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我给太子殉葬后,全家都后悔了》 第一章 第一章 姐姐与太子成婚当日,她主动将婚事让给了我。 只因上一世,她嫁入东宫不过三日就被迫殉葬。 前世,我与太后在庙中结识,太后将我赐婚给太子。 成婚当日,母亲逼我将婚事让给姐姐。 母亲夺走我的嫁衣首饰,打断我双腿,将姐姐送上了前往东宫的轿撵。 不曾想,姐姐成婚不过三日,太子就暴病身亡。 而姐姐作为太子妃,被逼自缢殉葬。 父亲和母亲得知此事后,当场痛哭晕厥。 待醒来后,父亲将我打到半死。 他咬牙恨声道:你个毒妇定然早就知道太子病重,才故意让冉冉替你出嫁。 母亲将我割舌后钉进棺中,她道:与太子成婚的本该是你,我要用你将冉冉的尸身换回来。 他们买通宫中太监总管,将我们姐妹二人棺椁调换。 姐姐尸身归家安葬,而我被送入太子陵寝,生生痛死。 再次醒来,我回到了成婚当日。 此时姐姐正穿着我的嫁衣,她弱弱道:娘,与太子成婚这种好事,我就不与妹妹争抢了。 1 我听到崔冉冉这句话,意识到她也重生了。 毕竟高嫁东宫这种事,崔冉冉怎么可能主动让给我。 上一世,我在寺庙清修时与太后相识。 太后得知我自幼在庙中修行祈福,便将我赐婚给病弱太子冲喜。 谁知成婚当日,长姐崔冉冉却啜泣不止。 她说羡慕我得以高嫁东宫,又哭着说自己钦慕太子已久。 她求我将她带入东宫,哪怕给太子做通房,她也心甘情愿。 母亲闻言,逼我将嫁衣脱下,又命喜娘给崔冉冉梳妆打扮。 我宁死不肯让出这桩婚事,母亲却亲手将我双腿打断,囚在柴房中。 她斥责我道:圣旨上只说将崔家嫡女赐婚给太子。 你自幼离家清修,算什么崔家嫡女。 这婚事本来就是太后赐给冉冉的,你再这般不要脸争抢,我就直接将你打死。 谁知崔冉冉入东宫当晚,太子突发咳疾暴毙而亡。 作为太子妃的崔冉冉也被逼自缢殉葬。 等父亲跟母亲再见到她时,只见到了她满是伤痕的尸身。 父亲归家后,当场抽起马鞭将我打了个半死。 他对着我破口大骂:贱人,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太子病重,才诓骗冉冉替你出嫁! 我们崔家哪里对不住你,你竟然对冉冉下此毒手。 母亲更是号啕大哭:应该殉葬的是你这个贱人,而不是我的冉冉。 我的冉冉自幼怕黑,那皇陵黑冷,她肯定会怕。 说罢,她竟然直勾勾看向我:你个毒妇,你害死了我女儿,我要用你将我女儿换回来。 我的女儿就算死了,也要葬在崔家陵墓中。 母亲命人将我钉死在棺中,怕我发出声音求救,又将我的舌头生生割掉。 他们买通了宫中掌事太监,将我和崔冉冉的棺椁对调。 我还活着,就被送入太子陵寝,在黑暗中活活痛死。 再次睁眼,我刚刚好与崔冉冉对视。 崔冉冉将自己身上嫁衣脱下,满含恶意道:高嫁东宫,这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婚事。 妹妹快些,可不要误了吉时。 母亲却满脸不解,她死死抓着嫁衣:冉冉,这太子妃之位应当是你的。 她一个野丫头,根本不配嫁入东宫。 崔冉冉将母亲扯到一旁,与她耳语几句后,母亲面色骤变。 她恶狠狠将嫁衣砸到我身上:贱人!没想到你心思如此歹毒,竟然想要害死冉冉。 来人,快点给她梳洗打扮,别误了吉时,让皇后娘娘怪罪我们崔家。 我匆匆穿好衣服就被推出门赶上了花轿。 看着我离开,母亲才长长松了口气,她拍了拍父亲胳膊:还好冉冉聪明,早就打探到太子病入膏肓。 若是咱们将冉冉嫁过去,怕是要将冉冉害死。 我坐在前往东宫轿撵上,仔细思量着太子究竟为何而死。 太子虽然自幼体弱,却并无大碍,直到新婚当日才咳血而死。 这病症,我在山上清修时也曾见过,虽说看起来凶险,但并不妨碍事。 上一世太子咳血而亡,定然是有隐情。 我这样想着,喜轿就到了东宫大门。 我还未下轿,就被侍卫挡在了门外。 掌事太监急道:还往里面抬什么!殿下咳血了,别让里面的人冲撞到殿下! 第二章 第二章 2 我被挡在门外不准进入,周围人见状议论纷纷。 据说我刚刚离开崔家,太子卫承便咳血昏迷。 如今宫中已经有了传闻,说是因为我克夫,太子病情才突然加重。 皇后当即命人拦住我,不准我进入东宫。 我心急如焚,若是不能见到卫承,就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个病症。 如果今晚他暴毙而亡,我也会被逼着自缢殉葬。 我索性装作要撞墙自尽,等众人来拉扯阻拦我时,我挣脱了外袍,急匆匆往卫承寝宫跑去。 刚入寝宫,我就看到太医往卫承嘴里灌止血药。 若是这药灌下去,卫承胸口瘀血淤积在体内,定然会被一口血活活呛死。 上一世,卫承的病症应当就是在此。 我冲上前,不顾众人阻拦打翻了药碗。 皇后当即红了眼眶,叫嚷道:都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将这人拖出去打死! 难道你们要眼睁睁看着她克死我的承儿吗 我慌忙跪在皇后面前朗声道:娘娘,殿下此病万万不可用止血药来强行止血。 臣女在庙中修行时曾见过这种病症,虽然看起来凶险,但实则无碍。 娘娘只需按照臣女所说抓药煎服,殿下三日内便能好起来 若是没有更好的办法,娘娘不如试一试臣女的方子。 皇后闻言有些犹豫,这时崔冉冉身穿陪嫁侍女的服饰冲了进来。 她跪在皇后面前,慌乱道:娘娘,您万万不可听信我们家姑娘的混话。 她在医术方面一窍不通,去庙中清修更是幌子。 她自幼被送入寺庙,不是因为她与佛有缘,而是因为她是天煞孤星。 她上克父母,下克姊妹,崔家主母没有办法,才将她送往寺庙镇压。 我听着崔冉冉胡说八道,抬手就给了她两巴掌。 我怒道:你不过是个下人,怎么敢在皇后娘娘面前胡说八道。 皇后娘娘,臣女以崔家上百口人命起誓,若是太子有恙,我们崔氏全族陪葬。 此话一出,皇后见我不像扯谎,便让我为卫承诊治。 经过我的诊治,卫承病症暂时缓和下来。 而我也被压入柴房中严加看管,若是卫承薨逝,我则当场服毒为他陪葬。 崔冉冉因为大闹寝宫,被皇后抽了三十马鞭,扔到了乱葬岗中。 第二日天色将暗时,柴房门被打开,皇后笑吟吟将我扶起。 她笑道:顺意,你是太后选的人,自然是有福气的。 承儿已经醒了,身子也渐好,这次是本宫错怪了你。 赏赐本宫已经送到了你的寝宫中,明日你归宁,本宫定然让你风风光光的回崔家。 次日一早,我三日回门,赏赐比我更早一步到了崔家。 崔冉冉忍痛跪在崔家门前迎接我。 她身上伤痕未好,被太监逼着跪在崔府门前。 血慢慢渗透衣物,她想要坐下歇歇,却被太监狠狠训斥。 他们这样从清晨跪到了中午,才等到了我。 看到我的仪仗和太子妃服饰时,崔冉冉更是嫉妒到几乎要昏过去。 她只能狠狠掐着自己虎口,咬着牙给我请安。 母亲见到我时一改往日的冷漠。 她亲热将我带进外厅喝茶,又命人好好招待随我而来的宫人。 待到三两杯茶水下肚,我隐隐觉察到不对劲。 第三章 第三章 3 我想要起身离开时,却发现自己腹中一阵阵绞痛。 我张嘴呼唤侍卫太监,发现自己喉咙嘶哑,只能发出气音。 母亲看着我冷笑道:我倒是要看看,若是你被人坏了清白,皇后和太子还认不认你这个太子妃 母亲话音刚落,崔冉冉就带了几个又脏又臭的马夫进来。 看着那些马夫对我上下其手,崔冉冉故意怯怯道:娘,她已经嫁给了太子,这若是被太子知道了可如何是好 太子跟皇后会不会怪罪我们。 母亲将崔冉冉揽进怀中,轻声安慰:我的儿,不怕。 这贱人与你有八分相似,等傍晚时,你便穿上她的衣物,扮做她的模样进宫。 等天长日久,谁还能看出你们的区别你就是真正的太子妃。 只可怜我的冉冉,要顶着这个贱人的名字过一辈子了。 母亲竟然想让崔冉冉冒充我,她冒着被诛九族的风险,也要将崔冉冉送入东宫。 这时,母亲又喊了两个侍女来,吩咐道:你们将她身上衣物首饰扒下,按照她的装扮重新给冉冉梳妆,日后冉冉就是太子妃。 若是有人敢胡说,我就扒了那人的皮。 我身上太子妃服饰被扒了个干净,崔冉冉捧着衣物到后院梳妆去了。 那些马夫狞笑着靠近我,我从头上拔下发针,恶狠狠扎入他们眼睛中。 我趁着他们痛苦哀嚎,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推开他们跑了出去。 这个时候母亲在我身后大喊:这死丫头,竟然敢冲撞太子妃,快给我拉回来打死。 来人啊,给我将她打死!我崔家再没有这种不知礼数的女儿! 我刚刚跑出崔府,就撞上了东宫马车。 马车停下后,卫承轻轻掀开帘子,露出一张苍白俊朗的容颜。 我想求他救我,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这时崔冉冉上车扑到了卫承怀中。 她娇怯怯道:殿下,这是妾身的姐姐,得知妾身嫁给殿下,心生嫉妒,才来惊扰殿下。 还请殿下狠狠责罚她,不要因着妾身就轻饶了她。 卫承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是吗你当真要我罚她 崔冉冉自认为顶替成功,高兴点头:那是自然,冒犯太子,这可是天大的罪过。 不曾想下一刻,卫承将她推下了马车。 卫承起身怒斥崔冉冉道:大胆崔氏,竟然敢冒充太子妃。 来人啊,给我打,打死为止。 第四章 第四章 4 卫承下车将我扶起,又脱下外袍给我披上。 我看着他,想起刚刚受的种种委屈,一面行礼一面忍不住落泪。 我抽噎道:太子殿下,臣妾三日回门,原本想与家人团聚,不曾想他们竟然找来马夫...... 找来马夫要玷污臣妾。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也是对皇室的不敬。 这话一出,卫承怒极,他喊人道:来人啊,把崔氏女拖到一旁掌掴二十。 让她好好长长记性! 东宫出来的嬷嬷手段阴狠,轻飘飘几巴掌下去,崔冉冉脸颊高高肿起。 崔冉冉万分怨恨看向我,只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 此时长街上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言语间都是对崔冉冉的奚落。 这崔家长女最是清高不爱理人,也有如此丢人的时候。 听说是想抢自家妹妹的婚事。 崔家二女自幼在寺庙长大,得佛祖庇佑才被太后赐婚,这崔冉冉凭什么 见过发桃花癫的,没见过桃花癫发自家妹婿身上的。 崔冉冉一面被掌掴,一面被人奚落。 羞愧的几乎要昏死过去。 卫承慢慢走到她身旁,对她道:你身上这身服饰是宫中御制,你个没有品阶的民女,有什么资格穿这身衣服。 来人啊,给我扒了她的衣服,摘了她头上的首饰。 几个内侍上前,就要扒了崔冉冉身上衣物。 崔冉冉哭哭啼啼不肯,身上簪子衣物被扯的七零八落。 这时母亲和父亲匆匆赶来。 母亲先是怨毒看了我一眼,然后又跪在了崔冉冉身前。 崔冉冉哭着扑进了她怀中。 母亲含泪道:太子殿下,冉冉还没有出阁,这若是当街脱了她的外衣,让她日后还如何嫁人! 我听到这句话,不由得生气:姐姐被脱了外衣就无法嫁人,那我被马夫玷污就无所谓了吗 母亲未免也太偏心了些。 这时,崔冉冉却突然放声大哭:娘,我是听了妹妹的话,才为她找来了马夫纾解。 为什么妹妹说我是找马夫来玷污她平日里她不都是让我这样做的吗 我听到崔冉冉这样颠倒黑白,只恨不得上前给她两巴掌。 可她却被母亲紧紧护在在怀中,眼中闪过得意之色。 母亲像是被点醒了一般,她咬咬牙道:殿下,这是崔家家丑,原本不可外扬。 如今牵扯到冉冉的安危,臣妇少不得要说出实话了。 其实我们家中这些精壮马夫,都是为崔顺意养的。 这话一出,满长街的人都发出吸气声。 更有人大骂我不要脸,应当被浸猪笼。 母亲像是被鼓舞了一般,她上前膝行两步:崔顺意她得了怪病,一日都离不得男子。 就算是去寺庙中,也是与男子偷偷私会。 今日归家,她这怪病又犯了,便逼着冉冉去给她找男人来,我们冉冉好言相劝,反而被她威胁。 还请太子殿下明鉴啊! 父亲也忙道:正是,她到寺庙去礼佛也是幌子,实则就是与男子私会。 当日与太后相谈甚欢之人,是崔冉冉而不是崔顺意。 崔顺意得知冉冉要高嫁,便逼我们将她嫁入东宫,不然就拉着我们一起身败名裂。 我们不得已才将她送入东宫的。 说罢,父亲从腰间摸出一块玉佩。 他捧着玉佩呈到太子手上:殿下您看,这便是与崔顺意厮混之人留下的玉佩。 臣不敢妄言,这就是男子的物件。 这玉佩正是男子的物件。 崔冉冉擦了擦眼泪:多谢父亲母亲为我作证,这样我这一生才算是分明了。 母亲安慰崔冉冉:冉冉放心,娘知道你思慕太子许久,太子殿下这次定然会成全你一份痴心。 还你一个太子妃的身份。 母亲看到太子没有大碍,又动了让崔冉冉做太子妃的心思。 太子接过玉佩微微挑眉:我怎么不知道,我与太子妃在婚前厮混过 这块玉佩竟然是卫承的。 母亲还要说话,便被身旁内侍狠狠扇了两个巴掌。 内侍尖声道:大胆,殿下还未说话,这里哪里有你说话的份! 卫承将玉佩揣进怀中:这玉佩是我的,我半年前与太后到金光寺礼佛,想必是那时候落在了庙中,被人捡到了也未可知。 至于太后赐婚的究竟是谁 卫承转身看我一眼,轻轻牵起我的手:我在金光寺时对顺意一见钟情,是我求太后赐婚。 冲喜不过是个幌子而已,我真正想求娶的人,就是顺意。 顺意是我的太子妃,既然你们冒犯了她,少不得我要替她出气。 说着,卫承目光落在崔冉冉身上:我依稀记得,崔家与晋国公府还有桩婚事吧。 崔冉冉眼中闪过一丝心虚,正要辩驳。 我上前道:正是,长姐三年前与晋国公定下过亲事。 第五章 第五章 5 崔冉冉确实与晋国公肖梁有过婚约。 三年前肖梁正得皇上欢心,晋国公府是京城中最炙手可热的人家。 攀附上晋国公府,便等于是一只脚踏入了皇室。 崔冉冉便急匆匆与晋国公定下婚约,想要飞上枝头。 可是不过一年,肖梁延误了军机,被皇上问责。 肖家男子被罢官,女子则被剥夺诰命。 如今虽然还有个爵位,但实际上已经穷困潦倒,靠着田产勉强维持生计。 崔冉冉在知道晋国公府失去权势后,当即就上门退亲,崔肖两家也因为这件事闹得不欢而散。 现在的肖梁不仅仅脾气暴躁,还被青楼花娘扎瞎了一只眼睛,整个人异常可怖。 京中贵女无人肯嫁。 我明白了卫承的意思,道:既然长姐之前与晋国公有过婚约,不如选个良辰吉日将姐姐嫁过去吧。 也是一桩不错的婚事,姻缘天定,姐姐也不应该强求。 崔冉冉百般不愿意,说自己宁死也不嫁给肖梁。 卫承带着我回了宫中,当晚就求了一道赐婚圣旨下来。 皇上将崔冉冉赐婚给晋国公府,婚期就在三日后。 母亲见状,只能咬牙同意了。 成婚当日,晋国公府请卫承和我到晋国公喝杯喜酒。 门外放满了崔冉冉的嫁妆,我路过虚虚看了两眼,便知道里面大半都是祖母留给我的嫁妆。 如今都让母亲拿来给了崔冉冉,给崔冉冉添妆。 行礼拜堂之后,崔冉冉便被扶回了洞房。 我与京中贵女攀谈了片刻,借着酒意到厢房更衣时,却听到了崔冉冉再跟侍女春杏对话。 崔冉冉低声道:你将这药下在太子的茶水中,等他更衣时,便引着他往我的厢房走。 春杏颤抖接过药粉:姑娘,这不好吧。 太子身子孱弱,若是身子出了什么问题,这可是灭门死罪。 就算太子身子无碍,若是被别人发现了,姑娘清誉可就完了。 就是要让别人发现。崔冉冉咬牙道:今日人多,若是被人抓住我和太子苟合,那太子必然要给我个说法。 若是错过今日,哪里还有这种好机会。 清誉哪里比得上前程重要。 等我进了东宫,凭借着我的本事,定然要把崔顺意这个贱人踩在脚底。 她次次都不如我,这一次也别想比过我。 崔冉冉催着春杏去了,我则领着侍女匆匆回了堂上。 卫承喝了两口茶水,便以身子不适为由匆匆离开,独留我一人在这里。 我看着剩下的整壶茶水,唤来了内侍道:今日跟随来的车夫也辛苦了,将这壶茶水赏赐下去吧。 让他们也进府中好好歇歇,我看后厢房就是个好地方,僻静人也少,就让他歇在那里。 还有那个鬼鬼祟祟一直盯着太子看的丫头,你们仔细看管她,莫要让她靠近殿下。 内侍领旨离开。 酒宴过半时,春杏跌跌撞撞跪在了我面前。 她擦着眼泪道:二姑娘,太子殿下趁着酒意轻薄了我们姑娘,二姑娘可要为我们姑娘做主啊。 这下堂上所有人目光都看向我。 有怜悯,有讥讽,但更多的是在看热闹。 成婚不过七日,自家姐姐就跟夫君纠缠在了一起,这是天大的耻辱。 所有人都想看我是个什么反应。 我缓缓放下茶杯:放肆,太子殿下向来洁身自好,岂容你这般污蔑。 来人啊,给我就地打死! 春杏却上前一步紧紧抱住我的裙摆:二姑娘,我并非是在扯谎。 至于真假,你过去看一眼便知道了。 旁边有人劝我:娘娘还是去看两眼再做决定吧,毕竟这丫头也是条人命。 我假装无奈,对着春杏道:你现在带我们去,若是被我发现你扯谎,小心你的皮。 众人匆匆跟着春杏到了后厢房,却见崔冉冉正捂脸痛哭。 她身上衣衫不整,胭脂也花了,凤冠更是被扯下来,只簪着几只金簪。 见人来了,她哭得更是厉害。 衣衫滑落,露出身上星星点点红痕,暧昧至极。 晋国公肖梁见到这幅场景,上前就恶狠狠给了崔冉冉一脚:贱妇,你竟然在婚事上闹出这种事情。 当真是丢尽了我的脸面。 来人啊,给我准备猪笼,将这贱妇浸猪笼,以正我肖家门风。 谁敢!崔冉冉起身,她张狂看向我:既然我被太子宠幸,那我就是太子的女人。 况且我若是有了身孕,腹中便是皇室血脉,我看谁敢动我! 肖梁听到这话,犹豫了片刻, 崔冉冉直勾勾看向我:妹妹,发生了这种事,你至少应该给我个交代。 太子殿下心悦我,妹妹也不应该阻挡我进入东宫。 我点了点头:你说的很是,我确实应当给你个交代。 只是你确定你房中一定是太子殿下,而不是旁人 那是自然。崔冉冉万分肯定道:自然是太子,太子对我有情,这你也知道的。 这是卫承从后面探头出来,他轻声道:这是怎么了怎么不去堂上吃酒菜,反而都围在这里 这里是有什么热闹要看嘛 卫承话一出,崔冉冉当即白了脸色。 我上前一步道:姐姐,殿下如今就在这里,且衣服齐整,不像是与你苟且过的样子。 那姐姐身后厢房内,究竟是谁呢 肖梁气到几乎要晕厥过去。 他命人踹开厢房门,从里面拖了东宫的车夫出来。 崔冉冉发现自己委身于一介车夫之后,当场脸色惨白。 肖梁看着车夫,他怒道:贱妇,你竟然在这种日子里偷人,还是个车夫。 我看你当真是疯了!来人啊,给我将她打死! 肖梁上来就对崔冉冉拳打脚踢,整个院子里乱成了一团。 拉架的,护驾的,还有趁乱上前给崔冉冉两巴掌的。 小小院子里成了整个京中最热闹的地方。 无人发现御林军已经包围了整个院子,将晋国公府围的如同铁桶一般。 这时卫承才道:晋国公,住手吧。 边疆来报,晋国公府持强凌弱,逼良为娼,甚至闹出来了几桩人命,父皇下旨今日查抄晋国公府。 府中除去三岁以下的幼童,全部流放到西北边境。 晋国公府上下数百人都被流放,刚刚嫁入晋国公府的崔冉冉也不例外。 崔冉冉身上嫁衣未脱,就被上了脚链,当晚就要被送出城去。 我回到东宫时,母亲正跪在宫外。 见我回来,她忙不迭凑上来道:顺意,娘知道你是好孩子。 娘之前是糊涂了才会让你把婚事让给冉冉,现在你不也是太子妃了吗 冉冉什么都没有了,你去求求陛下,让冉冉留在京城吧。 第六章 第六章 6 漫天风雪中,原本乌发浓密的母亲一夜白头。 她跪在雪中苦苦哀求我,让我有一瞬间的不忍。 可我忽然记起了我五岁那年。 那时祖母刚刚去世,我孝衣未脱,就被拉上马车送往京郊。 彼时我哭喊着不想离开崔府。 可母亲却只抱紧了崔冉冉,她万分厌恶看向我:丧门星,克死了老虔婆还不够,还要克我们的冉冉。 当初以为你是个男孩才生下来,谁知道是个不争气的。 养你在府中有什么用不过是白白浪费口粮。 可崔府上下仆人足足有两百,为何偏偏就没有我的口粮。 一个五岁的孩子,又能吃多少东西。 明明崔冉冉一件衣服,就要三千两银子。 我离开崔府时,外面的雪就像今日这般大。 之后的十二年里,母亲从未送半分银钱到庙中给我。 若不是师父疼我,将师兄师弟的粮食匀给我吃,只怕我早就死在了五岁那年。 后来太后赐婚于我,她才命人将我从庙里接了出来。 母亲仍旧哀哀哭着求我,求我救救崔冉冉。 我低头道:娘,若今日是我被流放,你会不会这样求情,求崔冉冉放过我 母亲脸色微变,半晌说不出话来。 最后她道:你身子骨健壮,就算是流放也能活下来。 可冉冉不一样,她太弱了,她活不下来啊! 我心中冰凉,就算是现在,母亲都不愿意来哄我一句。 卫承从后面走了过来。 他给我披上外衣,冷淡道:走吧,跟我一起去监刑。 有些人不值得你可怜,可怜他们便是苛待自己。 若是你愿意,我可以断绝你跟崔家所有的关系。 京城外,肖家众人已经被绑在一起,准备流放到西北。 崔冉冉也在其中,她身上所有的金银首饰都被洗劫一空,连嫁妆也被御林军搬到了东宫中。 我来之前看过两眼,里面有不少祖母的遗物。 见我跟随卫承前来,崔冉冉再也无法伪装下去。 她红着眼眶恶狠狠看向我:崔顺意,你等着,等我回来的时候,我一定要踩在你的头上。 我笑了笑:那你也要还有机会活着回来才行。 我自认为此生再也见不到崔冉冉,没想到,两年后,边境传来消息。 肖梁夺回三城,立下战功。 皇上将爵位还给了肖家,特意恩准肖梁归京。 庆功宴上,我再次见到了崔冉冉。 崔冉冉身着诰命夫人服侍,却显得苍老了十几岁。 她行动之间,衣衫落下,露出身上的新伤旧伤,偶尔与肖梁对视,身上便一阵瑟缩。 看起来这些年受了肖梁不少气。 京中官眷见了她,也毫不避讳当面嘲笑她。 提起当年旧事,崔冉冉却不恼,只是勉强笑着应和。 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直到宫宴过半,已经年过半百的贵妃突然拔刀刺向了皇上。 皇上血溅满地,这时数百名将士突然冲了进来到处砍杀,好好的宫宴瞬间成了修罗场。 贵妃狞笑着走向皇后:这天下是你们从我们肖家手中夺走的,是时候应该还给我们了。 我们肖家蛰伏这些年,终于等来了这个机会。 我远远看向肖梁,忽然记起前朝确实皇室确实姓肖。 肖梁他,竟然是前朝皇室余孽。 他们等了这么久,甚至不惜送了一位贵妃进宫,就是为了今天。 第七章 第七章 7 我带着近侍穿着宫女服制一路赶回了东宫。 等崔冉冉带人闯进来时,卫承已经在我怀中断了气息。 而我靠在墙角,手持一把长剑,怀中紧紧抱着卫承的尸体。 崔冉冉手握白绫冲我走来,她对着我得意道:崔顺意,我与你说过,我回来之日,便是你的死期。 如今你的死期已经到了。 我抬头与崔冉冉对视,轻声道:我知道你恨我,可我也知道你与殿下有情。 如今殿下已经死了,若是被肖梁发现,定然不会给他留下全尸。 你行行好,将他偷偷送出去,哪怕是随便一扔,也比被碎尸万段的强。 崔冉冉低头看着卫承,眼中隐约带了泪光。 她对卫承有情是真的,只是这份情,比不上她自己的贪欲。 崔冉冉命人将卫承的尸身送往京郊寺庙中安葬,又用白绫狠狠勒住我的脖子。 我轻轻抚摸着小腹。 我腹中还有我跟卫承的孩子,只可惜这孩子也无法出生,看一看外面的太阳了。 白绫绞上脖颈,窒息感涌来,我轻轻闭上了眼睛。 等窒息感消失后,我再次睁眼,看到的不是无边地狱,而是肖梁。 肖梁脸上带着血痕,仅剩的一只眼面露凶光,宛如地狱修罗。 他提起剑狠狠插进崔冉冉的肩膀,怒吼:谁让你动她的我不是让你留下她吗 卫承呢卫承现在在哪里 崔冉冉忍痛道:夫君,卫承已经死了。 东宫之中只留下了崔顺意一人,她腹中有了卫承的孩子,我这是想斩草除根。 肖梁低头看了看我,他伸出手将我提起来,怒气冲冲道:有了孩子打掉就行了。 我们肖家并不在乎这些。 我起初不明白他的意思,直到他将皇后服饰送到我床前时,我才明白,他想要娶我。 他对着我道:当日我去崔家提亲,是想要娶你。 我见你在庙中清修时,便动了这份心思。 可惜当日没有问清楚,就被哄骗着定下了崔冉冉。 后来是狗皇帝赐婚,我才不得不跟她在一处,你若是愿意,我现在就休了她。 我摸着那件衣服。 如今肖梁自立为帝,我纵然想要反抗,也只能忍气吞声。 我盯着衣服看了又看,终于露出了一个带着贪婪的笑容:好啊,能成为陛下的皇后,我自然是十分愿意。 我也愿意为陛下,落掉腹中这个孽种! 当晚,崔冉冉便端着一碗落胎药到了我面前。 这药中隐隐约约有股红花气息,只是这红花,并不能落胎。 更不可能会要人性命 崔冉冉恶狠狠盯着我的肚子:喝吧喝吧,像你这种女人,死了之后也要下地狱。 我端起落胎药一饮而尽,顺带着吞了一颗自己制作的药丸。 这药丸,能让我血流不止。 当晚,胎儿落下后,血却止不住了。 第八章 第八章 8 我在寝宫床上哀嚎。 崔氏一族都跪在殿外,战战兢兢。 肖梁提着长剑,将剑横在崔冉冉脖子上:贱人,我不过是让你给她落胎,你究竟给她喝了什么 太医说里面有红花,你知不知道她体虚,这红花能要了她的命! 母亲下意识挡在崔冉冉身前:陛下,冉冉也不懂。 她未曾学过医术,又怎么知道红花害人呢 怕是那贱妇自己...... 就是,我从未学过医术,根本不懂红花。崔冉冉突然看向母亲,指着母亲道:是她指使的我,就是她指使的我。 她说只要让崔顺意伤了根本,崔顺意日后就无法生下子嗣。 是她恨崔顺意,是她要崔顺意的命,根本不是我在搞鬼。 陛下,我是冤枉的,都是他们二人指使,我才这样做的,我也是被蒙骗了。 母亲愣住了。 她没有想到,自己偏疼了近二十年的女儿,竟然会反咬自己一口。 肖梁眯起眼睛:当真 崔冉冉慌忙点头:当真!臣妾所言句句属实。 说着,她竟然夺过身边侍卫配剑,恶狠狠斩下了母亲的一只手,又斩下母亲一只脚。 这样做完后,她还不解恨。 她又提剑,一剑刺向父亲心窝,父亲当场暴毙而亡。 她冲我跪着磕头:妹妹,我为你报仇了,你就为我说些好话吧。 这都是母亲逼迫我干的,我原本心中是有你的。 你我姐妹情深,共同服侍陛下,日后也是一段佳话啊。 她忙着道歉求饶,却没有发现帐子后面已经空无一人。 我忍痛在宫中奔跑,到冷宫中打开角门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我看到卫承率领军队攻入宫内。 卫承并没有死,他服下了我给他的假死药死遁。 而我是留在宫中的一个鱼饵,只等肖梁上钩。 等我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七日之后。 肖梁被万剑穿心而死,崔冉冉装疯卖傻才活了下来。 她蜷缩在冷宫的一个角落,嘴里喃喃道:都是娘指使我的,你们别杀我,别杀我。 我都是被人指使的。 卫承站在她面前,问我:你想如何处置她 我想起上一世自己的境遇,提议道:既然她与肖梁是夫妻,肖梁已死,就让她给肖梁殉葬吧。 记得殉葬前割掉舌头,不然哀嚎声太大,扰人清净。 我话音刚落,崔冉冉陡然清醒起来。 她死死盯着我:你也回来了。 崔顺意,你也回来了,这些都是你设计好的对不对。 这一世我又输了,不过没关系,你给我等着,我还会回来的。 下一世,下一世我一定不会输了。 崔冉冉被拉扯着去殉葬,整个宫中都回荡着她的惨叫声。 可惜崔冉冉不知道,她这一世功德耗尽,再也没有重生的机会了。 这已经是她的最后一世。 母亲被砍断了双手双脚,她坐在轮椅上看向我,眼中是无尽的懊悔。 她问我:娘知道错了,你以后会原谅娘吗 我看着落下的夕阳,想起我两世痛苦。 我对着她道:你从来都不是我娘,我也不会原谅你。 我将她送回了空无一人的崔家老宅,无人照顾她,她最终伤口化脓活活痛死。 死前还在后悔没有好好对我。 我听到下人来报时,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一句话。 明日是登基大典,我将与卫承携手站在万人中央。 日后等待我的考验重重,我何必为了这点小事而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