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听风声萧萧》 1 1 乔青绾瞒着沈辞安把他的金丝雀送去流产了。 当天,丈夫沈辞安就把乔青绾病重的弟弟拖到了悬崖上,一阵一阵往他体内注射慢性毒药。 沈辞安说打到第三十针时,她弟弟就再无活命的机会。 每打一针,沈辞安的脸色就阴沉一分,快说言欢在哪 乔青绾被他绑着,和弟弟隔岸相望,底下是万丈悬崖,深不见底。 青绾,你怎么就是不听话呢我只是新鲜感上头,等我在外面玩腻了,自然会回归家庭,继续做你的好老公。 他眼眶通红,笑容诡谲,一只手死死掐住乔青绾的脖子,眼里却盛满了柔情和玩味。 乔青绾眼里渗出泪,狠狠摇头,眼神挣扎。 沈辞安这才松了手,饶有趣味看着她,循循善诱道:快告诉我言欢她在哪里,要是她真的把那个孩子打了,我可不保证你弟弟还能活着。 咸湿的风吹进乔青绾的嘴里,她笑得狼狈。 沈辞安曾经衣食住行通通都给她最好的,对她的弟弟也是极为上心。 男人为了娶她,几乎倾尽他所有的资源救治她弟弟。 为了她帮弟弟邀请一个专家加入研究药剂时,他亲自去当那位专家的助手,一个月都没睡一个好觉。 有次车祸,沈辞安更是为了乔青绾丢了半条命,清醒后第一件事,就是看乔青绾有没有事,知道她没事后才如释重负。 但男人都会变,沈辞安也会。 宋言欢是沈辞安出轨的第四个女人,前几个他玩腻了就扔,唯独这一个,他追了四个月,那个人仍旧是不屈服。 她甚至找上乔青绾,把沈辞安送的礼物完完整整送了回来,怒斥道:管好你的男人,我不当任何人的金丝雀。 也就是这点独特,让沈辞安一心扑在她身上。 乔青绾笑了笑,沈辞安再也以前那么爱她了。 他现在为了一个小情人,甚至让她的弟弟虚弱地躺在地面,而毒针剂现在已经打到了第七针,沈辞安显然没有了耐心。 乔青绾愤愤抬头,和沈辞安对视,咬着牙道:沈辞安!我是你的妻子,那是我的弟弟!你忘了你曾说过我们是一家人了吗 沈辞安眸子微闪,旋即染上淡淡的笑意和戏弄。 是,老婆,所以我这不是给你机会了吗只要你说出言欢的下落,我们还是一家人,如果你执意不说,那我们就阴阳相隔,机会全把握在你手上。 沈辞安真是疯了!乔青绾在心里说。 于是她道出宋言欢求她时说的话。 是她求我给她预约的流产,她说她不想当金丝雀,如果不是你用了手段让所有医院都不给她做手术,她根本不会求我。 沈辞安,是她找的我,不是我强迫的她。 沈辞安眼底阴翳,静静注视着乔青绾,良久,他爆发出一声大笑,随后朝着对面大手一挥,再给她弟弟注射十只。 随后,男人蹲下来和乔青绾对视,宝贝,不要试图跟我撒谎! 那眼神,乔青绾看不懂。 她跪下来求沈辞安,咬牙切齿道:我真的不知道她在哪里,她是找过我让我帮她预约手术,但她根本没有去我预约的那家医院。 乔青绾跪地解释,沈辞安却无动于衷。 他笑着,眼底盛满烦躁,然后他站了起来,语气无奈。 宝贝,既然你执念如此,那就别怪我无情了。 接下来,无论她怎么恳求,沈辞安都无动于衷。 三分钟,只剩最后一针。 在最后一针要打下去之前,助理慌慌忙忙冲了进来,看到现场的惨状愣了愣,视线似有若无落在乔青绾身上。 下一秒,他还是说道:总裁,在夫人名下的医院里看到了宋言欢,幸好我们来的及时,不然人差一点就送进手术室了。 沈辞安眼神戏谑看了眼乔青绾,微微皱眉。 乔青绾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显然松了口气,瘫软在地。 对面的医生询问起沈辞安的意见,还打不打 乔青绾身子再次僵硬起来,她缓缓看向沈辞安,眼神流露出乞求,可下一秒,她就看到沈辞安的嘴角勾了勾,云淡风轻道:打!怎么不打。 不!乔青绾颤抖发狂,可她弟弟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了。 临走前,沈辞安掐住她的下巴发狠道:宝贝,你要乖乖听话,不然下一次,我就不是吓吓你这么简单了,所以乖一点好吗 乔青绾狼狈地睁了睁眼,巨大的落差感将她包裹。 过了几分钟,男人走后,医护人员过来告诉她,他弟弟只是被注射了10只毒试剂,后续的都是麻醉剂。 她这才知道,沈辞安在耍她,男人虽然没让她弟弟彻底死去,但还是以她弟弟的生命做了惩罚。 她不明白,他们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乔青绾仍旧记得,在他们结婚时,沈辞安激动的一整夜都没睡着。 婚前他几乎把宠上了天,他们的婚礼也成了整个京城的佳话,浪漫的空中婚礼,漫山遍野的红玫瑰,都是沈辞安的诚意。 婚后沈辞安更是待她极好,不论多忙都会在八点前回家,只因为乔青绾时常梦魇,只有沈辞安陪着才能安心入睡。 那时候他说:宝贝,以后你有人撑腰了,不用再那么小心翼翼了。 后来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沈辞安日渐晚归,对她也没有了从前的尊重和爱护,她和他之间逐渐出现了隔阂。 再后来,是男人一次次的出轨,沈辞安开始用她弟弟威胁她,每一次,沈辞安都是说。 老婆,我只爱你,但是你要理解我,我需要点新鲜感,而且我这个地位的男人都这样玩,我只是跟她们玩玩而已。 乔青绾闹了哭了,到现在的慢慢接受。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弟弟送回医院的,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 乔青绾迷茫地睁了睁眼,突然想到去世的爸妈为了让她不受欺负,特意给她的一份协议。 这份协议她一旦签了字,在十五天后,那个组织的人就会带她和弟弟离开,而这十五天里,她需要做的就是不打草惊蛇。 乔青绾没有丝毫犹豫,毅然决然签了那份协议,把协议合同塞到信箱后,她忽地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沈辞安,我不要你了。 马上,她就能和弟弟离开这个深渊了。 2 2 这一夜,乔青绾做了一夜的梦。 梦里,她和沈辞安回到了那个弄堂。 那时候她爸妈还在,沈辞安还是处处护着她的邻家哥哥。 她家里穷,没吃过什么好东西,沈辞安便白天上学,晚上去车轨旁捡铁块卖钱,卖了钱就给乔青绾买糖吃。 那时候她所有的快乐都来自于沈辞安。 后来,她爸妈接连去世,弟弟又身患重病,为了不拖累沈辞安,她跟了一个有钱的光头。 沈辞安知情后把乔青绾抓了回来,也同时回了那个不想回的家,成了人上人沈家继承人。 在他成为沈家继承人后,第一步就是把她抢了回来,第二步就是给她弟弟治病,而第三步,就是把她爸妈的骨灰安到京氏最繁华的墓地里。 一步一步,男人攻陷着乔青绾的心,迫使她对他死心塌地。 回沈家不过一个月,沈辞安疯狂的求娶乔青绾,最终两人结了婚。 但他控制欲极强,婚后乔青绾多看别人一眼他都要发狂,回家后男人就会遮住她的眼睛,狠狠做上个三天三夜。 边做边强迫乔青绾承诺,说以后只看我一个人,只爱我一个人! 她不说,沈辞安就发狠的做,直到她说出他想听的话。 一遍一遍,直到一千遍,随着乔青绾到达浑身无力,沈辞安才放过她。 梦中的沈辞安非常疯狂偏执。 梦醒后,乔青绾看着坐在自己床边的沈辞安,刚刚的恐慌逐渐放大,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自己盖住。 沈辞安握住她的手,柔声道:做噩梦了 他温柔的模样让乔青绾一阵恍惚,她缩了缩身子,默不作声。 沈辞安不怒反笑,捏了捏她的脸道:乖宝,别和我闹脾气了,我说了,跟她们都是玩玩而已。 我这么爱你,难道我会骗你吗 乔青绾连连摇头,眼眶通红,但为了离开前不让男人起疑,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见到乔青绾的满意表现,沈辞安这才心满意足,紧紧搂住她的腰软声道:既然这样,那就让她来我们家好好养胎,你来监督她好不好 乔青绾又僵硬点点头,现在他都要把情人登堂入室带回家了,心悄无声息碎了一地。 她在心中安慰自己。 没关系,只有半个月了,半个月一到,她和沈辞安就再没关系了。 3 3 次日一早,宋言欢不情不愿被沈辞安带回了沈家。 一进门,她就大放厥词。 我说了,我不可能生下这个孩子!沈辞安,你就死了这颗心吧! 沈辞安捏着她的下巴,笑得惨绝人寰,手在她微隆的肚子上缓缓滑动。 不生那你这辈子都走不出沈家! 宋言欢眸子颤了颤,声音都颤抖起来。 她视线缓缓落在沙发上的乔青绾身上,再看身边的沈辞安,底气瞬间就足了。 我说了我不当金丝雀,你既然有老婆了,那我就永远是见不得人的小三,除非你和她离婚...... 沈辞安眉眼阴鸷,脸色冷了下去。 京城谁不知道,沈辞安爱妻如命,就算在外面玩得多花,他都不会让那些人闹到乔青绾身上。 曾经有个不懂事的闹到乔青绾面前,害得乔青绾出车祸,当天那个人就在京城消失匿迹。 果不其然,沈辞安语气冷了下去。 言欢,不要无理取闹。 没想到宋言欢丝毫不在意,她拿稳了沈辞安不会拿她怎么样,更加我行我素起来。 她瞄准餐桌上的剪刀,拿过来对准自己的肚子,威胁道:如果你不肯和她离婚,那今天我就和孩子同归于尽了。 沈辞安眸色更沉。 次联系乔青绾说想打胎,那只是她的计谋,想挑拨离间,想看看对于沈辞安来说,她重要还是乔青绾重要。 答案出乎她意料,这让她心里隐隐有了安慰。 而这一次,是新的试探。 沈辞安闻言恶狠狠把她搂进怀里,旁若无人吻了上去。 乔青绾眼底一片湿 润,她缓缓起身,失魂落魄朝着楼上走去。 还未等她关门,一只大手抓住门框,随后钻了进来。 生气了 乔青绾摇摇头。 以往沈辞安找外遇,她也闹过哭过以死相逼过,可沈辞安安慰完发誓完后,依旧我行我素。 后来她终于忍不住,提出离婚。 一向沉稳冷静的沈辞安发了狂,连夜驱车带着乔青绾来到了她弟弟的医院,手提着她弟弟的氧气管威胁道:再提一次我绝对说到做到。 他爱她,但做不到只爱她。 那一夜,乔青绾失去了任性的资格。 沈辞安在看到乔青绾的反应后心满意足笑了笑,同时眼底又闪过一丝恍惚。 但,只是一瞬。 他撩着乔青绾的发丝,柔声道:我想要一个孩子,你身体不好,我让她替你生好不好 你忍一忍,等我玩够了,等她生了孩子,我就立马甩了她,然后我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乔青绾笑着点头,笑着笑着,她泪流满面。 刚结婚时,乔青绾不幸中招,她心疼沈辞安,执意要把孩子生下来,沈辞安拗不过他,便日日守着她。 但在一次次的孕吐后,乔青绾瘦得不像样子,沈辞安忍无可忍,执意让乔青绾去把孩子打掉。 怕乔青绾多想,沈辞安更是发誓。 你放心,我爱的是你这个人,我不会因为你生不了孩子找别人。如果你实在喜欢,我们一起去孤儿院领养一个。 可现在,他却在劝自己理解。 沈辞安啊沈辞安,可是破镜不能重圆,我们也回不到从前了。 还有十五天,你的世界就再也没有乔青绾了。 4 4 接下来的日子,宋言欢似乎彻彻底底成了沈家的女主人。 这一天,宋言欢气冲冲把一堆包包珠宝 丢到乔青绾面前,怒不可遏道:你能不能管一下你老公,让他别给我买这些了,我不是你们这些拜金女,这些东西对我来说就是粪土。 乔青绾扯了扯嘴角,宋言欢的目的她再清楚不过。 无非就是想激怒于她。 说她是拜金女,这太可笑了。 和沈辞安在一起的几年,虽然沈辞安从未亏待她,但在乔青绾眼里,只要她弟弟能好起来,只要沈辞安能对她如初,就够了。 所以每次沈辞安送她礼物,她都只是放进储物柜里。三年来,林林总总装满了十几个储物柜。 但沈辞安却总觉得不够,便变本加厉对她好。 她没说话,起身径直朝楼上走去,可身后的宋言安却忽地哭喊起来。 沈夫人,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们穷人,可是我们穷人也是有尊严的,我只是不知道这些包包是什么品牌,你就叫我滚出你们家。 说罢,她哭哭啼啼往外冲,却正巧撞上回家的沈辞安。 她被沈辞安抓住手腕,生硬地攥了回来。 沈辞安不明所以,只是垂头盯着宋言欢,良久他开口。 怎么了不都说女人喜欢包包珠宝吗怎么给你买了你还不开心呢 宋言欢冷着脸,泪水还挂在睫毛上,闻言更加气愤,试图挣脱沈辞安的手,却被抓的更紧。 男人温热的气息落在她的耳畔,眉头紧蹙,眸子缱绻着淡淡的柔情和烦躁。 不是跟你说了,以后有我给你撑腰不用懂事吗说吧,是谁惹了你 听到这句话,乔青绾挺直的背脊微微颤了颤。 说话间,他的视线似有若无落在乔青绾身上,冷得她缩了缩身子。 她刚想开口解释,就听到宋言欢添油加醋道:是乔青绾看不起我,说我又当又立,还把你亲手给我熬的保胎药给换成了堕 胎药。 她表情无辜,说罢抬手向自己肚子打去,抽噎道:沈先生,我知道你们有钱人看不起我们穷人,乔青绾说的对,我又当又立,那我现在就把孩子亲手打掉! 她狠狠朝着肚子捶去,就被沈辞安截住手,语气无奈道:乖,是我的错,不拿孩子出气。 沈辞安冷声叫住乔青绾,用不容置喙的语气道:下来,给言欢道歉。 宋言欢眼睛露出欣喜,却同时绽放出怪异的神色。 她在心里想,都说沈辞安爱她如命,可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乔青绾愣了愣,眼睛顿时湿 润。 他竟然,不信自己 在沈辞安的威逼利诱下,她缓缓走到两人面前,僵硬开口道:对不起。 沈辞安勾勾唇,转身安慰宋言欢,手指挑了挑她的下巴,邪魅一笑道:这样可以了 宋言欢不理他,只是盯着地上的保胎药发呆。 沈辞安瞬间了然,冷声道:继续道歉,直到言欢她原谅你。 乔青绾不可思议抬眸看他,心里满是苦楚。 曾几何时,这个人向自己发誓,绝对不会让自己受委屈。 可现在,只是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就可以不分青红皂白欺负自己。 她咬着唇,刚想开口,就听到沈辞安用唇语劝诫她不要无理取闹。 她明白那个唇语的意思。 想想你弟。 她认了。 5 5 她佝着背,一字一句道:对不起。 宋言欢毫无反应。 对不起。 对不起。 直到第九百九十九次,宋言欢才心满意足点点头,不屑道:那我原谅你了。 沈辞安刮了刮她的鼻尖,笑得宠溺。 开心了 宋言欢嗯了声,再次恢复冷冰冰的模样。 直到两人彻底看不见背影,乔青绾才浑身无力瘫软在沙发上。 泪水悄然落下,将她彻底从梦境中拉回。 下午看完弟弟回来时,她听到客厅里传出男人的议论声。 你真要因为宋言欢和青绾离婚啊宋言欢怎么说也只是个金丝雀,青绾可是踏踏实实跟了你三年,你这样做她如果心灰意冷了你可就要追妻火葬场了。 借着门的缝隙,乔青绾看到沙发上的沈辞安眼神戏谑,闻言也只是散漫笑了笑道:她跑不了,她的身份证护照都在我这,甚至她弟弟还要靠着我才能继续治疗。 烟圈在空中慢慢散开,乔青绾看不清沈辞安的神情。 而且,她爱我,我说了,只要等宋言欢把孩子生出来,就和她安安稳稳过日子,她同意了。 里面瞬间爆发一阵笑声,其他人纷纷夸赞沈辞安好本领。 沈辞安被簇拥在人群里,脑海里却情不自禁浮现出当年乔青绾跟着那个老总走的画面。 他后面做的一切,只是为了报复宋言欢那次的决定。 等报复完,等他对宋言欢的新鲜感过去,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想到这里,他笑容更甚。 乔青绾再坚持不住,强撑着身体,扶着墙的手渐渐下滑,她苦笑着瘫软下去。 身后忽地传出一声惊呼,在她惊愕的目光下宋言欢朝着花丛倒去。 路过的仆人啊的一声,随着大门被打开,乔青绾和沈辞安阴鸷的目光对视,她被狠狠推向角落,手掌扎满了锋利的石头,骤痛无比。 宋言欢倒在血泊里,哭得梨花带雨,怒不可遏看向乔青绾道:你们有钱人难道就可以这样草菅人命了吗乔青绾,如果我的孩子出了问题,我跟你没完! 乔青绾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只是轻飘飘看向沈辞安。 她双手无力地紧握,却无法抓住一丝温暖,只有冷冰冰的空气在指间游走。 沈辞安有严重的洁癖,可此时他却丝毫不顾宋言欢满身的血污,温柔把人抱了起来,临走前,他遽然转头冷冷盯着乔青绾道:等我回来再和你算账! 乔青绾静静注视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良久良久才缓过神来。 明明以前,沈辞安不管她说什么都会深信不疑,后来有人挑拨离间,沈辞安更是直接将人狠狠折磨了一顿,那时候他怎么说的。 我爱她,她无论说什么我都信,如果再有人敢挑拨我和我老婆的关系,就不是惩罚一下可以作罢的了。 她颓靡低下了头,如坠冰窟。 沈辞安是次日的清晨回的家,宋言欢被他搂在怀里,脸色苍白。 见到乔青绾,宋言欢明显缩了缩身体,旋即又咬牙切齿道:沈辞安,你说的,替我讨回公道。 她期待看向沈辞安。 沈辞安点头,把宋言欢放了下来。 乔青绾浑身发冷,不禁害怕地后退两步,却被沈辞安掐住了手,狠狠往前一拉,厉声道:跪下来,给言欢道歉! 6 6 乔青绾死死咬住下唇,摇头。 她倔强看着沈辞安,忽地想到很多年前。生意场上有人恶意对待沈辞安,只因为不小心伤到了乔青绾,沈辞安就把对方直接打进了医院,后来更是直接叫对方的公司破产。 可现在,沈辞安居然为了别人,让自己道歉。 见乔青绾无动于衷,宋言欢瞬间双目通红,抬脚就要走,被人拦住后眼神倏地掉了下来,指着沈辞安道:你们有钱人就是厉害,可以肆意决定别人的生死,可以做错了事不用道歉。 说罢,她满眼失望看向沈辞安,愤然落泪道:我说过我不当任何人的金丝雀,我以为沈辞安你会不一样。结果,你的表现向我证明,所有有钱人都一样! 这滴眼泪仿佛砸进沈辞安心里,将他心里的那杆天平彻底倾向宋言欢。 他咬紧牙关,朝着管家道:太太不服管教,给她关进地下室清醒一下,什么时候言欢不生气了再给她放出来。 乔青绾瞪大了眼,恐惧怀疑的目光在她眸子里流转。 她难以置信后退两步,却并未见到沈辞安眼里有一丝一毫的玩笑神色。 宋言欢这才神色转缓,试探性道:你说真的你舍得 沈辞安不以为意,点点头。 他轻瞥一眼乔青绾,言简意赅道:再怎么说也是她做错了事,做错事,就应该付出代价。 乔青绾彻底失去力气,笑得狼狈。 被带到地下室时,扑鼻的恶臭席卷她的鼻子,她惊愕看着笼子里的四只狼狗,正朝着她龇牙咧嘴。 瞬间,她的腿失去了力气,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害怕。 她是真的怕狗,小时候因为穷,没人接她上下学,路上就总被狼狗追,有一次,有个小孩朝她旁边的狼狗扔出个石头,那狼狗直接发狂朝她扑了过来。 如果不是沈辞安来得及时,估计她早就...... 她瑟缩着身子,求助看向沈辞安。 然而对方却无动于衷,只是强行把她推进地下室。 瞬间,巨大的恐慌把乔青绾吞噬,她狠狠拍打着门,铁链发出沉重的声音。 沈辞安,求求你放我出去好不好求求你了,我真的好害怕...... 可换来的,却是地下室门的紧锁。 狼狗的嚎叫在她耳边回荡,她小心翼翼缩在墙角,听着铁笼里狼狗的吼叫声,看着它们对自己虎视眈眈的眼神。 往事的恐惧在她心头蔓延,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不知过了多久,恐惧已经变成了麻木,地下室的门终于打开。 沈辞安一脸无所谓打开了门,看到铁笼毫无生息的乔青绾时,他承认,他慌了。 原来狼狗不知道什么时候冲开了笼子,而此时乔青绾身上满是咬痕,就连脸上也是如此。 她虚虚睁开了眼,看着眼前眼神恐慌害怕的沈辞安,对方嘴巴张了又闭,可她却什么也听不进去。 那瞬间,悔恨占据了她的大脑,同时,她对沈辞安最后的一丝爱也消失殆尽。 7 7 医院里,沈辞安焦急守在她的病床边,神情紧张。 在看到乔青绾身上的伤时,那几只狼狗直接被他丢去了屠宰场,心里的愧疚渐渐蔓延。 乔青绾满身的伤,沈辞安就找来了专业的修复团队。知道乔青绾可能会有创伤应激症,他便把全京氏的心理专家都请了过来。 终于,在昏迷了十个小时后,乔青绾醒了。 她看了看沈辞安,眼里满是落寞。 这个曾经会视自己为生命的人,是怎么一步步走到自己的对立面的。 明明从前她身上出现个小伤口深辞安都会担忧心疼,特别是在知道她害怕狗后,沈辞安几乎是把别墅二十公里内的流浪狗都抓了起来,唯恐乔青绾害怕。 可现在,为了让宋言欢开心,竟能把她关进那种地方。 良久,她才道出自己昨夜看到的。 沈辞安,笼子是宋言欢打开的,这件事你管不管 沈辞安眼睛微微睁大,神情恍惚。 一旁的宋言欢紧蹙眉头,想也不想否决道:乔小姐,我知道你一直看不起我们穷人,但这样污蔑我是不是太过分了 说完,她委屈可怜转向沈辞安,瘪着嘴道:既然乔小姐要这样诬赖我,那我看我也没有必要再在留在沈家了,我这就去把孩子打了,我们好聚好散! 她哭哭啼啼就往病房外跑,但毫无例外的,被沈辞安稳稳拦住。 怪异的气氛在病房里蔓延,沈辞安无奈啧了声,在乔青绾期待的目光中,他的重心再次偏向宋言欢。 青绾,别闹脾气,那笼子可能是老化了,监控我回去会看,但是如果又是你再说谎的话,我可要惩罚你了。 又是这样。 乔青绾落魄转头,看着窗外光景。 还有四天,还有四天她就和这个地方没有关系了。 之后的几天,沈辞安日日夜夜陪着她,在她面临修复的疼痛时,沈辞安紧紧护着她。在她因为药物副作用而睡不着时,沈辞安给她讲了一夜的故事。在她因为应激反应吃不下饭时,沈辞安陪她一起饿。 仿佛一切都恢复到从前。 直到,宋言欢来给她送汤时,她假借有事要和乔青绾说支开了沈辞安,随后刚刚那副温和的模样就烟消云散。 她神情悠哉,戏谑开口道:乔青绾,你难道只有使苦肉计这一套了吗以为这样沈总就会对你旧情复燃吗 乔青绾一言不发。 她从没奢想过旧情复燃,只因为她对沈辞安早已经死心。 如若不是协议生效需要十五天,她定然早就消失不见。 而在沈辞安陪着她的这几天,弟弟的转院手续也已经在进行中。 宋言欢静静注视着乔青绾,忽地抓住她的手朝自己脸上扇去,随后毅然决然拿起滚烫的汤泼向自己的手臂。 桶重重摔在地面,正好滚落到门口。 在乔青绾的注视下,宋言欢笑容诡谲,得逞道:乔青绾,你斗不过我的,沈辞安他是我的,我再也不是上不得台面的金丝雀! 门砰地一声打开,沈辞安眸子猩红,怒不可遏瞪着她,响亮的巴掌声在病房里响起,随后是凌乱的脚步声,护士的议论声,宋言欢被沈辞安小心翼翼抱离了病房。 良久,乔青绾听到病房外在议论她。 看来传闻是真的,沈总和乔小姐要离婚了,这个金丝雀还真有能耐,居然让沈总对她这么死心塌地。 谁说不是呢,不过乔青绾还真是丢脸,居然使这种手段,怪不得沈总要和她离婚。 唉,真羡慕宋言欢,能代替乔青绾,以后的好日子在等着她呢。 8 8 乔青绾捂着红肿的脸一言不发。 良久,她窸窸窣窣下了床,在医院走廊的尽头给负责弟弟转院的工作人员打去电话。 请问转院的手续什么时候可以办好 她眸子中泪光闪闪,拿着手机的手都在颤抖。 和沈辞安结婚的这三年,沈辞安是捧在手心怕她摔了,含在嘴里怕她化了。 以前欺负过她的,沈辞安会一五一十给她讨回公道,生怕她受一点委屈,可现在脸上的灼痛感是那样清晰。 对方终于应答。 转院手续已经办好了,乔先生已经安置好了。 乔青绾这才放下心来,稳声道:转院手续办好了就好。 身后倏地传出沈辞安阴冷的话,冰得她语无伦次起来。 做错了事就想给自己办转院手续乔青绾,做错了事是要付出代价的。 乔青绾张了张口,却欲言又止。 她明白,沈辞安正在气头上,不会信她。 可下一秒,她就被沈辞安强硬拖进手术室,随后四肢被绳索捆住,身体被注射进一阵药剂。 沈辞安眼睛微眯,静静看着她,随后和医生交谈道:言欢烧伤创面高达30%是吗那就在她身上取,这是她造的孽,就应该她去偿还。 在她惊恐的目光里,沈辞安又补充一句。 没事,只是让她吃点苦头,后面再给她植入人造皮就好了。 眼角的泪水还未干透,乔青绾陷入昏迷。 再醒来,乔青绾身上已经绑满了绷带,清晰的痛觉仿佛从四肢百骸传了出来,她尝试动了动手,却是以失败告终。 沈辞安抱手袖手旁观,见状也只是悠悠道:知道错了吗知道错了我就把和言欢的婚礼推迟。 以往他给出台阶,乔青绾一定会顺着走。 可现在,乔青绾却是一言不发,只是盯着地面发呆。 良久,他等不到回应,重重捶了捶病床发狠道:乔青绾,你会后悔的。 沈辞安摔门而去,沉重的声音在病房里回荡。 那晚,沈辞安彻夜未归。 同时,宋言欢的炫耀也接踵而来。 巨大的烟花秀下,沈辞安单膝下跪,耀眼的钻戒被他郑重戴在宋言欢的无名指,而在他们的合照里,宋言欢故意把结婚证放在了最中间,并配文。 我说不想做金丝雀,他便把结婚的人换成了我,从此两人三餐四季,期待宝宝的降临。 沈辞安的兄弟群里聊天热火朝天。 沈哥,你真和那个金丝雀领证了不怕乔青绾和你闹脾气了 这次是不是玩大了沈哥你为了追金丝雀还真是一点底线都不要了。 沈辞安发了条语音出来,懒散邪魅。 你们知不知道,言欢特别像没被染指过的乔青绾 等我睡够了,我就去把离婚申请撤销,至于这个结婚证,肯定是假的。 我虽然介意那件事,但是我还是最爱青绾。 三句话,让他全身而退。 可乔青绾离开的协议已经生效,她再也不会在原地等沈辞安了。 随着飞机飞离地面,乔青绾给这处故土做了最后的告别。 再见京城,再见,沈辞安。 9 9 拿到结婚证,宋言欢兴奋不已,再没了从前那矜持的模样。 她抱着沈辞安柔声道:谢谢你辞安,终于给了我名分。 她等这天已经等了很久,尽管从前她处处都表现出不满意。 可沈辞安的诚意还是打动了她,特别是给了她让人心安的结婚证。 沈辞安眼底缱绻着柔声,抚摸着她的头发心平气和道:你开心就好,现在愿意安心生孩子了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地,他忽地想起乔青绾。 那年他向乔青绾表白,乔青绾也是笑得如此开心,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可那时的他,一穷二白。 他想起她笑起来青涩的模样,心里不禁涌上一片暖流。 他转头看向宋言欢,仿佛看的不只是宋言欢,而是乔青绾。 看着毫无动静的手机,他心底忽地有种难以言说的空虚感,以往乔青绾看到他和那些金丝雀发这种朋友圈,都会打电话过来询问,可现在,她就像个没事人。 沈辞安心不在焉等在宋言欢身边,下一秒,他终于忍不住给乔青绾打去电话。 在听到关机的提示时,沈辞安心沉了一分,以往乔青绾的手机可一直是二十四小时开机的。一是因为怕错过他消息,二是因为她弟弟。 莫名的恐慌在他心里无限放大,于是给助理发去消息。 帮我查一下夫人今天去哪里了,等联系上她了让她给我回个电话。 助理看着乔青绾今天的行程轨迹愣了愣,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说什么。 只因为乔青绾的定位最后停在机场,而后来的位置他不得而知。 沈辞安耐心告罄,冷声道:支支吾吾个什么难不成乔青绾她还能跑了 助理嗯了声,如实回答。 夫人她好像真的是跑了。 沈辞安眉头蹙得更深,怒不可遏挂断电话,随后打开乔青绾的定位系统,反反复复看了十来遍后,他才终于恐慌起来。 前几天乔青绾的一举一动此时在他脑海里重映。 乔青绾一次次的退让,乔青绾失落的眼神,乔青绾在医院角落打的电话。 他强装冷静,一点点将这些天乔青绾的细节在脑海里描述出来。 没一会儿,他额头上密汗涔涔。 宋言欢此时走进他的视线里,瞪着他道:沈总你不是说了今天会一直陪着我吗现在为什么一直在盯着手机看 直到看到这张熟悉的脸,沈辞安心中才隐隐有了安慰。 可,只是一丝。 他无奈捏了捏眉心,才压下丝毫的烦躁,道:公司有事,你玩好了吗要不我们回去吧 明明最初的计划是把冷落乔青绾个三天三夜,可现在,他却巴不得立马回去。 在他心里,他能容忍自己沾花惹草,可若是乔青绾真的要走,他不能接受。 尽管他一直将自己视作上位者,对于乔青绾向来是拿捏的掌控,但这次他却不忍心让乔青绾太过伤心。 宋言欢不耐烦摇摇头,语气娇柔道:乔小姐这是又和你说什么了吗其实我不想和你说的,但乔小姐刚刚还和我发了消息,叫我不要异想天开,说我这种穷人是永远到不了她那种阶级的,说你对我的爱都是假的。 她佯装可怜垂下眸子,添油加醋继续道:所以沈总,你真的和她说的一样吗 沈辞安按了按指关节,似在分析宋言欢话的真假。 但下一秒宋言欢就用行动搅乱了他的思维。 只见宋言欢朝着桌子撞去,委屈道:看来你就是这样想的,那你去找她吧,乔小姐只不过是找人做了个假定位,你就担心的心不在焉,看来你对我的感情也不过如此。 沈辞安听到假定位几个字时眼里情绪翻涌,不过片刻,他便抓着宋言欢的手拽入自己怀里。 尽管他不是能因为只言片语而改变想法的人,但他太了解乔青绾了,便认定乔青绾不会离开。 直到凌晨,他才和宋言欢回到家里。 以往灯火通明的家,如今却黑漆漆空落落的。 沈辞安皱了皱眉,以为是乔青绾在无理取闹。 青绾,你不是最怕黑了吗怎么灯都不开一个。 10 10 他记得,乔青绾最怕黑了。 记得有一次他出差在外,乔青绾给他打电话说整个京氏都停电了,尽管她电话里在逞强,但沈辞安还是义无反顾一路飙车到家。 他爱她,是摆在明面上的事。 可这时,回答沈辞安的,却是沉默。 他眉头更深,心里莫名其妙升起阵阵恐慌,在宋言欢的注视下,他快步走到书房,打开抽屉,在看到里面放着的护照和身份证后松了口气。 宋言欢在这时走了进来,看到沈辞安焦急的神色微微皱了皱眉,语气不悦道:沈总,你是在担心乔小姐吗 沈辞安没说话,只是沉默看着抽屉里他和乔青绾的婚戒。 这个婚戒是他向乔青绾求婚时买的,在那时,他们许下山盟海誓,绝不背叛对方,乔青绾做到了,但他却没做到。 在沈辞安第一次出轨时,他把戒指取了下来,而这时,他却重新戴了上去。 宋言欢亲眼目睹到这个举动,瞬间双目通红。 沈总,你是要反悔吗我说过了,我不会当任何人的金丝雀,既然你这样做,我看我这个孩子我也没有必要留下来了。 她波光潋滟的眸子瞬间湿漉漉,同时,沈辞安心里也杂乱一片。 他实在做不到看那双眼睛流泪。 他单手抱住宋言欢,语气无奈道:别哭了。 他没有说孩子的事,更没有提婚姻的事,他只是让她别哭了。 宋言欢没达到目的,有些意外。 毕竟从前,只要她说出要离开沈辞安的话,沈辞安就会像疯了一样。而要是再牵扯上孩子,沈辞安更是会发狂,而现在,却是这样的云淡风轻。 甚至看她的眼神也变得不一样了。 她紧攥着拳头,终究还是欲言又止。 这一夜,沈辞安没守在她床边,在书房坐了一夜。 次日,宋言欢起了个大早,去到客厅,就看到客厅里已经摆满了沈辞安亲自为她挑选的婚纱。 她欣喜冲上前,看着这些精美昂贵的婚纱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转身朝着管家道:他呢今天可是我们拍婚纱照的好日子,怎么都到中午了还不见人。 管家支支吾吾半天没个所以然,只是眼神似有若无看向外面。 宋言欢紧咬着唇给沈辞安打去电话,可以往会立马接的电话现在她打了三十多个仍旧没有回应,甚至在她打到第五十个的时候对面直接关机。 她气哄哄点进微信,在沈辞安的兄弟群里发消息询问起沈辞安的动向。 你们知道沈辞安去哪里了吗我今天给他打电话他都没接。 今天是我和他拍婚纱照的日子,也是他追我的第两百天,他人不见了是什么回事 ...... 一连十条消息,群里一点动静没有。 可明明以前,这群里热闹得很。 半个小时过去,宋言欢咬牙切齿发了条消息后就愤愤关了手机。 另一边,酒吧。 沈辞安阴沉着脸看着手里的转院合同,上面赫然写着乔深的名字。 他强压住内心的狂躁,一旁的手机咚咚咚地响个不停。 坐在他旁边的人不明所以,悠悠开口道:辞安,你那个小娇妻现在在找你呢,真的不去哄哄吗等下她生气了跑了你可就要追妻火葬场了。 是啊是啊,看她现在真的很生气呢,又怀着孕,等下做出什么事你后悔可来不及了。 沈辞安一言不发,只是沉默地攥紧手里的合同,眼神越发阴鸷,同时还散发出丝丝缕缕的恍惚。 乔青绾,居然真的跑了她怎么跑的,跑去哪里了。 一系列问题在他脑子里交错杂联,让他愈发烦躁起来。 听到他们交流的东西后,心中淤积的烦躁瞬间迸发。 只不过是一个金丝雀罢了,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孩子没了就没了,我原本想的是她那样像青绾,生出的孩子也会像青绾。 可,人最重要的是品性,她这样只知道胡搅蛮缠耍小脾气的,不适合我。 原本他觉得宋言欢独具一格,又还长着一张和乔青绾大差不差的脸,他会好好珍惜她。 可现在看来,他还是最爱乔青绾。 话落,他缓缓站起身来,指尖的烟灰从空中掉落,他笑得轻蔑。 在他看来,乔青绾还在京城,只是在等着他哄罢了。 他勾勾唇,给助理发去消息。 去民政局把离婚申请取消了,再帮我查一下夫人现在在哪里。如果她不愿意回来,你就告诉她我和宋言欢已经断了。 发完消息,他合上手机,坚信不出三天,乔青绾就会回来。 11 11 接下来的三天,他把家里进行了个大装修。 开始为了追宋言欢,他甚至把家里所有的装修风格都换成她喜欢的,而被换掉的,是乔青绾辛辛苦苦设计了半年的装修风格。 他环顾四周,仿佛每一寸都停留着乔青绾的身影。 厨房里乔青绾为他熬醒酒汤的身影。 出差后回来乔青绾在沙发上等他到凌晨的身影。 餐厅里专心修剪花枝的身影。 每想到这些,他唇边的笑容就深一分。 就连装修工人也不禁放眼看来,感慨道:沈总和夫人关系真好啊,我在外面还从没见过沈总笑得这样灿烂。 是啊,听说沈总和夫人是青梅竹马呢,这多年来两人感情一直不错。 沈辞安笑容更深,直到有人在他卧室拿出一个手镯递到他手里,他那份轻快骤然消失不见。 这只手镯是他外婆留给他的,是给未来儿媳妇的见面礼,结婚三年乔青绾从未离过身。 沈辞安混蛋归混蛋,也从未拿这手镯开过玩笑。 这只乔青绾视作生命的手镯,如今却静静躺在角落,而镯子身上还有未干透的血迹。 他脸色瞬间僵住,沉眼盯着这个手镯。 忽地,他想到那天把乔青绾送进去时她手上还戴着,但出来时手上就没了这个东西。 沈辞安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但无从得证。 这些天,宋言欢没给他打过一个电话,她向来是这幅自视清高的性格,从前沈辞安会宠着,会顺着她来,但现在他却无动于衷。 只是在看到这个手镯的瞬间,他就觉得这件事和宋言欢有牵扯。 他拿出手机,给宋言欢打去电话。 响了三声宋言欢才接通,但语气里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还没等沈辞安开口,宋言欢就急不可耐道:沈总,这些天我想好了,既然我是想和你好好过日子的,就不应该总是无理取闹,毕竟,我还怀着你的孩子呢。 沈辞安皱了皱眉,良久才开口道:是你把青绾的手镯拿走的 宋言欢愣了愣,显然她没有想到沈辞安找她居然是为了说这个。 以前她也没少抢过乔青绾的东西,但每一次沈辞安都是站在她这里。 她刚想开口辩解,沈辞安的助理就拿着一段监控视频走了进来。 视频里,宋言欢蹑手蹑脚走进地下室,在地下室里足足待了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后,她神采奕奕走了出来。 沈辞安眼神晦暗不明,只是沉默盯着画面里地下室的入口。 怪不得那个笼子会开,他原本只是想惩罚一下乔青绾,在把乔青绾关进去前他还特地检查了一下笼子的情况,确定没有生锈才把乔青绾赶了进去。 后来乔青绾被伤成那样,他也没想到会是宋言欢的手段。 看到这里,沈辞安喉咙阵阵涩滞,眼眸也红了起来。 乔青绾那样怕狗,他却让她处在那种水深火热的地方。 他紧攥拳头,冷声朝着电话那边道:你好样的。 说罢,他把电话挂断。 他能接受自己惩罚乔青绾,但如果别人动她一下,那就是触碰到他的底线。 而现在,宋言欢就是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他会让宋言欢为她这个行为付出代价。 12 12 而与此同时,宁城。 经过一天一夜的手术,乔深已然脱离危险。 乔青绾紧紧握着弟弟的手,激动道:终于,深深,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弟弟戴着氧气面罩,眼神激动。 身后的男人轻轻拍了拍乔青绾的肩膀,稳声道:你快去休息吧,你都一天一夜没合眼了,这里我守着就好了。 乔青绾擦去眼角泪水,点点头。 面前的男人是她爸爸战友的儿子,也是这个组织的负责人,知道乔青绾碰到这种事后直接赶了过来。 从接机到安排入院,到现在的手术,都是他一手在操持。 自从爸妈离世后,除了沈辞安,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帮助她。 她疲倦抬了抬眼,轻声道:清宴哥,谢谢你。 霍清宴嗯了声,把手里的东西交给她道:你的身份证护照那些我给你补办了,房子我也给你安排好了,就住在我旁边,来往也方便点。 乔青绾接过东西,颤抖着嘴唇道:谢谢,谢谢清宴哥。 从沈辞安出轨后,她已经很少有这种情绪了。 这种被关心,被爱护,被在乎的感动,正在悄无声息吹散她心底的阴霾。 霍清宴眸子颤了颤,飞快闪过一丝心疼,手里的东西被接过,他的手在空中僵了很久,良久,他才后自后觉收了回去。 在乔青绾没注意到的地方,霍清宴凝着她的侧脸,嘴角不知不觉浮起笑容。 他和乔青绾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他却默默关注她了许久。在乔青绾爸妈出事后,他第一时间赶到了京城,却没发现乔青绾的身影。 之后,他经常往返京城宁城两地,可再听到乔青绾的消息,是她的婚礼。 他参加了乔青绾的婚礼,也看到了乔青绾的新郎,之后他降低了对乔青绾的关注,知道她开心幸福后才安心。 如今,在她需要帮助时,他终于能陪在他身边,这次他绝对不会离开。 晚上,霍清宴见乔青绾房间的灯还亮着,思索再三发去了消息。 见乔青绾没有回复,他直接打了电话过去。 怎么了是在想什么事吗 乔青绾嗯了声,如实说出。 清宴哥,我想去你公司帮忙,我大学学的是设计,你公司是不是缺一个助理来着,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给我走后门的。 她声音越来越小,过往那些质疑的话在她脑海里重映。 虽然和沈辞安在一起的这些年,他会替她捂住那些人的嘴巴,但是乔青绾觉得,真正能捂住他们嘴巴的东西只有一个,就是实力。 霍清宴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没一会,他柔声应了下来。 好,我明天给你安排入职,绾绾,我知道你的实力。 这一夜,乔青绾睡了第一个好觉。 这两年来,她总是小心翼翼忧心忡忡的,脚底下时时刻刻都是空的,直到这时,她才觉得脚踏实地了起来。 梦里,她再次回到了那个巷子,这次,她看到了角落里站着的男孩,总是静静看着她,有时会拿着个画板,有时是低头写着什么。 可无论什么时候,他的视线却总是落在自己身上。 梦醒,乔青绾打开手机,看到霍清宴给她发的消息。 你弟弟醒了,等你醒了我接你过去看他。 乔青绾欣喜坐了起来,直到这时,泪水终于忍不住,滴滴答答落了下来。 京城。 沈辞安看着面前的宋言欢,克制着胸口的愤怒。 反倒宋言欢直勾勾盯着沈辞安,良久,她垂眸看着自己的肚子,眼底迸射出母爱的温柔,抬眸道:辞安,宝宝马上就要出生了,想好了给她取什么名字了吗 她眸子里充满憧憬,唇角高高扬起。 可现在的她,不再是从前那样的颐指气使,反倒小心翼翼了起来。 沈辞安这五天莫名其妙的冷漠让她恐慌起来,可真正让她恐慌的是,她好像真的爱上了沈辞安。 从前的她,能够毫不犹豫离开沈辞安,会因为不甘愿做沈辞安的金丝雀而离开。 但现在,她也有了牵挂。 沈辞安摩挲着无名指上的钻戒,笑容诡谲,他伸手拿起了咖啡,抿了口后不急不忙道:打了吧。 一句话,让宋言欢从天堂到地狱,她难以置信抬眼看去,却未曾在沈辞安的眼神里看出丝丝缕缕的玩笑。 她颤抖着嘴唇,狠狠摇头磕磕绊绊道:辞安,你在和我开玩笑对吗这可是我们的孩子啊,我为了她喝了五个月的安胎药,你现在让我打掉,是假的对吗 宋言欢想到在她喝安胎药的时候,尽管沈辞安再忙,也会亲手给她熬药,一日三餐,一餐就需要熬两个小时。 沈辞安在她孕期给了她太多安全感,这才让她情不自禁爱上了他。 沈辞安不厌其烦重复道:嗯,打掉,我没有在开玩笑。 昨晚,他思考了一晚上,才终于弄清他对宋言欢的感情。 只不过是太爱乔青绾了,在那些瞬间,他脑子里无时无刻不是乔青绾的身影。而他之所以做对乔青绾不忠的事,只是因为乔青绾曾经背叛她委身于一个老板,这些年,是对她的惩罚。 而现在,他不舍得让乔青绾太伤心,所以他会割断从前的一切。 见宋言欢无动于衷,他挥手把人送进医院,听到里面启力的哭喊,他无动于衷。 手机里,是乔青绾弟弟所在医院的具体地址。 他勾了勾唇,毅然决然买下去宁城的机票,并且在群里立下誓言,三天把乔青绾带回来。 13 13 群里瞬间翻腾起来。 沈哥你终于想通了啊,我就说了,嫂子比那个金丝雀不是好一点,现在回头还不算太晚,等沈哥抱着美人归啊。 我今天在医院看到你那个金丝雀了,怎么了是生了吗 沈辞安滑动屏幕,闻言云淡风轻打下一句话。 孩子打了,她伤了青绾,就不配生下我的孩子。而且我想通了,我爱的只是青绾,我不应该让她伤心。至于孩子,到时候去领养一个就好了。 他眼底触发出笑意,仿佛那些幸福的婚后生活已经在他面前。 沈辞安知道乔青绾喜欢孩子,但他不忍心乔青绾受苦,所以才做了那么多蠢事。 这一次只要一把乔青绾追回来,他就立马带乔青绾去孤儿院领养孩子。 在要上车前,手机咚了一声,里面的内容瞬间让他脸色煞白。 民政局的说,夫人动用了私权,离婚协议书生效了,而离婚证也早就寄到了家里。 沈辞安眸色更沉,几乎能喷出火来。 在他心里,乔青绾爱他如命,那年沈辞安出差,意外碰到泥石流坠下山谷。乔青绾知道后,在山里找了两天两夜,这才把命垂一线的他救了回来。 后来他肝衰竭,乔青绾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把肝割给了他。 再后来,他屡次出轨,乔青绾一次次原谅了他。只有一次,她气急提出离婚,沈辞安怒不可遏拿出她弟弟威胁她,可回家后,却看到乔青绾给他写的信。 心里写满了对他的爱,她唯一的愿望就是,爱如当初。 可他没有抓住这次机会,反而得寸进尺。 想到这里,沈辞安眼圈终于酸涩,水光显现,他极力不想哭,但酸胀几乎填满了他的眼眶。 这次,他是真的怕了。 飞机落地宁城,沈辞安马不停蹄赶去了宁城第一医院。 看到的,却是乔青绾和别的男人并肩而行,有说有笑。 强烈的嫉妒心几乎填满他的心,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强硬分开两人,拽住乔青绾的手怒不可遏道:乔青绾,你这么急着和我离婚,就是因为他 看到他的瞬间,乔青绾的瞳孔骤缩,旋即以前那些回忆在她脑海里快速跳过,她收了收手,却发觉手被拽得生紧。 霍清宴毫不犹豫一拳打了过去,怒瞪着他道:离绾绾远一点,你这个人渣! 沈辞安握紧拳头,想打过去,却看到乔青绾直接拦在霍清宴面前,嫌恶看着他。 这种眼神,他从未在乔青绾眼里看到。 也从未看到乔青绾护着别人,她向来都是坚定站在他身边的。 沈辞安嗫嚅着嘴唇,失魂落魄摇头道:青绾,你为什么护着他明明是他打的我,你以前都是帮着我的,现在怎么...... 他甚至没有说下去的勇气,手就不可抑制颤抖起来。 他眼睁睁看着乔青绾眼里浮现出的心疼霍清宴的神色,这让他更加恐慌。 还没等他开口,乔青绾就打断了他的思维,彻彻底底和他划清界限。 沈辞安,我们离婚了,离婚证应该已经寄到你们的家里了吧。现在你得偿所愿了,我以后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你应该感谢我。 14 14 他愣怔听着,在捕捉到离婚证几个字瞬间癫狂。 可乔青绾却丝毫不理会他,牵着霍清宴的手离开了他的视线。 直到再也看不到,沈辞安才从刚刚的情况中回来。 乔青绾,是真的不要他了吗 这个想法一在他脑海里产生,就被他毅然决然否定。 他坚决认为,乔青绾还是在生气。 只要他表现出自己的诚意,乔青绾就一定会回心转意。 他去到乔深的病房,看到里面脸色逐渐红润的乔深,以及脸上荡漾笑容的乔青绾。 沈辞安知道,乔深想要彻底恢复还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所以他提着诚意来见。 推开门,里面的笑声停歇,纷纷朝着他看来,特别是乔青绾,眼底一闪而过的恐慌和后怕,随即被坚韧替代,霍清宴更是直接护在两人面前,怒视着他。 一切一切,仿佛他是个外来者。 可明明以前,是他陪在乔青绾面前,被她和乔深依赖着。 沈辞安强颜欢笑退后半步,呢喃道:我成立了一个团队,负责乔深的术后恢复,现在人就在楼下,青绾,你看现在...... 乔青绾冷声道:谢谢你沈辞安,但是不需要。 乔深也点头,重复姐姐的话道:沈总,我听我姐姐的,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的术后治疗已经有后文了。 他垂下眸子,随后轻飘飘补充道:毕竟,如果在你手里,我不知道我哪一天会不会再次沦为你威胁姐姐的理由。 至少,我知道清宴哥是真心帮我们的。 沈辞安眼眸暗了暗,想解释,却发现不知从何说起。 他张了张口,在看到乔青绾冷漠的目光后瞬间退缩。 而就在这时,门从外面被打开,宋言欢走了出来,现是用冷漠的目光巡视一边里面,随后挽住沈辞安的手臂道:我说怎么你不理我了呢,原来是遇上难缠的了。 沈辞安抽出手,看向她的眼神冰冷。 我不是说了,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吗上次给你的教训还不够吗 上次手术后,沈辞安吩咐人把宋言欢丢进了关着狼狗的笼子里,直到三天三夜才把她放出来。 听助理说,宋言欢生命力顽强,费尽全力杀了所有的狼狗,这才让她有命出来。 在沈辞安这里,一切伤害了乔青绾的人,他都会让她付出代价。 但助理后来没有联系到沈辞安,三天一到,宋言欢就被放了出来。 四方打听才知道沈辞安追人追到了宁城。 宋言欢脸上粉底擦得极重,用来遮挡那些被狼狗抓出的伤疤。 她强颜欢笑撒娇道:我知道错了,我会改,但是我们怎么也说是领了证的,这不就证明了你是爱我的吗 沈辞安喉结滚动,闻言毅然决然摇头解释道:结婚证是假的。 15 15 话一说出,不止宋言欢震惊,连同乔青绾也愕然看向他。 也正是她这个举动,让沈辞安产生错觉,以为乔青绾原谅了他。 他眼里绽放出笑意,忙不迭继续补充道:我说过了,我只爱青绾一个人,至于和你假领证,也只是缓兵之计罢了,可现在我不稀罕你了,孩子我也不要了,就没有必要多此一举了。 说完,他想靠乔青绾近一点,却再次看到乔青绾眼底鄙夷的目光。 宋言欢恍惚抬眸,她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 她以为,沈辞安是真的爱上她了,却不知道,原来她在沈辞安那里,从头到尾都是一个玩物。 她苦笑着,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离开了病房。 而在她走后没多久,沈辞安也被赶走。 病房再次恢复平静,乔青绾转头朝霍清宴说。 清宴哥,麻烦你尽快给我弟弟办转院,我怕沈辞安会做出对我弟弟不利的事。 在她说完,霍清宴直接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一沓文件,轻声道:早就办好了,今晚就可以转院。 乔青绾接过合同,看到里面的内容,感动得潸然泪下。 她咬着唇,逞强道: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谢谢你了。 她靠着墙,宛如一株摇摇欲坠的花,看得霍清宴心疼不已。 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抱了抱乔青绾,在反应过来后飞快松开了手,却不曾想,乔青绾看到他手臂上的疤痕。 这条疤,她再熟悉不过。 乔青绾抓住他的手,在疤痕处摩挲着,抬眸坚韧颤抖道:是你救了我那年我被人贩子抓走,是你和人贩子搏斗救出了我 那一年,乔青绾急着回家走了小路,却不曾想被蹲守已久的人贩子抓了空,她被抓上了车。 就在她认命时,车子突然停住,随后是一阵打斗声,她趁机跑了出来,在她跑出来后,有人告诉她,是一个男孩子孤身拦车。 人贩子本想把人一起带走,却没想到男孩子居然带了刀,但毕竟那时候霍清宴只有一个人,很快他不敌众人,被抓上车。 如果不是霍父看到霍清宴定位有误,估计他真的被卖进大山。 乔青绾知情后,找了很久恩人,却都没有下落,只知道那个男孩手上被砍了很大一个伤口。 霍清宴猛地抽回手,把袖子拉了下去,转换话题道:明天你还要上班,今天早点休息吧。 说完,他慌慌张张就要走,却被乔青绾拉住,下一秒,怀里扑进一个温 软的身体。 霍清宴还能感觉到乔青绾身体的颤抖,她在哭。 她一哭,霍清宴就慌了。 他手忙脚乱解释道:不疼的,绾绾,你别哭,能保护好你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然而他这句话并不能安慰到乔青绾。 乔青绾想到了那些年她在家附近看到的怪男孩,又想到那次的虎口逃生,再结合最近霍清宴的所作所为,她心底涌出一片暖流。 霍清宴,付出了太多太多。 她不能再辜负他了。 听她爸爸说,在她小时候家里就已经给她定了娃娃亲,但那时候的乔青绾不知道霍清宴的付出,反而一股脑扑在沈辞安身上。 但现在,她应该迷途知返了。 乔青绾抚上霍清宴的脸颊,柔声道:考虑和我履行娃娃亲的义务吗 16 16 霍清宴眼底颤了颤,他重重攥紧拳头,直到传出的痛感唤醒了他,他才如梦初醒般恍惚,忙不迭点头。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 久到,真正摆在他面前的那一刻他第一时间不是开心,而是在害怕。 害怕梦醒了。 酒店里,沈辞安久久无法平复复杂的情绪。 脑海里关于乔青绾的回忆太多太多,几乎占据了他整个青春。 和现在对他冷漠的乔青绾截然不同,他永远记得,十八岁时他和乔青绾在灯塔上互诉衷肠,那时候乔青绾的穿着他现在都记得。 青涩的碎花裙刚到脚踝,两条麻花辫垂在她的胸口,她未施粉黛,却让他一眼难忘。 乔青绾笑着,答应了他的表白。 后来他们上同一个大学,直到乔爸乔妈突发事故,乔深病重,乔青绾和他提出分手,一切的一切仿佛走上了另一条轨道。 他爱她。 可他同样芥蒂着那件事。 在这件事上,他磋磨了三年,最终走上出轨的路。 也同样,让他们走上一条不归路。 群里消息不断,都在询问沈辞安的战况。 怎么样了嫂子这次气生得有点大啊,沈哥亲自下马居然都不肯回头。 要我说啊,沈哥你就蛮狠点,她不是最在乎她那个弟弟吗你就拿她弟弟下刀,看她服不服! 沈辞安盯着手机里的消息,没有丝毫犹豫退出了群聊。 从前他就是这样,让乔青绾遍体鳞伤万念俱灰。 但以后,他再也不会了。 可,就算他改变了,乔青绾似乎也不会回头了。 想到这里,他拿起酒瓶狠狠灌了口酒,仿佛这样就能麻痹他的神经。 这一夜,沈辞安几乎无眠。 一天亮,沈辞安几乎是立马就赶去医院,却只看到空荡荡的病房。 他急忙上前询问。 这病房的人呢这个叫乔深的病人呢 他着急的模样引来一众人,有人告诉他。 走了啊,昨晚就走了,不得不说,这孩子的姐夫人是真厚道,从他进医院后就一直是他在忙前忙后。 是啊,我看他几乎都没怎么休息,昨天他们还...... 沈辞安打断她们,冷冷道:她是我老婆,你们再敢胡说别怪我不客气。 听到这句话,那些人才悻悻离开。 他迷茫看着空荡荡的病房,陷入绝望。 以前,乔青绾从来不会丢下他。 可现在,乔青绾是第三次丢下他。 在宁城的私人医院里,乔深在这里安顿了下来。 主治医生告诉他,只需要三个月,他就和正常人无异了。 得知这个消息后,乔深欣喜若狂,他紧紧抱住乔青绾,却早就泪流满面。 他哭得泣不成声,声音都隐隐在颤抖。 姐姐,我终于要成功了。 从他进入病房,到现在,他经历了七年。 期间他看到姐姐因为他被胁迫,看到姐姐知道他情况后的担忧神色。 以此种种,终于能在三个月后画上句点。 霍清宴看着两人相拥,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 离开病房,乔青绾追了出来,跟在他身后碎碎步地走,霍清宴察觉到,放慢了脚步,没一会,两人并肩而行。 霍清宴就是这样,永远会为乔青绾停留。 于是乔青绾抬眸,踮起脚吻了上去。 霍清宴愣了愣,等反应过来,他扣住乔青绾的头加深了这个吻。 这个吻,绵长又细腻。 之间夹杂着许多复杂的东西,说不清,道不明。 但答案,就在眼前。 与此同时,宋言欢跟在沈辞安身后已经将近一个星期。 但沈辞安却丝毫不理会她,直到有一天,沈辞安在路过一家婚纱店里看到了乔青绾。 她亲昵挽着霍清宴的手,笑容灿烂。 而霍清宴会低下头听到说话,画面其乐融融。 在此之前,沈辞安想着只要碰到乔青绾,就一定会对她死缠烂打,可现在,看到她脸上灿烂的笑容,看着她幸福的模样,他又不忍心了。 17 17 倒是宋言欢,竟直接冲了进去,拿起桌上的浓咖啡就泼了过去,甚至还拿起了水果盘里的水果刀,好在沈辞安及时截住。 咖啡被霍清宴挡住,乔青绾的婚纱完好无损。 她愤愤看向宋言欢,咬牙道:宋言欢,你够了! 沈辞安已经是你的了,为什么你还要来打扰我的生活你就非要我把你做的那些破事都捅出来你才开心吗 宋言欢双目通红,闻言委屈掉了泪,再抬头,她脸上已经换了副神色,宛如沈辞安刚见到她的那天。 是那样的张扬肆意,别具一格,仿佛永远都不会屈服任何人。 你说得好听,可你真的做到了吗如果不是你故意透露自己的消息让辞安知道,我早就和他结婚了。 还有,我真的很看不起你这幅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模样,真的很让人恶心,你是比我厉害,能拿捏住男人的心,但我今天是不会让你走出这个大门的! 说罢,她从口袋里抽出一根针,朝着乔青绾就扎了过去。 只是,这次被冲过来的沈辞安挡住。 他眼里情绪复杂,但毫无疑问的,存在庆幸的神色。 宋言欢六神无主踉跄着后退,手里的针剂掉落,嘴里嗫嚅不清。 乔青绾见状把她推倒在地,去看地上的针剂,才发现是高浓度氯化钾,静推一针就可致人死亡。 她忽地慌张害怕起来,颤抖着手去拿手机。 霍清宴拍拍她肩膀,稳声道:没事的,会没事的。 他拿过手机,沉稳冷静地把事件的一五一十说了清楚。 接下来,就是等待。 宋言欢已然疯魔,嘴里支支吾吾不知道在说什么。 她被绳子绑在一边,眼神却直勾勾看着沈辞安。 沈辞安从开始的痛苦挣扎到渐渐虚弱。 但他却丝毫不后悔。 在他站出来挡之前,霍清宴却早一步拦在乔青绾面前。 他为乔青绾的选择感到庆幸。 至少她以后的路,不会那么难走。 而他也甘愿了,至少他为乔青绾付出了。 没多久,他呼吸渐渐弱了下去,在看到乔青绾眼底的慌张和担忧时,他心满意足闭上了眼。 殡仪馆里,乔青绾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骨灰。 看着骨灰盒上的照片,她的眼泪抑制不住狂掉下来。 不是因为她对沈辞安还有念想,只是因为他们曾轰轰烈烈爱过,而在沈辞安生命的最后一刻,竟也是为了她。 她的眼泪,是为曾经的爱。 霍清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轻声道:我们送他回家。 一个月后,乔青绾从京城回来,宋言欢被她送进了监狱,因故意伤人罪被判死刑,择日行刑。 两个月后,乔青绾工作渐渐有了起色,霍清宴渐渐对乔青绾委以重任。 在交接合同那天,乔青绾喜极而泣。 我终于,做到了。 霍清宴贴心给她擦去眼泪,想起乔青绾小时候的场景。 那时候玩过家家,别人都是当爸爸妈妈,而乔青绾就不一样,她每一次玩都当设计师。 那时候她说。 等我长大了,我一定要设计一个漂亮的大房子,然后和我老公家人住在一起。 后来他们分道扬镳,而分开后的第七年,他们再次相见。 在乔青绾事业蒸蒸日上时,霍清宴向乔青绾求婚了。 这场求婚仪式,盛大又张扬,仿佛要告诉所有人,乔青绾是霍清宴的未婚妻。 在求婚仪式里,霍清宴单膝下跪,拿出早就已经准备好的戒指。 乔青绾捂着嘴强装平静,但不停颤抖的手却证实了她此时的心情。 她温柔注视着面前的霍清宴,缓缓伸出了手。 戴好戒指后,霍清宴在她耳旁说。 我真的迫不及待要娶你了,你知道你现在多优秀吗有不少人向我打听你的婚姻状况,让我把你介绍给他们。 现在,我要向全世界宣布,你是我的爱人! 乔深在台下鼓掌,热泪盈眶。 他姐姐走在一条蜿蜒至此昏暗又布满淤泥的道路上,而在这个时刻,才终于变了模样。 从此以后,等着乔青绾的,是幸福和美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