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千寻:哑女惊华》 第一章 我蹲在屋脊上,冷风卷着落叶划过脸颊。远处谢府灯火通明,巡逻的侍卫脚步声杂乱而规律地穿梭在院墙之下。 我低头看了眼手中的黑斗篷,指尖摩挲着袖口那枚银丝暗绣的梅花——这是暗香阁的信物,也是我唯一记得的父母遗物。 今晚若不成,你命休矣。我在心里默念义父临别时的话,目光锁定东厢房二楼那扇半掩的窗。 那是谢云珩的书房。 我从后巷潜入,避开了明哨和暗岗,爬上东厢房的侧墙,借着藤蔓滑入窗内。屋内烛火微弱,却足够照亮桌上一叠叠封印严谨的密档。 我屏住呼吸,手指翻动纸张的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在地上。 忽然,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传来,我的心跳几乎停了一拍。 门被推开。 谁 我迅速闪身至书架后方,握紧袖中短匕。那声音低沉冷静,带着几分倦意,却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谢云珩。 他比传闻中更瘦了,也更冷。 我在暗处盯着他的背影。他站在桌前,拿起一份手谕,眉头微蹙:青州那边……还是没动静 他在等人回话,但屋内除了我们两人,再无他人。 我心头一紧,难道是陷阱 正想着,他忽然转身,朝我的方向走了几步,像是嗅到了什么似的。 出来吧。 我咬牙,猛地冲出,匕首直指他咽喉! 他没有躲,反而伸手接住了刀刃,血自掌心潺潺流出,他却只是淡淡地看着我:是你。 我愣住。 那一瞬间,我竟有片刻失神。 他抓住我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楚少主,久违了。 我瞳孔骤缩,心中惊雷炸响。 他居然知道我是谁 你中计了。我冷冷开口,用力挣扎,你以为我会相信你早已识破我 谢云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却依旧平静如水:你不是第一次来谢府偷东西了吧去年冬,我书房丢了三份密档。半年前,南境军营图被盗,线索指向‘暗香阁’。而今夜,你又来了。 我咬牙不语。 你说我是冷面无情之人,那你可知为何我每次都让你逃他声音轻缓,却字字如针扎进我心底,因为你每次拿走的东西,都是我故意留下的。 我身子一震。 你……我瞪着他,眼中怒火燃烧,你是在耍我 他摇头:我只是想看看,楚家的女儿,到底是为了什么甘愿冒死闯我谢某人的虎穴。 我猛地挣脱他的手,退后一步,语气冰冷:我父亲是怎么死的,我知道你不肯说。但我不会放弃查下去,哪怕与你为敌。 他沉默了几息,忽然笑了。 所以你来这里,不只是为了密档 我心头一凛。 他说得对,这趟来谢府,我确实不只是为了密档。更重要的是—— 我父亲留给我的一封信,就藏在谢云珩手中最后一任密档里。那封信,是我唯一能证明父母清白的证据。 可现在,我想离开都难了。 带她下去。谢云珩抬手朝门外示意,两队侍卫立刻涌了进来。 我咬紧牙关,袖中匕首已寒光闪烁。 动手吗我低声问自己,也像在问他。 不必。谢云珩却摆了摆手,她还不能死。 我皱眉看他。 他缓步走近,伸出手,轻轻拂过我额前碎发:不过,我可以把她变成一个哑女。 我心胆俱裂。 下一秒,他突然将一枚银针刺入我喉间! 剧痛袭来,我眼前一黑,整个人瘫倒在冰冷的地砖上,耳边只听到他低声一句: 阿芷,以后,你就是我的哑女丫鬟。 我醒来时,已经躺在一间简陋的柴房里。 喉咙像火烧一样疼,却说不出一句话。我试图发声,只有几声嘶哑的气音。 是真的哑了。 我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眼泪却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 门外忽传来脚步声,我连忙闭眼装睡。 醒了谢云珩的声音隔着门响起,我要你照顾我三个月,直到我把眼睛治好。你若听话,我便饶你性命;若你再敢行刺,我便让你永远做不了人。 我猛然睁开眼。 他、他瞎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成了阿芷,每日帮他煎药、按摩,陪他坐在院子里听风听雨。 他看不见我,却总能准确地叫我端茶、递书。 阿芷,今天风大。他常这样突然冒出一句,有时让我端衣裳,有时让我扶他去井边洗脸。 我起初抗拒,后来竟慢慢习惯了这样安静的生活。 直到有一天,他忽然问我:你以前练过剑 我一怔,下意识摇头。 他却笑了:你的手臂上有茧,是常年握剑留下的。而且,刚才你帮我擦脸的时候,动作干净利落,像极了江湖人。 我心惊胆战,不敢回答。 别怕。他语气忽然温柔,我不问你是谁,也不计较你做过什么。只要你愿意,这里可以是你的归宿。 我鼻尖一酸,几乎落下泪来。 可我知道,这不是真的。 我终有一日会离开,也会亲手揭开他隐瞒的一切。 三个月后的清晨,我正在厅堂里给他熬药。 炉中炭火噼啪作响,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脸上。 他忽然抬头,仿佛能看见我一般,缓缓开口:快好了,明天我就该复明了。 我手一颤,药勺差点掉进锅里。 他却似察觉到我的不安,轻声道:阿芷,等我看得见了,我就娶你。 我僵在原地,心跳如擂鼓。 那天夜里,我偷偷溜回自己的房间,打开贴身藏着的包袱,取出那枚玉佩。 那是母亲留给我的最后一件信物,上面刻着楚氏长女四个小字。 我将它贴在胸口,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 可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细碎的响动。 我猛地回头,只见一道黑影闪过。 有人!窥视我! 我抓起匕首追了出去,却发现那人早已消失不见。 而当我回到房间时,那枚玉佩不见了。 我疯了一样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 我暴露了。 第二日清晨,谢云珩召集全府上下,宣布一则命令: 昨夜,有人潜入我书房盗取密档,经查,是‘暗香阁’刺客所为。即日起,全城搜捕刺客与一名‘哑女阿芷’,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躲在柴房角落,听着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知道,我必须逃。 可我也知道,这一逃,就再也回不去了。 【本章结尾悬念】: 我披上斗篷,背上行囊,准备离开。 可就在跨出门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一句低语: 你跑不掉的,楚少主。 我霍然回首,只见谢云珩立于晨曦之中,双眼明亮如星。 他已经复明了。 而我,彻底暴露在了他的视线之下。 我站在柴房门口,浑身血液仿佛凝固。 谢云珩立于晨曦之中,目光如炬,直勾勾地盯着我。他的眼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得意,只有……一种我看不懂的情绪。 他复明了。 而我,已经无处可逃。 你……你怎么会……我想说话,却只能发出一声嘶哑的气音。 喉咙里的银针还未拔,我依旧是个哑巴。 谢云珩缓缓走近,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跳上。 昨夜,玉佩丢了。他语气平静,你应该知道,那枚玉佩是你母亲留给你唯一的信物。 我瞳孔骤缩。 他知道那枚玉佩是我贴身收藏的! 你很聪明。他继续道,伪装得很好。一个连声音都不会发的女孩,谁会怀疑你是‘暗香阁’的少主 我咬紧牙关,后退一步。 他却突然笑了:可是楚明澜,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会让你靠近我 我猛地转身就要逃,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 你要去哪儿他低声问,声音里竟带着一丝怜惜。 我挣脱不开,眼中怒意翻涌。 你早知道我是谁。我用尽力气挤出这句话,喉咙火辣辣地疼。 他点头:从你第一次来谢府偷密档那天起,我就猜到了。 data-faype=pay_tag> 我震惊得说不出话。 你父亲死前留下一封密函,里面提到‘楚氏之后,必为血债复仇’。他看着我,眼神认真,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找我。 那你为什么不抓我我质问。 他沉默片刻,忽然松开手:因为我欠你的。 我一愣。 你父亲是因我而死。他说,但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 我说,你父亲不是叛贼。谢云珩缓缓开口,他是忠臣。而我,是被蒙蔽的人之一。 我怔住。 五年前,朝中有人构陷楚家通敌,你父亲被诬谋反。皇帝下旨抄斩,唯有你和你兄长幸免。你兄长流亡途中失踪,你被义父收养,改名赵春堂,潜伏多年,伺机复仇。 我听着这些话,心如擂鼓。 原来如此…… 那你呢我问,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是为了什么 谢云珩深深地看着我:为了救你。 我冷笑:救我你差点杀了我!还让我变成哑女! 他眼中闪过一丝痛色:若我不让你变哑,你昨晚就死了。 我一怔。 你不知道昨夜是谁进了你的房间。他低声道,不是我,也不是我的人。而是——东厂的影卫。 我心头一震。 他们盯上了你。谢云珩说,他们知道你是楚家的女儿,也知道你一直在查当年的真相。但他们不会让你活着揭开这个秘密。 我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所以你替我演了一场戏我问。 是。他点头,我要让他们以为,我已经识破了你,而你也成了哑女,从此不再构成威胁。 我久久不语。 如今,局势变了。他语气变得沉重,东厂那位督公,最近动作频繁,似乎与太子有不可告人的交易。而你义父,已被卷入其中。 我猛地抬头:义父涉事不可能!他是东厂走狗,怎么可能背叛朝廷 谢云珩看着我,眼中有一丝无奈:你以为的忠臣,未必是真的忠臣。你以为的仇人,也未必就是真凶。 我心中一阵烦乱。 那你到底是谁我问,你是我的敌人,还是朋友 他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我不知道。但我只知道,我不想你死。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大人!一名侍卫冲进来禀报,东宫那边出了事!太子今早被人行刺,刺客穿着黑衣,戴着面具,模样与您描述的假冒‘阿芷’之人极其相似! 我心头一震。 假阿芷 她出现在哪里谢云珩立刻问。 就在城南的柳巷口,当时她手持短匕,意图接近太子仪仗。被当场制伏,但身份不明。 谢云珩眉头微蹙:带我去看看。 我们赶到城南时,太阳已经升得老高。 人群围在街角,皇宫禁军封锁现场。 我们穿过人群,只见地上躺着一个女子,身穿粗布麻衣,脸上沾满尘土,双手被铁链锁着,脚边还有几滴未干的血迹。 谢云珩蹲下身,仔细看了她一眼,眉头皱得更深。 这不是她。他低声说,这女人的脸,是易容过的。 我心头一跳。 你是说……她是假扮的我问。 对。谢云珩站起身,看向周围众人,有人故意制造混乱,让所有人以为阿芷还活着,并且试图刺杀太子。 目的呢我问。 转移视线。他说,让我们误以为真正的刺客还在城里,而真正的阴谋,正在别处酝酿。 我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等等。我忽然想到什么,如果这是调虎离山之计……那么现在,谢府是不是空虚了 谢云珩脸色一变,立刻下令:马上回去! 我们回到谢府时,已是黄昏。 府内一片狼藉,书房门大开,桌上散落着几页被撕碎的纸张。 我冲进去,看到那些残片上的字迹,心猛然沉了下去。 那是我父亲留下的最后一封信。 已经被撕毁,只剩零星片段依稀可辨: ……若我果真含冤而死,请明澜莫要执念复仇……谢云珩并非恶人……另有隐情……务必查明东宫与北镇抚司之秘…… 我颤抖着手捡起碎片,泪水模糊了视线。 有人比我先来了。 而且,那个人知道我父亲的信在此处。 更可怕的是—— 那人不仅知道,还能准确找到它。 说明,这一次,不只是东厂的问题。 说明,谢府内部,也有内鬼。 【本章结尾悬念】: 我站在凌乱的书房中,耳边回荡着风吹动纸张的声音。 谢云珩走进来,看见我手中的碎片,沉默不语。 你相信我吗我问他。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我一直相信你。 我苦笑:可你却把最危险的地方给了我。 他微微一怔,随即问:什么意思 我缓缓抬起头,将手中仅存的一张碎片递给他。 上面写着半句话: ……信藏于谢某卧榻之下……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你说,是谁告诉他们的 暴雨倾盆而下,谢府书房的烛火摇曳不定。 我站在那张残破信纸前,手指颤抖。 ……信藏于谢某卧榻之下…… 短短九个字,却像一把利刃,将我与谢云珩之间的信任割得支离破碎。 他沉默地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愕,有痛楚,还有……无力。 你怀疑我他低声问。 我没有回答,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好。他忽然笑了,笑得苦涩,既然如此,不如我们亲自去查。 他转身大步走向卧房,我紧随其后。 他的房间陈设简单,床榻边一张小案,一盏孤灯,还有一角被雨水打湿的窗纱。他在床沿停下,弯腰掀开褥子,露出一块松动的木地板。 这里。他说。 我上前一步,伸手揭开木板——空无一物。 什么都没有。我冷笑,你还想解释什么 他却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个空洞,久久不语。 忽然,他猛地抬起手,掌风一闪,一道银针从指尖疾射而出! 谁!他低喝一声。 下一秒,屋梁之上倏然跃下一人,身法迅捷如鬼魅,手中寒光一闪,直取谢云珩咽喉! 我几乎本能地拔出匕首挡在谢云珩身前,刀锋与刺客长剑相撞,火花四溅。 那人动作极快,几招之间竟逼得我连连后退。 谢云珩没有出手,反而退到一边,目光冷冽如霜。 你们两个,早就认识吧他忽然开口。 我心头一震。 这刺客,身形瘦削,步伐轻盈,剑路诡异,但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是暗香阁三堂主,柳沉舟。 我的师兄。 师妹,跟我走。柳沉舟低声说,语气中带着一丝焦灼,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我咬牙:你怎么找到这里的谁让你来杀他 柳沉舟沉默片刻,终于开口:义父让我来拿回那封信。我没打算杀他,只想让他闭嘴。 我瞳孔骤缩。 你是说……我声音发颤,义父也知道这封信的存在 柳沉舟点头:他知道的远比你想象得多。 我心中一阵翻涌。 那你为什么要假扮阿芷我追问,为什么要刺杀太子 那是为了引你现身。柳沉舟叹息,你以为你能瞒过所有人其实从你进谢府那天起,我们就一直在看着你。你说你不信他,可我知道,你已经动摇了。 我咬唇不语。 他说得没错。 我确实动摇了。 够了。谢云珩忽然开口,打断了我们之间的对峙,柳沉舟,你的任务完成了吗 柳沉舟冷笑:至少,我把她带回来了。 我猛然抬头,震惊地看着他:什么意思你想抓我回去 不是抓。柳沉舟语气柔和了几分,是救。 我愣住。 你知道义父真正的计划吗他问我,你知道你父亲当年究竟为何而死吗 我摇头。 那就跟我回去。他说,别再被他骗了。 我下意识看了一眼谢云珩。 他依旧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 我可以跟你回去。我说,但我要带走这封信。 柳沉舟皱眉:它已经不在了。 我知道。我缓缓道,但它一定留下了线索。 我再次看向谢云珩:是你销毁的,还是有人先你一步 他没有否认。 是我。他说,但我留了一份副本。 我瞪着他。 你会需要它。他继续道,当你真正想查明真相的时候。 他伸手入怀,取出一枚玉佩,轻轻放在我掌心。 这是你的。他说,别再弄丢了。 我低头看着那枚熟悉的玉佩,泪水模糊了视线。 第二日清晨,我站在城南码头,身边是柳沉舟和一艘等待多时的小船。 你真的要回去了谢云珩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 我回头看他,点了点头。 你还会回来吗他问。 我没有回答,只是将玉佩紧紧攥在手心。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才是那个最值得你信任的人。他说,我会等你。 我转身登船,没有回头。 一路上,柳沉舟沉默不语。 直到船行至江心,我才低声问他:义父到底想做什么 他看了我一眼,终于开口:他要替你父亲完成未尽之事。 什么事 扳倒东厂。他说,铲除内廷势力。 我心头一震。 可他是东厂督公啊!我难以置信。 正因为他是东厂督公。柳沉舟语气凝重,所以他知道得最多,也看得最清楚。 我怔在原地。 原来…… 我一直以为的仇人,竟是父亲真正的盟友 三天后,我回到了暗香阁。 义父坐在厅中,身穿黑袍,神情肃穆。 你终于回来了。他说。 我跪下行礼:弟子拜见义父。 他点点头,示意我起身。 你相信谢云珩了吗他问。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摇头:我不知道。 他叹了口气:你会知道的。 他站起身,走到屏风后,取出一份泛黄的卷轴。 这是我与你父亲当年拟定的秘密协议。他说,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一起揭开那段尘封的往事。 我接过卷轴,指尖微微颤抖。 告诉我。我低声说,我父亲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义父看着我,眼中浮现一抹悲凉: 他不是叛贼,而是忠臣。 【本章结尾悬念】: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探子冲进来禀报:大人!不好了,谢府出事了! 我和义父同时抬起头。 怎么了我问。 谢云珩……探子喘着气,被人行刺,生死不明。 我心脏猛地一缩。 义父却笑了。 看来,有人比我们更着急动手了. 暴雨夜,谢府灯火通明。 我站在门外,浑身湿透,手中攥着那枚玉佩,心跳如擂鼓。 探子说谢云珩被人行刺,生死不明。 可我知道,他不会死。 至少——不是现在。 我冲进谢府,在侍卫的阻拦下强行闯入内堂。 屋内烛火摇曳,谢云珩坐在主位上,脸色苍白,却眼神清明。 他没事。 我松了口气,随即心头一紧。 是你安排的我问。 他没有否认,只是淡淡地点头:是。 我咬牙:你疯了吗 我只是想看看。他缓缓道,谁真正想要我的命。 我沉默。 刺客是谁我问。 谢云珩看向门口站着的一名侍卫,那人低头不语。 是他我皱眉。 不是。谢云珩摇头,是……她。 他抬手指向角落。 那里,一个身穿粗布麻衣、头戴斗笠的女人被绑在地上,脸上蒙着黑色纱巾,只露出一双眼。 那双眼睛,清冽如水,带着几分熟悉。 阿芷我脱口而出。 谢云珩看了我一眼:她是假的。 我走近那女人,蹲下身,轻轻揭开她的面纱。 一张与我记忆中一模一样的脸出现在眼前。 阿芷。 那个曾经照顾谢云珩三个月的哑女。 不对…… 这根本就不是阿芷。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她,但不知为何,她的眼神让我感到一丝不安。 你是谁我问。 她冷笑一声,没有回答。 谢云珩开口:她是东厂的人。 我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她身上有东厂影卫才有的‘墨龙纹’。他说,而且,她今天的动作、语气、甚至呼吸节奏,都和真正的阿芷不同。 我心中一震。 你是说……我声音发颤,真正的阿芷,早就死了 谢云珩点头。 那她是谁我问。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可以让她说话。 说罢,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银针,朝那女人咽喉点去。 她终于变了脸色。 住手!她突然出声,声音嘶哑难听,别碰我! 我愣住。 原来她会说话。 你是谁谢云珩再次问。 她咬牙不答。 谢云珩忽然笑了:你不肯说,是因为你知道,一旦说了,你就活不了。 她眼神一凛。 你不是东厂的人。谢云珩继续道,你是太子的人。 我震惊地看着他。 你假装成阿芷,接近我,是为了什么他问,是想利用我对‘阿芷’的感情,来离间我和楚明澜的关系还是另有目的 那女人沉默片刻,终于开口: 我奉太子之命,调查你是否忠于陛下。 谢云珩轻笑:那你查到了吗 她冷哼:你对阿芷的深情,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我心头一痛。 所以,这就是你的任务我冷冷开口,冒充一个死人,来试探他的真心 她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你以为你是特别的其实你只是另一个替代品。 我浑身一震。 什么意思我问。 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你以为谢大人真的喜欢你他喜欢的,从来都是那个安安静静、温顺听话的哑女。而不是现在的你——一个随时可能反目成仇的‘暗香阁’少主。 我说不出话。 谢云珩却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伸手握住我的手。 她说得没错。他低声说,我确实喜欢那个安静的阿芷。 我心猛然一沉。 可他接下来的话,却让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她终究是假的。他说,而你,是真的。 我怔在原地。 我一直都知道你是谁。他说,也知道你在查什么。但我更清楚——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看着我,目光温柔而坚定:你不是刺客,也不是叛徒。你只是个想要真相的孩子。 我鼻尖一酸,几乎落下泪来。 你们两个……那女人冷笑打断我们,真是感人至深。 谢云珩回头看她:你还有一句话的机会。 她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如果你想知道真相,就去城西的柳巷。 为什么谢云珩问。 因为……她低声道,那里,藏着真正的‘阿芷’。 我们赶到城西柳巷时,天还未亮。 巷子尽头,一间破旧的木屋半掩着门,风吹过,吱呀作响。 我握紧匕首,推门而入。 屋内漆黑一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的霉味。 谢云珩点燃火折子,微弱的火光映出一个蜷缩在角落的身影。 那是—— 一个年轻女子,披头散发,面色苍白,双眼空洞无神。 她看到我们进来,没有惊慌,也没有挣扎,只是喃喃自语: 我不是刺客……我不是……我是阿芷……我是阿芷…… 我心脏狂跳。 这是……我转头看向谢云珩。 他神情凝重:这是真正的阿芷。 我走近她,蹲下身,轻声问:你还记得你以前的事吗 她抬起眼,眼神涣散:我记得……我给一个人煎药……他看不见……他说要娶我…… 我心头一震。 谢云珩也怔住了。 后来呢我继续问。 后来……她颤抖着开口,有人来了……他们用针扎我……把我关在这里……再也没人来看我…… 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我以为他会来救我……可是……他没来…… 我看着她,喉咙发紧。 对不起……我低声说。 她似乎没听见,只是喃喃重复:我是阿芷……我是阿芷…… 离开柳巷后,谢云珩一直沉默。 我忍不住问:你为什么不早点找到她 他摇头:我以为她已经死了。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收留她我追问。 他看着我,眼中浮现一抹痛苦:因为她救过我。 我愣住。 三年前,我在一次任务中中毒,险些丧命。他缓缓道,是她在山里采药,救了我一命。后来我带她回京,把她安置在府中……本想等我复明之后,好好待她。 我听着这些话,胸口一阵钝痛。 所以你才会对她那么好。我低声说,因为你欠她的命。 他点头。 可你不知道,她早已被替换。我说。 他苦笑:是我太傻,把真的当成了假的,把假的当成了真的。 我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 那现在呢我问,你还爱她吗 他久久不语,最后终于开口: 我爱的是她,也是你。 我一震。 他看着我,眼神真挚:阿芷给了我一段温暖的记忆,而你……给了我活着的意义。 我咬住唇,泪水模糊了视线。 别骗我。我哽咽着说,不要再骗我了。 他伸手将我拥入怀中,低声在我耳边说: 这一次,我会亲手护你到底。 【本章结尾悬念】: 就在我们相拥之时,外面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紧接着,一道黑影从屋檐之上跃下! 我迅速推开谢云珩,拔刀迎敌。 来人身穿黑衣,面部覆盖面具,手中长剑寒光闪闪。 谁派你来的谢云珩厉声喝问。 那人却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挥剑袭来! 我迎战而上,几招之间,竟发现此人武功极高,远胜一般刺客。 小心!谢云珩提醒。 我闪身后退,却发现对方的目标并不是我—— 而是谢云珩! 我心中一惊,正欲出手,却见那人忽然停下脚步,摘下面具。 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我眼前。 我瞳孔骤缩。 是你!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人看着我,嘴角微微扬起: 好久不见,少主。 我浑身一颤。 这个本该已死之人,竟然还活着 他是……我失踪多年的兄长——楚明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