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时光深处万劫不复》 第一章 第一章 引诱佛子老公999次,依旧失败后,秦见鹿拨通了哥哥的电话。 哥,我打算离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传来秦临渊低沉的声音:我早说过,谢梵声那尊佛,你是没法把他拉下神坛的。 秦见鹿红着眼眶笑了:是啊,是我自不量力。 来德国吧。秦临渊语气轻松,哥这儿帅哥多的是,不比谢梵声差,我这么一个香香软软的好妹妹不知道珍惜,往后就让谢梵声一个人守着他的佛祖孤独终老吧。 嗯,等我办完手续。她轻声说。 挂断电话,秦见鹿深吸一口气,经过走廊尽头的禅房时,忽然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响。 门没关严,缝隙里透出一线灯光,她忍不住颤眸朝里望去。 袅袅的香雾氤氲下,谢梵声跪在佛前,素白的僧衣半敞,佛珠缠在手腕上。 可他的身子却在微微律动,她一侧头发现他抱着人似的娃娃。 娃娃的脸在摇曳的烛光中清晰可见,杏眼,樱唇,左眼角一颗泪痣, 俨然是他的养妹谢棠梨的模样。 秦见鹿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这已经是她第三次偷偷撞见了! 第一次撞见时她夺门而出,第二次她整夜未眠,而今晚,她只觉得麻木。 多可笑,他不是没有七情六欲,只是他的欲望,从来都与她无关。 她靠在冰冷的墙面上,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谢梵声的场景。 那年她二十岁,哥哥带着她去会所参加一场晚宴,介绍他最好的兄弟给她认识。 那天,谢梵声穿着一件月白立领中山装,领口别着枚羊脂玉的莲花扣,手腕戴着一串佛珠,满屋子纸醉金迷的公子哥里,唯独他面前摆着盏清茶。 他垂眸沏茶,修长的手指执壶,水流倾泻而下,雾气氤氲间,他抬眸朝她看了过来。 那一刻,秦见鹿心跳几度漏拍。 哥哥看她看得出了神,笑着点了点她额头:别想了啊小丫头,喜欢谁都行,唯独他不行,我们这一圈豪门继承人里,个个都纵情声色,唯独谢梵声从小在寺庙礼佛,七情六欲啊,他是一点不沾。 她不信,从小她就闹天闹地,不信这世上有人能真的无欲无求。 于是,她开始缠着他,用尽了所有的手段去撩拨他。 在他诵经时故意坐他腿上,结果被他单手拎起来放到一旁; 在他茶里下药,结果他喝完后只是淡淡说了句:下次别放这么多枸杞,上火。 最过分的一次,她趁他闭关时溜进禅房,只穿着他的白衬衫躺在他床上。 谢梵声推门进来时,她故意把腿搭在床边晃啊晃。 结果他转身就走,第二天让人送来一箱全新衬衫:这些送你,别再偷穿我的。 秦临渊都看不下去了: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秦见鹿理直气壮:我这是在普度众生!这么帅的男人当和尚多浪费! 她追了他四年,用尽了浑身解数,结果连他一片衣角都没撩动。 秦见鹿当时已经有些心灰意冷,却在生日那天深夜接到谢梵声的电话:下楼。 她穿着睡衣跑下去,看见他站在雪地里,肩头落满雪花。 我们结婚。他说。 没有戒指,没有告白,就这四个字。 秦见鹿却高兴疯了,扑上去抱住他:你终于被我打动了对不对 谢梵声没有回抱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现在想来,那声嗯多么敷衍。 婚后两年,他们始终没能圆房。 无论她如何引诱,他都会在最后关头转身离去,独自走进禅房。 她曾经以为,他只是礼佛太久,需要时间。 直到三天前,她不死心的跟着他进了禅房,亲眼目睹那一幕,才终于明白,他不是没有七情六欲,而是欲望的对象,不是她。 他喜欢的,是他妹妹谢棠梨,那个从小被他家收养的女孩。 他修佛,他戴佛珠,他娶自己,全部都是为了戒掉他对养妹的欲望! 那一刻,她彻底死心了。 禅房里,谢梵声终于停了下来。 梨梨……他俯身吻了吻那娃娃的脖颈,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哥哥爱你…… 那声音极轻,却像根生锈的针,精准地刺进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秦见鹿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转身离去,没有回头。 次日清晨,秦见鹿醒来时,谢梵声已经穿戴整齐,正准备出门。 他一身黑色高定西装,衬得身形修长挺拔,腕间的佛珠依旧缠绕,仿佛昨夜那个失控的男人只是幻觉。 就在他要踏出别墅的时候,秦见鹿开口叫住了他,等一下! 今天有会。他头也不抬地说,声音像浸在冰水里的玉,别缠着了。 这句话像把钝刀,缓慢地锯开她最后的期待。 原来在他眼里,她永远是个死缠烂打的麻烦精。 秦见鹿忽然笑起来,你误会了,我是想让你把迈巴赫的车钥匙给我,你去车库开另一辆吧,我开这个比较顺手。 谢梵声终于正眼看她,语气还是不冷不淡,今天要出去办事 她点头:是。 他多问了一句:办什么事 秦见鹿直接从他西装口袋里抽出钥匙,唇角勾起一抹笑:办一件……会让你开心的事。 永远的,离开你。 第二章 第二章 秦见鹿最后那句话没有说出来,直接转身,开车去了大使馆。 德国的永居证申请流程并不复杂,尤其对于她这种家族背景的人来说。 前几年秦家的生意就全都转到了国外,爸爸妈妈和哥哥,也全都举家搬到了国外,只剩下她,为了谢梵声还留在这里。 如今,她也要走了。 手续大概需要一周时间。工作人员微笑着说。 她点了点头,接过回执单,转身走出大使馆。 终于要结束了。 谢梵声,那个她追逐了整整六年的人,那个她以为可以拉下神坛的清冷佛子,终究还是不属于她。 她曾经为他放弃了许多,陪他吃素,陪他清心寡欲,甚至把自己原本张扬的个性都磨平了。只为了能靠近他一点点,可到头来,她连他心底最隐秘的欲望都触碰不到。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回执单,轻轻笑了笑,心里却有些酸涩。 算了,谢梵声,你不喜欢我,有的是人喜欢我。 晚上,她约了一群闺蜜去夜店。 自从嫁给谢梵声后,她已经很久没来过这种地方了。 今天,她穿了一条黑色吊带裙,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露出修长的双腿,眼神里带着几分久违的张扬。 鹿鹿,你今天这是怎么了闺蜜林夏满眼惊讶的拉住她,自从你喜欢上那位清冷佛子后,不是天天围着他转,这种地方再也不来了吗 秦见鹿笑了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神有些迷离:不管他了,今天就要嗨个够。 她转身走进舞池,随着节奏舞动,身体像是被释放了一般,自由而放肆。 目光扫过周围的男模,她的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伸手轻轻抚过其中一人的腹肌,引来一阵低笑。 鹿鹿,你疯了林夏追上来,拉住她的手,你摸了那么多男模的腹肌,还贴着舞,不怕谢梵声看了生气啊 他又不在这。 不是……林夏欲言又止,凑近她耳边,谁跟你说他不在,我早就想告诉你,谢梵声在后面卡座,看了你很久了! 秦见鹿指尖一僵,缓缓抬眸。 隔着迷离的灯光,她一眼就看到了他。 谢梵声一身黑色西装,与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 他坐在角落的卡座里,修长的手指搭在杯沿,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音乐恰好在这时停了! 她听到谢梵声身旁的兄弟调笑:梵声,鹿鹿在那舞了那么久,还摸别的男人,要是我老婆,我他妈早就掀桌了,你还能在这坐得住 谢梵声神色未变,只是淡淡抿了口茶,嗓音清冷:她自有分寸,不会做出格的事。 这句话像淬毒的针,精准扎进她心尖最软处。 有分寸 他是笃定她太爱他,不会和别人发生什么,还是……根本不在意 或许,两者都有吧。 啧啧啧,你这境界,我真是甘拜下风,我都好奇这世上还有什么能牵动你心绪…… 话说到一半,兄弟的声音突然拔高:诶,梵声,你去哪儿 秦见鹿下意识抬眸,只见谢梵声猛地站起身,目光死死盯着舞池另一侧,素来淡漠的眼底竟浮现一丝罕见的妒意。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果不其然,谢棠梨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舞池边缘,正和一个男人交换联系方式。 谢梵声大步走过去,一把攥住谢棠梨的手腕,声音冷得骇人:谁让你来这种地方的又是谁准你把电话号码给别人的! 谢棠梨一愣,随即眼眶泛红:我怎么不能在这又为什么不能把联系方式给别人,哥,你不是不管我了吗,那我干什么又和你有什么关系 谢梵声指节发白,嗓音骤沉:谁说我不管你了 你就是不管!谢棠梨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天天躲着我,还不见我!哥,你以前明明对我那么好,为什么突然有一天一切都变了! 闻言,谢梵声喉结微动,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的情绪,那是因为…… 秦见鹿站在一旁,心里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住。 她知道,谢梵声说不出来的。 他要怎么说 说他谢梵声喜欢她,所以才躲着不见她 说他谢梵声一见到她,就会彻底失控 说他谢梵声太爱她,所以才放着结婚两年的妻子不同房,反而定做了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仿真娃娃以慰相思 秦见鹿自嘲一笑,转身想要离开,却又听到谢棠梨哭着说:哥,我们回到从前好不好,我要以前的哥哥,我要那个眼里只有我的哥哥! 谢梵声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哥哥现在已经结婚了,不能围着你一个人转了。 那是不是只要你老婆消失,我们就还能像从前一样了 谢棠梨忽然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疯狂。 秦见鹿刚提着包要走,就看到谢棠梨抓起桌上的酒瓶,快步朝她走了过来。 砰! 酒瓶狠狠砸在头上,玻璃碎裂的声音在耳边炸开,温热的液体顺着额角流下。 鹿鹿!林夏的尖叫声在耳边响起。 她踉跄着后退,却见谢棠梨又举起第二个酒瓶—— 你去死吧! 第二下砸得更狠。 这一次,秦见鹿彻底失去了意识,倒在一片血泊中,耳边只剩下嘈杂的尖叫声。 第三章 第三章 秦见鹿是被疼醒的。 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腔,头顶的白炽灯刺得她眼睛发酸,她下意识想抬手遮挡,却牵动了手背上的输液针,疼得嘶了一声。 你终于醒了。护士正在换药,见她睁眼,连忙松了口气,谁和你有这么大的深仇大恨啊两个酒瓶砸下去,缝了三十几针。 她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包着纱布的头,哑着嗓子道:送我来的人呢 你说你闺蜜啊,守了你一晚上,但公司有事突然走了,让我跟你说一声,她请了护工照顾你。 秦见鹿怔了怔。 原来,连送她来医院的都不是谢梵声。 那他在哪里 她伸手去摸手机,指尖刚碰到屏幕,一条朋友圈动态跳了出来—— 谢棠梨:【哥哥还是那么容易就能把我哄好】 配的视频里,谢棠梨伸着手,娇嗔道:你看,我砸酒瓶食指都划伤了。 镜头一转,谢梵声半蹲在她面前,修长的手指捏着创可贴,小心翼翼地贴在她指尖,随后低头,压抑地亲了亲她的手指,嗓音低哑:这样就不疼了。 秦见鹿死死盯着屏幕,忽然觉得头上的伤口像是被人重新撕开,又浇了一瓶酒精进去,疼得她指尖发麻。 她深吸一口气,拨通了110。 你好,我要报警。 当晚,谢梵声推开了病房门。 他一身黑色风衣,眉目冷峻,眼底却压着一丝怒意:是你报的警告梨梨蓄意伤人 是。秦见鹿直视他的眼睛,故意伤害罪,够立案了。 谢梵声嗓音低沉,眉眼不郁,她冲动砸你是不对,但我已经惩罚过她了,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惩罚秦见鹿冷笑,你怎么惩罚她的 她性子跳脱,我已经罚她一天不准出门了。 秦见鹿先是一愣,随即笑出声,笑得伤口都在疼,我缝了三十几针,你罚她一天不准出门谢梵声,你让她不出门,究竟是为了惩罚她,还是怕我去找她麻烦,在变相保护她! 谢梵声眸色一沉:你胡说什么,当然是惩罚。 警察那边我撤案了,你也不用去其他警局报案,整个京北,没人会接这个案子。 秦见鹿死死攥着被单,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她有一万句话想说,可最终只挤出一句—— 谢梵声,我追在你身后的这六年,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 你既然不在意我,为什么要和我结婚 谢梵声眉头皱得更紧:谁说我不在意你 顿了顿,他继续道: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这几天我会在医院照顾你,出院后还会给你补偿,别再闹了。 他说这句话,仿佛是给了天大的恩赐一般。 秦见鹿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是啊,以前都是她追着他跑,追着他说喜欢他,追着他说要在一起,追着他说要上床…… 他哪有主动半分 现在他主动留下,怎么不是天大的恩赐 第四章 第四章 接下来的几天,谢梵声果然留在医院陪护。 他每天准时出现,给她带清淡的粥,替她换药,甚至会在她半夜疼醒时,沉默地握住她的手。 如果是以前的秦见鹿,一定会欣喜若狂,可现在,她的心里却只有一片荒凉。 原来,喜欢一个人六年,放下也只需要一瞬间。 出院那天,她刚走到停车场,就看见谢梵声的车里坐着谢棠梨。 谢棠梨见到她,横了她一眼,满脸不悦。 谢梵声蹙眉:梨梨,我之前跟你说的你都忘记了吗 谢棠梨这才咬着唇,眼眶泛红,不情不愿地开口:嫂子,对不起……我当时太冲动了。 我哥自从和你结婚后,好几年都不愿意见我,他把心思全都放在你身上,所以我才生你的气……以后不会了。 谢梵声转头看向秦见鹿,语气平静:梨梨最近想来我们家住几天,以后你们好好相处。 回程的路上,谢梵声和谢棠梨坐在前排。 秦见鹿靠在窗边,沉默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可余光里,她依旧能看见谢梵声的侧脸。 他向来清冷自持,可此刻,他的目光却时不时落在谢棠梨身上。 谢棠梨低头玩手机,忽然噗嗤一笑:哥,你看这个男生帅不帅他刚才加我微信了。 谢梵声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骤然收紧,嗓音冷沉:删了。 为什么谢棠梨嘟嘴,我都二十多岁了,还不能谈恋爱 我说,删了。他语气不容置疑。 谢棠梨撇撇嘴,却还是乖乖删了,小声嘀咕:哥,你管得比男朋友还严…… 谢梵声没说话,可秦见鹿却看见他紧绷的下颌线。 他在嫉妒。 回到家,秦见鹿连晚饭都没吃,便直接回了房间。 她听见外面传来碗筷碰撞的声音,听见谢棠梨咯咯的笑声,听见电影里缠绵的背景音乐…… 那是她和谢梵声结婚两年,从未有过的烟火气。 她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心脏酸涩得像是泡在柠檬汁里。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声音渐渐停了。 秦见鹿口渴,起身想去倒杯水。 可刚推开房门,她就僵在了原地—— 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谢梵声半蹲在沙发边,静静凝望着熟睡的谢棠梨。 他向来如神祇般不可亵渎,可此刻,他却在凝视着自己的神祇。 谢棠梨忽然动了动,迷迷糊糊地勾住他的脖子,声音软糯:哥哥,别不要梨梨……梨梨只有你疼我了…… 她无意识地将他的脖子拉下来。 两人的唇瓣意外相碰—— 谢梵声瞳孔一震,呼吸骤然乱了。 下一秒,他像是终于崩断了最后一根弦,再也克制不住,俯身狠狠吻了上去。 第五章 金库 “是村正那个蠢货……” 有人认出了正在奔跑的谢燕来,大家的笑声就更大了。 这家伙虽然是一名最低等的军官,但是平时贪生怕死,在军营里没有人信服他。 “你是拉肚子拉傻了吗?简直就是我们皇军的耻辱,那个方向有厕所吗?你这个愚蠢的家伙。” 有人看到这个家伙往出口的方向跑去,那里哪有厕所呢? “估计是已经拉到裤子里了,随便找个角落就要开始了,明天起来的时候,大家可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踩上他的狗屎。” 所有的扶桑兵都没有什么怀疑,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你拉肚子的时候,你还能跑到厕所吗?在这种漆黑的晚上,随便找个地方解决就是了。 “肮脏的家伙……” 一名小队长无语的说道,指挥手下的人继续巡逻,不过此刻他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前面工程师宿舍门口的卫兵呢? 就在他充满疑惑的时候,这辈子最难忘的一幕出现了,当然这也是他最后一幕。 眼前完好无损的工程师宿舍楼,忽然间就从内部发生了爆炸,这名小队长还想招呼手下的人隐蔽,但是因爆炸产生的一个水泥块,以比炮弹还快的速度,直接撞到了他的脸上,把这家伙的身体就给撞没了。 周围正在嬉笑的人也傻眼了,从没想过这里会发生这么大的爆炸,而且他们也没有躲避时间了。 有人投机取巧,还躲到了某个房子里,但可惜的是爆炸威力太大了,连带着周围的两栋建筑全部陷入了火光当中。 不远处的图书馆也遭到了破坏,一栋三层的图书馆,直接就被削去了两层,就算是剩下的那一层,那也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只剩下一些残垣断壁。 除了中心点的爆炸之外,谢燕来在里面扔了许多的手雷,这也加剧了爆炸的威力,而且有些手雷在气浪的加持之下,竟然是飞到了几百米之外。 有一颗就飞到了谢燕来的旁边,看着那颗烧红的手雷,幸好谢燕来的速度比较快,猛然间躲到一辆汽车后面,要不然自己有可能会被这颗手雷给炸死。 “长官,你没事吧?” 旁边这栋房子站岗的两名士兵,赶紧把谢燕来从汽车底下拖出来。 “发生了爆炸,快点找隐藏点。” 谢燕来知道此刻不能够乱,必须得沉住气儿才行,要是自己暴露了的话,这周围还有上千名士兵的,就算你是燕双鹰转世,那你也跑不出去,距离撤退地点还有一段呢。 “我们不能走长官,这里是兵工厂的财务室,我们要坚守到最后。” 一名扶桑士兵打开自己的水壶,让谢燕来喝两口,同时紧张的看着周围,另一名扶桑士兵也拍打灭谢燕来身上的火苗。 不过这名正在拍打火苗的士兵,瞬间就觉得自己腹部一痛,一把刀子竟然是插进了自己的腹部,他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少尉。 另一名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呢,直接就被谢燕来卡住了脖子,接着轻轻的一掰,这名士兵不需要考虑财务室的安全了。 (请) 金库 妈的,搂草打兔子,咱不能白来一趟。 奉天兵工厂是亚洲最大的兵工厂,他们肯定不会把各类资金放在银行里,因为这里的守卫比银行还要强悍,整整一栋楼当做财务室,这得有多少钱? 除了门口的两名守卫之外,在金库的门口还有四名守卫。 “救火工具!快去找救火工具,宿舍发生了爆炸。” 谢燕来一边大喊一边解自己的扣子,直接冲到了财务室的一楼,这四名士兵也紧张起来,刚才的爆炸他们也感觉到了,窗户上的玻璃全碎了,但是他们也有任务,绝不能够离开金库一步。 “我命令你们快去救人,知道那些工程师是什么人吗?是我们整个兵工厂的精华,死了一个的话,什么也造不出来。” 看到这四名士兵不为所动,谢燕来气呼呼的迈着鸭子步,上来就是噼里啪啦的一阵巴掌。 打完之后,这些人还老老实实的九十度鞠躬。 “报告长官,我们是财务室警卫队的,我们不能够擅离职守,我们的消防设备都在西楼头……” 这家伙一边九十度鞠躬一边说道,但是后背上已经被插了一刀了,接着谢燕来另一只手连续三枪,直接解决了这三个人。 现在不开枪已经不行了,当然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开枪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如果要不是刚才没有把握一次性解决四个人,谢燕来恐怕刚进门就开枪了。 还有人? 谢燕来正准备往前走的时候,忽然听到旁边的屋子里有呼吸声,一脚就把门给剁开,马上就准备扔个手雷进去。 “别乱来,别乱来,我是宫本科长……” 谢燕来的手雷已经扔出去了,听到里面的名字的时候,左手用更快的速度锤上了手雷,把手雷锤到了西面的走廊里。 宫本课长士兵工厂财务科科长,要是有他的话,打开金库也就比较简单了,要不然就凭咱的能耐,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打开。 谢燕来进去一把把这个家伙拖出来,然后掰断了他的两根手指。 “把金库给我打开,我不想说第二遍。” 宫本科长疼的都快要晕过去了,听到谢燕来的话之后,除了小鸡吃米一样的点头之外,他根本就想不起别的来,这个人太粗鲁了,上来就掰断了自己的两根手指。 外面已经乱成了一团,谁也没有注意财务科这边,所有人都知道那些工程师的重要性,即便现在还有一些小爆炸,但是大部分的人也在往上冲,务必要多救出一些人来才行,但大部分的工程师身子都找不到了。 谢燕来把宫本课长拖到金库前面的时候,第二声爆炸应声而来。 三颗炸弹全部延时两分钟,这也是为了更多的拖住扶桑人,几分钟的时间内,他们也没有办法对整个工厂进行检查。 随着金库大门慢慢的打开,宫本课长也被谢燕来把脖子拧成了麻花。 第六章 第六章 清脆的响声在客厅回荡。 谢棠梨捂着脸,眼神骤然阴冷:你敢打我我哥从小疼我如命,他都不敢动我分毫,你算什么东西 她扬声喊来保镖:把她按住! 保镖迟疑地看向秦见鹿,又看向谢棠梨。 谢棠梨眯起眼:你们是我哥的人,自己想想,在他心里,谁更重要 保镖沉默一瞬,最终上前钳制住了秦见鹿。 秦见鹿笑了,笑得眼泪都落下来。 原来所有人都知道,在谢梵声心里,谢棠梨有多重要。 只有她,花了六年才知晓这个自以为惊天的秘密。 还没等她反应,谢棠梨已经扬起手—— 啪! 第一个巴掌落下,火辣辣的疼。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秦见鹿拼命挣扎,声音嘶哑:谢棠梨,你这样,就不怕你哥回来找你麻烦吗 谢棠梨笑得张扬:从小到大,我惹什么麻烦他都能摆平,包括打他的老婆。 她俯身,在秦见鹿耳边低语,秦见鹿,记住,我才是他的唯一。 她说完,一个巴掌接着一个巴掌甩在秦见鹿脸上。 秦见鹿拼命挣扎,可保镖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她。 啪!啪!啪! 一个接一个的耳光像暴雨般砸下来。 秦见鹿的意识开始模糊,脸颊火辣辣地疼,仿佛有千万根针在扎。 她的视线被泪水模糊,却仍能看清谢棠梨扭曲的快意。 打了多少个了谢棠梨问保镖。 99个。保镖回答。 那就凑个整。谢棠梨笑着说。 最后一巴掌重重落下,秦见鹿猛地吐出一口血,眼前发黑,整个人昏了过去。 恍惚间,她听见大门被推开,有人厉声问:你们在干什么! …… 再次醒来时,秦见鹿躺在卧室的床上。 谢梵声坐在床边,神色平静:今天的事,我都知道了。 秦见鹿喉咙干涩,声音嘶哑:然后呢 梨梨从小被骄纵惯了。他淡淡道,我已经惩罚过她了,你别放在心上。 秦见鹿盯着他:怎么惩罚的 谢梵声沉默片刻,从口袋里拿出一撮头发:她剪了你的头发,现在已经剪了一撮道歉。 秦见鹿觉得荒唐至极:那打我100个巴掌的事呢难不成你也打她一个巴掌就完事了 谢梵声的声音依旧平静:她打你,手已经肿了,就算惩罚了。 秦见鹿怔住了,忽然笑了出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她问自己:谢梵声,我当初怎么会喜欢上你啊 谢梵声刚要开口,秦见鹿猛地抓起床头花瓶,狠狠砸在地上! 滚!她红着眼嘶吼。 谢梵声站起身,嗓音依旧平静:我知道你生气,但医生说了,你需要好好调养,你冷静冷静。 说完,他转身离开。 房门关上的瞬间,秦见鹿再也克制不住,痛哭出声。 第七章 第七章 接下来的几天,谢梵声破天荒地一直待在家里,似乎是看出秦见鹿心情不佳,他难得让谢棠梨跟秦见鹿道了歉。 谢棠梨站在秦见鹿面前,语气敷衍:嫂子,对不起,我那天太冲动了。 秦见鹿冷冷扫了她一眼,连话都懒得说,转身进了房间,砰地一声甩上门。 谢棠梨吓得一抖,立刻扑进谢梵声怀里,声音发颤:哥,她不会打我吧 谢梵声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有哥哥在,没人会欺负你。 话音刚落,房间里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的动静。 谢梵声皱了皱眉,刚想敲门,门却猛地被拉开—— 秦见鹿抱着一大箱东西走了出来,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向客厅的垃圾桶,哗啦一声,全倒了进去。 谢梵声瞳孔微缩。 箱子里装的是她这些年精心收藏的、所有和他有关的东西。 他随手写过的字条、他喝过水的杯子、他送过的唯一一件礼物,一条佛珠手链,还是她死缠烂打求来的。 如今却全都被她像扔垃圾一样扔了。 你什么意思他声音发冷。 秦见鹿拍了拍手上的灰,淡淡道:没什么意思,不要了。 你的东西,你这个人,我秦见鹿,都不要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再不看他一眼。 谢棠梨几乎是眼睁睁看着谢梵声变了脸色,她有些吃味,故意道:哥,你要不要进去哄哄嫂子啊 谢梵声沉默了片刻,许久后才道:不必,她自己会消化好,很快又会把这些东西捡回来的。 就像她这六年,死缠烂打的追着他,喜欢他一样。 一墙之隔,秦见鹿站在房里听到这句话几乎快要笑出声来。 错了。 谢梵声,这一次,你错得彻底! 晚上,谢梵声要带秦见鹿和谢棠梨去参加慈善酒会。 秦见鹿不愿意去,谢梵声却淡淡道:你的闺蜜也在场,你这么久把自己关在家,不想出去见见吗 秦见鹿沉默了一会,最终还是换上了衣服。 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压抑,她必须得找人去喝喝酒。 一路上,她都全然不和谢梵声和谢棠梨两兄妹搭话,始终闭目养着神。 直到行驶到半路,突然一声巨响—— 砰! 刺目的车灯直射而来,秦见鹿只来得及看见一辆失控的汽车迎面撞来,下一秒,世界天旋地转。 再次醒来时,冰冷的铁锈味充斥鼻腔。 秦见鹿艰难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和谢棠梨被绑在一间废弃仓库的椅子上,双手反剪,胸前都绑着炸弹! 她隐约想起,昏过去之前,另一辆相撞的车上下来的人,是谢氏集团的死对头,裴家的二少爷。 他绑了她和谢棠梨,是为了向谢家复仇吗 谢棠梨在一旁不停地哭闹,声音尖锐刺耳:有没有人,救命!救我!我不想死! 眼看炸弹只剩下最后几分钟,秦见鹿连忙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开始拆解着身上的炸弹。 却又被她吵得头痛,冷冷道:哭什么,不想死,你就赶紧把炸弹拆了。 谢棠梨哭得更凶:你冲我吼什么吼,我不会拆,哥,你在哪,我好害怕……哥…… 话音刚落,仓库大门突然被踹开! 谢梵声冲了进来。 第八章 第八章 他向来一丝不苟的西装沾满灰尘,额角还有血迹,呼吸急促,目光在触及她们的瞬间骤然紧缩。 这是秦见鹿第一次,看见这个清冷如佛的男人如此狼狈。 他显然是在车祸发现她们失踪后,立马派人寻找着她们的踪迹,用了最快的速度才找到这里。 眼看炸弹只剩最后一分钟就要爆炸,时间只够拆一个人的,谢梵声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谢棠梨。 他快速拆着谢棠梨的炸弹,头也没抬,秦见鹿,等我送她出去,马上回来救你。 秦见鹿笑了。 但或许是不爱了,所以,她竟已经不心痛了。 拆完谢棠梨的炸弹,倒计时只剩二十秒。 谢棠梨死死拽着谢梵声的胳膊,颤抖得不成音:哥!快走!要爆炸了! 谢梵声却第一次推开她,让她赶紧先出去,然后转身去拆秦见鹿的炸弹。 秦见鹿却猛地抓住他的手,一把将他推开,语气平静道:谢梵声,你带她走吧,你记住,从今天开始,我不再需要你,我的生死也和你无关,我秦见鹿不是没有人爱,你不爱我,我有的是人爱! 谢梵声怔住了。 谢棠梨在一旁崩溃大哭:哥!我好害怕!你要是不走,我也不走了!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越来越近,再不出去,只能三个人全都死在这里。 危急关头之际,谢梵声还是抱起谢棠梨冲了出去。 秦见鹿闭上眼,手指飞快地在炸弹上摸索——她大学选修过爆破课。 咔。 最后一秒,她成功拆除了引线。 然而爆炸还是发生了。 热浪将她掀飞出去时,她恍惚看见谢梵声折返的身影。 医院。 秦见鹿睁开眼,手臂传来钻心的疼。 谢梵声坐在床边,见她醒来,立刻按住她:别动,你刚给梨梨植完皮。 ……你说什么! 恍惚间,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谢梵声沉默片刻,语气里竟难得有了几分愧疚,梨梨手臂被炸伤,她不想留疤,你肤色和她最接近,就取了一部分皮移植。 秦见鹿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谢梵声,你问过我吗 我会补偿你。他出声安抚,你不是一直想和我约会等出院后…… 谁稀罕!她猛地拔掉输液针,鲜血顺着手背流下,没有你这么欺负人的! 谢梵声愣住。 她谢棠梨是你掌上明月,我就是脚底烂泥是吗秦见鹿红着眼,声音发抖,你就仗着我喜欢你……你就仗着我…… 她说不下去了。 谢梵声胸口发闷,忽然想起她在仓库里说的那句话—— 【你不爱我,我有的是人爱。】 他刚要开口,手机突然响起。 助理焦急的声音传来:谢总,谢小姐一直想要的那条戴安娜王妃限定项链,今晚在法国拍卖,您要过去吗…… 谢梵声嗯了一声,而后挂断电话。 他收起手机,看向秦见鹿:我这几天要去国外,回来给你带礼物。 顿了顿,他再次补充:放心,约会的事,我也会做到,不会食言。 说完,他推开房门,快步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秦见鹿再也忍受不住,缓缓蜷缩起来,抱紧自己,眼泪夺眶而出。 第九章 第九章 秦见鹿在医院住了三天。 出院那天,她接到了大使馆的电话——德国永居证批下来了。 这是她最近唯一听到的好消息。 她站在大使馆门口,阳光刺眼得让人想流泪。 她抬手挡了挡,无名指上的婚戒早已摘下,留下一圈淡淡的戒痕。 该结束了。 在大使馆领完永居证后,她径直去了律师事务所,拟好离婚协议,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拨通了谢棠梨的电话。 出来见一面。 咖啡厅里,谢棠梨警惕地瞪着她: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警告你,要是我哥回来发现你欺负我…… 秦见鹿没说话,直接从包里取出那枚婚戒,推到谢棠梨面前。 戴上试试。 谢棠梨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但还是鬼使神差地伸手,将戒指套进自己的无名指——分毫不差。 你……她愣住了。 秦见鹿笑了: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为什么你哥会突然躲着你吗 谢棠梨的手指微微发抖。 好,我告诉你真相。秦见鹿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他躲你,不是因为他和我结了婚,也不是因为你哪里惹他生气,而是因为,他喜欢你。 他的禅房里,放着一个仿真娃娃,和你长得一模一样。 他每天都会对着那个娃娃。 你住进我们家的那个晚上,你睡在沙发上,他偷偷亲了你三分钟。 这枚戒指,也是他按照你的尺寸定制的,他想娶的人,一直都是你。 短短几句话下来,谢棠梨的脸色瞬间变了。 震惊、错愕、羞耻、欣喜……无数情绪在她眼底翻涌。 秦见鹿看着她,忽然觉得可笑。 谢梵声害怕告诉谢棠梨自己的心意,怕失去她,所以用礼佛强行压抑着自己的欲望。 可他不知道,谢棠梨也喜欢着他。 秦见鹿站起身,从包里拿出一份早已签好字的离婚协议推到她面前:等他回来,把这个给他,告诉他,我祝你们百年好合。 她转身要走,谢棠梨终于回过神,出声叫住她:秦见鹿,你去哪儿 秦见鹿头也不回:离婚了,当然是去过属于我秦见鹿自己的生活,以后你们兄妹两的事,和我再无干系。 还有,谢棠梨,日后你若再敢动我一下,我必定百倍奉还! 机场。 秦见鹿拖着行李箱,登机前,手机突然震动。 她低头一看,是谢梵声发来的消息—— 一张图片,配文:落地了,给你带的礼物。 她点开,是一条普通的手链,连包装盒都没有。 她笑了笑。 她知道,这只是赠品。 他这次出国,是去给谢棠梨拍那条戴安娜王妃项链的。 而她,只是顺带的。 不过,她并不难过, 因为,谢梵声,我不爱你了,所以你再也无法欺负我了。 她拿着机票,快步走进登机口,抬眸的同时,却正好看见远处VIP通道里,谢梵声一身黑色风衣,神色冷峻地从出机口走出来。 她没叫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走远。 谢梵声,离婚快乐,祝你自由, 也,祝我解脱。 下一秒,她毫不犹豫的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转身,与他背道而驰! 第十章 第十章 谢梵声坐上来接他的车,手机屏幕亮起又熄灭,始终没有收到秦见鹿的回复。 屏幕上最后一条消息仍是他发的那条:落地了,给你带的礼物。 可秦见鹿没有回。 这很不寻常。 以往,哪怕他只是随手发一个句号,她都会秒回一大段话,末尾还要加上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而现在,她连敷衍都懒得敷衍了。 助理从后视镜里偷偷瞥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谢总,是先去看谢小姐,还是……秦小姐 谢梵声眉梢微动,刚要开口,助理却忽然抢了先:要不……还是先回家见秦小姐吧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您这次出国,秦小姐应该很想您。 谢梵声抬眸,目光冷淡地扫了他一眼,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悦:你什么时候学会逾矩了 我知道您喜欢谢小姐。助理硬着头皮继续道,但秦小姐才是您的妻子,她追了您六年,这六年,她对您有多好,您真的没发现吗 谢梵声指尖一顿。 助理索性豁出去了,再次道:您还记得吗秦小姐以前最爱玩,喜欢去夜店,喜欢和朋友们喝酒跳舞,可自从和您结婚后,她再也没去过那些地方,她甚至为了您,开始吃素,开始诵经,开始学着清心寡欲。 您知道她以前有多张扬吗可现在,她连穿衣服都开始挑素色的,生怕您觉得她不够端庄。 还有,您每次去禅房闭关,她都会在门外守着,一守就是几个小时,有一次您闭关三天,她就在门外坐了三天,最后晕倒了,还是佣人发现的,可她醒来后,第一句话就是问您出关了没有,说想您。 您每次出差,她都会提前给您准备好行李,连袜子都叠得整整齐齐,您回来时,她总是第一个冲上来,问您累不累,饿不饿。可您呢您每次都是淡淡地‘嗯’一声,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您随口提过一句不喜欢香水味,她就把所有香水都扔了。 有一次您发烧,她连夜开车去山上给您采药,差点摔下山崖…… 谢总,您真的不觉得,秦小姐这些年,为了您,已经把自己磨得不像自己了吗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秦小姐的时候,那时候她穿着红裙子,在会所里跟人喝酒,输了就笑,赢了就得意地挑眉,整个人鲜活又明媚,像一团火。 可现在呢,灵气都快被磨光了…… 谢梵声指尖一顿,脑海里忽然闪过初见秦见鹿时的画面—— 二十岁的她,穿着一条红色吊带裙,站在会所的灯光下,笑得肆意张扬。 她歪着头看他,眼睛里像是盛满了星星:你就是谢梵声听说你从小在寺庙长大,真的无欲无求 那时候的她,鲜活、明媚,像一团燃烧的火,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可后来呢 后来她嫁给他,收敛了所有的锋芒,学着做一个安静的妻子。 她不再穿鲜艳的裙子,不再去喧闹的场合,甚至不再大声笑。 她每天穿着素色的家居服,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看书,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眼睛里藏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谢总……助理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秦小姐是因为太爱您了,才甘愿收敛自己,可如果有一天她想清楚了,发现她爱您已经爱得不像自己了,发现她爱您爱得太累了,或许就会离开了……到那时候,您真的能接受吗 谢梵声呼吸一滞。 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在他眼里,秦见鹿一直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他娶她,不过是为了压抑自己对谢棠梨的欲望,不过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常人。 他从未在意过她的感受,也从未想过她会离开。 可现在,助理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剖开他的心脏,逼他直面那个被他刻意忽略的问题。 如果秦见鹿真的走了,他……能接受吗 如果家里再也没有那个每天变着花样勾引他的身影,没有那个叽叽喳喳围着他转的声音,没有那个明明被他冷落却依旧笑得灿烂的脸…… 他忽然有些心慌。 谢梵声眉头微蹙,半晌才道:她出院了 助理心头一喜,连忙道:应该出了,医院那边说恢复得不错。 谢梵声嗯了一声,淡淡道:那就先回家。 助理松了口气,立刻调转方向盘,朝别墅方向驶去。 一路上,谢梵声的脑海里不断闪过秦见鹿的影子。 她穿着性感睡衣故意跌倒在他怀里,被他推开后,气鼓鼓地瞪他; 她趁他洗澡时偷偷溜进浴室,被他用浴巾裹着丢出来,却还笑嘻嘻地说下次还敢; 她在他诵经时故意坐到他腿上,被他拎起来放到一旁,却还不死心地凑过来亲他…… 这些画面,曾经让他厌烦,可现在想起来,想到以后若是看不到,却莫名让他心头发紧。 车子缓缓驶入别墅区,谢梵声推开车门,大步走向家门。 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谢梵声推开家门,迎面而来的是一阵冷寂的空气。 客厅里空荡荡的,没有秦见鹿的身影,没有她常穿的拖鞋,甚至连她最爱窝着的那张沙发毯,都被叠得整整齐齐,像是从未有人用过。 他蹙了蹙眉,径直上楼,没有熟悉的脚步声,没有她笑嘻嘻地扑上来喊他老公,甚至连她赌气时摔门的声音都没有。整个别墅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他眉头越蹙越深,最后推开卧室门—— 衣柜里,她的衣服全空了。 梳妆台上,她的护肤品不见了。 床头柜上,那本她常翻的书,也被带走了。 整个房间,干净得像从未有人住过。 助理跟上来,小心翼翼地问:谢总,秦小姐……不在家吗 谢梵声神色冷淡,语气平静:离家出走了。 他拿出手机,拨通秦见鹿的电话——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挂断,又拨了一次,仍旧是冰冷的机械音。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点开微信,发了一条消息,却显示——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她把他拉黑了! 谢梵声的眸色沉了沉,莫名来了点气,却仍旧维持着冷淡的姿态,对助理吩咐:她八成是又跑到闺蜜那去了,你打电话联系林夏,让她转告秦见鹿,别闹脾气,赶紧回来。 助理犹豫了一下:谢总,万一秦小姐不回呢 谢梵声嗤笑一声:她不可能不回。 他语气笃定,像是早已习惯了她的退让。 最多闹三天,以往每次都是这样。 她生气,她闹,她摔门而出,可最后,她总会红着眼眶回来,委委屈屈地拽着他的袖子说:谢梵声,我这次真的生气了,你哄哄我好不好 然后他随便敷衍两句,她就会破涕为笑,像只被顺了毛的猫,重新黏上来。 助理看着他,欲言又止,脑海中忽然闪过一句话—— 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 可如果,谢梵声不再是秦见鹿的偏爱了呢 助理刚要拨通林夏的电话,别墅大门突然被推开—— 谢棠梨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脸上带着胜利者的笑容:别打了,她不会回来了。 谢梵声抬眸:什么意思 哥,她已经和你离婚了。谢棠梨晃了晃手里的婚戒,笑得甜美,她把你们的婚戒给了我,说要去过自己的生活,永远不会回来了。 谢梵声呼吸一滞,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 你说什么说清楚! 于是谢棠梨把秦见鹿约她见面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包括禅房里的娃娃,包括那晚他偷亲她的事,包括……秦见鹿临走前说的那句——祝你们百年好合。 说完,她扑进谢梵声怀里,仰着脸撒娇:哥,我没想到你对我是这种心思……你怎么不早说 我也一直喜欢你。她踮起脚,在他耳边轻声说,反正我们不是亲兄妹,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谢梵声僵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秦见鹿知道了。 她知道他喜欢谢棠梨,知道他一直在祠堂发泄欲望,知道……他娶她,不过是为了戒掉对养妹的执念。 而现在,她走了。 彻底走了。 谢梵声的呼吸有些发紧,下意识拉开谢棠梨,声音微哑:秦见鹿有没有说她去哪 谢棠梨的表情瞬间变了。 哥!你什么意思!她猛地推开他,眼眶通红,之前你和她结婚,心里一直念着我,现在她走了,你又一直问她! 你不是对她不在意的吗! 她情绪激动,声音尖锐:你别告诉我你喜欢上她了! 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谢梵声眉头紧锁,刚要开口,谢棠梨却突然转身冲向二楼,作势要跳下来! 谢棠梨!他厉声喝道。 哥!你现在就回答我!她站在栏杆边缘,泪流满面,你是不是喜欢上她了如果是,我现在就跳下去! 说完,她作势要往楼下跳,谢梵声瞳孔骤缩,厉声喝止:梨梨!别闹! 那你现在就答应我!和我在一起!不然我就跳下去! 谢梵声闭了闭眼,太阳穴突突直跳。 最终,他妥协了:……好,哥哥都听你的。 谢棠梨瞬间破涕为笑,从二楼飞奔下来,扑进他怀里:哥哥!你终于是我的了! 谢梵声抱着她,却感受不到一丝喜悦。 助理站在一旁,硬着头皮问:谢总,那秦小姐那边……还要联系吗 谢棠梨猛地抬头,恶狠狠地瞪着他:还联系什么联系!你没听到了,她就是一个工具!现在跟我哥没关系了!你敢联系,我就让我哥炒了你! 助理看向谢梵声,眼神复杂。 谢梵声闭了闭眼,最终示意他先离开。 助理叹了口气,转身走出别墅。 最后一句话,他没敢说出口—— 谢总,希望您……不会后悔。 接下来的几天,谢棠梨像块黏人的糖,寸步不离地黏着谢梵声。 她拉着他去逛街,指着橱窗里最贵的包,撒娇说想要,谢梵声便刷卡买下; 她要去新开的网红餐厅打卡,哪怕排队两小时,谢梵声也陪她等; 她突发奇想要去游乐园,谢梵声就推掉会议,陪她坐旋转木马。 她要他像所有热恋中的男朋友一样,把她宠到天上去。 谢梵声一一应允,对她极尽纵容。 她想要星星,他就给她摘;她想要月亮,他就给她买下整座天文馆。 可谢梵声的眼底,始终没有温度。 这天,他们在新开的情侣餐厅用餐,谢梵声中途出去接了个电话。 谢棠梨吃完甜点,正准备离开时,恰好碰到了同学。 梨梨!好巧啊!同学惊呼,目光却忍不住往她身后瞟,刚刚那个男人是谁啊也太帅了吧! 谢棠梨得意地扬起下巴:我哥。 你哥!同学夸张地捂住嘴,天啊,他对你也太好了吧!刚刚我偷偷观察了好久,他全程都在照顾你,连虾都帮你剥好了! 谢棠梨被夸得飘飘然,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而且他看你的眼神好温柔啊,简直像在看女朋友一样!同学继续捧她,你们该不会…… 谢棠梨的笑容突然僵住。 不是。她迅速打断,语气生硬,胡说什么,他是我哥,亲哥。 同学一愣,讪讪地笑了笑:哦哦,不好意思啊…… 等同学走后,谢棠梨一转身,却看见谢梵声就站在不远处,神色淡淡地看着她。 她心头一慌,强撑着笑容跑过去:哥,你打完电话啦 谢梵声垂眸看她:嗯。 你……刚刚有没有听见什么她小心翼翼地问。 谢梵声唇角微勾,眼底依旧宠溺:我应该听见什么 谢棠梨松了口气,撒娇道:没什么啦!吃好了,我们走吧! 谢梵声伸手想牵她,她却下意识躲开,干笑道:等、等到车里再牵吧,这里人多…… 谢梵声没说什么,收回手,转身往外走。 上车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这家餐厅。 谢棠梨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疑惑道:哥,你在看什么 谢梵声沉默片刻,淡淡道:没什么。 只是想起,这家餐厅刚开业时,秦见鹿缠了他好久,非要他来。 那天,他迟到了两个小时,到的时候,她已经点好了满满一桌菜,还特意穿了一条他夸过好看的裙子。 见他来了,她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等到了全世界。 …… 哥谢棠梨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谢梵声收回目光,转身上车。 晚上,两人回老宅吃饭。 谢父谢母还不知道谢梵声离婚的事,见秦见鹿没来,随口问道:鹿鹿呢怎么没一起回来 谢梵声刚要开口,谢棠梨抢先道:她有事,今天来不了! 谢父点点头,又看向谢棠梨:梨梨,你现在也不小了,该考虑婚姻大事了,我帮你挑了几个联姻对象,改天你看看。 谢棠梨乖巧地应下:好,我听爸爸的。 桌下,她的手悄悄捏了捏谢梵声的掌心,像是在安抚他。 谢梵声垂眸,没说话。 回别墅的路上,谢棠梨撒娇道:哥,刚刚爸爸说的那些话,我只是应付他,你别生气哦! 谢梵声面色平静:嗯。 洗完澡,谢梵声掀开被子,却发现谢棠梨穿着吊带睡裙躺在他的床上。 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他神色一冷:出去。 谢棠梨嘟着嘴撒娇:我们现在是情侣,睡在一起怎么了嘛! 见他不为所动,她眼眶一红:你要是赶我走,我就哭! 谢梵声闭了闭眼,最终妥协。 谢棠梨得逞地笑了,从枕头下掏出一叠泛黄的信纸和画册。 哥,你看!这是我少女时期写给你的情书,还有画的你!她兴奋地念给他听,‘哥哥今天又对我笑了,我好喜欢哥哥……’ 她念完,紧紧抱住他,幸福地蹭了蹭:没想到哥哥也喜欢我,我真是太幸福了! 谢梵声沉默许久,突然开口:我们结婚吧。 谢棠梨猛地僵住,抬头看他:……什么 谢梵声重复:梨梨,我们结婚。 谢棠梨慌了:会不会太快了…… 你想和我在一起,就必须经历这些。谢梵声语气平静,我谢梵声谈恋爱要光明正大,最多再过一个月,你就要从谢家的户口本上迁出去,然后我们再向大众公开关系,最后我们再结婚。 谢棠梨脸色煞白,连忙不停摇头:不行!我要是迁出去,我就不是谢家大小姐了!向大众公开,别人会说我勾引哥哥,罔顾人伦!结婚,爸妈也不会同意的!不行!绝对不行! 谢梵声看着她:所以,你是想要哥哥做地下情人 谢棠梨哭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们就偷偷在一起,瞒着所有人,其他一切都不变,可以吗 谢梵声淡淡道:这就是你不跟同学公开我的原因 谢棠梨一僵:你、你都听到了 她慌乱地抓住他的手: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怕他们会在学校乱嚼舌根!哥,你别怪我好不好我只是……只是胆小…… 谢梵声:爸爸说要你找联姻对象,你答应了,也是因为胆小 谢棠梨拼命点头:是!到时候我再搪塞过去就好了! 谢梵声摇头,眼底终于浮现一丝失望。 梨梨,我喜欢你,但一直压抑自己,你还不知道是为什么吗 不是怕你不喜欢我,也不是怕你拒绝我。 是因为我知道,你很自私。 你虽然答应和我在一起,但除此之外,不会给我任何我想要的。 你喜欢我,但不会愿意放弃谢家大小姐身份,怕被人评头论足,也怕父母失望。 所以我一直压抑着,不想毁了你。 谢棠梨哭得发抖:你既然都知道,为什么还要答应和我在一起 谢梵声看着她,轻声道:因为我还存有一丝希望。 心想,如果你愿意陪我走,我刀山火海都陪你闯。 但很显然,你不愿意。 他顿了顿,终于开口:所以,我们就结束吧。 谢棠梨死死抱住谢梵声的手臂,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袖。 哥,我不结束……我知道我自私,我胆小,可你喜欢我,那就再迁就我一次,好不好 谢梵声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声音冷静得近乎残忍:什么都可以迁就,就这个不行。 既然你不愿意,那我们就重新做回兄妹。 谢棠梨的眼泪凝在脸上,突然笑了:哥,你是不是在答应我的那一刻就在等今天了 这些天你陪我逛街、吃饭、哄我开心,是不是只是在陪我过家家一旦我有哪点不合你心意,你就会提出结束—— 因为你还急着应付完我,去找秦见鹿,对不对 她声音尖锐,几乎刺破空气:你喜欢上她了,是不是 谢梵声沉默片刻,才道:我确实会去找她。 我不会和她离婚。 至于喜不喜欢……我不知道。 他望向窗外,嗓音低沉:我只知道,我已经习惯了有她的存在。 这几天她没在家,我很不习惯。 谢棠梨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踉跄着后退两步,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哥,她不会回来了。 她会。谢梵声语气笃定,她喜欢我,只要我回头找她,她就会回头。 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谢棠梨擦掉眼泪,突然冷静下来:哥,你凭什么这么自信你知道这些年你为了我,对她做了多少过分的事吗 她一件一件数着——他为了陪谢棠梨过生日,放了秦见鹿鸽子;他因为谢棠梨一句不喜欢,就再也没带秦见鹿出席过家族聚会;他甚至……在谢棠梨砸破秦见鹿的头后,只轻描淡写地罚她一天不准出门。 她不会回来了。谢棠梨几近歇斯底里,她是真的……不要你了。 谢梵声依旧镇定:明天我会让保镖送你回老宅,父亲安排的联姻对象,你去见见。 谢棠梨不可置信地瞪大眼:你舍得吗! 谢梵声看着她,声音很轻: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我会如你所愿。 以后,一切都会回到原点。 我和秦见鹿在一起。 而你,只是我妹妹。 说完,他转身离去,再没回头。 谢梵声坐在车里,拨通了助理的电话:查一下秦见鹿的下落。 电话那头,助理第一次迟疑了:谢总……既然秦小姐决定离婚了,您就放她自由吧。 谢梵声眸色一沉:你是不是忘了你是谁助理 助理深吸一口气:我是您的助理,可我喜欢秦小姐! 谢梵声猛地攥紧手机:你说什么 谢总,整个圈子里一大半的男人都在喜欢秦小姐。助理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只要见到她的人,就没有不心动的。 她长得漂亮,性子又热烈张扬,像一团火,谁不想靠近 可您呢 您把她当什么 当替身当工具当压抑欲望的棋子 助理苦笑一声:您开除我吧。 谢梵声的指节泛白,声音冷得像冰:去查。 你不查,我让别人查。 电话挂断后,谢梵声在车里抽了一整晚的烟。 烟雾缭绕中,他再次想起秦见鹿。 二十岁的她穿着红裙,像一团燃烧的火,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后来呢 后来她嫁给他,收敛了所有锋芒,满心都是他,满眼都是他,永远等他回头看她一眼。 她总记得他爱喝的茶,温度永远刚好;她会在下雨天提前把他的外套熨热;她甚至……在他闭关时,默默在禅房外守到天亮。 可他从未珍惜过。 很多次,她被他冷落时,总缩在沙发里小声嘟囔:谢梵声,你什么时候才能多看我一眼啊…… 第二天清晨,助理发来消息—— 【秦小姐在德国。】 谢梵声盯着屏幕,眉头紧锁。 德国 她去了……秦临渊那里 谢梵声将烟头摁灭在车载烟灰缸里,火星在指尖熄灭的瞬间,他拨通了谢父的电话。 爸,梨梨的联姻对象,我来选。 电话那头的谢父有些诧异,但很快笑道:正好,我这儿有十几家千金公子的资料,你回来看看 谢梵声嗯了一声,挂断电话后,直接订了最快一班飞往德国的机票。 谢家老宅。 谢父将一叠照片铺在茶几上,笑容满面:这些都是我精挑细选的,家世、品貌都配得上梨梨。 谢梵声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修长的手指从中抽出一张—— 周家的小儿子,性格温和,梨梨嫁过去不会受委屈。 谢父满意地点头:眼光不错,这孩子在圈子里风评很好。 谢梵声站起身:我还有事,先走了。 等等。谢父突然叫住他,鹿鹿呢好久没见她回来吃饭了。 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谢梵声脚步一顿,嗓音微沉:她出国了,我现在就去接她。 回来记得带她来吃饭。谢父笑道,这孩子贴心,上次我因为一些小事烦心,她特意去拍卖会给我淘了套古董茶具讨我欢心,你妈失眠,她每周都陪她去针灸。 谢梵声怔了怔——他从来不知道,秦见鹿还做了这些。 刚走到门口,保镖正带着谢棠梨进来。 她眼睛红肿,像是哭了一夜,见到谢梵声的瞬间,猛地扑上来抓住他的手臂:哥!别走好不好 她声音发抖,昨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我们不结束,好不好 谢梵声垂眸看她,语气平静:那现在去跟父母公开我们的关系。 谢棠梨的手指猛地收紧,又缓缓松开。 她咬着唇,再次迟疑了。 谢梵声轻轻推开她的手:梨梨,哥哥够溺爱你了。 但不能爱到,没有自尊。 联姻对象我已经选好了,从今往后,我们只是兄妹。 他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等我接回秦见鹿,你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针对她。 今后,我不会再偏袒你。 说完,他转身离开,背影决绝。 谢棠梨站在原地,眼泪大颗大颗砸下来。 十二个小时的飞行,谢梵声始终没有合眼。 他买了一些礼物——秦见鹿爱吃的巧克力,她喜欢的香水,各种昂贵的珠宝首饰。 甚至还有……一枚新的婚戒。 下飞机后,他直接提了辆车,按照助理给的地址,开往秦家在德国的别墅。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谢梵声的心跳莫名加快。 他设想过无数种重逢的场景—— 或许她会堵着气让他走,或许她会红着眼问他为什么现在才来,又或许……她会像从前一样,扑进他怀里,笑着说你终于来找我了。 可当车停在别墅门前时,所有的设想都在瞬间粉碎。 谢梵声的手刚搭上车门,就猛地僵住—— 花园里,秦见鹿正和一个年轻男人拥吻。 她穿着那条他嫌太艳的红裙,长发随风轻扬,踮起脚尖环住对方的脖子,而那个男人搂着她的腰,低头吻得深情。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美好得刺眼。 秦见鹿仰着脸,闭着眼睛,吻得投入又动情。 那是谢梵声从未见过的模样。 热烈,鲜活,毫无保留。 就像……二十岁时,他第一次见到的那个秦见鹿。 谢梵声站在花园外,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车门把手,骨节泛白。 他盯着不远处拥吻的两人,喉咙发紧,一股陌生的怒意从胸口烧上来,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秦见鹿。 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冷意。 花园里的两人闻声分开,那个英俊男人回过头—— 阳光落在他的轮廓上,勾勒出深邃的眉眼和高挺的鼻梁。他穿着随性的黑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若隐若现的锁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意。 梵声 男人挑了挑眉,语气熟稔,你怎么在这儿 谢梵声眸色骤冷。 沈墨衍。 秦临渊的至交好友,沈家的独子,圈子里出了名的浪荡子,肆意浪荡,狂妄不羁。 回答我的问题。 谢梵声嗓音冰冷,你们在干什么 沈墨衍低笑一声,手臂自然地搭上秦见鹿的肩:不明显吗接吻啊。 他故意顿了顿,又补充道:哦,忘了告诉你,我们现在是男女朋友。 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谢梵声下颌绷紧:你知不知道秦见鹿是我妻子 是吗 沈墨衍故作惊讶地看向秦见鹿,可我怎么听说,你和鹿鹿已经离婚了 他低头亲了亲秦见鹿的发顶,语气宠溺:鹿鹿,你前夫来抓奸了,怎么办 秦见鹿轻笑,目光淡淡扫过谢梵声:前夫而已,管得着吗 谢梵声胸口一窒,上前攥住她的手腕:我没同意离婚。 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跟我回家,之前的事,我会补偿你。 秦见鹿甩开他的手,眼底满是讥讽:补偿又是补偿 谢梵声,你的补偿是什么天大的恩赐吗 她嗤笑一声:以前我喜欢你,或许的确会欣喜若狂,但现在—— 她后退一步,挽住沈墨衍的手臂,我不喜欢你了。 你还是回去找你的谢棠梨吧,别来打扰我。 谢梵声眸色一沉,强压着怒意解释:我和她已经回到兄妹关系,以后不会再—— 关我什么事 秦见鹿打断他,我现在和墨衍哥在一起,很幸福。 墨衍哥 谢梵声眯起眼,一字一顿重复。 哟,这么热闹 一道戏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临渊拎着两瓶红酒,慢悠悠地走过来。 看到谢梵声的瞬间,他挑了挑眉,片刻后沉下脸色:你来干什么 谢梵声:带你妹妹回去。 可我已经把她介绍给墨衍了啊。 秦临渊耸耸肩,故意道。 谢梵声终于动怒:你就这一个妹妹,就这么迫不及待介绍来介绍去 忘记一段痛苦的感情,最好的办法就是开始另一段。 秦临渊意有所指,这可是你教我的。 谢梵声胸口发闷,声音低了几分:之前的事,是我做得不对。 他看向秦见鹿,语气难得带了一丝恳求:跟我回去。 秦见鹿笑了:为什么非要我回去你喜欢上我了 谢梵声沉默片刻:我不确定。 但我不习惯家里没你。 哈! 秦见鹿突然笑出声,我是个挂件吗你连喜不喜欢我都不确定,就笃定我会跟你回去 她挽紧沈墨衍的手臂,语气轻快:听清楚了,谢梵声,我不喜欢你了。 我和墨衍哥在一起,很开心。 说完,她挽着人转身进屋,再没看他一眼。 谢梵声刚要追上去,秦临渊拦住他:诶,这是我家。 谢梵声冷声:沈墨衍是你兄弟,我就不是 以兄弟的身份来住几天,不行 秦临渊意味深长地笑了:行啊,不过…… 他压低声音,你可别后悔。 谢梵声蹙了蹙眉,不明白他的意有所指。 但刚踏进客厅,谢梵声就僵在了原地——沙发上,沈墨衍正将一颗喂到秦见鹿嘴边。 乖乖,尝尝。 秦见鹿笑着咬住,又顺手喂了他一颗葡萄。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喂着喂着,又吻在了一起。 谢梵声快步冲过去,一把拉开两人:你们一天不接吻会死吗 秦临渊靠在门框上:是会死,忘了告诉你了,他们现在热恋期,沈墨衍都搬进来了,我每天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吃狗粮。 他拍了拍谢梵声的肩,我说过,你会后悔的。 谢梵声胸口剧烈起伏,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这么愤怒,一把扣住秦见鹿的手腕:别闹脾气,跟我回去。 秦见鹿甩开他:谢梵声,我是不是没说清楚 离婚是真的,谈恋爱是真的,我不会跟你回去 —— 这也是真的。 谢梵声再也压不住怒意:你喜欢了我六年! 说不喜欢就不喜欢说开始新感情就开始 你觉得我信吗! 阳光透过落地窗,将三人对峙的影子拉得很长。秦见鹿轻轻挣开他的手,眼神平静得可怕: 谢梵声,你永远这么自信。 可你知道吗人心是会死的。 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谢梵声心口猛地一窒,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秦见鹿看着他,眼神平静得近乎残忍。 谢梵声,如果对你的喜欢是一百分,那这六年,你将这些分数扣得一干二净。 你喜欢谢棠梨,骗我结婚,扣十分。 我生日那天,你陪谢棠梨逛街,扣十分。 我发烧 39 度,你在给她挑生日礼物,扣十分。 她砸破我的头,你只罚她一天不准出门,扣二十分。 她剪断我的头发,打我巴掌,你袒护她,扣三十分。 …… 她一字一句,像刀子一样剜进他的心脏。 现在,这一百分已经全部扣完。 我的心,再也没有你的痕迹。 谢梵声呼吸发紧,指尖不自觉地颤抖。 我知道从前是我忽视你。 他声音低哑,我会改。 但你不该随便找个人气我。 他伸手想拉她,跟我回去。 秦见鹿后退一步,躲开他的手:没有气你,我是真的喜欢墨衍哥。 我不信! 谢梵声眸色骤冷。 秦见鹿笑了:我会让你相信的。 说完,她牵着沈墨衍的手,转身上了楼。 影音室里很快传来电视的声音,夹杂着秦见鹿撒娇的笑声。 墨衍哥,我要吃~ 这个男主好帅啊!不过没你帅! 哎呀别挠我痒痒…… 谢梵声站在楼下,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忽然想起几年前,她也曾这样撒娇让他陪她看电视。 那时候他是怎么回答的 别闹,我很忙。 而现在,她所有的娇嗔、亲昵,全都给了另一个人。 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席卷全身,酸涩、刺痛,像千万根针扎在心上。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 难受。 特别难受。 偏偏秦临渊还在一旁火上浇油:兄弟,这才是开胃菜。 他晃了晃红酒杯,笑得意味深长,你要受不了,不如直接走吧 你和鹿鹿已经结束了。 谢梵声冷着脸甩开他:我要住在这里,直到带走她为止。 秦临渊耸耸肩:随你。 接下来的几天,谢梵声被迫见证了他们的各种亲密。 他们毫不避人,仿佛故意做给他看 —— 早餐桌上,沈墨衍会亲手给秦见鹿涂果酱,喂到她嘴边; 花园里,秦见鹿会跳上沈墨衍的背,让他背着转圈; 甚至晚上,沈墨衍会搂着她的腰,在她房门前吻得难舍难分…… 而秦临渊每次出现,都要冷嘲热讽几句:兄弟,怎么脸色这么难看,昨晚没睡好 谢梵声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毙。 于是,在得知沈墨衍要带秦见鹿去拍卖会时,他直接跟了过去。 拍卖会上,秦见鹿对一条蓝宝石项链表现出兴趣。 谢梵声毫不犹豫举牌—— 一千万。 沈墨衍挑眉,紧随其后:两千万。 三千万。 四千万。 两人你争我抢,价格一路飙升。 最终,沈墨衍直接点了天灯。 秦见鹿惊喜地亲了他一口:太破费啦! 沈墨衍搂着她的腰,笑得宠溺:值得,你老公有的是钱。 谢梵声脸色阴沉,接下来的每件拍品,不管秦见鹿喜不喜欢,他全都点天灯拍下。 中途,他去走廊接电话,却听见两个名媛的议论。 不是说谢家继承人清心寡欲,不近女色吗怎么今天这么疯狂 听说离婚了,前妻现在跟沈家少爷在一起,谢总这是在追妻呢!你没看到秦小姐亲沈家少爷时,谢总那眼神,恨不得把整个会场烧了。 早干嘛去了之前不珍惜,现在知道喜欢了晚了! 谢梵声僵在原地。 喜欢 他对秦见鹿……是喜欢吗 他从未有过这样疯狂的情绪。 嫉妒、愤怒、不甘…… 可等他回到会场,秦见鹿和沈墨衍已经离开,连他重金拍下的礼物都没看一眼。 谢梵声彻底怒了,直接回了秦家。 刚走进客厅,就听见楼上传来声响—— 嗯……墨衍哥…… 谢梵声瞳孔骤缩,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他冲上楼,一脚踹开房门—— 你们在干什么! 房间里,秦见鹿衣衫半褪,被沈墨衍压在床上,两人唇齿交缠,呼吸凌乱。 听到动静,沈墨衍反身将怀里的女孩护住,而后懒洋洋地抬头,碧蓝的眸子里满是挑衅:谢总,进别人房间都不敲门 谢梵声眼底猩红,一把拽起沈墨衍的衣领,拳头狠狠砸了下去。 砰! 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谢梵声的拳头砸在沈墨衍脸上的瞬间,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他的指节泛着红,呼吸急促,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暴戾。 沈墨衍踉跄着后退两步,指腹擦过嘴角的血迹,还没等他反击,秦见鹿已经冲上前,猛地推开谢梵声:你疯了你在干什么! 谢梵声被推得后退一步,眼底猩红:我疯了那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情侣上床不正常吗 秦见鹿冷笑,这是我家,要发疯滚出去发! 谢梵声胸口剧烈起伏,第一次带着近乎痛苦的情绪开口: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跟我回去 你还没看明白吗 秦见鹿直视他的眼睛,我不可能和你回去了。我不爱你了,我有新生活了。 新生活 谢梵声声音嘶哑,就是和这个浪荡子在一起 秦见鹿突然笑了:浪荡子 她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箱子,他比你干净多了。 箱子打开,里面是厚厚一叠泛黄的信纸。 谢梵声手指微颤,拿起最上面一封—— 【鹿鹿: 今天在临渊的生日宴上第一次见你,你穿着红裙子在弹钢琴,像一团火。 我知道不该,可视线就是移不开。 —— 沈墨衍 2015.5.20】 他一封封看下去,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鹿鹿: 听说你喜欢谢梵声了。 他配不上你。 可如果你喜欢,我会帮你。 —— 沈墨衍 2016.8.15】 【鹿鹿: 今天看见你哭,因为他又为了谢棠梨放你鸽子。 我差点没忍住去揍他。 —— 沈墨衍 2018.11.3】 最后一封墨迹尚新—— 【鹿鹿: 听说你离婚了。 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这次换我来爱你。 —— 沈墨衍 2025.12.25】 从十年前开始,一封一封,字迹工整,笔触温柔。 他不浪荡, 秦见鹿轻声说,他比不近女色的你专情多了。 谢梵声喉咙发紧:我...... 我说过,你不爱我,有的是人爱。 秦见鹿打断他,我喜欢你时,你娶了我却不珍惜,天天在祠堂。现在我放下你了,你又在发什么疯 谢梵声胸口闷痛,这种陌生的情绪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我不需要。 秦见鹿收回箱子,我只需要你滚出我的世界。 谢梵声却固执地站在原地:我会改。 我不能离开,你必须跟我回去。 客厅突然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秦见鹿快步冲出去,看见沈墨衍正弯腰捡打翻的药箱。她连忙上前:别动,我来。 谢梵声站在走廊阴影处,看着秦见鹿小心翼翼地给沈墨衍上药。 她指尖轻柔,眼神专注,就像……就像曾经对他那样。 很久以前,她也是这样,在他受伤时第一时间冲过来,红着眼眶替他包扎。 那时候,她的温柔专属于他。 而现在,她连一个眼神都不愿再给他。 心脏突然传来尖锐的刺痛,疼得他几乎窒息。 深夜,谢梵声站在阳台上,指尖夹着的烟已经燃到尽头。 他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声音沙哑:我最近……很不对劲。 助理沉默片刻:谢总,您怎么了 看到她和别人在一起,我这里—— 他按住心口,很难受。 像是……快要死了一样。 电话那头长久地沉默。 最后,助理轻声说:谢总,您喜欢上秦小姐了。 只是您发现得太晚了。 烟灰跌落,烫红了指尖。 谢梵声却浑然不觉。 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 敲门声响起时,谢梵声正站在落地窗前,指间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 他打开门,秦临渊斜倚在门框上,手里捏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 你把沈墨衍给打了 秦临渊挑眉,将酒杯递过来。 谢梵声不喜欢喝酒,他向来只喝茶。 可此刻,他需要某种东西来麻痹胸腔里翻涌的情绪。 他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烈酒灼烧喉咙的感觉像极了看见秦见鹿和沈墨衍缠绵时的窒息感。 他和鹿鹿在上床。 谢梵声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我看不了那个场面。 鹿鹿 秦临渊忽然笑了,眼底却结着冰,多新鲜,六年了,我还是第一次听你这么叫我妹妹。 酒精开始发挥作用,谢梵声扶着门框,那些压抑多年的情绪突然决堤。 临渊,我可能……喜欢上你妹妹了。 其实这次来德国,我甚至不确定对她是什么感情……只是觉得家里不能没有她。 但这几天,看着她和沈墨衍...... 他按住抽痛的太阳穴,我把梨梨推给了联姻对象,却始终无法接受鹿鹿和别人在一起。 他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或许很早以前,我就喜欢上她了,只是...... 只是你眼聋耳瞎。 秦临渊冷冷打断。 谢梵声苦笑:是,我眼聋耳瞎。 我后悔了……你帮帮我。之前的事我会用余生弥补...... 秦临渊沉默了很久,久到谢梵声以为他不会回答。 再说吧。 最终,秦临渊转身,你先睡。 房门关上后,谢梵声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天花板的纹路在酒精作用下扭曲变形,幻化成秦见鹿和沈墨衍纠缠的身影。 他猛地坐起身,却突然闻到一股焦糊味。 烟雾从门缝渗入,外面传来慌乱的脚步声和尖叫。 着火了!快跑! 火光映红了窗帘,谢梵声连忙起身,却发现四肢发软。 那杯酒有问题! 是秦临渊...... 他为什么要下药 这个认知让他浑身发冷,但此刻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秦见鹿不能有事! 他用尽全身力气撞开门,热浪扑面而来。 走廊已经陷入火海,浓烟呛得他剧烈咳嗽。透过扭曲的热浪,他看见秦见鹿正架着同样像是没力气的沈墨衍往安全通道挪动。 鹿鹿! 他的声音淹没在噼啪的燃烧声中。但秦见鹿似乎听见了,她回过头—— 那是谢梵声此生见过最冷漠的眼神。 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转身继续向前走,火舌舔舐着她的裙摆。 秦见鹿! 这次,她连头都没回。 谢梵声想追上去,却踉跄着跪倒在地。 头顶的木质横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带着熊熊烈火朝他砸来。 横梁轰然砸下,他无力躲避。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突然想起那次绑架。 当他和谢棠梨同时被绑上炸弹,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谢棠梨。 那时的秦见鹿,是不是也像现在的他一样...... 痛不欲生 对不起...... 火焰吞噬了他的忏悔。 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消毒水的气味刺得鼻腔发疼。 谢梵声睁开眼,入目是惨白的天花板。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全身的骨头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疼。 醒了 秦临渊坐在病床边,慢条斯理地削着苹果,刀刃反射的冷光晃过他的眼睛。 福大命大啊,这都没死。 谢梵声喉咙干涩:鹿鹿呢 在隔壁病房照顾沈墨衍呢。 秦临渊笑得恶劣,我故意放了一场火,给你们俩都下了药,四肢无力,跑都跑不掉,可鹿鹿第一时间救走的,是沈墨衍。 苹果皮 啪 地断裂,掉进垃圾桶。 你是没看见她那紧张样,守了整整一夜,眼睛都哭肿了。 每一个字都像钝刀,缓慢地凌迟着谢梵声的心脏。 他想起火场里秦见鹿那个冷漠的眼神,想起她头也不回离开的背影—— 她真的爱上别人了。 这个认知让他呼吸发窒。 为什么...... 他声音嘶哑,为什么要这么做 哐当! 水果刀狠狠扎进床头柜。 秦临渊猛地站起身,眼底翻涌着滔天怒意:为什么当然是要你尝尝被抛弃的滋味! 他一拳砸在谢梵声脸上,鲜血瞬间从嘴角溢出。 谢梵声,我他妈要你死! 当初鹿鹿哭着给我打电话,我只当她是一时赌气! 可我没想到—— 他揪住谢梵声的衣领,手背青筋暴起,你眼睁睁看着她被你妹妹砸了两啤酒瓶,让她被你妹妹剪断头发,甩了一百个巴掌,还让她每天看着你在祠堂对着那个破娃娃...... 秦临渊目眦欲裂,你有妹妹,我他妈也有妹妹! 又一拳落下,谢梵声眼前发黑,却没有任何反抗。 谁家妹妹不是掌上明珠嗯 你谢家家大业大,我秦家也不是吃素的! 我拿你当兄弟,你把我妹妹当日本人糟蹋! 他一拳接一拳砸下去,直到医生护士冲进来死死拉住他,他才喘着粗气松开手,理了理凌乱的西装,居高临下地看着谢梵声,冷笑:还有什么可说的 谢梵声嘴角渗血,缓缓闭上眼睛:……无话可说,是我错了。 他声音很轻,如果打完这顿……你能劝鹿鹿跟我回去...... 你他妈做梦! 秦临渊一脚踹翻输液架,沈墨衍喜欢了她十年,你糟蹋了她六年!你应该很庆幸沈墨衍不知道这些事,否则知道你这么对鹿鹿,他比我更疯,会直接杀了你。 我宁愿她跟条狗在一起,也不会再让她跟你! 现在我很放心她和沈墨衍在一起,而你,这辈子都他妈孤独终老,永失所爱! 谢梵声指节攥紧床单,声音嘶哑:我不会放弃的。 那你尽管试试看。 秦临渊冷笑,转身要走,却又像是想起什么,回头恶劣地勾唇,哦,对了,还有你那个疯子妹妹。 我给她换了联姻对象。 五十岁的老头,死过三个老婆。 秦临渊笑得残忍,为了这门亲事,我可是让利了城北项目,你爸妈很满意。 毕竟一个养女而已,物尽其用嘛。 怎么 秦临渊满意地看着谢梵声骤然变色的脸,挑眉,前天就办婚礼了,她没给你打电话 他冷笑着摔门而出。 谢梵声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突然笑出声来。 报应。 这都是报应。 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上跳动着谢棠梨的名字。 哥! 电话那头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救救我!爸妈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发了疯,要把我嫁给一个老头,我要打电话给你,他们还不准我联系你,我嫁过去后,那个老变态他……他……凌辱了我整整一晚上。 我现在才拿到手机和你通话,我好怕,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哥哥,我爱你,我爱的是你,求你不要抛下我,你救救我…… 谢梵声安静地听完,轻声道:梨梨。 哥哥教过你,做错事要付出代价,记得吗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 电话那头的哭声戛然而止。 谢棠梨的声音颤抖着,带着难以置信的尖锐:哥……你什么意思 谢梵声闭上眼睛,声音低沉而疲惫:是我之前太溺爱你了。 既然嫁过去了,就好好过吧。 实在过不下去…… 他顿了顿,就跟父母说。 我现在没心思处理这些事。 而且…… 他苦笑一声,要是处理了,恐怕鹿鹿更不会原谅我了。 谢棠梨的呼吸声变得急促,随后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尖叫: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上秦见鹿了! 谢梵声沉默片刻,最终轻声道:是。 这个字像一把刀,割断了谢棠梨最后的理智。 不可能! 谢棠梨的声音几乎刺破耳膜,你喜欢的明明是我!怎么会喜欢她! 你骗我!你一定是骗我的! 她语无伦次地控诉着,从他们小时候的点点滴滴,说到他对她的纵容,再到他们之间那些暧昧不清的瞬间…… 谢梵声始终沉默。 直到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粝的男声……谁让你打电话的是不是教训还没受够 接着是一阵撕扯声,谢棠梨的哭喊声越来越远:哥!救我!求求你救我…… 电话被挂断了。 谢梵声缓缓放下手机,指节捏得发白。 他按了按眉心,最终没有再拨回去。 …… 住院的这几天,谢梵声总能从护士们的闲聊中听到关于秦见鹿和沈墨衍的消息。 302 病房的那对情侣真是恩爱啊,那姑娘守了整整三天没合眼…… 谢梵声沉默地听着,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闷得他喘不过气。 出院前,他鬼使神差地走到了 302 病房外。 门没关严,透过缝隙,他看到秦见鹿正坐在床边,低头削着苹果。 沈墨衍靠在床头,突然伸手将她拉进怀里,低头吻住了她。 秦见鹿没有推开他,反而环住他的脖子,回应得热烈。 谢梵声站在门外,像个小偷一样,窥视着本该属于自己的幸福。 …… 出院那天,他的伤还没好全,却固执地跟着沈墨衍一起办了手续。 这些天,他想尽办法讨好秦见鹿…… 她喜欢的花,她爱吃的甜点,她曾经提过想要的限量版包包…… 可秦见鹿连看都没看一眼。 谢梵声, 她终于不耐烦地开口,你到底要纠缠到什么时候 回你的京北去,别在这里碍眼。 谢梵声喉结滚动:你是不是无论如何都不肯原谅我了 秦见鹿笑了:谈不上原不原谅。 我心里已经没有你了,所以根本不会想起你。 这句话比任何刀剑都锋利,瞬间将他的心脏捅了个对穿。 他知道,从秦见鹿这里,是行不通了。 我想和沈墨衍谈一谈。 他突然说。 秦见鹿皱眉:没必要。 鹿鹿,我来处理吧。 沈墨衍揽住她的肩,笑得慵懒,正好我也觉得,我们的二人世界天天跟着这么个跟屁虫,挺烦的。 ……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二章 咖啡馆里,沈墨衍慢条斯理地搅动着咖啡。 谢梵声的第一句话,就让他的动作顿住了…… 把她还给我。 我可以用任何东西换。 沈墨衍挑眉:任何东西 是。 谢梵声声音沙哑,谢氏集团的股份,京北的地皮,我在海外的资产…… 甚至…… 他闭了闭眼,我可以把梨梨接回来,让她亲自向鹿鹿道歉。 沈墨衍突然笑了。 他放下咖啡杯,碧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讥诮:谢梵声,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秦见鹿不是商品。 她是一个人,一个有血有肉、会痛会哭的人。 你曾经拥有她全部的真心,却亲手把它碾碎了。 沈墨衍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现在,轮到我来爱她了。 至于你…… 他轻笑一声,就抱着你的愧疚,过完后半生吧。 谢梵声坐在原地,看着沈墨衍离开的背影,突然想起很多年前。 秦见鹿也是这样,一次次被他推开,又一次次红着眼眶回来。 那时候,他怎么就没发现…… 被爱着,是多么奢侈的一件事。 谢梵声在德国又守了整整一周。 他每天清晨都会出现在秦家门口,带着她最爱的白玫瑰;午后雷打不动地等在沈墨衍公司楼下,只为远远看她一眼;深夜则固执地站在她卧室窗外的梧桐树下,直到灯火熄灭。 直到助理第十八个电话打来—— 谢总,董事会已经压不住了,城东的项目再拖下去,损失至少五十个亿。 谢父谢母的电话也紧随其后:梵声,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这心脏最近总不舒服…… 挂断电话,谢梵声站在秦家别墅外,看着二楼亮着灯的窗户。 窗帘上映出两个亲密相拥的影子。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第二天清晨,秦见鹿刚推开大门,就看见谢梵声站在台阶下。 他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下巴冒出一层胡茬,却依旧挺直脊背,像一棵不肯倒下的青松。 我要回京北一趟。 他声音沙哑,公司有事,父母身体也不太好。 秦见鹿面无表情:一路顺风。 我会回来的。 他固执地重复,等我处理完所有事,立刻回来。 谢梵声, 她终于抬眼看他,我不想再看见你。 他却像是没听见一样,突然上前一步,将一个丝绒盒子塞进她手里。 等我。 说完,他转身离开,背影决绝又孤注一掷。 秦见鹿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枚崭新的婚戒,内圈刻着 X&Q,还带着他的体温。 她怔了怔,突然想起六年前那个雪夜,他站在她面前,连一枚戒指都没有,只说了一句 我们结婚。 京北的雨下得很大。 谢梵声刚推开别墅大门,就看见一个瘦弱的身影蜷缩在玄关处。 哥…… 谢棠梨抬起头,原本娇艳的脸庞如今瘦得脱了形,脖子上布满淤青,手腕上还有勒痕。 她扑进他怀里,哭得撕心裂肺: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我不要谢家大小姐的身份了,我只要你…… 门外传来急促的刹车声,那个五十多岁的老男人撑着伞跑进来,看到谢梵声时明显瑟缩了一下。 谢、谢总…… 谢梵声低头看着怀里的谢棠梨,突然轻轻推开她。 回去吧。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三章 谢棠梨僵在原地:……什么 既然嫁过去了,就好好过。 他语气平静,而后他抬眸看向眼前的老男人,不准打她,否则你知道后果。 老男人连连点头,上前拽住谢棠梨的手腕,老婆,回去吧,我会好好对你。 哪怕不打她,可他那些折磨人的手段还少了。 更何况,他那么丑,那么老。 而她如花似玉啊。 她疯了一样挣扎:谢梵声!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你说过会永远保护我的!你说过我是你最重要的人! 哥……我错了……哥…… 她歇斯底里的哭喊声渐渐远去,谢梵声头也不回地走进书房。 祠堂里,他亲手点燃了所有与谢棠梨有关的东西。 照片、礼物、她小时候画的画……火焰吞噬着过往,灰烬飘散在空气中。 从现在开始,这里只能有秦见鹿的痕迹。 可当他扫视整栋房子,才发现—— 她早就把自己的东西全部带走了。 一件不留。 谢梵声跪在祠堂中央,突然低笑出声。 没关系。 他会把她找回来。 谢父谢母的 心脏病 果然是个幌子。 鹿鹿呢 谢母朝门外张望,不是说好一起回来的吗 谢梵声沉默片刻:我们离婚了。 客厅瞬间安静。 谢父猛地站起身:你说什么! 是我对不起她。 谢梵声将这两年的种种和盘托出,包括谢棠梨的事,包括他的幡然醒悟。 谢母听完直接红了眼眶:那孩子……那孩子每次回来都笑着说很好…… 她给我熬药膳,给你爸绣平安符,连佣人生病都亲自照顾…… 谢父气得摔了茶杯:混账东西!你现在就给我去德国!跪着也要把人求回来! 谢梵声点头:明天的机票。 今天还有件事要做。 深夜,书房灯火通明。 谢梵声伏在案前,钢笔在信纸上沙沙作响。 【鹿鹿,今天在家里扫视了一圈,我才发现,这六年里,我给你的位置实在太少,对不起。】 【你总说我爱喝茶,其实是因为你泡的茶里有阳光的味道。】 【你穿红裙子最好看,可我不敢看,怕多看一眼就会破戒。】 …… 天亮时分,一整箱情书终于写完。 他带着它登上飞往德国的航班,指腹轻轻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痕。 这次,换他来追她。 无论要多久。 谢梵声提着那箱情书赶到德国别墅时,只见到空荡荡的客厅。 佣人告诉他,秦小姐一早就出门了—— 今天是沈先生的生日,在湖畔庄园举办宴会。 车子疾驰在公路上,谢梵声的手指死死攥着方向盘。 那箱情书安静地躺在副驾驶座上,像一场迟到的忏悔。 湖畔庄园灯火通明,谢梵声刚踏入花园,就听见一阵欢呼声。 他拨开人群,看到的画面让他的血液瞬间凝固—— 感谢各位来参加我的生日宴。 沈墨衍举着香槟,突然单膝跪地,但今天,我想偷走另一件珍宝。 全场惊呼中,他取出蓝丝绒戒指盒:鹿鹿,十年前在慕尼黑的初雪里,我就想这么做了。 秦见鹿捂住嘴,眼泪簌簌落下。 你说过喜欢莱茵河的日落,我买下了沿岸所有能看到最美夕阳的地块;你说讨厌自己不是特别的,这十年我的通讯录里只有你一个异性联系人。 这十年里,我看着你爱别人,痛别人所痛。现在,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治愈你所有的伤痕,好不好 沈墨衍笑着擦去她的泪,给我个机会,让我用余生证明—— 被爱是不需要你卑微乞讨的。 宾客开始起哄,秦见鹿却转头看向一旁的秦临渊。 答应呗。 秦临渊笑着揉了揉妹妹的头发,哥哥验证过的,他会让你幸福。 当那枚钻戒即将套上秦见鹿手指时,谢梵声终于冲了出去。 等等! 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四章 全场寂静。 他站在光影交界处,西装皱褶里还沾着飞机上的咖啡渍,向来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凌乱地垂在额前。 谢总这是要抢婚 沈墨衍眯起眼。 谢梵声没理他,径直走到秦见鹿面前跪下。 我知道我罪该万死。 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但求你再看我一眼… 宾客哗然。 京北谢家的掌权人,那个清冷矜贵的佛子,此刻竟跪得笔直。 秦见鹿后退半步:谢梵声,别这样。 我写了三百封情书,从我们初遇到结婚,到…… 他喉结滚动,到我爱上你却不敢承认的每一天。 他颤抖着打开箱子,雪白信笺如蝴蝶纷飞。 秦见鹿却不为所动,连看都没看一眼,便缓缓摇头:太迟了,谢梵声。 当沈墨衍的戒指终于戴上她手指时,谢梵声听见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 他们在掌声中接吻,而他跪在满地的情书里,像个被审判的罪人。 宴会结束后,谢梵声在车里枯坐到深夜。 挡风玻璃上倒映着沈家庄园的灯火,隐约能看到阳台上相拥的身影。 他突然发动车子,猛踩油门朝着刚出门的沈墨衍冲去! 去死…… 方向盘几乎被他捏碎,只要没有你……鹿鹿就是我的了…… 车灯照亮沈墨衍错愕的脸,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红影突然扑来,张开双臂挡在了沈墨衍面前! 鹿鹿! 谢梵声瞳孔骤缩,猛地打死方向盘。 车身狠狠撞上橡树,安全气囊爆开的瞬间,他看见秦见鹿惊恐的眼神。 真好啊…… 他模糊地想。 至少这次,我选对了。 挡风玻璃的裂纹像蛛网蔓延,鲜血从额角流下时,他竟感到一丝解脱。 如果死亡能结束这蚀骨的痛苦...... 或许,这才是最好的结局。 谢梵声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是他们的新婚夜。 秦见鹿穿着真丝睡裙,烛光在她锁骨上投下摇曳的阴影,乌黑的长发披散在雪白的肩头,她的眼睛里盛着星光,紧张又期待地望着他。 梵声,我…… 而他却转身去了祠堂,跪在佛前,满脑子都是谢棠梨的名字。 原来那天晚上,秦见鹿哭了整整一夜。泪水浸湿了鸳鸯喜被,而他一无所知。 梦境不断变换—— 她穿着他的衬衫在床边等他,最后蜷缩着睡去; 她趁他沐浴时溜进浴室,却被他用浴巾裹着丢出门外; 她在他诵经时故意坐到他腿上,却被他单手拎起来放到一旁…… 她在雨夜里追着他的车跑,摔倒在水洼中…… 每一个画面都像钝刀,凌迟着他残破的心脏。 我后悔了…… 他在梦中呓语,真的后悔了…… 病床上的谢梵声突然挣扎起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一只微凉的手突然贴上他的额头。 谢梵声猛地睁开眼,正对上秦见鹿平静的目光。 鹿鹿!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跟我回去……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秦见鹿轻轻抽出手:谢梵声,你还没看清吗,爱他的时候,我还是秦见鹿。 可爱你的时候…… 她顿了顿,我已经不是我自己了。 谢梵声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鲜血从绷带里渗出来:再给我一次机会…… 你回京北去吧。 秦见鹿站起身,这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从今往后,我是真的不想再看到你了。 病房门被推开,沈墨衍倚在门边:鹿鹿,该去试婚纱了。 秦见鹿头也不回地走向他,背影像六年前那个雪夜里,义无反顾扑向他的小姑娘。 只是这一次,她扑进了别人的怀抱。 谢梵声望着他们交握的手,突然想起祠堂里那尊被香火熏黑的佛像—— 原来求而不得,就是佛祖给他的惩罚。 一周后,谢梵声独自出院。 经过教堂时,他看见铺满玫瑰的红毯,看见气球上金色的 S&Q,看见宾客们举着香槟祝福新人。 他没进去,只是站在梧桐树下,眼睁睁看着最爱的人,嫁给了别人。 当《婚礼进行曲》响起时,他突然想起那年秦见鹿偷亲他的场景—— 她踮起脚尖,唇瓣像蝴蝶掠过他的嘴角,然后红着脸跑开,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而现在,那串笑声成了别人的新娘。 …… 回京北后,谢梵声去了灵隐寺。 剃度时,住持问他:施主想取什么法号 他跪在佛前,看着香炉里升起的青烟:就叫……念鹿吧。 一生念鹿。 一生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