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全家悔断肠》 1 1 死前一个月,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把我珍爱的一切都送给了郑清清。 第二件事,亲自策划了一场我老公和郑清清的婚礼。 正在所有人都高兴我学乖了时,我做了最后一件事,那就是抹去我在这世上的所有痕迹。 可后来,他们却找我找疯了。 ...... 医生,吃了特效药我还能活多久 最多......还有一个月。 医生的话不断回荡在脑海,我浑浑噩噩的出了医院,一时不知该去哪儿。 想了想,还是先预约了殡仪馆。 工作人员听了我的要求后有些错愕。 他大概没见过哪个客户给自己安排后事的。 见我不像是在开玩笑,他的错愕随即变成了......同情。 郑小姐,你确定死后不用通知家属,直接火化,骨灰洒向大海吗 我确定。 我那些家属,大概没人愿意给我收尸。 活着已经让他们厌烦了,又何必死了还讨人嫌 交代好身后事,我不知道该去哪儿,索性回了家。 打开门,屋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沙发上,郑清清小声唤了声姐姐。 我没有理会,进屋,换鞋,上楼,我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可总有人不让我如愿。 冷声响在身后:乳房没了,眼睛也瞎了看不见清清在给你打招呼 我深呼口气,停下上楼的脚步,回头,正对上我哥面无表情的脸。 他眸色很深,带着极大的不满。 四年前,郑家走失的小女儿郑清清回来了,一时间,她成了家里的掌上明珠。 我哥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捧到她面前,只为弥补她这些年的缺失。 而我,也让出了我那间最大采光最好的卧室,只为让我这个小妹能感受到家的温暖。 可我发现,我让的越多,爸妈反而对我越不满,甚至到了厌恶我的地步。 后来我才知道,我这个小妹表面接受我的好意,背地里却一次次诬蔑陷害我,偏偏他们还都信了。 就连从小到大一直保护我的亲哥,也开始对我冷眼相对。 这四年,我数不清他为了郑清清让我受了多少委屈。 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忘了,我也是他的妹妹。 对视几秒后,我哥不耐的开口。 郑明月,给清清道歉。 呵,又是这样,只要郑清清有一点不高兴,错的就是我,他永远都看不到郑清清被维护后得意的嘴脸。 郑清清红着眼,低着头,扯了扯我哥的衣袖。 哥哥,你别生姐姐的气,是我的错,我不该回来惹姐姐心烦。 她这话一说,我哥脸色更难看了。 在他做出更极端的事情前,我说出了那三个字。 对不起。 话落,我哥和郑清清脸上皆是一愣。 这几年,不管我哥再怎么逼我道歉,我总是固执的不肯。 因为我的不肯,我被扇过巴掌,被关进过地下室,也被丢在深山老林里过。 那时的我心高气傲,只想等他们后悔。 可现在我要死了,那些心气好像一瞬间消失了,什么都变得无所谓了。 他们要怎么样,随他们的意好了,我只想最后的时光能平静一点。 2 2 上楼前,我忽然想到了什么,说道:哦,对了,郑清清不是想要我那间珠宝店吗我想好了,转给她吧,还有我在公司的股份,也一并转给她。 我哥皱了皱眉,语气冰冷。 郑明月,你又在耍什么把戏 这几年,郑清清从我手里抢走过不少东西。 只有那间珠宝店和公司股份我不肯退让半分。 现在我要给她了,他们却又不信了。 我笑了笑,我没耍什么把戏,我是认真的,之后我会让律师拟一份转让协议,还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我就上楼了,我真的很累。 话落,我没等他们回应,径直上了楼。 没多久,我就接到了我爸妈的电话。 三年前,他们对我的厌恶已经到了连说句话都要争吵的地步。 这三年,他们从来没有主动给我打过一次电话。 连我得了乳腺癌,他们也觉得是我活该。 现在我把一切都给郑清清了,他们应该是高兴的。 电话刚接通,我妈惊喜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明月,你哥说你愿意把珠宝店和股份让给你妹妹了你终于懂事了。 清清从小吃了那么多苦,而你从小就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你该多让让她知道吗 你放心,你永远都是我们的女儿,爸妈是爱你的。 我扯了扯唇,明明已经决定不去在乎,可心脏还是不可抑制的一疼。 郑清清没有回来前,我也是爸妈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不知道我死后,他们会不会有那么一刻想起曾经爱我的时候。 电话不知何时挂断的,我迷迷糊糊之际,房门响了。 睁开眼,就看到一抹修长的身影走了过来。 我脑子一片浑浊,眼珠随着那抹身影转动。 直到低声响起,我才蓦然惊醒。 听说你要把股份和珠宝店都转给清清 我对上男人晦暗不明的眼神,点了点头。 男人轻笑一声,眼里却没有丝毫笑意。 你又想做什么 我下意识想反驳,可转瞬所有的话都哽在了喉咙里。 这是和我结婚了四年的男人,也是我的青梅竹马。 以前他有多爱我,现在他就有多恨我。 恨到,连我怀了五个月的孩子也能狠心引掉。 只因郑清清说当年是我故意把她丢掉的,还差点害她死了。 可明明是我们都走散了,我差点被人贩子拐走,是爸妈来得及时救下了我。 可他们都信了郑清清的话。 见我沉默,顾辰冷呵一声,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我别开头,忍下鼻尖的酸涩,在他进浴室时,我涩声道:顾辰,我们离婚吧。 顾辰脚步一顿,回头不可置信的看向我。 我对上他的眼,说道:你不是说郑清清身体不好,想和她结婚冲冲喜吗我答应了。 两年前,孩子没了后,我就一直郁郁寡欢。 而郑清清也开始屡屡生病,算命的说可以结婚冲冲喜。 郑清清不愿意嫁给别人,她喜欢顾辰。 所以顾辰就提出和我假离婚,和郑清清结婚,等她身体好些了,就和我复婚。 我本想成全他们,却无意中听到了他和我哥的谈话。 3 3 我才知道我的孩子不是意外流掉的,是顾辰命人强制引产的,只为了安抚郑清清。 我恨,不肯离婚,后来得了乳腺癌,切了双乳,而他们,却毫不在意。 顾辰皱了皱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点点头,笑道:你放心,我很清醒,顾辰,我只是想通了而已,不想再执着了。 不再执着他们到底会不会后悔也不再执着他们还爱不爱我 出乎意料的是,顾辰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再没有其它表情。 反倒是我哥,听说我要和顾辰离婚,对我的态度都好了不少。 甚至迫不及待地问我什么时候和顾辰去民政局。 这周三吧,那天天气不错。 那天也是我的生日。 只是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悦中,没人会记得。 我前脚和顾辰扯了离婚证,他后脚就和郑清清进了民政局。 爸妈激动的搓手,把他们的结婚证翻来复去看了好半天,突然又看向了我,欲言又止。 我大概知道他们要说什么了。 果然,下一秒,我妈就对我说道:明月,那你什么时候把转让协议给清清签字 我顶着几道浓烈的视线,拿出了早已拟好的转让协议递给了郑清清。 现在就可以签,你看看,没问题就签字吧,都是你的了。 许是怕我下套,我哥和顾辰把转让协议一个字一个字的看了好久。 见实在找不出问题,才让郑清清签了字。 所有人都欣慰的笑了,可我没有错过郑清清眼底的得意。 签了字,她亲昵的抓着我的手,一口一个姐姐。 姐姐,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的珠宝店打理好的,你就好好休息吧。 只是,我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看她为难,他们都警告的看向我,好像我不答应,他们就要把我生吞活剥了似的。 我淡淡道:你说。 郑清清咬了咬唇,低声道:我想让你帮我策划婚礼,你和辰哥哥在一起那么多年,肯定了解他的喜好。 要是你不愿意的话就算了,我只是不想留遗憾,虽然只是假结婚。 清清你别多想,明月是你姐姐,肯定愿意的,对吧,明月。 我对上顾辰的视线,在他警告的眼神中,我轻扯唇角,当然,我很乐意。 爸妈松了口气,欣慰的看着我。 所有人都在为接下来的婚礼高兴,没人问我一句身体吃不吃得消。 我抬头,看着远处湛蓝的天空,这样好的天色,也不知道还能看多久。 ...... 郑清清想要的婚礼很刁钻,每一处都要完美到极致。 方案改了又改,但让她意外的是,面对她的刁难,我没有一丝不耐烦。 她双手环胸,歪头看着我。 姐姐,你变了。 我没有理她,继续画着设计图。 以前的我被她挑衅了,总是控制不住脾性,有时还会出言讽刺几句。 可这样做,往往会让我付出更大的代价。 现在我才知道,不在意,才是反击别人的最好方式。 见我面色平静,郑清清脸色沉了沉,她冷哼一声。 郑明月,我从进这个家门开始就告诉过你,郑家有你没我,有我没你。 现在你什么都没有了,连老公都是我的了,你心里应该很难受吧。 不过你也怪不得我,要怪就怪他们根本不爱你,要是爱你,又怎么会被我抢走呢 4 4 我画画的手顿了顿,抬头看向郑清清。 她脸色一白,下意识后退两步。 这几年,她因为挑衅被我扇过无数次,已经产生生理反应了。 就在她捂着脸又要威胁我时。 我扯唇笑道:你说得对。 郑清清懵在原地,我回头,继续画画。 我不得不承认,郑清清说得很对,要是他们真的爱我,又怎么会听信她的三言两语 说到底,爸妈和哥哥都在怨我,怨我为什么要把小妹弄丢 至于顾辰,他真正喜欢的,大概也不是我。 可是我很想知道,要是他们有朝一日发现了郑清清的真面目,会不会崩溃啊 连续熬了几个大夜,眼看要临近婚期,郑清清终于满意了。 布置现场时,爸妈和哥哥都来了,就连日理万机的顾辰都亲自来监工。 有一处他怎么都不满意,我正要过去,突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彻底昏迷前,我听到了几声惊叫。 我是被冷醒的,睁开眼,他们已经不见了。 问了工作人员才知道,他们在接了一通电话后就急匆匆离去了。 不用想也知道,那通电话是郑清清的,只有她,才会让他们这么慌张。 这次昏迷,让我意识到我真的快死了。 特效药可以减轻我身体的疼痛,这段时间,我都快忘了我是个病人。 布置好现场,我直接回了家。 他们看见我,脸上全是失望的表情。 装晕好意思吗不就是让你布置一下现场,就那么累 要不是清清说你可能是装的,我们还真被你骗了。 眩晕再次袭来,五脏六腑都在疼。 我终究没忍住,看着他们开了口:要是有一天我真的死了呢你们会在意吗 爸妈低着头,一言不发。 我哥皱了皱眉,冷声道:不就是没上你的当吗至于诅咒自己,你脸色那么好,哪像要死的人 万一呢我固执的问。 顾辰淡淡道:那也是你的命。 哦。 这样啊。 我笑了笑,上了楼,收拾出所有的东西。 下楼时,他们已经不在了。 我清理了我所有的痕迹,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我生活过的地方。 从今往后,真的再也不见了。 ...... 第二天就是婚礼,爸妈满脸喜悦,就连哥哥也举着拳头警告顾辰对他的妹妹好点,要是敢欺负她,他不会放过顾辰的。 话一落,顾辰和我哥同时愣了愣。 他们忽然记起来,四年前,在我和顾辰的婚礼上,我哥也是这么警告他的。 顾辰环顾一圈,没看到我,他心跳都漏了一瞬。 明月呢怎么没来 我哥皱了皱眉,同样没有看到我。 他破天荒的翻出我的电话打了过去,却始终无人接听。 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我哥摆摆手,无所谓道:算了,不来也好,来了肯定又要闹。 顾辰迟疑片刻,终究是点点头,同意了他的话。 婚礼开始,郑清清眉目含羞的被爸爸牵着走向顾辰。 就在这时,礼堂大门轰的打开。 一个妇人闯了进来。 5 5 所有人寻声看去。 只见老妇人面露凶色,大概五十来岁。 郑清清看见妇人,脸色瞬间白了,在看到妇人身后跟着的那个壮硕男子时,她浑身发颤,只感觉天旋地转,恨不得晕死过去。 哥哥率先反应过来,叫来保安拦住了妇人和壮硕男子。 妇人一见有人拦她,立马叫道:喜翠儿,你这个杀千刀的,居然敢抛夫弃子,你还不给老子滚过来,看老子不扒了你的皮。 郑清清脸色煞白,浑身发抖,那时心理上的恐惧,她缩在顾辰身后,连一只眼睛都不敢露,只是颤声道: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喜翠,我是郑清清,来人,快把他们赶出去。 妇人一听,瞪大了眼,指着郑清清凶道:诶,你这个臭娘们儿,还嘴硬,给我过来。 她说着就要动手。 保安眼疾手快的拦住了她。 台上瞬间乱了起来。 爸爸脸色铁青,妈妈脸色也难看至极。 她走到那妇人跟前,居高临下的睨了她一眼。 你是谁知道这是谁家的婚礼么就敢来闹再蛮不讲理,信不信我报警抓你。 妇人就是个山野村妇,祖祖辈辈生活在大山里,这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她一辈子凶惯了,对眼前这个贵妇模样的人的威胁一点不放在眼里。 妇人双手叉腰,伸长脖子瞪着眼睛喊道:你报啊,就算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要把我家媳妇儿带回去。 你们这些人贩子,看别人家媳妇儿长得水灵就要拐走,我看警察来了是抓你还是抓我 妇人的唾沫星子满天飞,妈妈闭了闭眼,胸膛剧烈起伏。 她从未见过这种女人,蛮不讲理、粗鄙不堪。 她冷声道:我们这里没有你家媳妇儿,你要是再不走,我就叫人了。 妇人冷呵一声,看向了顾辰身后穿着镶满了钻的婚纱的郑清清。 你说这里没有我家媳妇儿,儿子,你看看那是不是你媳妇儿是不是你孩子的娘 话一出,那个壮硕男子就冲到了顾辰面前,伸手就要去拽郑清清。 这是我媳妇儿,喜翠儿,你说你上街给娃买奶粉,结果一走就是四年,你跟我回家,我们好好过日子。 郑清清像被恶鬼缠上般,狠狠甩着那只肥手。 放开我,你认错人了,辰哥哥救救我,他们是疯子。 顾辰抓着男人的手,男人瞬间发出一声惨叫。 台上混乱一片,台下看起了戏。 不知是谁报了警,警察赶来才阻止了这场闹剧。 妇人和男人被警察强制带走了,郑清清当场晕了过去。 这场婚礼没能完成,爸妈脸色铁青,哥哥和顾辰也沉着脸。 病房一片寂静,哥哥忍不住开了口。 我不信那两个人说的那些屁话,肯定有人买通了他们,让他们来大闹婚礼。 妈妈眼睛微红,心疼的摸了摸郑清清的脸,闻言抬头看向哥哥。 是谁这么恶毒就这么看不得清清好那两个人真是吓死我了,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蛮不讲理的人 哥哥冷哼一声,眸色沉了下去,他语气冰冷:除了郑明月,还有谁会处处针对清清 6 6 话落,爸妈和顾辰同时看向了哥哥。 是啊,婚礼只有我没去,也只有我不喜欢郑清清。 除了我,还有谁会见不得她好 一时间,所有人都下意识的认同了哥哥的猜测。 妈妈抹着泪,哭着说道:我就不该信明月,我就说她怎么突然变乖了,没想到一切都是装的,现在好了,清清又受了刺激,我作的什么孽啊,怎么就生出那个孽种。 爸爸安抚着妈妈,甚至想登报和我断绝关系。 顾辰脸色阴沉,眼里布满了寒冰。 他退出病房,拨通了我的电话。 可电话一如婚礼上那样,始终无人接听。 他闭了闭眼,手背青筋暴起,愤恨的一拳砸在墙上。 哥哥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他拍了拍顾辰的肩,和他并靠在墙上。 不能再让郑明月这么肆无忌惮下去了,大师说清清身子弱,要好好将养,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顾辰,我知道你对明月有感情,可她太恶毒,配不上你的好。 以后你就忘了她,和清清好好生活吧,就当是我拜托你。 顾辰垂着头,半响,他直起身,眸色深沉的看向病房。 低声道:以后,清清就是我唯一的妻子。 哥哥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我躺在床上,浑身无力,我能感觉到生命的流逝。 这时,电视里的声音吸引了我的注意。 我转动眼珠,努力看向屏幕。 在看到那几个大字时,我一时忘了反应。 ‘郑氏集团近期开新闻发布会,宣布郑家大小姐郑明月从此从郑家除名’ 除名 这是要和我断绝关系啊。 我笑了,从无声到放声大笑,笑到眼泪都出来了。 房门咔擦拧开,一个人影冲了过来。 怎么了是不是又疼了我给你拿药。 女人眼眶通红,手忙脚乱的找药。 她抽泣着把药喂在我嘴边,我扭头,不肯吃。 女人颤抖着扳过我的脸。 你不吃药怎么行啊你会死的。 那就让我死。 女人怔愣了,咬着唇不肯哭出声。 我看着那张和我有五六分像的脸,抬手为她拂去额前的碎发。 哭什么我本来就要死了,可能今天,可能明天。 女人哭着摇头,嘴里说着不要。 我吃力的扯了扯唇,别哭了,再哭眼睛要肿了。 死前能看见你,我真的很高兴,我就知道,我的妹妹不是那么恶毒的人。 这个女人,才是真正的郑清清,小时候我们走散了,她被人贩子拐走,卖进了深山,那个妇人是买家。 而那个假的郑清清,名叫喜翠,是那家的童养媳。 小妹小时候发过一次高烧,失忆了,喜翠得知她的真实身份后,就冒充她回到了郑家。 一个月前,我在医院和小妹意外遇见,看见那张和我相似的脸,我产生了怀疑,于是偷偷做了亲子鉴定。 前两天,小妹才终于恢复记忆。 那个妇人和男人就是她找来的。 门外响起孩子的哭声,小妹连忙摸了泪。 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儿站在门口,睁着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我们。 小妹带他出去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我点开消息,是顾辰发来的。 明月,我已经决定,以后和清清一起生活了,我们从此分开吧。 7 7 我笑了笑,果然啊,他们是真的在意郑清清,就算妇人找上门了,他们还是要维护她。 我听着门外的动静,闭眼前,拨通了殡仪馆的电话。 我好像掉进了深不见底的黑洞,身子不断往下坠。 我眼尾滑下一滴泪,脑海里走马观花似的浮现我这一生,直到我的意识彻底消散。 ...... 发完消息,顾辰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他看着病床上昏迷不醒的郑清清,脑子里却是郑明月的脸。 小时候的郑清清和郑明月有些像,可长大后,却看不出一丝相像的影子。 顾辰烦躁的闭上了眼,郑明月却像阴魂不散似的,不断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笑着的,哭着的,调皮的,每一个画面都很鲜活的。 可渐渐的他察觉到了不对,为什么郑明月不再笑了为什么她总是皱着眉 她不再叫他阿辰了,她开始直呼他的名字。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顾辰想了好久,终于想起来,似乎是从郑清清回来开始。 从她回来,他们之间的感情就好像变了。 顾辰轰地起身,他沉着眸看着病床上的郑清清,突然逃也似的跑出了病房。 他漫无目的开着车,不知道该去哪儿。 最后,车停在了一栋别墅前,这是他和郑明月婚后住的地方。 只是后来孩子没了,他为了郑明月能换个心情,才带她回了她娘家。 顾沉一手搭在方向盘上,眼神意味不明的看向别墅大门。 半响,他下了车,或许,他可以把明月带回来住。 可当他进门时,他忽然有些心神不宁。 这栋别墅有人进来过 顾辰忙冲向了二楼,那里有明月的画室,要是进了贼,不知道画室有没有被偷。 可当他看见空荡荡的屋子时,顾辰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又冲向卧室,依然是空荡荡的。 很快,顾辰就意识到了不对,他的东西都还在,只有明月的东西不见了。 贼不可能只偷一个人的东西。 顾辰眉心跳了跳,又回到了郑家。 他腿有些软,心脏突突地跳。 当他看见家里属于郑明月的东西全都不见后,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郑明月走了。 一声不吭的离开了。 电话不接,消息不回。 顾辰脚下一软,差点跌倒在地。 他浑浑噩噩的掏出手机拨通了郑熠的电话。 几秒后,电话接通,顾辰喉间干涩。 郑熠,明月不见了。 郑熠看着眼前和郑明月有五六分相似的女人,听见电话那头的声音后,他瞳孔缩了缩。 不见了是什么意思都找过了吗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郑熠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正要走,女人却一把抓住了他。 亲子鉴定结果马上就要出来了,你要去哪儿 哥,我才是郑清清。 郑熠正要不耐烦的甩开女人,这时,结果出来了。 他一把夺过报告,当他看见结果时,整个人都呆滞了。 结果和四年前那份一模一样,可这份报告是他亲自找人做的,不可能有错。 郑熠一时不知该相信谁,他马不停蹄的又让人重新做了一份郑清清和爸妈的DNA检测。 结果出来的那一刻,郑熠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疼了四年,保护了四年的小妹,居然是个冒牌货。 那个大闹婚礼的妇人说得没错,她是喜翠,是她家媳妇儿,她结了婚生了孩子。 只是一次无意中看到郑清清的寻人启事,她就起了冒领的念头。 反正真的郑清清在她家里,又失忆了,只要她不说,谁会知道她是假的。 喜翠的如意算盘打得很好,也隐藏得很好。 可人算不如天算,她没有料到真正的郑清清在深山里居然还能逃出来。 病房一片寂静,喜翠睁开眼,心虚的呼了口气。 她根本没晕,一切都是装的。 她靠在床头,正不知所措时,病房门突然被一脚踹开。 郑熠满脸阴沉,手里的报告快被他捏碎。 哥,我好怕,那两个人是谁啊他们为什么要来婚礼上闹是不是姐姐找来的 喜翠连忙下床扑进他的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可下一秒,她脖子被人狠狠掐住,郑熠把那份DNA检测报告抵在她眼前,咬牙切齿道:还装你真的是郑清清吗 8 8 喜翠瞳孔骤缩,脸色瞬间白了。 她哆嗦着唇,惊恐道:哥,你在说什么啊我当然是郑清清,我是你的小妹啊,哥,你别信那两个人的,他们肯定是姐姐请来的演员,哥。 郑熠现在听到那声哥只觉得浑身寒凉。 他掐着喜翠脖颈的手猛地一收紧,喜翠惯力后仰,呼吸被抑制在了喉咙。 她脸色涨红,手抓着郑熠的手迫切的希望他松开。 可失去了理智的郑熠现在只想掐死她。 突然,一个人冲了进来。 看见顾辰,喜翠忙朝他伸出手求救。 可顾辰只是固执的看向郑熠。 你说的都是真的她不是你小妹 郑熠没说话,只是把DNA报告递给了顾辰。 顾辰看着报告,脸瞬间黑了下去。 他揪着喜翠的头发,狠厉的给了她一巴掌。 贱人,骗子。 郑熠满脸冷漠,他已经报了警,喜翠这牢是坐定了。 顾辰发泄完,停下了手,他看向郑熠,颤声道:那明月呢她在哪儿 郑熠点了根烟,吞云吐雾间,他摇了摇头。 不知道,爸已经派人去查她的下落了,可调查的人说,郑明月这个人,像是根本不存在一样。 顾辰愣了愣,喉结滚了滚。 不存在,是什么意思 郑熠沉默半响,摁灭了烟,叹息道:就是查不到她的身份证明,明明我们都知道有这个人,可却找不到她存在过的痕迹。 顾辰踉跄着后退两步,他摇着头,满脸的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明月她,她是不是对我们太失望了 她是不是躲起来了肯定是,她只是躲起来了。 郑熠满脸落寞,他问了真正的小妹,可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失忆了,最近才想起来。 如果她一直想不起来,那郑家就会一直养着这个冒牌货。 而明月,就会一直活在他们的误解中。 喜翠被警察带走时,郑家人都来了。 妈妈一瞬间像是老了十岁,头发两鬓斑白。 她知道真相后晕了好几天,爸爸寸步不离的守着。 她一醒来就问明月,可没人知道明月的下落。 喜翠被妈妈打了几巴掌,她却跪在地上哭着求妈妈不要放弃她。 妈,我们在一起生活了四年,就算你养条小猫小狗也该有感情了吧 我求你,别让我坐牢,我可以给你做牛做马,别让我坐牢。 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你把我女儿害得那么苦,你还我女儿,还我女儿。 喜翠脸上被打出了血,她又求顾辰,却被他一脚踹开。 喜翠疯癫似的大笑起来。 怪我吗怪我吗你们要是真的爱郑明月,又怎么会被我三言两语就给骗过去了 告诉你们吧,郑明月已经死了,她癌症晚期是你们自己不信,现在她死了你们凭什么怪我 所有人都呆滞了。 喜翠被警察带走,小妹隐没在人群后,冷眼看着这一切。 几秒后,一声悲鸣的哭声响了起来。 小妹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抬手抹去了眼尾的湿润。 我的身后事如我交待的那样,骨灰洒向了大海。 哥哥和顾辰一直在找我,几年下来,找到我似乎成了他们活着的唯一目标。 可他们走遍了山海南北,却始终没有听到我的消息。 妈妈在我走后,整天浑浑噩噩的,身边离不开人。 爸爸为了照顾她,想把公司交给哥哥,哥哥却不肯接手。 爸,我现在只想找到明月,其它的,我实在无心。 爸爸没有办法,找了个顾问,把公司交给了小妹。 几年的磨砺,小妹完全变了个模样。 哥哥和顾辰看见她的那一刻,都晃了神。 明月。 小妹笑了笑。 哥哥,我不是姐姐,我是清清。 哥哥和顾辰失落的垂下了眼。 他们有时也在想,这世上,或许根本就没有存在过郑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