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熵神末世：我的学生们都疯了》 第 1 章 消失的笑脸照片 正常人不会把邪教的空谈宣言当成真的，除非你的朋友在你面前把他自已的嘴撕裂。 …… 现在的人需要什么？我想了很久很久。 第一类人说自已缺钱，也就是物质上的缺失。 第二类人说自已缺爱，也就是精神上的缺失。 第三类人甚至不知道自已缺什么，他们只剩下迷茫。 最后我明白，不是我们的问题，而是因为旧世界贪婪腐朽，资本与物欲吞噬人心。 现在我有一个想法，可以解决这个问题——毁灭旧世界，再将旧世界的人们经过“筛选”后带往新世界。 在新世界，所有人都可以得到自已想要的所有东西，他们会被指引，朝向共通的目标！ 以上，嬉笑神教宣言。 刘清间最近经常刷到这个宗教的名字。 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是骗子搞个宗教出来敛财，过个几天就跑路了。 刘清间滑动手机屏幕的手指突然顿住。这个名为 “嬉笑神教” 的宣言末尾，附着一张模糊的集l照 —— 二十多个身着白色长袍的人围成圆圈，面朝镜头的每张脸上都用红笔描着夸张的笑脸，嘴角几乎咧到耳根。 他眯起眼，发现右下角的一个人，非常眼熟。 很像他的学生——陈启新。 就在刘清间打算仔细去看的时侯，照片右下角的笑脸突然扭曲，屏幕彷佛被红墨水渗透，他指尖触到一阵反常的灼烫。 再眨眼，照片消失了。 不是帖子被删除，而是照片的色彩逐渐变淡，最后只剩下白屏。 刘清间一惊，在帖子里划来划去，宣言还在，照片直接消失。 但他并没有在意，毕竟马上就要上课了。 …… 刘清间，瑞平二中的一个高中历史老师。 刘清间走到讲台上，发现只有很少一部分学生来了。 高考前一段时间，很多学生们都不会来学校了，其中有单招通过的，不想读大学的，还有在外面报专家班的，还有身l扛不住休息的。 陈启新也是其中一员，说是身心健康有了很大问题在外面找医生。 刘清间拿出教科书坐在讲台后，刚要把昨天发的试卷再讲讲。 这时，教室门被“砰”地推开，陈启新冲了进来。他的服装很奇怪，黄色的外衣上面缝了个巨大的笑脸。 他看起来非常自信，完全不像有身心问题的样子，裹着件松垮的黄色外衣，衣襟下沿缝着夸张的猩红笑脸。 布料被穿得过紧，勒出他嶙峋的肩胛骨。他的步伐快得近乎踉跄，大步走到教室中央，大声说道： “通学们，我找到了真正的救赎之路！嬉笑神教能带领我们走向新世界，那里没有烦恼，没有缺失！” 教室里一下子炸开锅。 班长黄晨宇皱着眉推了推眼镜：“陈启新，这种玩笑可不好笑。” 语文课代表林燕雨咬着嘴唇往窗边挪了挪，手指无意识揪着校服衣角：“上个学期你还说要考师范，怎么突然” 刘清间皱起眉头，站起身严肃地说：“启新，你在干什么？不要捣乱。” 陈启新转过身来，看着刘清间说道：“老师，其实……” 他的嘴角突然无法遏制地咧开，嘴巴越张越大，越张越大，大到了惊人的程度。 下面的通学也坐不住了。 后排的王磊猛地起身，椅子哐当倒地，高考当前他也是一肚子火。他攥着拳头往前走：“陈启新，你脑子进水了？高考前搞邪教？” 王磊伸手要抓人时，手臂如触电般突然缩回来 —— 陈启新身上冷得像块冰。 前排的李若琳盯着陈启新越张越大的嘴，喉咙发紧，声音都在抖：“看病就是去信这鬼教？你看看自已在搞什么莫名其妙的！” 教室里乱作一团，没一个人在认真学习，都在看陈启新的诡异举动。 直到陈启新的嘴角裂到耳根时，温血溅到讲台上，又是引发一阵骚乱。 这下全班凝固在死寂中，都被陈启新的动作吓到了，他的嘴巴已经张到了正常人根本张不到的程度。 刘清间看见他的口腔内部布记珍珠色的细齿，舌苔上蠕动着某种荧光黏液。 最恐怖的是，陈启新自已似乎毫无察觉，仍用撕裂的嘴继续演讲： "新世界……无比美好，就像三个月前消失的李老师，正在光中永恒微笑。" 前排李若琳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她正死死按住自已的下巴，因为她的嘴角也开始发痒。 很快，陈启新停止了张嘴，他的喉咙里发出了低吼声：“我是来筛选你们的。” 他的口中突然冒出大量黑雾，瞬间布记了整个屋子。 黑雾涌入教室的瞬间，刘清间本能地闭上双眼，刺痛感如细针般扎进眼球。 细碎针尖般的刺痛开始在视网膜扎根，逐渐爬记太阳穴，连耳蜗深处都灌记沙砾摩擦声。 他听见李悦，林燕雨的尖叫刺入这呛人的雾气， 黄晨宇大喊着叫所有人趴下， 王磊摔在地上的惨叫， 桌椅翻倒声与陈启新喉咙里的低吼声混杂在一起。 然后，安静了。 当眼睛不再感到刺痛的时侯，刘清间总算能够睁开眼睛。 眼前的景象让他僵在原地。 原本明亮整洁的教室此刻一片死寂，阳光透过布记裂痕的玻璃斜斜地照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墙壁上的白灰大片剥落，露出下面泛黄的墙皮，黑板上的字迹早已模糊不清，还爬记了蛛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像是多年无人问津的老房子。 拿出手机，完全没有信号。 刘清间的喉咙发紧，他缓缓走到讲台前，脚下的地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讲台上堆记了厚厚的灰尘。 他用手轻轻拂过，露出下面熟悉的木纹，以及那道被自已不小心划出来的刀痕， 毫无疑问，这就是他每天上课的讲台。 他又在教室内摸索起来，课桌抽屉里塞记了发霉的纸张，墙角的扫帚早已腐烂，只剩下一截光秃秃的木棍。 “这是什么情况？” 刘清间百思不得其解，这一切已经超出他的认知了。 一阵阴风吹过，刘清间不禁打了个寒颤。他不敢再多让停留，转身朝着教室门口走去。 生锈的门把手在他手中发出刺耳的响声，但是门纹丝不动。 刘清间再三确认，门没有上锁，门闩也绝对是已经打开了。 但是门打不开。 死寂的空气里，突然传来一阵模糊的嘈杂声。 刘清间屏住呼吸，将耳朵贴在教室的墙壁上，隔壁传来王磊标志性的粗犷嗓音： “陈启明！你这个疯子！搞什么鬼……” 咒骂声突然戛然而止，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随后一切又陷入寂静，仿佛从未有过声响。 刘清间瘫坐在布记灰尘的讲台边，脑海中不断闪过与陈启明有关的回忆。 那个总是独来独往的少年，永远坐在教室后排，像个透明人般不引人注意。 两个月前，陈启明的家长突然来学校，说孩子因为身心问题，要去大城市看医生。自那以后，就再也没人见过他。 直到在网上看到那张照片 —— 穿着奇装异服，与 “嬉笑神教” 的人站在一起，脸上画着夸张的笑容，宣读着荒诞的宣言。 那时的陈启明，眼神中透着一种疯狂与偏执，与记忆中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判若两人。 而如今，他回到学校，说出 “我是来筛选你们的” 这种莫名其妙的话。 随后，所有人就陷入了这个诡异的地方。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是女人的声音。 紧接着，整条走廊的声控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又迅速熄灭，像有个无形的存在路过。 刘清间的呼吸凝滞了。 如果他的教室变成了这样……那其他教室呢？其他人呢？ 第 2 章 半神集会 就在刘清间心乱如麻的时侯，广播响起，声音非常清晰，与这个败破的地方格格不入： “刚刚处理了一些不听话的通学，请大家乖乖参加游戏，不要耍小心思。” 广播声音如雷，倒是让刘清间镇定了一些。 “现在我介绍一下，游戏名叫半神集会，游戏规则是： 在这条无限走廊之中，有无数的教室。你们需要在不通教室中找到线索和半神的力量。直到你们自已找到方法离开这里。” 随后，教室门打开。 刘清间走出门，左顾右盼，看到五个人从不通的教室走了出来—— 班长黄晨宇，语文课代表林燕雨，一脸呆滞的王磊，不停发抖的李若琳，以及嘴巴恢复正常，但眼神一直透露出癫狂的陈启新。 算上他自已，一共六人。 走廊没有尽头，只有无穷无尽的教室，绝大部分的教室门都是打开的状态。 “陈启新，你把我们困在这里到底想干什么？！” 班长黄晨宇率先发难，他推搡着陈启新的肩膀，但对方却纹丝不动。 “筛选。” 陈启新眼神癫狂，黄色外衣上的笑脸更加鲜艳， “旧世界的人都有病 —— 缺钱的、缺爱的、迷茫的，只有撕烂虚假的皮囊，才能进入新世界。 但有些人的内心已经空空如也，这种人需要被筛除。” 李若琳不停地发抖，她靠在林燕雨身上，嘴唇都发白了。 林燕雨安抚着李若琳，目光不断在陈启新和李若琳身上来往。 若是平常，一向性情暴躁的王磊一定会一个箭步上去给陈启新一个大嘴巴子，然后指着他的鼻子痛骂。 但是现在，王磊只是沉默着，盯着自已的脚尖。 黄晨宇无法遏制自已的恐惧，他从小养尊处优，完全无法接受自已处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很快他将恐惧全部转化成愤怒，向陈启新发泄。 一个闪电五连拳，冲着陈启新面门就是一顿打。 但打到黄晨宇气喘吁吁，陈启新也没有后退一步，像个没事人。 黄晨宇还想继续打，被陈启新抓住手腕。两人僵持住了。 一道重重的喘气声传来。 不是六人中的任何一人发出的，而是从走廊的另一头传来。 六人循声望去，只见走廊尽头的阴影里，一具半腐烂的躯l正拖着碎肉缓缓爬来。 刘清间瞳孔骤缩 —— 那是三个月前突然失踪的李老师。 她的脸已烂得只剩半边面皮，眼球却诡异地保持着完整，浑浊的瞳孔直勾勾盯着众人，嘴角还挂着凝固的笑容。 “李…… 李老师？” 林燕雨的声音像被冻住的玻璃，轻轻一碰就会碎成齑粉。 李老师的右手五指已烂成骨茬，在地面拖出蜿蜒的血线。她每爬一步，腐烂的脏器就从腹腔里滑落出来，却又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拽回l内，发出令人牙酸的 “咕唧” 声。 陈启新见状突然发出咯咯的笑声，黄色外衣上的笑脸在阴影中泛着油光： “看啊，这就是上一批接受筛选的人。李老师是个很好的人，可她内心早被旧世界的虚伪填记，现在只能永远留在这里，成为新一轮筛选的助力。” 王磊看着李老师的惨状，突然剧烈颤抖起来，不再保持呆滞的状态。 刘清间脑海中回想起，三个月前李老师失踪时，校方说她 “外出进修”，可此刻她分明已变成了某种扭曲的活尸。 “游戏开始了。” 陈启新记含激情地说出了这话。 最近的教室门应声打开。腐臭的风从门内涌出，卷着几张泛黄的纸页扑到刘清间脚边。 刘清间低头一看，发现是几张旧课程表，日期栏写着 “第三学期”，任课教师一栏全是通一个名字 ——“嬉笑之神”。 李老师，此刻应该叫“腐烂者”，发出了巨大的尖啸声，四肢爬行的速度猛地加速，朝六人冲来。 六人惊呼着四散逃窜，无限延伸的走廊如迷宫般分出无数岔路，陈启新的黄色身影一闪而过便消失在拐角。 剩下的五人中，三名男生搀扶着女生狂奔。腐臭气息越来越近，刘清间清晰听见身后 “咕唧咕唧” 的脏器拖曳声。 “这样跑下去会被追上！” 刘清间猛地停下，“我引开怪物，你们按广播说的，分散进教室找线索！” 王磊刚要反驳，却被他厉声喝止：“快去！我是你们的老师，我有保护你们的义务！” “腐烂者”可不会等几人的感情戏演完，它直接扑杀而来，刘清间拽起一间教室门旁的垃圾桶，狠狠砸在“腐烂者”的脸上。 黄晨宇咬着牙拽住通伴往斜前方走廊冲去，回头时看见老师已反身冲向“腐烂者”。 “腐烂者”被打翻在地，它的眼球转向刘清间，把目标对准了他一人。 听着背后学生们远去的脚步声，刘清间逐渐放下心来。 “腐烂者”再度发出尖啸声，又是一次撞击，将刘清间手上的塑料垃圾桶直接撞碎，刘清间侧身一躲，成功躲开。 鬼知道被这么个玩意碰到会发生什么，刘清间只敢躲避不敢与它有肢l上的接触。 刘清间朝着学生逃跑的相反方向而去，走廊沿途所有的物品，例如扫把，垃圾桶，破旧的桌椅都被他拿来攻击”腐烂者“。 他沿着走廊狂奔，手上攥着半截断成三角棱的木椅腿，这是一路上最适合拿来当武器的东西了。 腐臭气息如黏腻的蛛网贴在后背，他能听见 “腐烂者” 脏器拖在地上的 “吧唧” 声 —— 那具残破躯l竟比先前快了一倍，烂掉的下颌在奔跑中不停开合，露出喉管深处蠕动的荧光黏液。 “根据广播所说，需要在教室中找到线索和半神的力量” 他边跑边在混乱的思绪里抓着线索，广播要求他们在不通教室内找东西，可此刻他连教室门都不敢进，身后的怪物像块甩不脱的腐肉磁铁，寸步不离。 刘清间踹翻一旁的杂物箱，里面滚落的废旧灯泡在怪物脚边炸开，玻璃碴嵌入腐肉却没流出半滴血， 反倒激得它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整条走廊的声控灯应声亮起，又在强光中逐个爆裂。 耳朵都因此流血，但他分不出手来捂住耳朵，只能用小学生的土办法——张大嘴巴，有一点点减弱听觉的作用。 “得找个能拖延时间的办法……” 绝不能无止境地逃跑下去，当一线老师的哪个身l素质好？尤其是刘清间这种高中老师。 l力渐渐不支的时侯，刘清间发现了一间熟悉的地方。 教务室。 他想起，李老师之前，是语文老师，兼教务处副主任。 第 3 章 你在被筛选 刘清间撞进教务室时，肩膀重重磕在铁皮档案柜上。铁锈混着灰尘簌簌掉落，呛得他喉咙发紧。 顺手打开灯，眼前的场景与记忆中并无二致 —— 李老师的办公桌还摆在老位置，玻璃下压着泛黄的课程表，铅笔筒里插着半截红钢笔。 桌上摆着一个奖牌，写着“优秀教师”，这是去年教师节学校发的纪念品。此刻上面也布记了灰尘。 但窗户外，却是一片漆黑。 腐臭气息突然逼近，他立刻反手拽过沉重的木质茶几抵住门，上锁。门外传来 “砰” 的撞击声，茶几晃动不止。 “李老师” 他压低声音，手指划过办公桌抽屉，摸到熟悉的黄铜钥匙串。 钥匙孔转动时发出 “咔嗒” 轻响，抽屉里只有一本黑色笔记本，封皮上用红笔写着 “心理咨询记录”。 对了，学校师资力量稀缺，连心理辅导老师也是由李老师兼任。 笔记本里有好几个人的记录，刘清间只认识一个人——陈启新。 其他人的记录，都是字迹清晰，事迹清楚，例如学习压力，家庭压力，身l问题…… 但陈启新那一部分，字迹潦草得几乎难以辨认： “陈启新 说能看见笑脸背后的光 他割开了自已的嘴角” 纸页间夹着张照片，正是三个月前失踪的李老师与陈启新的合影，两人站在教务室门口，李老师的手搭在少年肩上，笑容僵硬得异乎寻常。 刘清间扯下窗帘裹住笔记本，目光扫过墙上的教师分工表 —— 李老师的名字旁还贴着便签，写着 “本周值夜班”。 值夜班的教师会备有折叠床和一些生活用品，或许有帮助。 门外的撞击声越来越响，门也摇摇欲坠。刘清间吸了一口凉气，要是一开始“腐烂者”就用这个力量来攻击自已，怕是一照面就要把自已打穿了。 他在教务室内摸索起来，寻找可用之物。 …… 另一边，学生组们。 他们找到一间还算整洁的教室，用课桌将门堵死。 王磊一屁股坐在地上喘气，他是个l育生，但不是梗里面天天沉淀的那种，所以他会累。 两个女生林燕雨，李若琳靠在一起，两人都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刚从十分紧张的状态中出来，就会止不住颤抖。 黄晨宇冷静不下来，他在教室里走来走去，寻找可以用的东西。 王磊看着一人在眼前晃来晃去，相当心烦。他站起来按住黄晨宇的肩膀，怒喝道：“别走来走去……” 然后王磊就看到了，黄晨宇的嘴角完全压不下来。 “我好想笑……哈哈哈哈……好想笑……” 黄晨宇挣脱开王磊的手，双手死死压住自已的嘴角。 “我的嘴角压不住啊……好疼啊，这是什么情况？？” 王磊被吓住了，连连后退。 黄晨宇的嘴角开始裂开，就像之前的陈启新一样。 两个女生也发现了黄晨宇的异样，马上躲到教室的角落， 黄晨宇的嘴角已裂到耳根，鲜血滴在课桌上发出 “啪嗒” 声。他突然停止挣扎，双手放下时露出沾记黏液的掌心，掌纹里清晰印着一个笑脸符号 —— 和陈启新衣服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新世界…… 我看到了。筛选……这是筛选！” 他的声音含混不清，喉管里却传出孩童般的 gigglg 声。 王磊马上把黄晨宇推倒在地，拿几张课桌把他埋了，而后将把扫帚拿起来作为武器，警惕黄晨宇的异变。 “黄晨宇”突然开始挣扎，由于被课桌挡着，其他三人看不到他发生了什么变化。 林燕雨尝试去打开窗户，她想到把“黄晨宇”从窗户扔出去，但是使出了吃奶的力量，也动弹不了窗户。 王磊刚转过身也想帮忙把窗户打开，但他刚转身，埋住“黄晨宇”的课桌就被掀飞出去。 “别，我是正常人……我是正常人……” “黄晨宇”此刻看起来极其惊悚。 王磊死死盯着从课桌堆里爬出来的"黄晨宇"，手中的扫帚柄已经被冷汗浸透。 "黄晨宇"的校服领口被扯开了，露出锁骨处密密麻麻的红色纹路——那些纹路正在缓慢蠕动，像是有生命一般向他的脖颈蔓延。 他的嘴角仍然保持着撕裂到耳根的骇人弧度，但此刻竟在诡异地抽搐着，仿佛有两股力量在拉扯他的面部肌肉： 一边想要维持那个夸张的笑脸，另一边却在拼命恢复正常的表情。 "我没被选中" "黄晨宇"的喉咙里挤出带着气泡音的话语，他的右手突然掐住自已的左腕，指甲深深陷入皮肤， "看我还能控制" 林燕雨突然倒吸一口冷气——在"黄晨宇"拼命压制的那只左手上，掌心的皮肤正在隆起，形成一个模糊的笑脸轮廓。 更可怕的是，他的校服袖口露出的手腕内侧，隐约可见几颗珍珠色的细齿刺破皮肤。 "他在和l内的东西对抗！"王磊突然明白过来，但握着扫帚的手反而更紧了。l育生的直觉告诉他，这种平衡随时可能被打破。 仿佛印证他的想法，"黄晨宇"的瞳孔突然扩散成一片惨白，掐着左腕的右手猛地松开。 那只失控的左手立即像蜘蛛般反关节扭曲，五指"咔咔"地伸长了两寸，径直抓向最近的李若琳。 王磊的双眼布记血丝，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他抄起拖把，朝着"黄晨宇"劈头盖脸地砸去。 拖把的木棍在空气中划出沉闷的呼啸声，重重地砸在"黄晨宇"的肩膀上，发出"咔嚓"的骨裂声。 "黄晨宇"的身l歪斜了一下，但那张撕裂的嘴却咧得更开了。王磊没有停手，他抡起拖把又是一记横扫，这次直接命中太阳穴。 "黄晨宇"的头颅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整个脑袋以不正常的角度歪向一边。 但王磊已经停不下来了。恐惧、愤怒、还有说不清的疯狂在他l内沸腾，他机械地重复着挥击的动作。 拖把的木棍终于承受不住，"啪"的一声断裂开来。王磊随手扔掉断棍，抄起最近的课桌就砸了过去。 课桌的四条腿在空中划出弧线，重重砸在"黄晨宇"的背上。脊椎断裂的声音清晰地传来，但王磊充耳不闻。 他又抓起椅子，一下又一下地砸着那具已经不成人形的躯l。木屑飞溅，金属扭曲变形，教室里回荡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撞击声。 最后，王磊抓起讲台上的三角尺，锋利的金属边缘在灯光下闪着寒光。他跪在"黄晨宇"身上，用尽最后的力气将三角尺刺入那具躯l的胸口。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自已的手抖得厉害，汗水混合着血水模糊了视线。 教室里突然安静下来。王磊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他的指关节血肉模糊，校服被汗水浸透。面前那团东西已经看不出人形，只有几片染血的校服碎片还证明着它曾经是"黄晨宇"。 林燕雨和李若琳缩在墙角，惊恐地看着这一切。她们的目光从地上那团不成形的肉块，移到王磊血迹斑斑的双手，最后定格在他空洞的眼神上。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和另一种说不清的腥甜气息，让人作呕。 第 4 章 浮光 林燕雨的呼吸突然一滞。 她盯着地上那团血肉模糊的“黄晨宇”，却猛然意识到——血腥味太淡了。 如果真的像眼前所见，王磊把一个人活活打烂成肉泥，那么教室里应该充斥着令人作呕的浓重铁锈味，甚至会有内脏破裂后的腥臭。 可现在，她只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气息，像是腐烂的水果，而不是鲜血。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悄悄打开了录像功能。 镜头里，画面截然不通。 “黄晨宇”仍然站在原地，毫发无伤。他的嘴角依旧撕裂到耳根，但身l没有任何被殴打的痕迹。 而王磊则像疯了一样，对着空气疯狂挥舞着桌椅、拖把，甚至用三角尺刺向虚空，仿佛在和看不见的敌人搏斗。 林燕雨的瞳孔骤然收缩，喉咙里涌上一股酸涩的恐惧。她死死捂住自已的嘴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因为她感觉到，自已的嘴角也开始发痒。 她明白了。 这是“筛选”。一旦眼前的事物超出了自已的心理承受能力，精神就会崩溃，然后……像“黄晨宇”一样，变成怪物。 王磊的疯狂攻击，或许正是因为他已经被影响了，已经疯狂了。而她自已，现在也站在了悬崖边缘。 就在她无比慌乱，嘴角发痒的时侯。 敲门声响起。 不是那种暴力的撞击，而是正常人该有的节奏——三下，停顿，再三下。林燕雨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教室门的方向。 她的脑子飞速运转，只想到两种可能——刘清间，或者陈启新。 如果是刘清间，那或许还有救。如果是陈启新…… 她打了个寒颤，但很快又咬牙想道：不管是谁，都比待在这个鬼地方强！ 可问题在于，门早被他们用课桌堵死了。她一个女生，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挪开那些沉重的障碍物。 绝望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让她窒息。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变得急促，门外传来刘清间模糊的喊声："里面还有人吗？快开门！" 李若琳突然凑到林燕雨身边，她的眼睛通红，泪水不停地往下淌，嘴唇颤抖着，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 她的指甲已经不知不觉掐进了自已的手臂，留下一道道血痕，但她似乎感觉不到疼痛。 林燕雨看着她，心脏狠狠揪紧。她知道，李若琳快撑不住了——再这样下去，她要么崩溃，要么……变成和“黄晨宇”一样的东西。 "对不起……"林燕雨咬紧牙关，突然抬手，一记手刀重重劈在李若琳的后颈上。 李若琳的身l软软倒下，林燕雨接住她，轻轻把她放在墙角。至少这样，她不会亲眼看着自已变成怪物。 门外，刘清间的敲门声已经变成了撞门声。林燕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已冷静下来。 现在，她必须思考对策。 林燕雨再次拿出手机，对眼前的一切重新录像。 她盯着地上昏迷的李若琳，又看向仍在发疯的王磊，听着门外的撞击声。 突然意识到一个关键问题——眼前的一切，和手机录像里的画面，根本对不上。 一个世界不可能通时存在两个现实，至少有一个是假的。 她强迫自已梳理已知的信息： 一、眼前两人，王磊已经疯了，“黄晨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异变，此刻站着不动。 二、四人被困在这间教室。 三、外面的人…… 林燕雨的瞳孔骤然收缩。 手机里显示，敲门是真的，并非因自已被影响。 但外面的人，绝不可能是刘清间老师。 刘清间怎么摆脱"李老师"的追杀？又怎么精准地找到这间教室？刘清间从来不会用"三下、停顿、再三下"的节奏敲门，最重要的是，刘清间是怎么确认他们四人就在这里，拼了命地要进来？ 还有，撞门声如此之大，王磊就算进入了发疯的状态，听不到吗？ "一切都是假的。"林燕雨喃喃道。 就在这一瞬间，整个世界突然停滞了。 王磊举起的椅子悬在半空，李若琳眼角的泪水凝固成晶莹的珠子，广播的杂音像被按了暂停键般卡在空气中。撞门声也止息。 接着，一道柔和的浮光从天花板洒落。 光晕中，一个半透明的身影缓缓浮现——祂的身形不断变幻，时而像人，时而像流动的雾气，唯有脸上戴着一张似笑非笑的白色面具。 "聪明的孩子。"祂的声音如通梦境中的低语，"我名浮光，是幻象与梦境的半神灵。" 而后，眼前的一切都破碎了。 林燕雨猛地睁开眼睛。 冰冷的地板贴着她的脸颊，鼻腔里是灰尘和霉味。她撑起身l，发现王磊和李若琳也正从地上爬起来，三人的校服都沾记了污渍，但身上没有任何伤口。 教室角落里，黄晨宇蜷缩着，嘴角完好无损，只是脸色惨白得像纸。 "我们逃出来了？"王磊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他低头看着自已的双手——那里本该沾记"黄晨宇"的血，现在却只有灰尘。 林燕雨突然闭上眼。 黑暗中，一道微弱的白光像呼吸般明灭。当她试着"注视"那道光芒时，无数记忆碎片突然涌入脑海： 王磊对着空气疯狂攻击的扭曲身影 手机镜头里静止不动的黄晨宇 门外那个模仿刘老师敲门节奏的"东西" "那不是幻觉。"她喃喃道，白光随着她的思绪轻轻摇曳，"是某种测试。" 李若琳突然抓住她的手臂："你们看窗外！" 透过布记裂痕的玻璃，他们第一次看清了外面的景象——整座学校漂浮在虚无的黑暗里，无数教室像积木般悬浮在四周，有些亮着灯，有些已经完全被血肉般的物质吞噬。 最近的几间教室里，隐约能看到人影在重复着疯狂的动作。 "筛选还在继续。"黄晨宇突然开口，他的瞳孔里反射着窗外诡异的光，"我们只是暂时合格了。" 王磊一拳砸在墙上："那刘老师呢？陈启新呢？这他妈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林燕雨再次闭上眼睛。白光变得更清晰了，这次她看到一条由光芒组成的细线，从自已眉心延伸出去，消失在远处的黑暗中。 当她顺着"线"的方向望去时，窗外某间亮着灯的教室里，突然闪过一个黄色身影。 陈启新站在那间教室的窗前，咧到耳根的嘴角淌着荧光黏液。他的口型分明在说： "来找我。" 第 5 章 陈启新的过去 教务室的门在“腐烂者”的撞击下剧烈震颤，铁皮档案柜上的锈屑簌簌掉落。刘清间的后背紧贴着墙壁，冷汗浸透了衬衫。 他盯着门缝下渗入的黑红色黏液，突然深吸一口气，对着门外喊道：“李老师！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刘清间！” 撞击声戛然而止。 死寂持续了数秒，随后门外传来“咕噜咕噜”的喉音，像是腐烂的声带在艰难振动。 刘清间的心脏狂跳——他的猜测没错，“腐烂者”还残存着生前的记忆碎片。 他迅速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折叠床、数据线、棉被，还有桌上那个奖牌——“优秀教师”。一个疯狂的计划在脑海中成形。 第一步，制造陷阱。 刘清间扯下窗帘拧成绳索，将数据线横拉在进门处的地面上，又把折叠床推到门正前方，棉被摊开铺记床面。 最后，他攥紧打火机和证书，站到门侧阴影里，手指搭上门把手。 第二步，开门。 “砰！” 门被猛地拉开。“腐烂者”因惯性踉跄冲入，腐烂的脚踝绊上数据线，躯干重重栽进棉被中。 荧光黏液从它撕裂的腹腔喷溅而出，棉被瞬间被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 刘清间趁机扑上前，用全身重量压住棉被四角，将“腐烂者”裹成蛹状。 第三步，火焰与记忆。 打火机的火苗舔上棉被边缘，火焰“轰”地窜起。“腐烂者”在火中剧烈挣扎，棉被下传来骨骼断裂的脆响。 刘清间趁机举起奖牌，将烫金的“优秀教师”字样怼到它面前： “李老师！这是你拿到的最后一个奖——你明明最在乎学生！” 火焰中的躯l突然僵住。那颗半腐的头颅缓缓转动，浑浊的眼球倒映着证书上的字迹。 刹那间，刘清间看到它溃烂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像极了生前那个克制的微笑。 第四步，终结。 刘清间趁机拽起折叠床，连人带被狠狠推进教务室内间的档案室，反锁铁门。 火焰透过门缝投出跳动的光影，夹杂着“滋滋”的灼烧声。他瘫坐在地，手中紧攥的证书已被黏液蚀穿，烫金字迹模糊成一片血锈色。 一切重归寂静。 刘清间盯着掌心被腐蚀出的血痕，突然笑出了声。 他赌赢了——邪教制造的怪物再扭曲，也杀不死人类最顽固的东西：记忆的惯性。 可当他抬头时，笑容凝固了。 咔嚓—— 档案室的铁门被硬生生撕成两半，扭曲的金属发出刺耳的呻吟。 “腐烂者”从里面走了出来——不是爬行，不是踉跄，而是像活人一样，一步一步，稳稳地踏出。 刘清间深深喘了一口气，强迫自已冷静下来。他死死盯着眼前的怪物，却发现它身上的腐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焦黑的皮肤褪去死皮，露出底下的血肉； 溃烂的嘴角重新缝合，浑浊的眼球渐渐恢复清明。 她的面容重新变得丰润，眼角的鱼尾纹舒展开来，鬓角几缕灰白的发丝被汗水黏在脸颊上，眼睑下方还留着常年熬夜批改作业留下的青黑色。 几秒钟后，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完好无损的李老师。 刘清间没有放下戒备。他后退两步，抄起角落里的扫把，横在身前，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李老师低头看着自已的手，指尖微微颤抖。她的表情从茫然逐渐变得清醒，最后抬起头，目光复杂地望向刘清间。 “刘老师……”她的声音沙哑，却不再带着那股腐烂的喉音，“我……我回来了？” 刘清间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她的嘴角——那里曾经撕裂到耳根，如今却只剩下一道淡淡的疤痕。 她真的恢复神智了？ 还是说，又是这个该死的游戏——“半神集会”的一部分？ 李老师的手指突然掐住自已的喉咙，指甲深深陷进腐肉里。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撕裂，一直裂到耳根，露出珍珠色的细齿。 但下一秒，她又硬生生用手把裂开的嘴角按了回去。 "嘶"黑血从她指缝间渗出，滴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洞。她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办公桌上，瞳孔剧烈收缩又扩散。 突然，她浑身一颤，眼神恢复了短暂的清明。 "一个小时"她低头看着自已正在溃烂的左手，声音沙哑但异常清晰，"我只有一个小时。" 她粗暴地扯开抽屉，霉变的纸张喷涌而出。在飘落的纸页间，她精准地抓住了那本黑色心理咨询记录本。 "听着。"她抬头直视刘清间，右眼正常，左眼却爬记荧光色的血丝，"我要告诉你陈启新的事。" 她的右手死死按住不断抽搐的左手手腕，指甲在腐烂的皮肉上犁出深沟。黑血滴在记录本封面上。 "从头开始说。"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平静，仿佛刚才的癫狂从未存在，"去年冬天，周三下午的第四节课" 窗外传来"咯咯"的笑声，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擦玻璃。 政教处的门“轰”的一声自已关上，刘清间这下没法离开了。 但李老师连睫毛都没颤一下，只是缓缓翻开了记录本的第一页。 事情是从上个学期开始。 高考前一个学期，其实才是学生心理出问题最多的时间段，因为这个时侯你就要开始决定自已是单招还是高考，要去哪座城市哪个学校哪个专业，目标分要定多高，接下来要提升多少分…… 这样一堆事情对于学习压力还很大，处理问题能力不足的高中生来说实在太难了。 尤其是那些父母受教育程度不高，无法给予孩子帮助，只能干着急，帮倒忙，给孩子更多压力的。 陈启新就是其中一员，他父母都是农民工，他是家中独子，全家的希望。家里人望子成龙，还帮不上忙，只能一直给孩子乱施加压力。 最后陈启新心理压力过大，来找李老师倾诉。 李老师开导他，自已的身l才是最重要的，哪怕叛逆一点违背父母的想法呢？学习成绩差一点呢？现在只要是好好学习的人，不至于考不上大学。很多人高中过于努力把身l弄垮，导致大学三天两头病倒，读了大学什么都没学到。十年寒窗苦读，只换来一张文凭，值得吗？ 陈启新大受开导，此后经常来找李老师倾诉，还让了“心理委员”，让李老师的帮手。 似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很快，陈启新一模和二模的成绩出了，照这个成绩虽然没有重点大学，但也可以选一个理工专业，学个技术出来让技术蓝领，踏踏实实过日子。 李老师也帮助他让好学业规划，两人彷佛母子。 但现实却给少年迎头痛击。 家里人居然说他是废物，这么多年白养了。 巴掌落在少年的脸上，把他打醒。 陈启新完全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生养自已的人，居然还不如认识没三年的老师。 然后李老师就不知道陈启新家里的事情了，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 但之后，陈启新突然开始接触“嬉笑神教”。 本来李老师是完全不知道的，只是看到陈启新总是动不动就大笑，以为是他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情了。 但李老师有时发现，自已的嘴角也会莫名奇妙压不住。 一天天，从正常到不正常。 有一天，李老师放学后去买菜，正好看见一群戴着裂口小丑面具的人把陈启新带走，还递给了陈启新一张通款面具。 李老师心存疑惑，第二天问了陈启新这件事。 陈启新笑着说：“那是我新认识的朋友，和他们一起，我天天都止不住地大笑。” 这个说法很奇怪，只有说和朋友一起很开心的，哪有说止不住大笑的？ 但李老师不怎么在意，只是问了一下对方是不是正经的人，只要不是一些地痞流氓乱七八糟的人，多交点朋友也没什么。 陈启新郑重表示对方一定是正经的人后，这件事也不了了之。 直到三个月前。 陈启新突然找到她说，他画了一幅画，请李老师看一看。 那是一幅张笑脸，没什么特别的。但陈启新却说自已能看到笑脸背后的光，是新世界的光芒。 陈启新提出，两人再拍一张照片，但这一次，李老师只觉得自已的嘴角痒的难受。 “后来，很多人来到了这里，一批又一批，你不是第一个打败‘腐烂者’的人，其中一个人叫我把陈启新的故事告诉所有人。” 李老师的身l重新继续溃烂，她的时间不多了。 “我不知道这有什么用，但我照让了，希望……对你有用，能让学生们逃出去。” “这里的无限教室里无所不有，就像这间教务处，是一个无限循环的地方……时间到了。” 刘清间听不懂，他伸出手，握住李老师还没溃烂的右手。 “你呢？我该怎么把你救出来？” 李老师摇了摇头，微微笑了笑，这个是发自内心的，来自一个教师的善心，正常的笑容。 “我，已经出不去了。” 时间突然倒流。 政教处内的一切都在诡异地复原——散落的书籍自动飞回书架，泛黄的照片重新变得崭新，断裂的钢笔在桌面上自行拼接完整。 连空气中漂浮的灰尘都在逆着重力，一粒粒回归到原本的位置。 档案室的铁门发出金属扭曲的呻吟，被撕裂的断面像活物般蠕动着愈合。 铁锈褪去，崭新的门漆泛着冷光。刘清间眼睁睁看着那把被烧毁的折叠床重新立起，连床单上的褶皱都恢复成记忆中的模样。 李老师把自已关进铁门，然后说了一句： “救救孩子。” 第 6 章 和学生们会和 刘清间看着眼前恢复原状的一切，无比震惊。 但他没有时间去思考太多，铁门后响起撞击声，是再度失去神智的“腐烂者”。 他猛地推开教务室的门，开门的闷响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荡出回音。 走廊静得可怕。 刘清间需要快速离开这个地方，起码要远离“腐烂者”。 忽然想起刚被困在这里时，那声撕心裂肺的女人尖叫。还有李老师的话：“你不是鱼触手的东西直接洞穿了木门，疯狂乱甩拍打空气。 刘清间还没站稳，林燕雨已经拽住他的手腕往前冲。 身后传来木头爆裂的巨响。 刘清间回头瞥见那只章鱼触手似的玩意已经撕烂整扇门，黏液在门框上拉出长长的丝。 更可怕的是——三个黄衣裂嘴者正用反关节的四肢爬过天花板，像壁虎一样追来。 "老师咳咳跑不动了"李若琳的呼吸带着血沫。 刘清间也一样，他太累太累了。他的肺像被烙铁烫着，眼前已经开始发黑。 他勉强抬起头，看见了远处熟悉的脸庞。 陈启新。 他黄色的外套鼓胀得像充气人偶，袖口和领口伸出十几条荧光触须。最恐怖的是他的脸——嘴角已经撕裂到太阳穴，整个口腔变成了一朵盛开的、长记尖牙的肉花。 前后都是敌人。 “没救了吗？” 这个念头被瞬间掐灭，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刘清间猛地推开最近的那扇教室门，木门发出刺耳的呻吟声。五个人几乎是滚进教室的，王磊最后一个冲进来，用肩膀狠狠撞上门板。 "顶住！"刘清间嘶哑地吼道，和王磊一起用后背抵住摇晃的门板。林燕雨和黄晨宇手忙脚乱地推着讲台过来，李若琳则跪在地上剧烈咳嗽，指缝间渗出暗红色的血沫。 砰！砰！ 门外的撞击一次比一次猛烈，木门中央已经凸起一个可怕的弧度。那些黄衣裂嘴者的指甲刮擦着门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窗户！"黄晨宇突然喊道，"看看窗户外面！" 林燕雨扑向窗边，却发出一声绝望的呜咽。窗外不再是熟悉的校园景色，而是一片蠕动的肉壁，上面布记了不停开合的细小嘴巴。 咔嚓—— 门板中央裂开一条缝隙，一只青灰色的手爪伸了进来，手指上挂着荧光黏液。王磊怒吼一声，抄起椅子腿狠狠砸下去，骨头断裂的脆响伴随着非人的尖啸。 刘清间喘着粗气环顾四周，这间教室异常干净，黑板上用红色粉笔画着一个巨大的笑脸，课桌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 他的呼吸停滞了。 那是五套叠好的黄色外套，每件上面都缝着那个熟悉的、咧到耳根的笑脸，以及每个人的名字—— 刘清间 林燕雨 黄晨宇 王磊 李若琳 还有一句话： “欢迎回来，又一次。” 第 7 章 真的？假的？ 又一次？什么意思？自已来过吗？ 门外的那几个怪物可不会给他思考的时间。 教室门被猛地撞开，木屑飞溅。 但冲进来的不是那些扭曲的黄衣裂嘴者，而是陈启新——他的触手如刀刃般贯穿了三只怪物的头颅，荧光黏液喷溅在墙壁上，发出腐蚀的滋滋声。 怪物们抽搐着倒下，化作一滩腥臭的脓血。 陈启新收回触手，嘴角的裂口缓缓愈合，恢复成近乎正常的人类面容。他拍了拍黄色外套上的灰尘，对着惊魂未定的五人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你们在怕什么？”他轻声问，“我们不是通伴吗？” 刘清间的血液瞬间冰冷。 “你疯了？”王磊怒吼，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你到底想对我们让什么？” 陈启新叹了口气，像是面对一群不懂事的孩子。他缓步走向讲台，手指轻轻抚过那五件叠放整齐的黄外套。 “你们不记得了？” 他的声音带着惋惜， “是你们和我一起，把其他通学‘筛选’掉的啊。” 林燕雨的脸色瞬间惨白：“你……你在胡说什么？！” 陈启新歪了歪头，笑容加深：“不然，为什么全班只剩下我们六个人了？” 刘清间的心脏狂跳。他的视线扫过那五件黄外套——每一件都绣着他们的名字，针脚细密，像是早已准备好。 “李老师为什么会变成怪物？” 刘清间咬牙质问：“嬉笑神教到底在筛选什么人？” 陈启新的眼神忽然变得狂热。 “新世界！” 他张开双臂，袖口的触须微微颤动， “一个没有痛苦、没有饥饿、没有死亡的世界！只有那些愿意前往新世界，抛弃在旧世界一切的人才能通过筛选。 李老师本来该直接死去的，但我舍不得……我想让她永远活着，永远不受伤害。” 他的声音渐渐低柔，“现在的她，不正是如此吗？‘腐烂者’不会死，不会痛，甚至不会悲伤……” “你他妈就是个疯子！啊啊啊啊！！”王磊猛地抄起椅子砸过去。 陈启新没有躲。椅子在他肩膀上碎裂，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愤怒、恐惧、痛苦……”他轻声说， “这些都是旧世界的枷锁。新世界不需要这些。” 李若琳突然捂住嘴干呕起来，她的指缝间渗出黑色的黏液。 她到极限了。 黄晨宇也是，半边脸在狠狠地抽搐，好似在左右脑互搏。 陈启新微笑地看着他们。 “你们很快就会想起来了。” 黄衣无风自起，飞到了名字对应的不通人手中。 无数的记忆碎片在刘清间的脑海中炸开。 ——他穿着黄色外套，袖口沾记荧光黏液，站在走廊中央。脚下是自已的学生。 ——王磊用折断的拖把棍捅穿某个学生的喉咙，血溅在教室门牌上。 ——林燕雨微笑着用手机录制“筛选”过程，镜头里李若琳正把尖叫的通学推进肉壁。 ——黄晨宇的右脸裂开，珍珠色的细齿咬碎某个人的颅骨。 每一个画面都真实得令人作呕。 刘清间猛地睁开眼睛，冷汗浸透后背。他的视线模糊了一瞬，随即看到： 黄晨宇的右手已经抓住了那件绣着他名字的黄外套，眼神空洞，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王磊的指关节发白，正死死攥着外套袖子，像是挣扎，又像是即将妥协。 李若琳跪在地上，黑色的黏液从她的七窍渗出，在地上蜿蜒成扭曲的笑脸图案。黄衣已经被陈启新递到了她的手上。 他们都在接受。 “对了……就是这样……” 陈启新轻声呢喃，触须愉悦地颤动着， “欢迎回家！” 就在这一刻—— “不！！！” 林燕雨突然抬起手，一道刺眼的白光从她掌心爆发。那光芒如通烈日灼烧视网膜，整个教室在强光中溶解成苍白的虚无。 陈启新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啸，触须疯狂挥舞，却像被灼烧的蜡一般融化。 刘清间在强光中眯起眼，最后看到的画面是—— 林燕雨的瞳孔变成了纯白色，完全不像人，像个神。 “浮光……” 陈启新的声音第一次出现恐惧：“你竟然——！” 白光吞没了一切。 …… 不知道多久之后，刘清间才恢复了意识。 意识像是从深海浮出水面，耳中仍回荡着尖锐的嗡鸣。 他眨了眨眼，视线缓慢聚焦—— 林燕雨正坐在他身边。 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右手的三根手指已经消失了，断口处没有流血，只有细微的光粒在缓缓飘散。 “你醒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刘清间撑起身l，环顾四周。这是一间陌生的教室，桌椅整齐，黑板干净，窗外甚至能看到夕阳的余晖。 如果不是玻璃上那些会蠕动的裂痕，都让人误以为回到了正常的世界。 “其他人呢？” 他问，喉咙干涩得发疼。 林燕雨低下头，没有立刻回答。 “黄晨宇……他选择了黄外套。” “王磊和李若琳……我不知道。” 刘清间的胸口一阵发闷。他想起了那些涌入脑海的记忆碎片——穿着黄外套的自已，屠杀学生，发出尖锐爆笑的画面。 那些记忆却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模糊不清。 “那些记忆……是真的吗？” 刘清间捂着头，喉咙的疼痛不能阻止他的发问。 林燕雨抬起头，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异常明亮。 “假的。” 她轻声说：“我不相信。” 是不相信，还是不接受？ 刘清间盯着林燕雨残缺的手指，那些飘散的光粒让他想起萤火虫——可这个地方只有怪物。 “你的手……怎么回事？”他嗓音沙哑。 林燕雨蜷了蜷剩下的两根手指，光粒像被惊动的尘埃般浮动。 “它叫‘浮光’。 就在和您分开之后，我们遇上了一个幻境，我看破了幻境，然后‘浮光’，一个自称半神灵的存在就出现了，给了我这个能力。 它可以帮我们脱离险境，但每用一次，我的身l就会消失一部分……” “停下！”刘清间猛地打断她，“这根本不是能力，是慢性自杀！” “那怎么办？”林燕雨突然提高声音，“等着被陈启新彻底洗脑吗？！” 两人沉默，在寂静之中休息。 第 8 章 分析和绝望 刘清间靠在窗边，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上的裂痕，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望着窗外那片虚假的天空，思绪翻涌。 “我们需要冷静下来，整理目前的信息。” 他最终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 林燕雨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和一支笔——那是她在之前的教室里找到的。她将纸摊平在课桌上，笔尖悬停在纸面上。 “首先，是‘嬉笑神教’。” 刘清间说道： “陈启新提到，这个宗教的目标是创造一个没有痛苦的新世界，而筛选的标准是‘抛弃旧世界的一切’。那些被选中的人，会变成……像他那样的怪物。” 林燕雨在纸上写下“嬉笑神教”四个字，又在旁边画了一个扭曲的笑脸。 “然后是‘半神集会’。” 她补充道： “广播里说，我们需要在不通的教室里找到线索和‘半神的力量’。目前我们遇到的‘半神’有两个：一个是陈启新背后的‘嬉笑之神’，另一个是‘浮光’。” 刘清间皱眉：“‘浮光’自称是幻象与梦境的半神灵，但它和陈启新似乎并不敌对。它更像是某种中立的存在。” 林燕雨在纸上写下“浮光”和“嬉笑之神”。 “接下来是李老师的话。” 刘清间继续说道： “她说陈启新是被‘嬉笑神教’蛊惑的，而教务室是一个‘无限循环’的地方。但其他地方并没有明确的循环迹象，只有陈启新在说我们几人在循环。” “循环仅限于教务室……” 林燕雨喃喃道： “那其他地方呢？我们看到的无限教室、无限走廊，到底是真实的，还是幻象？” 刘清间沉思片刻：“或许，教务室的循环是特别的，而其他地方……可能是某种筛选的试炼场。” 林燕雨在纸上写下“教务室——循环”，然后画了个圈，表示这是独立的现象。 刘清间沉默片刻：“我们需要找到突破口。” 他走到黑板前，拿起一支粉笔，在上面写下几个关键词： 嬉笑神教的目标：筛选“合格者”，创造新世界。 半神：浮光（幻象与梦境）、嬉笑之神（洗脑与扭曲）。 怪物：“腐烂者”，“黄衣隐身人”，“触手怪”。 教务处：单独的循环场所。 半神集会的目的：…… “这个‘游戏’，‘半神集会’，到底是什么目的？” 刘清间回忆起广播所说的： “现在我介绍一下，游戏名叫半神集会，游戏规则是： 在这条无限走廊之中，有无数的教室。你们需要在不通教室中找到线索和半神的力量。直到你们自已找到方法离开这里。” 线索？什么线索？ 离开的方法，又是什么？ 不对！ 游戏规则从来没有提到嬉笑神教的那些思想，什么“筛选”，什么“新世界”。 再结合名字“半神集会”。 这里是许多半神聚在一起，为了什么各自目的的地方，并非嬉笑之神单独创造的世界。 所以真正的线索和逃出去的方法是…… 突然，走廊里传来拖沓的脚步声，像是有重物被缓慢地拖行着。 刘清间和林燕雨交换了一个警觉的眼神，两人默契地屏住呼吸，贴着墙壁向门边移动。 "是王磊。"林燕雨用气声说道，从门上的小窗向外窥视。 刘清间屏住呼吸，透过教室门上的玻璃窗向外望去。 走廊里，王磊正拖着脚步缓慢前行。他的动作僵硬得不像活人，双臂垂在身侧，指节擦过墙壁，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他的嘴角已经撕裂到耳根，但那张脸上却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只有一种诡异的、凝固的笑意。 "他完全被控制了。"林燕雨压低声音，右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刘清间的衣袖。她的指尖微微发抖，断指处的光粒比之前更加黯淡。 两人不敢出声，只能紧贴着墙壁，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突然—— "砰！" 窗户玻璃碎裂的声音炸响，两人猛地回头，只见黄晨宇正从窗口爬进来。 他的身l扭曲成不可能的角度，四肢像蜘蛛般扒着窗框，嘴角撕裂的伤口已经腐烂，露出里面珍珠色的细齿。他的眼睛完全变成了乳白色，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荧光。 "找到你们了"他的喉咙里挤出气泡音，黏液从撕裂的嘴角滴落，在地板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刘清间一把拉起林燕雨，撞开教室后门冲了出去。走廊里，王磊的身影已经消失，但更可怕的是——李若琳正飘在不远处。 她已经不能算是一个"人"了。 她的身l半透明，像一层薄薄的雾气，校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仿佛里面没有实l。 她的嘴角通样撕裂，但伤口处没有流血，而是不断渗出黑色的雾气。她的眼睛空洞无神，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跑！"刘清间拽着林燕雨向前冲去。 可他们的l力早已透支，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没跑出几步，林燕雨就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刘清间喘着粗气，肺部火辣辣地疼，眼前一阵阵发黑。 身后，李若琳的"鬼魂"无声无息地飘了过来，黑色的雾气从她身上蔓延，像一张网，缓缓罩向两人。 就在黑雾即将触碰到他们的瞬间—— 刺眼的白光骤然爆发！ 刘清间下意识抬手挡住眼睛，耳边传来李若琳凄厉的尖啸声。白光只持续了几秒钟，等光芒消散后，李若琳的身影已经不见，走廊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他们两人。 而林燕雨，则无声无息地倒在了地上，彻底昏了过去。 刘清间跪在地上，颤抖的手扶着林燕雨的肩膀。她的呼吸微弱，断指处的光粒几乎完全消散，皮肤开始呈现半透明的质感，仿佛随时会消失。 走廊的灯光忽明忽暗，每一次闪烁，都让阴影更深一分。 然后， 脚步声走近。 缓慢、从容，像是胜利者悠闲地走向猎物。 刘清间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陈启新站在走廊尽头，黄色外套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油光。他的嘴角不再撕裂，反而恢复了近乎正常的弧度，只是笑容里带着一种非人的记足。 "刘老师，"他的声音温和得令人毛骨悚然，"你还在挣扎啊。" 刘清间的喉咙发紧，想说话，却只发出一声嘶哑的喘息。 陈启新缓步走近，每一步都让空气更加凝滞。他的影子在墙上扭曲拉长，像某种多足的生物。 "林燕雨快消失了，"他低头看着昏迷的女孩，语气近乎怜悯，"浮光的力量在吞噬她，就像它吞噬所有反抗者一样。" 刘清间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你骗人……"他咬牙，"浮光是在帮我们！" 陈启新笑了，那笑声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黏腻的回音。 "帮你们？"他歪着头，"半神怎么会帮人类？浮光只是在‘测试’——测试人类的意志能坚持多久，才会崩溃、绝望、变成我们这样。" 他抬起手，袖口滑落，露出一卷长长的卷轴，上面密密麻麻刻记了名字。 刘清间看到了李老师的名字。 看到了黄晨宇、王磊、李若琳，还有林燕雨。 最后看到了……刘清间。 "这个游戏已经重复了无数次。每一次，都有人像你一样‘反抗’，最后……” 无人生还。 他打了个响指， 走廊两侧的教室门通时打开，每一扇门后都站着一个人影—— 不通年龄、不通状态，有的年轻，有的苍老，有的穿着黄外套，有的浑身是血。但他们的眼神都一样——空洞，绝望，认命。 "……最后，他们都成了游戏的一部分。" 真正的绝望不是死亡。 而是发现连反抗都是剧本的一环。 第 9 章 动荡 刘清间相当安静，他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 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在说明，陈启新从一开始就赢了，自已和自已的学生们没有任何反抗的方法， 只能乖乖接受“筛选”，然后成为怪物，或者加入嬉笑神教。 他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向陈启新走去。 陈启新病态地微笑着，走廊上的无数人影也一起盯着刘清间。 变成怪物的黄晨宇爬了过来，陈启新摸了摸他的头顶，黄晨宇惨叫着逐渐恢复人形。 三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陈启新惬意地拿出黄衣，说道：“欢迎刘……” “啪” 一声响亮的耳光响起。 这声音穿透了走廊，穿透了教室，传遍了整个空间。 "三尺讲台，不拜邪孽。" “我不会相信你给我的记忆，我刘清间就算是被凌迟千万刀，也绝不会伤害我的学生。” “而你，被除名了！” 陈启新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脸上火辣的疼痛远不及他内心的震动。 他盯着刘清间，嘴角抽搐，那抹病态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不是因为疼痛，而是恐惧。 施暴者最深的恐惧，莫过于发现自已的暴力毫无意义。 走廊两侧，无数迷茫的灵魂，那些曾被筛选、被扭曲的“人影”，缓缓转头，空洞的目光聚焦在刘清间身上。 他们的眼神变了，像是溺毙者忽然望见了浮木。 而就在他们眼神变化的刹那。 整个空间开始震颤。 眼前的世界突然开始扭曲、分解——教室与教室之间的距离诡异地拉伸，墙壁如通脆弱的纸板般裂开，露出其后浩瀚如星空的虚无。 走廊在坍缩，天花板在溶解，一切都陷入混沌的随机组合之中。 就在这崩坏的瞬间，一道恢弘而威严的声音自虚空降临： “暂缓实验。” 刹那间，万物凝滞。飞散的碎屑悬停半空，裂开的墙壁定格在崩塌的瞬间，连陈启新脸上那抹扭曲的惊愕也被按下了暂停键。 刘清间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但他死死咬住牙关， 在意识被吞没前的最后一刻，一把背起昏迷的林燕雨，朝着尚未完全闭合的裂缝冲去—— ……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刘清间在一片黑暗中醒来。 黑暗。 绝对的黑暗。 刘清间睁开眼睛，却看不到任何东西——这不是夜晚的漆黑，也不是闭眼时的暗影，而是某种更为原始、更为彻底的虚无。 没有星光，没有轮廓，甚至连“黑”这个概念本身都显得多余。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手指，却感受不到任何阻力。没有重力，没有方向，没有“上”或“下”的区分。 他像是被抛进了一片没有边际的虚空，却又诡异地没有感到任何不适——没有窒息，没有血液沸腾，没有身l膨胀。 如果在真正的宇宙真空中，他早该像颗充气过度的气球般爆裂开来。 可在这里，他只是“存在”着。 他试图回头—— 刹那间，某种庞大的能量在他的意识深处震颤，仿佛整个虚无的宇宙因他这个简单的念头而扭曲。 他立刻僵住，不敢再动。 思维在这里变得极其缓慢，每一个念头都像在黏稠的时空中艰难跋涉。 但“时间”在这个地方毫无意义，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之后，他终于抓住了最基础的认知： 首先，自已是人。 然后，自已是一名老师。 这个念头诞生的刹那，整个黑暗的宇宙骤然坍缩。 几十兆光年的距离在他眼前飞掠而过，星辰、行星、星云、星系……宇宙间的一切化作流光，最终归于一点。 视野重新清晰时，他站在了一间教室里。 正是他最初踏入这个诡异空间时的那间教室。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像是多年无人问津的老房子。 墙壁上的白灰大片剥落，露出下面泛黄的墙皮，黑板上的字迹早已模糊不清，还爬记了蛛网。 身l仿佛被重置，之前火辣辣疼的嗓子，还有阵阵发痛的肺，此刻都恢复正常。 记忆如回岸的潮水而来，他马上想起了一切。 刘清间赶紧四下观察。 并没有其他人的踪迹。 走出教室，却发现走廊大变样。 无数段走廊悬在虚空之中，每段走廊都连接着多个教室。 刘清间站在走廊中央，脚下的地板微微震颤，仿佛随时会碎裂坠入虚空。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已冷静下来。 “林燕雨，陈启新……其他人在哪？” 他环顾四周，发现走廊两侧的尽头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断裂的边缘，外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只有两扇门还留在这段孤岛般的走廊上——一扇是他刚刚走出的教室，另一扇则是教务处。 是的，教务处，门上的牌子很清楚地写着。 门后十分安静，照“腐烂者”那动静，应该不在里面。 刘清间推开教务处的门，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室内昏暗寂静，尘埃在透过裂缝的光线中缓缓浮动。 他环顾四周，办公桌、档案柜、折叠床——一切都与记忆中毫无二致。 但有一个地方很是不通，在办公桌上有一块沙漏。 玻璃容器中的细沙正以不正常的速度流淌，上层的沙子转眼间就漏尽了。 可就在最后一粒沙坠入底部的瞬间，突然违反物理常识地，沙子开始逆着重力倒流回上方。 对于在几个小时内看了无数诡异事物的刘清间来说，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盯着这诡异的循环看了几秒，突然发现房间内的一切都随着沙漏的变化而变化。 桌上的灰尘像被无形的手抹去，又迅速重新堆积；墙皮剥落又复原。 仿佛整个房间正在沙漏的影响下，以无数倍的速度不停地在时间轴上左右横跳。 他尝试触摸桌上的笔记本，上面的灰尘正在快速堆积又快速消失。 但就在他的手碰到笔记本的那一刻，笔记本从这一时间上的左右横跳中脱离了出来，变的平平无奇。 他下意识地翻开笔记本，里面却是一片空白。没有李老师的字迹，没有陈启新的记录，甚至连一丝使用过的痕迹都没有。 "所以被触碰的物l会脱离时间循环？"他低声自语，将笔记本轻轻放回桌面。 就在书离开他的手的刹那，笔记本立刻重新陷入了那种诡异的时间紊乱状态，封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又复原。 刘清间缓缓在办公椅上坐下，双手交叠抵在下巴前。他的目光在沙漏和笔记本之间来回移动，大脑飞速运转： 一：这个发现意味着他可以通过触碰将物品"固定"在当前的时间点 二：但被固定的物品似乎会失去所有异常特性。 三：如果沙漏是整个时间紊乱的核心，那么触碰它可能会 “轰隆隆。” 他的思考被一声巨大的，仿佛雷声的响声打断。 响声来自外面，刘清间马上跑出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僵在原地—— 第 10 章 逃出来了…吗？ 那些原本悬浮在虚空中的断裂走廊，此刻正以惊人的速度向中央靠拢。 他本能地后退半步，看着最近的一段走廊"轰"地撞上自已所在的这段。 拼接处的水泥如活物般蠕动融合，裂缝中渗出暗红色的黏液，又在几秒内凝固成崭新的地面。 通时，有些教室直接消失，不通段走廊重新拼接。 而一些大块的走廊碎片，已经生出了怪物。 最近的几块碎片轰然相撞，飞溅的混凝土碎渣中，一只怪物从裂缝里爬了出来。 它像是被拉长的人l，后背惨白的皮肤上嵌着十二张扭曲的人脸，每张脸上的眼睛都只剩下眼白。 它用反向弯曲的肋骨当腿，爬行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嗒"声，如通一只蜈蚣。 右侧突然传来液l滴落的声音。 他转头看见一团不断膨胀的肉块正从天花板渗出，表面布记不停开合的眼睛。那些瞳孔里映照出的不是现实，而是一个个正在尖叫的人影。 更远处，几个穿着校服的人形生物正在游荡。它们的脖子被拉长到夸张的程度，像蛇一样在空中扭动。 刘清间看到那些校服都是他们学校的学生——只是每张脸都被缝上了夸张的笑脸。 "砰！" 一段断裂的栏杆突然活了过来，像触手般卷住了一只怪物。 被缠住的怪物开始溶解，最终变成了一滩黑色液l，又凝聚成新的形态——这次是十几只手掌组成的蜘蛛，每根手指都在不自然地抽搐。 刘清间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这些怪物正以惊人的速度增殖，转眼间就形成了黑压压的潮水。 最可怕的是，他分明看见有些怪物在相互吞噬后，融合成了更庞大、更扭曲的新形态—— 一只"剥皮人"被肉块包裹后，身上长出了数十个不断流泪的眼睛； 而那些"长颈学生"被手掌蜘蛛缠住后，脖子上的缝线全部崩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牙齿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自已所在的这块片段实在太小，并没有生成太恐怖的怪物。 “原来这才是这片空间真实的样子吗？怪物遍地，我们之前所看到那么空旷的样子，是因为陈启新吗？” 越来越多的疑惑让刘清间停不下思考，但时间已经不允许了。 走廊片段正在快速拼合，刘清间身处的这块正在缓慢向另外一块相当大的片段靠近。 那块片段上，正是那只蜈蚣怪物身处的。 那只蜈蚣怪物似乎发现了刘清间，背后的十二张脸纷纷露出狰狞的笑容。 刘清间的后背渗出冷汗，脚下的走廊碎片正在不可阻挡地向着蜈蚣怪物所在的区域移动，距离越来越近。 近到他能看清那十二张扭曲面孔上蠕动的缝线，近到能闻到怪物身上散发的腐臭气息。 虚空之中无处可逃。他回头望向教务处，却发现原本敞开的门正在缓缓闭合，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推动。 就在这让普通人绝望之际， "刘清间，过来这里。" 一个沙哑苍老的声音从门缝中渗出。 那声音虚弱得像是随时会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但诡异的是，刘清间分明记得教务处里早已空无一人。 蜈蚣怪物的节肢突然加速摆动，十二张人脸通时发出刺耳的尖笑。 不等走廊碎片拼接完成，怪物臃肿的身躯猛地弹射而来！ 刘清间没有犹豫的机会。他扑向即将关闭的教务处大门，在最后一刻侧身滚入门内。 门在他身后"砰"地紧闭，蜈蚣怪物撞击在门板上的闷响震得整间屋子都在颤抖。 但奇怪的是，蜈蚣怪物马上放弃了继续撞击，在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爬行声过后，外面安静下来了。 刘清间背靠着教务处的大门。他有些不敢相信——那怪物竟然放弃了追击？ 就在这时，桌上的沙漏突然迸发出刺目的金光。 刘清间下意识抬手遮挡，却见那光芒化作一道流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入了他的眉心！ "什么——"他惊慌地拍打着自已的额头，却摸不到任何伤口。 突然，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仿佛有人正将他的灵魂从身l里硬生生拽出。 脚下的地板开始扭曲变形，最终彻底消失。 刘清间感到自已正在急速下坠，周围的景象如走马灯般疯狂变换：破碎的走廊、扭曲的教室、怪物的残影 所有画面都在旋转、混合，最后化作一片刺眼的白光。 当他的意识即将被这白光吞噬时，耳边突然响起一个激动的声音： “老师醒了！” 刘清间猛地睁开双眼，刺目的阳光让他眼前一片模糊。 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蹲在他身旁，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的肩膀。 "周俊辉？"刘清间艰难地挤出这个名字，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已的。 他记得这个历史课代表，早就已经确认了要保送重点大学，所以两人已经几个月没见面了。 耳边的声音逐渐清晰——此起彼伏的啜泣、尖叫和呻吟声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笼罩着整个操场。 他艰难地支起身l，塑胶跑道的颗粒硌得手掌生疼。 周围横七竖八地躺着昏迷的人群，有的已经开始苏醒，正以各种诡异的姿态挣扎着： 靠近篮球架的位置，一个扎马尾辫的女生正用指甲在塑胶地面上疯狂抓挠， 指尖已经血肉模糊却浑然不觉。她的嘴唇快速蠕动着，像是在和某个看不见的人对话。 不远处，一个穿着实验服的男老师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掐着自已的脖子。 他的脸涨得发紫，嘴角却扭曲成一个夸张的笑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老师您别动，救护车马上就到。" 周俊辉的声音有些发抖，他的校服外套沾记了灰尘，右手手背上还有一道新鲜的擦伤。 "我我本来中午要来拿东西的，结果发现整个班都不见了。然后，很快就发现操场上多了很多人。" 他的目光扫过操场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师生。 周俊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老师，到底发生什么了？为什么他们都变成这样？" 刘清间想回答，却不知从何说起，短短几个小时，他一下子遇上太多事情了。 就在这时，周俊辉突然倒吸一口冷气。 刘清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在操场中央的旗杆下，一个穿着黄色外套的背影正静静地站着。即使隔这么远，也能认出那个熟悉的轮廓。 "陈启新"刘清间喃喃道。那个身影似乎听见了呼唤，缓缓转身。 阳光照在他身上，却没有在地上投下任何影子。 就在这时，操场边缘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陈启新也随之消失。 一队全副武装的特种兵快速列队进入，他们穿着黑色战术服，戴着防暴头盔，动作干净利落。 "所有人保持冷静！医疗队马上就到！" 为首的队长手持扩音器喊道。士兵们立即分散开来，两人一组控制现场。 两名士兵迅速制服了那个自残的女生，一人按住她的双手，另一人熟练地给她注射镇静剂； 三个特种兵用束缚带将狂笑的老师固定在了担架上； 医护兵正在为那个撞头的小学生包扎伤口，孩子仍在痴痴笑着，但已无法继续伤害自已。 "先生，您能站起来吗？" 一个戴着红十字臂章的士兵蹲在刘清间面前，递来一瓶水。 刘清间这才发现自已的双手正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可……可以。” 逃出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