诚跪拜的旅人们,眼眶突然一酸。 屈膝跪了下来。 他将双手合十,极其虔诚的将额头抵在了地面上,如果真的有神明,我祈求下一站可以见到姝斓。 话音落,身后突然响起一道清丽的女声,是仓央嘉措,你读错了。 段铮珩转头,一个十八九的女孩一脸甜蜜的挽着旁边男孩的手,幸福仿佛要从脸上溢出来一样。 仓央嘉措...... 高一那年,钟姝斓爱上了仓央嘉措的诗。 她整天捧着那本册子,哀怨叹息,我一定要去一次布达拉宫。 那年,他宠溺的揉着她凌乱的发丝点头,我陪你一起。 可终究是他忘了,忘了他们的约定,也忘记了他们青梅竹马的情谊。 段铮珩捏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着,准备再次拨通钟姝斓电话的时候。 一个卖花的藏族奶奶,举着一朵花递到了段铮珩的面前。 她说着不算流利的汉语,小伙子,有位姑娘让我将这朵花送给你。 段铮珩颤抖着手接过了老奶奶手里的花,钟姝斓说这是藏族特有的花。 她说如果一起来西藏,一定要买一束别在头上。 段铮珩盯着手里的花,心头一喜,那个姑娘在哪 老奶奶指着很远的方向,走了很久了。 段铮珩接过花,感激的对着老奶奶点了点头,拿出手机就要给钟姝斓打电话。 老奶奶再次开口,颤颤巍巍的将花篮里的一张纸拿了出来,那姑娘说,这个也交给你。 段铮珩狐疑的接过老奶奶手里的纸张,快速的打开。 在看到【肾脏捐赠书】的刹那,他心头猛的一颤。 他手指不受控制的抖动起来,目光慢慢的向下移动,落在捐赠人三个字上的时候,他突然崩溃的跌坐在地上。 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流,对不起,姝斓,对不起,是我糊涂是我认错了人。 如果我早点知道...... 他哽咽着再次拿出手机拨通了钟姝斓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就传来了楚予的声音,想知道姝斓在哪,就按照捐赠书后面的地图走。 楚予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段铮珩快速的将捐赠书翻转了过来,后面果然画着下一站的地点。 这一刻,段铮珩才知道,从一开始楚予不经意的将骨髓捐赠书夹在体检报告里,到现在,都是钟姝斓在考验她。 他接受这个考验。 不管多难,多久,只要钟姝斓肯原谅他,他就不会放弃。 接下来的三天,段铮珩就像是钟姝斓的提线木偶。 他好不容易到达了指定的地点,钟姝斓就又去了下一个地方。 钟姝斓好像一直躲着他不肯见他。 之前钟姝斓和他闹别扭的时候,就喜欢躲起来。 三天后她就会自己回到他身边。 如今已经过去了三天,她还不肯出现。 说明这次她真的很生气,不想轻易原谅他。 段铮珩将氧气瓶扣在口鼻上,猛的吸气。 不过没关系。 他可以追。 不论多远,多久,他一定可以见到钟姝斓。 他盯着地图上最后一站,不停地吸气呼气,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大,珠穆朗玛峰 姝斓,等着我。 16 16 段铮珩在当地找了最专业的登峰队伍,买了最先进的设备和氧气管。 可是珠峰的海拔太高了,再加上他这几天不间断的奔走,身体早就吃不消了。 他瘫坐在千米的位置,痛苦的吸氧,对着领队绝望的摇头,我放弃。 领队见段铮珩脸色惨白,不敢劝说,让工作人员将他抬了下去。 他刚到山脚下,钟姝斓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这次说话的依旧是楚予,段铮珩,你还真是一个喜欢半途而废的人。 段铮珩痛苦的喘息着,声音哑的厉害,你们没有上珠峰是不是 楚予冷哼,当然没有,姝斓怕冷你不知道 段铮珩捏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顿。 他忘记了。 钟姝斓最怕冷了,别说满是积雪的珠峰,就连冰箱的冷气她都受不了。 十七岁的钟姝斓,畅想着西藏的每一个去处,唯独没有提过珠峰...... 对不起。 楚予冷笑出声,我给你三个小时的时间,回到你第一次去的地方。 如果你来晚了,就真的见不到姝斓了。 三个小时! 段铮珩愤恨的捏紧手机,怎么可能! 楚予嘲讽,十几年的感情都能一夜作废,三个小时赶六个小时的路程怎么就不行了 段铮珩,你到底有没有爱过姝斓! 他和钟姝斓门当户对,从小一起长大。 好像从一开始就被所有人都默认成了一对。 两家父母更是将双方当成了一家人。 一开始段铮珩是不排斥钟姝斓这个青梅的。 可是时间久了,年纪大了,周围的人调侃的意味重了,他就有些排斥。 这种排斥的感觉在快结婚的前一个月到达了巅峰。 他不是非要钟婉沁不可,而是那个时候只有钟婉沁不长眼的往他身上撞。 而他只是顺水推舟罢了。 他爱不爱钟姝斓 他想是爱过的。 他最悸动的那几年,满心满眼的都是她。 只是时间久了,那种悸动淡了,他以为谁都可以了。 好,我现在立刻赶过去。 话音落楚予立刻挂断了电话。 四个半小时后,段铮珩再次回到了那湛蓝的湖边。 他急切的寻找着钟姝斓的身影,却看到了坐在湖边楚予。 楚予穿着一套黑色的衣服,戴着黑帽子,手边放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 姝斓呢 楚予闻声转头盯着段铮珩嘲讽的拍了拍手边的盒子,走了。 我亲手送她走的。 她说她想要自由,你给不了,我给她。 段铮珩愤恨的瞪着她,语气里满是愤怒,你们耍我! 耍 楚予撑着身子从地上站起来,扬起头盯着段铮珩,那你呢,没有耍姝斓吗 她对你那么好,知道你不接受捐肾会死,她求着我将她最好的那颗肾给你。 那次她为了救你,大出血,差点死在手术台上,还求着我替她隐瞒。 那年她才二十三岁啊! 看着楚予的模样,段铮珩心头一紧,愧疚的垂下了头,抱歉,是我太激动了。 我只是太想见到姝斓了。 我已经什么都知道了,以后我会...... 楚予悲痛的摇头,没有以后了。 两年前,姝斓为了救你捐了骨髓,之后她的身体就越来越差劲了。 今年年初她查出了胃癌,晚期,治不好了。 楚予,有些费力的弯下腰,将骨灰盒抱在了怀里。 你带着钟婉沁来看诊的前一天,我将姝斓推进了火化炉。 那晚她被烧成了灰烬,你在干什么 段铮珩神色一变,震惊的盯着楚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楚予迈开步子要走,段铮珩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声音抖的厉害,你在骗我对不对 姝斓之前还好好的,不可能的,一定是你们联手骗我的。 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会改的。 ‘我回去就断了和钟婉沁的关系,再也不提离婚的事情了’ 我求你,让姝斓出来见我一面行不行...... 楚予费力的推开段铮珩的手,语气凉薄,姝斓她之前好好的吗 段铮珩一愣,身子软了下来跌坐在地上。 她不好。 那天她吐了好大一口血,喷在了他的身上。 钟婉沁说那是血浆,他信了。 之后他再打电话给钟姝斓就再也接不通了。 他绝望的盯着楚予,你在骗我吧。 你在骗我对不对! 姝斓不会死,我不允许她死! 楚予冷漠的迈开步子越过了段铮珩,段铮珩,这趟西藏之旅是我一手策划的。 姝斓临终前的最后一句话是,她希望自己的骨灰撒在西藏,我替她完成了。 我之所以现在将这些年姝斓为你做的一切都告诉你,就是想让你后悔。 让你的余生都活在对姝斓的悔恨当中! 段铮珩绝望的瘫坐在地上,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滴,我后悔了,楚医生,我知道错了,我以后...... 他死死的将手掌捏成拳头,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跪爬到楚予的面前,伸手抓住了楚予的裤脚,满眼乞求,楚医生,我求你给我留个念想,将姝斓交给我。 楚予盯着怀里的骨灰盒,嘲讽的哼笑出声,交给你 你觉得我会让姝斓在死后还被你恶心吗 段铮珩,你死了这条心吧,关于姝斓的一切,我都不会给你! 楚予愤恨的收回裤脚,转身离开。 盯着楚予的背影,段铮珩绝望的趴在地上痛哭流涕。 他该死。 他早就应该知道钟姝斓身体不舒服的。 那天逛超市的时候,他摸过钟姝斓的手腕,瘦的吓人。 如果他多关心她一下,是不是就...... 他痛苦的用拳头拼命地砸着自己的脑袋。 他眼前突然一黑,晕死了过去。 17 17 再睁眼,段铮珩已经被段家人接回了A市。 他绝望的盯着卧室里的天花板,费力的拔掉手上的针头,身体虚弱的从床上摔了下来。 他顾不得许多,狼狈的朝着外面爬过去。 他要回他和钟姝斓住过的别墅。 既然楚予不肯将钟姝斓的骨灰留给他,那他就将钟姝斓用过的东西都留起来,葬进段家的墓地。 他和钟姝斓还没有离婚,她还是他的妻子。 她以后只能和他葬在一起。 看着段铮珩狼狈的模样,段父恨铁不成钢的拦住了段铮珩,为了一个钟家遗弃的女人,你竟然将自己糟蹋成这副模样,成何体统! 段铮珩抬眼盯着段父,你说什么 什么叫作钟家遗弃的女人 姝斓是钟家的嫡长女,谁遗弃她了! 段父叹息出声,钟婉沁回到钟家那天,钟姝斓就已经被抛弃了。 钟父之所以敢将钟婉沁那个私生女带到钟母的葬礼现场,不就说明了他的心偏向了谁 原本我们打算在葬礼现场逼着钟姝斓退了和段家的亲事,没想到她竟然为了和你结婚不要放弃了钟家的一切。 钟父那个老狐狸,想要哄骗住钟姝斓,让我们段家先应下这门亲事,之后再让你和钟婉沁培养感情。 你确实不负所望的移情别恋了,可是你性子太软,特别是对钟姝斓。 犹犹豫豫不肯下决定,一直拖到了结婚的前一天! 为了万无一失的甩掉钟姝斓,我们只能在你和钟婉沁的酒里下了药。 本以为能够顺理成章促成你和钟婉沁的好事...... 说到这里段父愤恨的捏紧了拳头,愤恨出声,却没想到钟姝斓那个小贱人,竟然把事情闹得那么大,让我们段家和钟家没有办法收场。 要不是这样,我们才不会同意她的那些要求。 如今她既然同意离婚,你和钟婉沁之间就再也没有阻碍了。 我已经向钟家提亲了,你和钟姝斓的离婚证我会想办法尽快拿到手。 用不了多久,你就可以和钟婉沁结婚了,到时候钟段两家强强联合,以后这江山就都是我们段家的了。 下药! 段铮珩嘲讽的盯着段父,狼狈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歇斯底里,凭什么! 你凭什么安排我的人生! 我不会和姝斓离婚的,也不会娶钟婉沁,你想要的一切我都不会让你如愿的! 段父冷哼出声,五年前可是钟婉沁将自己的肾捐给了你,也是你先对她产生好感的,我可没逼你。 五年前,他死里逃生,在他最需要钟姝斓的时候,她却不见了。 钟家的人说钟姝斓因为嫌弃他坏了一颗肾,出去散心了。 他不相信,一遍又一遍的拨打钟姝斓的电话,可是无人接听。 他最痛苦最绝望的时候,钟婉沁惨白着一张脸,虚弱的告诉他,他的肾是她捐的。 他感激她,所以在一起住院的那段时间对她格外的好。 他没有想过要背叛钟姝斓,可是钟姝斓却一次没有来看过她。 不知道是出于报复或者是叛逆,第三个月,他对钟婉沁动心了。 那时候他根本就不知道钟婉沁在说谎,也不知道他埋怨钟姝斓的那段时间,她在和死神做斗争。 如果他知道...... 段铮珩,抬手一巴掌狠狠的打在了自己的脸上,我真他妈的是畜生! 看着跌跌撞撞离开的段铮珩,段父拿出手机拨通了钟婉沁的电话,铮珩回别墅了,这次你一定要抓住机会,不要再让铮珩动摇了。 18 18 段铮珩站在钟姝斓的卧室门口,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结婚三年,他一步都未曾踏进过钟姝斓的卧室。 明明年少时,他最想做的就是将她娶回家...... 段铮珩僵硬的迈开步子,走到钟姝斓的电脑桌前,小心的坐了下来。 伸手打开了钟姝斓的电脑。 盯着电脑上的屏幕密码,段铮珩皱着眉头试了好几个钟姝斓常用的密码,却一个都不对。 直到,他将自己的生日输了进去,电脑的屏幕锁竟然解开了。 他诧异的盯着屏幕上唯一的文件夹,放在鼠标上的手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 他小心的点开文件夹,一段录音突然从里面跳了出来。 是钟姝斓的声音。 段铮珩,当你听到这个录音,说明我们没有离婚成功,但你丧偶了。 我要恭喜你,终于摆脱了我这个死缠烂打又不要脸的女人,可以和钟婉沁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 我死后,希望你能放我自由,不要将我困在坟墓之中,不要将我的名字留在你段家的家谱上。 如果有下辈子,段铮珩我们不要再遇见了。 听着钟姝斓的声音,段铮珩绝望的痛哭出声。 哪怕是遗言,她都不肯将她捐肾和捐骨髓的事情告诉他。 她为什么要那么傻啊! 铮珩哥哥,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钟婉沁红着眼睛扑进了段铮珩的怀里,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你让我担心死了。 段伯父说你在西藏因为高反严重,疲劳过度才晕倒的时候,我恨不能立刻赶到你身边。 可是我也病了。 这几天我一直很自责,很后悔。 铮珩哥哥我知道错了。 我不应该骗你,更不应该冒名顶替给你捐肾的人。 可是当时如果我不这么做,你根本不会多瞧我一眼。 我只是太爱你了,所以才做错了事情。 更何况捐肾的人本来就是匿名的,既然她匿名,就说明她不想让你知道,我顶替她让你幸福有什么不对 她难过的伸手想要搂住段铮珩的腰,却被段铮珩抓住了她的手。 他厌恶的将她推开,滚! 钟婉沁一愣,哭的更凶了,委屈的朝着段铮珩伸出了手,还是说,你是放不下钟姝斓,所以想用这件事做借口,想要逼我离开你 听到钟姝斓三个字,段铮珩心脏抽疼的厉害。 他死死的捏紧拳头,冷漠的哼出声,你真的不知道,当年给我捐肾的人是姝斓吗 钟婉沁心脏猛的一跳,紧张的垂了垂眼眸,随后一脸震惊的看着段铮珩,怎么可能 如果真的是她捐的,她会匿名 她巴不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为你做了什么,怎么可能不说 铮珩哥哥你不要被钟姝斓给骗了。 她就是不想离婚,不想成全我们! 不想成全他们 如果她真的不想成全她就应该又争又抢。 而不是独守空房三年却一句怨言都没有。 钟姝斓早就不爱他了。 意识到这点段铮珩,放在身侧的手死死的捏成了拳头,看着钟婉的目光里满是嘲讽,是吗 既然你不知道,两年前我骨髓移植的时候你为什么会说那么多诋毁姝斓的话 钟婉沁委屈的摇头,我没有,我只是因为心疼铮珩哥哥才口不择言的,并没有诋毁姐姐。 如果姐姐因为这种事情在背后说我坏话我可以和她当面对质。 当面对质! 到底是谁给她的胆子,竟然还敢在他面前挑衅钟姝斓 难道她以为,他在知道真想之后,还会像以前一样,站在她那边为难姝斓 她真是不要脸! 段铮珩垂眸,眼底闪过一抹杀意,好,我带你去和姝斓当面对质。 19 19 看着车窗外越来越远,越来越陌生的方向。 钟婉沁紧张的盯着驾驶室的段铮珩,声音害怕的有些发抖,铮珩哥哥,姐姐住在哪里啊,怎么这么偏僻 段铮珩不语,脚下将油门踩到了底。 钟婉沁害怕的尖叫出声,铮珩哥哥,你要干什么 段铮珩转头盯着钟婉沁,嘲讽的笑出声,带你去见姝斓啊。 你不是最喜欢欺负她吗 这些年,你在钟家作威作福,不仅霸占姝斓的房间,还逼着她住进了杂物间。 明明她才是钟家的大小姐,在钟家过的却连佣人都不如。 要不是你冒名顶替她成了我的救命恩人,我怎么会掉进你们给我设计的圈套,辜负了姝斓对我的爱! 段铮珩死死的捏着方向盘,声音阴沉的厉害,既然你喜欢顶替捐肾,那我今天就让你如愿以偿。 钟婉沁怔愣的瞪大了眼睛,死死的抓着把手,铮珩哥哥你说什么呢,我是你最爱的婉沁啊。 你说过会照顾我一辈子的。 这话他也对钟姝斓说过。 他说过永远不会背叛她。 可是呢 他就是个渣男,是个王八蛋,他根本配不上姝斓。 段铮珩轻哼一声,猛的踩下刹车片。 车子突然停下,钟婉沁控制不住身体,额头撞在了玻璃上。 她吃痛的掉下了眼泪,委屈的看着段铮珩,铮珩哥哥你真的要为了姐姐这么对我吗 如果你不喜欢我了,我可以回寺庙去,永远不出现在你和姐姐面前。 又是这套说辞。 以前他心疼她,可怜她,所以每次她说出这样的话时,他总是将她护在身后为难钟姝斓。 可他今天听到钟婉沁的话,只觉得恶心! 你放心,等我将你欠姝斓的都还给她后,我会让你回到寺庙去给姝斓赎罪。 段铮珩快速的推开车门,一把将钟婉沁从副驾驶拽了出来。 钟婉沁心慌的厉害。 她用力的想要挣脱开段铮珩的手腕,声音哽咽,铮珩哥哥,我不和姐姐理论了,你不想和姐姐离婚的话我也不强求,我会和爸爸说清楚,让她将姐姐接回家...... 钟婉沁喊叫的嗓子都哑了,可是段铮珩却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地上的杂草磨的她浑身都疼。 看着距离越来越近的仓库,钟婉沁的身子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铮珩哥哥,我可以和姐姐道歉,只要你肯放过我,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哐啷一声响,段铮珩一脚踹开了仓库的大门。 钟婉沁怔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灯火通明的仓库里,站着十几个男人,他们中间是一个刚刚搭建好的手术台子。 手术台旁边站着三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其余的全是段铮珩的保镖。 看模样应该是等了很久了。 段铮珩愤恨的将钟婉沁摔在地上,声音阴沉冷漠,道歉姝斓已经被你给害死了,你还有脸道歉 他抬眼看着严阵以待的三位医生,声音仿佛来自地狱,别打麻药,姝斓承受过的疼,我要让她十倍百倍的偿还! 20 20 你说什么 钟姝斓死了 钟婉沁死死的扒着手术台的边缘不肯松开,你骗人,她怎么可能会死 她在骗你,铮珩哥哥她不止一次的骗过我们,她这次肯定也是骗人的。 你放开我,我给她打电话,我可以证明她是装的,是假死! 段铮珩轻哼出声,目光落在了钟婉沁身后的保镖身上,你们没吃饭 话音落,几名保镖强制的将钟婉沁安在了手术台上。 钟婉沁死死的盯着段铮珩,温柔单纯的模样终究是伪装不下去了。 她恶狠狠的瞪着段铮珩,歇斯底里,你凭什么报复我 我只是喜欢你,我有什么错 是你辜负了钟姝斓,她就算真的死了也是你害死的。 你明知道我爸对她不好,可是订婚后你却迟迟不肯将她娶进家门,任由她在钟家被我折磨。 我冒名顶替她是我不对,可是你不也背叛了她,在她生死未卜的时候爱上了我! 段铮珩你就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是啊,他就是个伪君子。 等他解决了一切,自然会去找钟姝斓道歉。 用不着钟婉沁这个外人在这里叫嚣! 动手吧! 伴随着手术刀割破皮肤的声音,钟婉沁撕心裂肺的声音在仓库响了起来。 她痛苦的哀嚎着,段铮珩,我爸不会放过你的,我爸爸一定会给我报仇的。 报仇 段铮珩拿出手机打开了外放音。 对面突然传来了钟父的声音,我只要城东的那块地,婉沁不过是个小三生的孩子,她的死活我根本不在乎。 钟婉沁震惊的看着段铮珩,满脸的不敢置信。 她以为钟父是爱她的,所以将她接回钟家,让她随意欺负钟姝斓,帮她铺路让她挖钟姝斓的墙角。 没想到在他心里她和钟姝斓一样,是个可以随时抛弃的棋子。 看着钟婉沁的模样,段铮珩冷漠的在她伤口上撒盐,你知道城东的这块地,你爸爸要干什么吗 钟婉沁虚弱的看着段铮珩,疼的脸色惨白。 段铮珩嘲讽的开口,给他养在外面的儿子建游乐场。 钟婉沁,他在用你的命讨好他的老来子啊。 钟婉沁自嘲的扯开嘴角,眼前一黑昏死了过去。 再睁眼,钟婉沁被关进了寺庙的地下室。 地下室里铺满了上好的菩提珠。 她虚弱的抬眼却对上了段铮珩阴狠的眼眸,这些菩提珠是最上等,最坚硬的。 等你将它们全部跪碎,我就放你离开这里。 钟婉沁绝望的扯开嘴角,段铮珩,你以为我死了你就能解脱 楚予是个厉害的医生,光是一个内检就知道我得了脏病。 那天晚上你和我那么开怀,去检查过吗 我已经是晚期了,段铮珩你以为你能逃得过! 段铮珩厌恶的盯着钟婉沁,一脚将她踹倒在地,你个贱货,在寺庙里,你竟然! 钟婉沁嘲讽的笑出声,我就是这么浪荡的女人,毕竟我的身上流了我妈一半的血。 为了我这样的人,害死了你青梅竹马的钟姝斓,段铮珩,你活该! 21 21 离开寺庙后,段铮珩将自己关进了钟姝斓的卧室里,不要命的喝酒。 将钟姝斓衣柜里的衣服抱在怀里,贪婪的呼吸着属于钟姝斓的味道。 他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一闭眼就是最爱钟姝斓的那年。 他盯着怀里钟姝斓高中时穿着的碎花裙子,突然就湿了眼眶。 那年钟姝斓十六岁,她穿着碎花裙子,梳着马尾辫抱着课本站在树下等他, 微风拂过,吹乱了她的发丝,她却兴奋的朝着他跑了过来,扑进他的怀里,脸上是化不开的笑容...... 想到这里,他发疯的寻找关于钟姝斓的一切。 他找遍了整个房间,可是和钟姝斓相关的东西少得可怜。 婚后钟姝斓从钟家带来的东西很少。 她自己也不怎么买东西,除了那几件公众场合要撑场面的礼服,其他的衣服都是过季的款式。 这三年他好像很少关注她,就连她穿的这么寒酸她都没有发现。 段铮珩懊悔的抱着钟姝斓的衣服,哽咽出声,对不起,是我辜负了你,是我让你过了这么久的苦日子。 段铮珩缩在衣柜子里哭了很久,久到他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突然他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迷糊的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号码,嘲讽的笑出了声。 解决了钟婉沁,钟父那边他还没动手,他自己就找上门了。 铃声响了好久,段铮珩才接通电话。 电话一接通钟父焦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铮珩,婉沁有没有在你身边我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她也不接。 她弟弟不小心撞破了额头血流不止,需要婉沁给她弟弟输血。 段铮珩嘲讽出声,你不是把钟婉沁卖给我了现在又让他给你儿子输血,钟青州你刷我玩吗! 电话那边停顿了好一会儿,钟青州讪笑出声,我就是随口一说,怎么说婉沁也是我的女儿,我怎么能真的不管呢 再说了,你怎么可能真的伤害婉沁呢,你们可是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的。 好不容易走到一起 分明就是他们煞费苦心设计的骗局! 钟婉沁死了。 钟青州的声音陡然提高,你说什么她怎么可能死她死了我儿子怎么办 铮珩,我这边情况真的很危急,就当钟叔叔求你了,你告诉我婉沁去哪了 段铮珩捏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着,她害死了钟姝斓,我让她给姝斓偿命了。 钟姝斓死了就死了,你怎么能让婉沁给她赔命 铮珩啊,你快点...... 段铮珩不想再和钟青州周旋,直接挂断了电话。 钟青州这种靠着吃软饭上位,功成名就后就将棋子置于死地的渣滓早就应该遭到报应了。 更何况他根本就不干净,只要动点手脚钟家就会毁于一旦。 以前他不管,是因为他是钟姝斓的亲生父亲。 现在钟姝斓死了,钟家的保命符也就没了。 他会将钟家欠钟姝斓的一切都还给她。 他盯着屏幕上钟青州三个字,拨通了助理的电话,钟家可以破产了。 22 22 三天后,钟青州被警方带走了。 第二天一早,钟家就被抄家,宣布破产。 当天晚上,钟家宅子被段铮珩高价拍走。 晚上段铮珩就独自一人来到了钟家。 以前他和钟姝斓没结婚的时候总是往钟家跑。 钟母温婉大方,很喜欢他和钟姝斓来往。 每次都会让他和钟姝斓在她的卧室里玩,自己则是安排他们的下午茶。 钟姝斓的房间在二楼阳光最好的位置。 段铮珩习惯性的迈开步子朝着楼上走去,走到楼梯中间的时候,才反应过来。 钟母去世后他就再也没有来过钟家。 钟姝斓的房间早就被钟婉沁霸占了而钟姝斓住在一楼的杂物间里。 段铮珩从楼梯上退了下来,推开了杂物间的门。 门一推开,一股沉积已久的灰尘味迎面扑来。 段铮珩厌恶的皱眉,目光却落在了最里面收拾干净的床铺上。 床铺被铺的整整齐齐,旁边还挤着一个简易的衣柜,衣柜里是钟姝斓高中时常穿的衣服。 衣服被洗得发白,但却有钟姝斓身上独有的香味。 衣服下面有一个贴满了贴纸的小盒子。 那是钟姝斓装着秘密的地方。 段铮珩小心打开那个盒子,盒子里装满了花花绿绿的贴纸,贴纸下面是一本已经很旧了的日记本。 封面上写着钟姝斓三个字。 段铮珩紧张的翻开第一页,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段铮珩是个大坏蛋,我以后再也不想和他玩了。】 第二页皱巴巴的贴着贴纸,钟姝斓鬼画符一样的写着【又有人和段铮珩表白了,他臭屁死了,欠揍!】 紧接着是第三页第四页,每一页都在吐槽段铮珩。 段铮珩仿佛想到了钟姝斓写这些时候的嘴脸,竟然不受控制的笑出了声。 之后是钟母去世的那段时间,钟姝斓的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忧伤 段铮珩的手指不受控制的落在了满是泪痕的书页,上面写着【我只有段铮珩了,只有他能带我离开钟家。】 【钟婉沁真的很烦,我已经步步退让了,她还想干什么】 【爸爸真虚伪,明明在帮着钟婉沁欺负我,他还要我懂事一点,凭什么!】 段铮珩悲痛的捏紧了拳头,心脏难受的厉害。 钟姝斓最难熬的时候,他在犹豫,在和段父一样的审时度势。 如果当初他多关心钟姝斓一下,她是不是就不会吃那么多的苦了 日记本越往后翻段铮珩的手越抖得厉害。 【段铮珩的手术很成功,我很高兴,只是我没有办法第一时间去照顾他,他大概会生气吧。】 【在医院的第十五天,我快憋疯了,可是我不敢告诉段铮珩,我怕他会自责会将我的那颗肾还给我。】 【住院的第四十天,楚医生说我可以出院了,可是我却有点不敢回去了,我怕段铮珩问我,我在他面前最不会说谎了。】 【钟婉沁最近和段铮珩走的很近,爸爸说让我考虑一下和段铮珩退婚的事情,他说我配不上段铮珩。】 【我是不会退婚的,段铮珩也不会背叛我的,他说过会照顾我一辈子,他在我妈面前发过誓。】 【我要和段铮珩结婚了,我终于可以离开钟家了。】 【我发现了段伯伯的秘密,他竟然和我爸一样在外面养了私生子,那个男人只比段铮珩小两岁,我到底要不要告诉他】 看着日记本最后一页的话,段铮珩怔愣的瞪大了眼睛,日记本应声掉在了地上。 难怪他妈妈会死于自杀,原来都是段庆哲害的! 他妈妈说的没有错,段庆哲并没有他看起来那么好,他是个善于伪装的伪君子。 他和所有男人都一样,喜新厌旧,没有道德。 所以才会生出他这种人渣。 他该死,所有人都该死! 他嘲讽的跌坐在地上,抬手疯狂的朝着自己的脸上扇巴掌,对不起,姝斓,对不起! 是我辜负了你,我该死。 段铮珩将身体蜷缩在钟姝斓的床上,从钟姝斓的文具盒中拿出了一把刀子。 他用力的按在手腕上,任由鲜血流了出来。 他盯着床单上的血迹,仰着头盯着杂物间的天花板,姝斓,我来给你赔罪! 23 23 段总,您总算醒过来了。 助理盯着脸色苍白的段铮珩,心脏跳得厉害。 要不是他及时赶到,段铮珩这会儿已经没救了。 段铮珩盯着助理,脸色淡漠没有半点生机,谁让你救我的 助理为难的垂眸,段总,钟婉沁死了。 死因是伤口感染。 老爷子已经知道了,他正往这边来呢。 段庆哲! 他都已经决定给他和他那个私生子让路了,他竟然还敢找上门! 病房的门被人用力推开,段庆哲阴沉着脸朝着段铮珩走了过来,愤恨的一巴掌打在了段铮珩的脸上,你疯了,为了一个女人竟然自杀! 段铮珩嘲讽的看着段庆哲,我死了你藏在外面的那个私生子不就能光明正大的回到段家了 段庆哲你和钟青州有什么区别,都是背叛了发妻的人渣! 段庆哲愤怒的捏紧了拳头,一张脸涨的通红,就算是我对不起你妈,但是这些年我有没有对不起你 段家的一切我都交给了你,我只是希望你找一个门当户对,对你有帮助的女人,我有什么错 他有什么错 段铮珩虚弱的扯开嘴角,我妈和你难道不是门当户对吗 钟母和钟青州难道不是门当户对吗 可为什么到头来你你们都背叛了她们 段庆哲皱紧了眉头,叹气,我确实是对不起你妈妈,但是她死后我就知道错了,所以这么多年我都没有将外面的那个孩子接回段家。 段家的一切我都会留给你,这就是我对你母亲的赎罪。 赎罪 段家的一切本来就是他的,用得着他用这样的方式赎罪 赎罪是要到被伤害的人面前认错,直到她原谅为止。 段铮珩嘲讽的笑出声,所以,那个孩子还活着 只要他还活着,你就对不起我妈,更别提什么赎罪! 段庆哲太阳穴猛地一跳,你想要干什么 段铮珩挣扎着从病床上爬了起来,目光阴沉的盯着段庆哲,替段家清理门户。 段庆哲被段铮珩关在了老宅,老宅外有保镖二十四小时守着。 段铮珩斜靠在总裁办公室的椅子上,点燃了一根烟,把人带上来。 助理垂眸,将绑在门外的母女两个都拽了进来。 女人看到段铮珩脸色猛地一变,你想要干什么 庆哲呢,你把他怎么了 段铮珩猛地吸了一口香烟,将桌面上的文件掀翻在地,背叛发妻的男人都该死! 女人一愣,哭嚎出声,他是你亲生父亲啊,你怎能...... 段铮珩将手里的半根烟摁灭在桌面上,他逼死了我妈,他凭什么活! 没有,是你妈妈得了抑郁症自己跳楼的,和你爸爸没关系。 又是抑郁症! 段铮珩嘲讽的笑出了声,目光落在了女人旁边的男人身上,私生子! 男人恶狠狠的瞪着段铮珩,我妈妈才是爸爸最爱的女人,他没娶你妈妈之前就和我妈妈在一起了。 我妈妈是爸爸的白月光。 要不是因为早些年妈妈上了身子怀不上孩子,爸爸根本不可能娶你妈妈! 白月光! 怒极反笑。 段铮珩起身抄起桌上的烟灰缸,狠狠地砸在了男人的头上,段庆哲那么爱你妈,为什么连个名分都不给她 男人脸色惨白的盯着段铮珩,那是因为爸爸在保护我。 保护他 所以,钟青州这么多年也是在保护钟婉沁 可是为什么到最后他还是任由钟婉沁死在了他的手上 段铮珩有些狰狞的勾起嘴角。 因为钟青州有了儿子! 他抬眼看向助理,把钟青州和他那个儿子都给我带过来! 24 24 段铮珩靠站在办公桌前,冷漠的看着趴在地上的四个人,把段庆哲也带过来。 逆子,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段庆哲愤恨的盯着段铮珩,心头紧张的厉害。 他这个儿子从小最听他的话了,没想到因为一个钟姝斓竟然疯到了这个地步。 钟青州紧紧的抱着自己的儿子,脸色难看的盯着段铮珩,姝斓和婉沁都已经死了,我也被你送进了监狱。 如今我钟家就只剩下小祥一个孩子了,你何必赶尽杀绝! 段铮珩阴狠的盯着钟青州,你说对了,我就是要赶尽杀绝,要让我们这些渣男好都死个干净。 我们辜负了最爱我们的女人,她们死了我们凭什么活着 我们不配啊! 段铮珩走到酒柜前,将酒柜里的酒全都砸在了地上。 他手里把玩着打火机,戏谑的盯着所有人,我也该死,我对不起姝斓。 我们今天就一起下地狱,去和最爱我们的那些女人赔罪吧。 段庆哲震惊的怒吼出声,段铮珩,为了一个钟姝斓你竟然想要杀了我们所有人,她值得吗! 段铮珩哀怨的垂眸,她怎么不值得我的肾是她的,我身上的骨髓也是她的,她救我两次,给了我两条命,我还她一条怎么了! 钟青州惊恐的盯着段铮珩,你是姝斓自愿的,她既然救了你你就应该好好的活着,铮珩,姝斓她一定不希望你这么...... 段铮珩点燃手里的打火机,毫不犹豫的丢在了地面上。 火苗遇到酒精,大火瞬间燃烧了起来。 所有人都惊恐的往门口爬,段铮珩却先所有人一步,将门口的助理推了出去,张硕,我死后,去找楚予,求她让我和姝斓合葬在一起! 话音落,段铮珩立刻将门反锁上,并且死死的堵在了门口,不允许任何人活着出去。 ...... 最新新闻快报,段氏总裁办公室起火,六人无一人生还,警方已经介入调查。 三天后,张硕在警方的协助下,在六个人的尸骨中找出了段铮珩的部分残骸。 他抱着段铮珩的残骸找到了楚予。 楚予刚关上新闻,目光了然的看向了张硕,无能为力,姝斓的骨灰已经被我洒在了西藏了,而且她并不希望和段铮珩葬在一起。 这是她的遗愿。 张硕垂眸,一双眼睛肿成了桃子,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夫人的骨灰撒在了哪里 楚予垂眸,放在身侧的手紧了紧。 她没想到段铮珩竟然会疯癫到如此地步。 人既然已经死了,那之前的恩怨就都结束了。 他已经知道错了,如果姝斓还活着,大概也是会原谅他的。 姝斓这一辈子最爱的人就是段铮珩,更何况骨灰早就撒了,就算他去了也是追不上姝斓的脚步了。 楚予微叹一口气,我将姝斓的骨灰撒在了纳木错。 下辈子,如果她们还会遇见,楚予希望段铮珩是钟姝斓的舔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