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逼娶公主后他直接坐了皇位王修苏晚晴》 第1章 确认过眼神这就是肥羊 “胡闹!荒唐!大胆刁民呐!” “简直有辱斯文,这是把天下读书人的脸面都丢尽了啊!” “如此盛大的品诗会,更有为朝廷举荐人才之责,他竟胆敢堂而皇之地混迹其中,充当那走卒贩夫?卖诗,还二百两一首……” “就凭这,朕就可以定他死罪!” …… 大康王朝,景隆十九年,中秋。 临州府,极具盛名的临州诗馆,好一片热闹非凡的景象。 宽阔大堂中,上百名文人才子汇聚于此,或眉头紧锁唉声叹气,或偶得一佳句挥墨如雨…… 二楼一间别致厢房内,当朝天子,一身便装华服的景隆帝赵泰,正隔着微开的纸窗,死死盯着楼下熙攘人群中一个青年男子,面色阴郁,怒气冲天! 只见男子,虽略显瘦弱了些,可身段修长,模样倒也还算俊朗。 可是,明显跟周围那些头戴纶巾手持折扇,为了作出一首绝佳诗作而冥思苦想反复推敲的文人才子不一样…… 正在人群中穿梭着,看见合适的目标,就凑上去,低声说上两句什么,鬼鬼祟祟,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本来这次,他景隆帝赵泰,微服出巡视察民情,回京途中凑巧路过这临州府,又恰逢这中秋诗会…… 兴趣使然,便决定来凑凑热闹。 花二两银子,定上这么一间厢房,温一壶小酒,一睹这临州士子的风采,倒也一番乐趣。 可谁知道,一眼就瞅见楼下人群中,这么个贼眉鼠眼的货! 不打听还好,一打听…… 要知道,大康朝文风盛行,不仅这临州府,乃至全国州府,时值中秋都会由官府出面,举办上这么一场诗会。 文采斐然夺得头魁者,不仅可史册留名,更是有可能被举荐入朝为官的。 因此,往往每年的中秋诗会,又被称为“小秋闱”。 结果这货倒好,竟然混迹其中,卖诗! 更何况,那吟诗作赋,乃文人雅事,岂能如那粟米牛羊般,买来卖去,满是铜臭味? 这让他景隆帝,如何不龙颜大怒? “陛下……”躬身侍立在赵泰身后的司礼监太监总管张三千,顿时吓得大气不敢出,胖墩墩的身子直哆嗦。 唯唯诺诺,“奴婢……奴婢还打探到,此子名为王修,其父乃是这临州府一个小地主,靠着城郊十几亩地收租艰难过活……” “打小就没了娘,而其父在半年前,替他与这临州城有名的富商苏家,签了入赘婚书,没多久也重病撒手人寰了。” “再有两三个月,这王修便要大婚,嫁入苏家,去给那苏家小姐苏晚晴做入赘夫婿了!” “对了,还自幼便患有脑疾,智力低下。虽上过几天学堂,可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否则,也不至于去做那地位低下更令祖上蒙羞的赘婿!” “而且据说,就两个月前,这王修在自家院子里爬树掏鸟窝,摔下来,昏迷了两天,还差点死了!” “哦?”景隆帝一阵错愕,“一个憨子?” 面色倒是缓和不少,半晌,“走,陪朕下去!朕倒要看看,这么一个大字不识的憨子,能卖出什么诗来!” …… “喂,兄台,要诗不要?” “众所周知,这中秋诗最是难写,能把人憋疯。可在下这里,有现成的,要韵律有韵律,要意境有意境……” 第2章 正经人谁干那玩意啊 “嘶……”景隆帝后槽牙一阵钻心的痛。 刁民,果然大大的刁民呐!卖给别人都是二百两,到朕面前就八百两了? 这是看人下菜碟,坐地起价,摆明了要把朕当肥羊宰啊! 尽管如此,堂堂天子,倒也不至于跟一个憨子计较,只是瞪着他,也不说话。 然而,眼见他没反应,这王修倒也不急。 先是咧嘴露出一脸热情笑容,又在他身上打量一遍,“听口音,老哥不是本地人?” “如果在下没猜错的话,老哥是路过咱临州的行商?” 景隆帝嘴角又一阵抽搐。 哟呵?这么一个憨子,还挺会套近乎啊? 朕还一句话没说,他居然先听出口音了? 可没想到,眼见他点头算是默认,这王修却是一下子更来劲了。 一拍大腿,“唉,这就对了!” 脑袋使劲向前凑了凑,“老哥您今天遇上我,那可算是遇对人,赚着了!” “看老哥这身打扮,那肯定是生意做得挺大的富商,银两自然是不缺的!” “可您想想,人生到了您这地步,要钱有钱了,要家产有家产了,家中肯定也妻妾成群了!可是,人生还缺点什么?” 不等他景隆帝开口,又是一拍巴掌,“对咯,无非是权力与名望嘛!” “至于权力,老哥自然是不可能放下家中生意,去挣那点连小妾都养不活的俸禄的!” “可是名声,那就不一样了……” “您也知道,自古以来,士农工商,咱商贾的地位尤其低下!” “走南闯北做生意,您是不是也深有体会,哪怕家产万贯,也难免被人看轻?就连坐马车,都有严格规制,不敢逾矩?” “跟官府的人,极其难打交道,也就罢了。甚至很多文人士子,都是不屑于与商贾交往的,还总被他们指指点点,骂上两句铜臭庸俗的贩夫?” 眼珠子一转,脸上顿时笑得更加灿烂了,“这不,改变命运,弥补人生缺憾的时候到了?” “只需二……八百两,从小弟这买上一首诗,包你今天在这诗会上,一举夺魁惊艳四座!” “从此别说在咱临州,甚至在全国,都可能名声大噪,令天下士子仰慕!” “您再想想,到那时,您走南闯北做生意,还会再被人瞧不起吗?还会被那些自命清高的士子秀才,背后戳脊梁骨吗?” “相信我,八百两,您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噗……”顷刻,景隆帝差点活生生被口水呛死。 直愣愣望着这货,却是一下子被他逗乐了! 跟傻子打交道,果然诸多乐趣啊! 哟呵,别看这憨子智力低下,可说气话来,居然头头是道啊。 不吹牛会死啊?大字不识几个,能把自己名字写对就不错了,还写诗?知道什么叫诗吗? 半晌,才满面玩味之色,强憋着笑,终于开口,“看小兄弟面色和善,为人忠厚,我自然是相信,你能写出那千古流传的好诗来……” “可朕……真正令人疑惑的,这诗,你为何不自己递上去?就如你所说,惊艳四座,从此名声大振!” “毕竟众所周知,这中秋诗会,素有‘小秋闱’之名,也算朝廷选拔人才的手段!” 第3章 旷世大才赵太白 王修转过身,却是神色一愣。 只见前方人群中,正缓缓走来一青年男子。 约摸二十出头的年纪,面色白净颇为俊朗,穿一身上好雕花越缎长衫,手持一把绘梅花图案的精美折扇,举手投足满是文人雅士风范。 明显是刚来这诗会,身后还紧跟一十六七岁书童。 只是一边朝这边走着,望向他王修的眼神,总是说不出的几分敌意。 这让王修,倒是满心疑惑。 至少自从来到这大康王朝,他是从未见过此人,也压根不认识。 倒是这时,周围那些正焦头烂额忙着写诗的文人才子,一阵窃窃私语。 “咦?这不是吴子俊吴公子吗?什么风把他给吹来了?” “完了,看来今年这中秋诗会,又没机会了。谁不知道,这吴子俊,可是号称咱临州第一才子,连当朝大儒李舍人看了他的诗,都是赞不绝口?” “有他在,咱们哪还有出头的希望啊?” “是啊!他莫名其妙跑来这里作甚?谁人不知,这吴子俊,可是当朝吏部侍郎吴正德的公子?” “吏部侍郎是什么?那可是当朝大员,掌握着全国地方官员的调动。” “对啊,小弟我还听说,那吴正德,可是早就给自己这儿子安排好了职位,还是太子府詹事,年后就要离开临州老家,进京上任了……” “别看这太子府詹事,只是个小小属官。可好歹是太子身边的人,将来太子继承大统,那可平步青云不可限量啊!” “有个当大官的爹就是好啊!哪需要如咱们这般,还得靠每两年才开一次的春闱,还有每年这‘小秋闱’,来搏一个渺茫前程?” 眨眼间,吴子俊便已走到王修几人跟前。 倒是不慌不忙,依然风度翩翩,朝四周一拱手,“诸位同窗,在下吴子俊有礼了!” “还请诸位不必介意,认识在下的都知道,吴某已好几年不参加这种诗会了!” “之所以前来凑凑热闹,也无非是听说上个月,就在咱这临州诗馆的品诗会上,那可是发生了一件大事呐!” “一位名为赵太白的兄台,可是当场在此创作了一首诗……” 满面沉醉吟道,“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蒌蒿满地芦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时……” “妙!实在是妙啊!吴某自愧不如,每诵读一次,那都是受益匪浅!” “这首诗,目前不仅在临州,据说在京城,那可都已广为传颂,文人才子争相追捧。就连国子监,更是将此诗收录,作为授课的文本!” “因此,今日前来,也是心怀侥幸,看能否再碰上那赵太白赵兄,一睹名家风范,结识一番!” “好一句‘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好诗,好诗啊!”顷刻,景隆帝也是神色一振,惊呼感叹,“没想到这小小临州府,竟还有如此大才……” 吴子俊上下打量了景隆帝两眼,眉头微微一皱,明显有些不悦,自己说话时被人打断。 可紧跟着,又将目光投向王修,声音陡然提高不少,“只没想到,没能一睹那太白兄的风采,倒是在这里,遇上一位故交!” “来,在下给诸位,隆重介绍一下。这位王修王公子,那可是咱临州大名鼎鼎苏家未来的乘龙快婿……” 第4章 脑残也是残 顷刻,王修也是气得够呛,心肝尖尖都在颤。 倒不是因为这吴公子的肆意挑衅嘲讽,以及周围才子轻蔑的目光与起哄。 关键是…… 大爷的!这是突然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二球货? 老子为了赚两个现银子,好不容易逮着一头大肥羊,口干舌燥都周旋半天了,眼看着就要得手了……居然就这么被搅和了? 神经病呐! 不就是苦追已久的心中女神,马上要掉在老子碗里了吗,至于吗? 你以为老子想这样啊?提起这事,不照样一肚子鬼火冒? 就算心有不甘,想拿老子出口气,可能不能在边上等一会儿,等老子把这单买卖做了? 根本懒得搭理他,望向景隆帝,重新堆起一脸热情笑容,“老哥,刚才的事,不知您考虑得……” 然而,吴子俊反倒更来劲了。 脸上笑得更加灿烂,扯开嗓门,“哟,王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在场诸位同窗,可都等着拜读观摩一番你的大作,到底成不成,你倒是给句痛快话啊!” 周围又是一阵哄堂大笑声。 王修依然懒得搭理,望着景隆帝,“老哥……” 可没想到,话未出口,吴子俊又一声嚷嚷,“哟,瞧瞧,瞧瞧,咱们的王公子,还有点恃才傲物啊……” “这是完全没将在场诸位同窗,放在眼里啊……” 然而就在这时,不等吴子俊把话说完,接下来的情形,却让所有人一下子傻了! 只见王修,脸色刷地一下变了。 倒不至于恼羞成怒,却是面色一沉,丢下一句,“你在狗叫个鸡毛啊,没完了是吧……” 毫无征兆,顺手抄起旁边桌案上一块砚台,照着吴子俊脑门就狠狠砸了上去。 “砰……”一声闷响。 不等有人反应过来,丢掉砚台,又是飞身一脚,朝着他小腹便踹了上去。 瞬间,直踹得吴子俊活生生倒飞出去,仰面直挺挺摔在地上…… 说时迟那时快,又是一个箭步冲过去。屁股一甩,动作熟练,跨坐在他肚子上,将他死死压在身下。 左手死死抓着他的衣领,右手砂锅大的拳头,照着他身上,便狠狠使唤过去。 铁青着脸,嘴里还一声声大骂,“让你在这狗叫,让你在这狗叫……” “不搭理你,你还来劲,给脸不要脸的玩意,讨打也不找个好日子!” “我还以为多大根牛尾巴炖不耙,看老子今天不整死你个没礼貌的瘪犊子玩意!” 暴怒之下,一拳接着一拳,如狂风暴雨。 这吴子俊,说到底,终究一吟诗作赋的文士,论力气哪比得上王修这般,隔三差五就爬树掏鸟窝的主? 想要挣扎反抗,根本无能为力,只得一边双手抱头,一边嗷嗷叫着。 “打人了!打人了!哎哟……” 而他带来那瘦弱书童,明显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 想要阻止,可又根本不敢上前,急得原地直跺脚,面色惨白。 于是瞬间,在场所有人,彻底懵了。 偌大的诗馆大堂,除了吴子俊的哀嚎声,再没有丝毫声音。 所有人直愣愣望着这一幕,硬是眼珠子都快滚到地上来。 如何能想得到,这区区一个贫困小地主的儿子,要钱没钱要权没权,竟然胆敢众目睽睽之下,大打出手? 那可是堂堂当朝大员,吏部侍郎家的公子啊! 第5章 原来肥羊在这里 半晌,却见吴子俊已是满面狞笑,“好!很好!王修王公子,你很好……” “刚才的事,算我认栽!但放心,这笔账,我吴子俊必十倍讨回来!” 话锋一转,“可我听说,王公子今日来这中秋诗会,是来卖诗的?” “还美其名曰,只要花点银子,从你这里买上一首,保证在今日的诗会上,一举夺魁惊艳四座?” 状若癫狂,笑得都快直不起腰来了,“哈哈,快笑死本公子了……” “诸位,都瞧瞧,瞧瞧,这王修王公子说,他居然会写诗……” “一个大字不识的憨子,他居然说自己会写诗,还绝对是要韵律有韵律的绝世佳作!” 只是笑着笑着,似乎扯动了脸上的伤,痛得一阵龇牙咧嘴,额头冒冷汗。 紧跟着,倒是不笑了,“哟,没想到王公子,还有这么风趣的一面呐……” “怎么?刚才本公子夸你两句文采斐然才高八斗,你还真信了,觉得自己可以了?” “一个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的傻子,你知道什么叫诗吗?” 当下,眼里却是闪过一道奸诈,声音陡然抬高,大声嚷嚷,“诸位,刚才也都听见了,这王公子是来卖诗的!” “诸位做个见证,本公子也不买诗!但是今日,也别讲究什么立意的巧妙与文采了,只要他王修,能写出一首完整的诗……” “只要符合韵律,语句通顺,本公子愿出五百两银子……哦不,也别说我吴子俊欺负一个憨子,一千两!” “至于题材,只要符合今日中秋诗会的要求,皎月、思乡之情、中秋佳节,或者仲秋美景,皆可!” 望向王修,“可今日,你要是作不出诗来,你王修必须在本公子裤裆下钻上三圈,然后再绕着这临州诗馆,学狗叫爬上三圈!” “不知王公子,你敢还是不敢,赌上这一场?” 这样的赌注,实在已恶毒至极! 要知道,这大康的百姓,最重骨气与名声。可要是真大庭广众之下,钻了人家裤裆,还学了狗叫,别说自己,子孙后代都抬不起头来的啊! 事已至此,他吴子俊哪还顾得了什么文人风范,已经算是疯狗乱咬人! 毕竟刚才,当着这么多文人才子的面,被一个憨子暴打一顿,还拿对方没办法,已是颜面扫尽。 可要是不找回场子来,在临州这一亩三分地,那也就别混了! 一时间,偌大的大堂,一下子安静下来,气氛有些剑拔弩张起来。 没人会料到,事情会闹到这一步。就连刚才不少跟着瞎起哄看热闹的才子,也几分于心不忍。 可又碍于吴子俊的身份家世,没人敢上前劝阻。 就连景隆帝,目光紧紧盯着吴子俊,面色也有些阴沉下来。 眼见王修不说话,吴子俊继续激将,“怎么?王公子这是怕了?” 没想到,王修却也不恼羞成怒,眼珠子骨碌一转,“只是不知,如果小爷我写得多呢?” 吴子俊不屑一笑,“自然是写几首诗,便几千两银子。你要能写出五十首,自然便是五万两!” “怎么?这么多人作证,还怕本公子赖账不成?” 没想到,王修却也不生气,反倒一下子乐了。 笑得那叫一个灿烂,“你倒是早说啊!你早说这个,不就不用挨这顿打了吗?” 一声轻啐,“搞了半天,原来肥羊在这里!” 第6章 我真的还能写的 景隆帝一动不动站在人群中,眼珠子依然瞪得滚圆。 那神情,只如同亲眼目睹几百头老水牛,在天空中翩翩起舞。 只是怔怔望着前方高台上,这一刻,整个人都已经麻木了。 不知多久,才自言自语一声惊呼,“这……这到底是哪里蹦出来的妖怪?” 又扭头望向身后张三千。 张三千顿时吓得一哆嗦,结结巴巴,“奴……奴婢让随驾的暗卫打听了,这王修的确是个大字不识的憨子啊……” “难道……难道爬树上掏鸟窝,一跟头摔下来,脑疾治好了,开窍了?” 可紧跟着,似乎突然想起什么,神色一禀,支支吾吾继续说到,“陛下,奴婢突然想到一件事……” “就昨晚,奴婢收到一封信,乃国子监祭酒孔令先传来的,让奴婢转呈陛下……” “信上说,太子殿下自从一个月前,先陛下一步回到京城后,学业那是突飞猛进。” “短短一个月时间,先后竟写下了足足五首好诗,每一首都堪称是足以青史留名的千古名篇呐。” “奴婢记得,其中最为出彩的一首,好像是什么‘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 “不仅如此,朝中几位重臣子弟,那也是突然如诗神附体一般。比如陈国公家的次子,就写了一首什么‘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 “最匪夷所思的,当属前朝老将军镇国公的嫡长孙程虎,竟也写了一篇长短句,什么‘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 “可关键是,那程虎,身长九尺长得虎背熊腰,一把八十八斤重的板斧耍起来虎虎生风……” “要论上阵杀敌,那是威猛无敌。可要说舞文弄墨,向来是比杀了他还难受啊,连给陛下上个折子,都是满篇错字!” “他竟写了这么一篇儿女情长的闺中诗?他一个三百多斤的汉子,解个什么罗裳啊?” “这前前后后,从国子监内,竟已经面世了整整十首堪称亘古未有的精妙好诗,整个京城的文人才子,都已经轰动了!” “难道,刚才那王修所言,竟是真的?” “哦,对了,信中好像提到,太子殿下,还给自己起了个别名,叫什么来着……” 当下,哪还敢丝毫怠慢,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呈上。 景隆帝接过来,只看了一遍,眉头一皱,“赵太白……” “噗……”刹那间,差点一跟头栽在地上。 脸色唰地一下,漆黑一片,一股怒气冲天而起,双眼直喷火。 “孽畜!不孝子呐!” “亏得朕还在这里,乐呵呵看这个傻子的笑话。殊不知,人家是早把朕的老窝都踹了个底朝天呐……” “摆驾回京!传下去,明日傍晚之前,务必赶回京城!朕非得亲手打死那个不孝子孙!” “还有这王修,奸逆!刁民呐!竟还真做出那卖诗的勾当了,竟祸乱到一国储君头上了!” 当下,哪还顾得上这中秋诗会?板着一张脸,攥着砂锅大的拳头,杀气腾腾便朝门外走去。 张三千顿时更吓得面色苍白,一巴掌抽在自己脸上,“哎哟,瞧瞧咱家这张嘴哟……” “太子殿下要知道了,以他那脾气,非得整死咱家啊!” 可又似乎突然想到什么,一边大步跟上,一边压低声音,“陛下,那这王修王公子……” 奈何景隆帝头也不回,牙齿咬得咯咯直响,“你慌什么?等朕回去打死那不孝子,回头再想想怎么收拾这个乱臣贼子!” “对了,回京以后,给吏部侍郎吴正德传个旨意,就说,他这儿子太子府任职一事,先缓缓再说吧!” …… 那高台之上,写满诗文的绸布,自然已经被取下张挂在一旁,供所有人观摩拜读。 一字排开,赫然已有四块之多。 然而,王修却依然动作不停,手握毛笔,如行云流水。 也早已有一名诗馆下人,上到跟前,捧着砚台小心翼翼伺候着。 “中庭地白树栖鸦,冷露无声湿桂花……” “问君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 …… 吴子俊如木头桩子一般矗在原地,直愣愣望着前方高台。 第7章 那李小姐就这么着急吗 扭过头,便看见不远处,急匆匆奔来一中年妇人。 穿着带补丁的粗布衣衫,身材瘦弱,面带菜色,双手还小心翼翼捧着一摞崭新的大红喜服。 王修自然认识,正是这旁边隔着两户的周大娘。 丈夫是个憨厚人,在一家小作坊卖力气,而她平常帮人缝缝补补,挣几个铜板补贴家用。 日子虽也过得清苦,可一家子对他王修倒颇有照拂。 眨眼间,周大娘便已跑到跟前,将手中喜服红盖头往他怀里一塞。 可紧跟着,却是一阵伤怀,“哎,这孩子咋就这么造孽哦……” “打小没了娘,又患着这么个病,眼下还要去给那些大户人家当上门女婿!” “明明靠着府衙每个月几百文铜板的补贴,再有那十多亩地收点租子,也勉强能过日子……” “可你那死鬼老爹也真是的,咋就如此糊涂,让你去做人家的赘婿。” “他倒是替你签了婚书,然后眼睛一闭腿一蹬,撒手不管了。可留下这孩子,以后怎么过活啊?” 偷偷抹了抹眼角泪水,“别的不说,就我娘家隔壁那周老头,他小儿子前几个月不就刚嫁到一个大地主家里做了上门女婿?” “前几日我回娘家,遇上了……” “这才多久时间?本来快两百斤的粗壮汉子,现在都已经瘦得皮包骨头,走路都得扶着墙根!” “那些有钱人家的女子,是一点不知道节制……” “嘶……”顷刻,王修低头看了看自己略微偏瘦的身板,后背冷汗一下就冒了出来。 大爷的!老子这都是什么命哦? 莫名其妙来了这听都没听过的大康王朝也就罢了,竟然还沦落到如此地步。 谁人不知,这大康朝的赘婿,地位极其低下,祖上蒙羞啊。 而且,那是活得毫无尊严呐,听说就连府上的小丫鬟,都可以骑在身上欺负。 据说夫人吃饭,赘婿好像都不能上桌子。 更重要的,老子前世好歹是个连恋爱都没谈过,还没被渣女祸害过的纯情小男生好吧! 最深恶痛绝的,便是这封建社会包办婚姻的恶习! 两个素不相识的男女,直接就拜堂成亲进洞房,以后还要天天晚上搂着睡觉…… 想一想都好可怕的好吧? 但凡能早穿越过来几个月,老子也断然不能让那死去的便宜老爹,做出如此丧尽天良的决定呐! 然而,短暂沉默,周大娘却又一愣,“哦,还差点忘了。” “苏家派来那下人还说了,明天便是他们苏家老祖宗八十大寿,苏老爷说了,叫你一定记得前去拜寿!” 又一阵愤恨,“真是欺人太甚!这还没过门呢,就把人往家里叫!” “那苏小姐就这么着急吗?” 可刹那间,王修却是心中一阵狂喜。 说实话,自来了这大康王朝,自从得知身上还背着一纸婚约,他王老爷可是不止一次,苦闷得半夜偷偷抹眼泪啊! 奈何依大康律,赘婿是不允许主动提出退婚,更不能休妻的! 否则,那是要衙门吃板子的啊! 关键,据说那苏家,还给了一大笔银子做聘礼,只奈何自己那死去的便宜老爹治病和安葬,花光了。 这两月,甚至还好几次,跑到那苏家大门外蹲守,希望运气好,碰上那苏家大小姐。 对方长得高矮胖瘦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看能不能跟那妹儿商量商量,让苏家主动退婚。 然而最终,人影子都没见着! 第8章 一睹诗神风采 兰儿终于回过神来。 气呼呼嘟囔着嘴,“被您这么一打岔,我都差点忘了……” 当下,却更是一脸惊诧骇然,只如见到这世上最荒诞离谱的事,“小姐,您猜猜,今天的中秋诗会,发生什么了?” “是姑爷,姑爷去那诗会了。” 女子又是眉头一皱,几分疑惑,“他大字不识几个,跑去那儿干什么?看热闹?” 然而话音未落,兰儿却更急了。 一跺脚,“小姐,那您就说错了!您可坐稳了,别被吓得一跟头……” 紧跟着,倒是涨红着脸蛋,绘声绘色将今日诗会上所发生的事,讲了个大概。 一时间,女子也有些懵了。 檀口微张,满是愕然。 没想到,不等她说话,兰儿反倒情绪更加激动起来。 声音都有些发抖,“这还不算完,听当时在场的才子说,这后来可是把楼上几位评审先生,都给惊动了。谁不知道,那几位可都是临州府,最德高望重的饱学之士,着书立学的大儒,其中有两位,还曾担任过弘文馆教学……” “也顾不得评审的规则了,全从楼上跑下来。几个老头,围着那写满诗的五块绸布,那是状若癫狂,激动得老泪纵横!” “一遍又一遍念着诗,还叫嚷什么临州出了旷世大才啊,什么能亲眼目睹如此惊世佳作面世,不枉此生呐!” “您是不知道,这下子,已经全城都轰动了!” “都已经快宵禁了,那些没有去参加今天的诗会的才子,甚至好多百姓,都是一窝蜂地往那临州诗馆跑啊,就为了一睹诗神风采!” “对了,听说还些书商,也是闻风而动,已经找人快马加鞭,把那些诗摘抄成册,往外售卖。现在,价格都已经炒到二两银子一本了,还供不应求都抢疯了!” 一边说着,一边迅速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一股脑塞到苏晩晴手中,“瞧瞧,奴婢可是花了好大力气,才抢到一本!” “唯独那吴子俊,听说,一七尺男儿,居然瘫在地上,哭得那叫一个死去活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最后,还是他那书童,背着回去的……” 女子将信将疑接过那本册子,只粗略看了两眼。 只见那册子封面,几个正楷大字,“王修诗集。” 翻开第一页,赫然便是洋洋洒洒一首诗,果然是刚刚才摘抄的,尚且还有墨汁未干透的痕迹。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饮成三人……” 再往下翻下去,竟真是足足二十五首之多。 每一首,毫无例外,无论文辞,或者立意,都足以称得上精美绝伦巧夺天工。 顷刻间,再也忍不住一片动容,彻底惊呆了。 半晌,兰儿却又一吐舌头,“当然,也很多人说,姑爷这些诗,肯定都是从哪儿抄来的!我估摸着也是这样……” “毕竟,别说姑爷压根就不识字,就算是一个饱读诗书的才子,也不可能一口气写出那么多好诗来呀……” 可又似乎突然想到什么,“不过小姐,您可能不知道,这段时间,姑爷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哦?”女子抬起头,又一阵不解。 兰儿歪着脑袋,“这段时间,奴婢也偶尔向人打听过……” “听他周围那些邻居说,自从两个月前,他爬树掏鸟窝摔下来,醒来之后,就好像变了个人一样。” “也不爬树掏鸟窝了,也不玩泥巴了……” 第9章 我是人渣是败类啊 紧跟着,肥肉一颤一颤的,三两步便已冲到他跟前。 那叫一个热情似火,一把搂住他的胳膊,满是肥肉的脸颊,更是笑得眼睛都成了两道缝。 “我是一大早就在门口等着,可总算把贤婿你盼来了……” 又回头朝紧随而来的李芳华一声大笑,“夫人,瞧瞧,瞧瞧,我亲自挑的女婿,俊俏不俊俏,跟晚晴丫头般配不般配?” 又眉头一皱,“不过贤婿,几个月不见,你看着好像瘦了些啊!” “这样不行啊,再有两三月,你和晚晴丫头就得成婚了,你得赶紧把身体养结实一点啊!” 李芳华也是面带微笑,在他身上上下打量着,一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的姿态,“不错,不错,看着就讨人喜欢!” “日后早点给咱生个大胖孙子,肯定也是个俊朗小哥儿!” “嘶……”顷刻间,王修心中猛地一个激灵,后背凉飕飕的。 卧槽!什么叫“得赶紧把身体养结实点”?你们要做啥? 还有,这场面怎么跟想象的不一样? 尽管这大康朝文风鼎盛,男子最重骨气名节,多少人宁肯饿死也不愿做别人家的上门女婿……毕竟,那是羞煞先人,死后名字都不能上族谱的事。 可这苏家,终究是据说家产近百万两的大富商……即便要招赘婿,可找个智力正常的,甚至饱读诗书的才子,应该还是轻而易举吧! 还有,退一万步讲,即便是实在没得选了,婚书也签了…… 可依照我王老爷现在这条件,又穷又傻的,入赘过来也注定吃闲饭的……难道不应该表现得嫌弃一些冷淡一些吗? 这赘婿,不就是遭白眼受欺负,然后恼羞成怒喊上一声“莫欺少年穷”的吗? 难道,只有一个解释,那苏大小姐,根本就是遗传了这苏老爷的基因…… 虽有点才气,可长着水桶腰大象腿,甚至还满脸痦子,别说纳赘婿,根本连嫁人都难? 实锤了,看来老子今天,想方设法也得退婚的决定,是英明正确的,思路绝对是清晰的! 没想到,不等他说话,苏万里依然热情不减,咧开嘴笑得贼灿烂,“别站在这里了……” “外面风大,我和你岳母一起引你进府。顺便,把你介绍给今天的客人们认识认识!” 随即,勾着他肩膀,猴急猴急便朝府门内走去。 于是乎,王修有点头疼了。 完犊子了,别的客人,都是下人往里面引,唯独老子,还是这苏老爷夫妇二人亲自引…… 就冲这热情劲,要想让苏家主动提出来退婚,怕是有点难度了! 没想到,刚踏入府门没走几步,苏万里却似乎突然想到什么一般。 转过头,笑呵呵望着他,“对了,贤婿,昨日中秋诗会的事,可是闹得满城轰动啊,你岳父我可是昨晚就听说了!” “那些诗我也读了,果然全都是千古难得的好诗啊!你不知道,这可是把我也吓得一身汗呐!” “没想到,贤婿你不声不响,竟还有如此才华!” “怎么?难道是两个月前从树上摔下来,脑疾摔痊愈了,开窍了?” 紧跟一旁的李芳华,也顿时停住脚步,满面含笑望着他。 刹那间,王修心中猛地一个激灵! 卧槽!大意了! 昨天光顾着搞那吴子俊吴公子的钱了,咋个把这茬给忘了? 老子现在,可还背着个什么诗神的头衔,这要是坐实了,这婚还退得掉吗? 毕竟,用屁股想都知道,谁家有了这么一个诗才惊人名动全城的女婿,那可都是脸上有光的事啊! 难怪刚才一见面,就这么热情! 当下,哪还有丝毫犹豫?眼珠子咕噜一转,计从心来…… 瞬间堆起一脸奸诈得意又略带憨傻的笑,还故意东瞧瞧西瞧瞧,“嘘,苏老爷……哦岳父岳母,我给你们说,你们可千万别传出去啊……” 第10章 郑妍儿 转过头,只见身后府门外,伴随着一阵寒暄,随即便在一位府上管家模样的老者姿态恭敬带领下,大步走进来两人。 一个同样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身材略显高大,面色白净,下巴留着短须,身穿一套青蓝色简便官服。 此刻,正一边往里走,一边朗声与那管家客套着。 “老管家说笑了,贵府老寿星八十大寿,那是咱临州府的大喜事,我这个做太守的,怎敢不亲自到贺?” “来沾沾贵府的喜气,还望你们苏东家别嫌弃郑某人礼薄叨扰啊……” 毫无疑问,正是这临州府最大的父母官,太守郑明礼。 跟随着郑明礼一起的,是一个约摸十七八岁的女子。 圆圆的鹅蛋脸,螓首蛾眉下,再搭配微微轻皱的小瑶鼻,竟是那般明媚动人,比起前世那些大红女明星,也是丝毫不让。 虽身材略显娇小,可一袭翠绿色轻纱长裙,勾勒着窈窕的身段,却是该凸的凸该翘的翘。 此刻,正跟在父亲身边,闪动着一双灵动大眼睛,左瞧瞧,右瞧瞧,四处张望。 招来父亲一声宠溺的训斥,“妍儿,不得失礼!” 女子却是一吐舌头,满面俏皮。 对于这位临州府太守,堂堂朝廷五品大员的前来道贺,王修倒并不觉得多少意外。 倒不是因为苏家,与官府太守私下关系多么亲密。 大康最重孝道,特别在这个医疗条件极其不发达的时代,长寿之人极其罕见。 别说苏家老祖宗这是八十大寿,就算是七十岁以上老人,连见了皇帝,都不用行礼的! 再加上苏家,好歹也是这临州城数一数二的纳税大户。 因此,代表官府,亲自走一趟前来道贺,也是情理之中。 太守大人到来,哪敢丝毫怠慢? 顿时,苏万里只得丢下王修,与夫人大步便迎了上去。 “郑大人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啊,苏某感激不尽,先替我们家老太太,谢过郑大人赏脸了……”" 第11章 这小妞多少有点欠抽吧 “噗……”刹那间,王修直接一口口水喷出来。 瞬间扭过头,眼珠子瞪得滚圆。 卧槽!这特么又是什么情况? 却奈何,郑妍儿却是一吐舌头,已是一脸小人得志的娇笑,“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上个月,也在临州诗馆,本小姐可也在场呢,只是当时扮着男装,你这坏人,没注意到而已!” 朝他扮个鬼脸,还樱桃小嘴一撇,“咯咯咯,没办法啊,有些人想不引起本小姐注意都不行啊……” “在人群中鬼鬼祟祟,贼眉鼠眼的,一看就是奸诈无耻之徒!” “结果,果然不出我所料啊……有的人,居然胆敢混在品诗会上,偷偷卖诗啊!” “哦对,本小姐可是亲眼看见,某人将那首‘竹外桃花三两枝’的诗,二百两就卖给那个叫赵太白的……” “两个无耻之徒,还生怕别人看见,跑到角落用衣袖遮挡着,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 “交易完了,还不忘互相吹捧一番!什么赵兄正直的为人令王某敬佩,什么王兄高风亮节的情操,也令在下无比感怀……” “哦,昨日诗会本小姐倒是没去。如果没猜错的话,你应该又是去卖诗的吧……” “哎,只可惜那吴子俊,倒霉的孩子,主动送上门让某人把银子赚了……” 一边说着,得意得尾巴都快翘上天。 “你说,本小姐是把你卖诗的事告诉我爹,让他把你抓回府衙,打上一顿板子,再丢进大牢关起来呢?” “还是把你脑疾早已痊愈的事告诉他,让他举荐你去朝廷当官呢?” 顷刻间,王修气得够呛,印堂瞬间漆黑得发紫。 大爷的!这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啊!你这样毫无根据乱说话,信不信老子马上告你诽谤? 做人还是糊涂一点好! 别看你长得娇滴滴还前挺后翘的,老子一拳整过来…… 应该能嘤嘤嘤哭很久吧! 可没想到,不等他说话,郑妍儿却又眼珠子咕噜一转。 一脸刁钻狡黠,故作凶巴巴朝他扬了扬小拳头,“哼!果然是个无耻奸诈的坏人呢!” “要想不让本小姐把这些告诉我爹,也可以……本小姐以后要是来找你,探讨诗作啊,或者让你陪我逛逛街啊,你可最好老老实实的,要听话!” “万一本小姐心情不好了,可保不准张嘴就会乱说话哦……” “你……”于是刹那,王修更气得快吐血。 满面铁青,肺都要炸裂! 卧槽!这都尼玛都什么破事? 这小妞多少是有点欠抽吧?谁特么有空陪你探讨诗作逛街? 大家都很忙的好吧? 这大康朝太凶险了,老子想回去前世,继续享受996福报! 还好,眼见他气得双眼直喷火,这小妞倒是消停了。 得意洋洋又朝他眨巴两下大眼睛,丢下一句,“不过,你这人虽无耻狡诈了些,但长得还挺俊俏的,咯咯咯……” 然后一蹦一跳追上父亲,不再搭理他了。 ……" 第12章 你配不上我姐 只见这白发苍苍的老太太,竟是与刚才苏万里如出一辙…… 先是一把牵着他的手,在他身上使劲打量着。 紧跟着,一下子来了精神,都已笑得合不拢嘴,“啧啧,不错,不错……” “虽脑子笨拙了些,长得倒真是个一表人才的英俊小哥儿,跟晚晴那丫头般配得很,看着就招人喜欢……” 那叫一个喜笑颜开,仿佛一下子年轻了二十岁,又扭头望向苏万里,“万里,这事办得不错,给老身找了个好曾孙女婿!” 苏万里满面自豪,“祖母您还有所不知,定这婚事之前,孙儿可是找好几个人算了生辰八字……” “都说这王修,与咱晚晴丫头,那可是天生绝配,将来多子多福的命!” 而一旁陪着的那些华贵妇人,更一阵由衷的羡慕。 “是啊,是啊,老祖宗真是好福气,找了个好曾孙女婿啊……” “脑子憨一点有什么不好?城南万福布庄的陈掌柜,倒是给自己女儿找了个精明能干的上门女婿……” “人又聪明,又能吃苦耐劳,帮着陈掌柜把布庄生意那是搞得红红火火。可等到前两年陈掌柜两眼一闭,你们猜怎么着?” “不到一年时间,那上门女婿,竟是把布庄的产业,全部偷偷转移到了自己名下,另外开了一家大布行,而万福布庄,直接就倒闭关门了!” “不仅如此,还拳打脚踢,逼得自己夫人只能选择写休书跟他和离。得了自由身,不到一个月,就另娶了一个年轻媳妇,那叫一个风光……” “只可怜那陈小娘子,孤苦一人带着儿子,至今还在靠给人缝缝补补过着日子!” “真是想想都让人伤怀!” 而这时,其中一个珠光宝气的妇人,更是一脸黯然,“谁说不是呢?瞧瞧我们家……” “都怪赵东进那个杀脑袋的,当初我那么费劲地劝,甚至都以死相逼了,他就是不听!非得给我家小柔,找个秀才做上门夫婿!” “还说什么,自己书读得少,老是被人瞧不起,找个书读得多有学问的赘婿,日后脸上也有光。” “结果现在你们瞧瞧……” “那个杀才,在外面养的那歌姬,肚子都大起来了。” “可我家小柔,还一点动静都没有。早上出门,我去看她,她还独自一人在房间里哭哭啼啼……” “我家小柔,命怎就这么苦啊!” 说着说着,竟是掩面抽泣起来,惹得一众妇人感怀唏嘘,不停安慰。 于是乎,王修就彻底崩溃了。 木头桩子般矗在那儿,嘴角抽搐着,脸色漆黑如锅底! 卧槽!这特么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思想? 这苏家……哦不,这大康朝,到底还有没有一个价值观世界观正常的人了? 算是看出来了,在这些大户人家的观念里,要是嫁女儿的话,自然是要选精明能干才高八斗家世丰盈的…… 可要是招赘婿的话,如老子这般,又穷又憨又没文化的,倒是成了香饽饽! 这下子还怎么搞? 客人已经基本到齐,酒席自然也很快开始。 可因为老祖宗实在是越看这未来曾孙女婿越满意越喜欢,竟是直接拉着他,去了内堂一间厢房。 明显这是今日寿宴,单独为老太太设立的用餐之地,只摆了一张饭桌。" 第13章 赘婿打少爷无法无天啦 只见这苏文,眉头一皱,更一脸嫌弃,冷哼道,“还能细说什么?” “我姐可是咱苏家的嫡生大小姐,身份尊贵,将来可是还要继承家里生意的!而且还从小饱读诗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再看看你,家里除了一间破房产,和区区十几亩薄田,还有什么?” “不仅如此,连书都没念过,大字不识几个,而且还根本就是一个智力低下的傻子!” “你怎么配得上我姐?” 一时间,更是满面愤慨,“你不知道,就因为要纳你这憨子做夫婿,我姐嘴上虽然不说,可心里有多委屈……” “自从阿爹把你们的婚事定下来,我都好几次看见我姐,背地里偷偷抹眼泪,伤心得很!” 于是刹那间,王修那叫一个欣喜若狂,小心脏都扑腾扑腾跳得厉害! 差点没忍住,猛扑上去,抱着这苏文狠狠地亲上两口! 苍天啊!大地啊!上天眷顾啊,皇天不负有心人呐! 这苏家,祖坟冒了青烟,终于出了一个脑子正常思路清新的人呐! 这退婚一事,稳了! 当下,哪顾得满心激动,上前一步,抓住这苏文的胳膊,“我认为,你说得非常的对……” 声音都有点发抖,“那你,这两天,能不能好好劝劝你爹,还有你姐。让你们苏家,主动提出把这婚事退了?” 可话音未落,接下来的情形,却更让他彻底惊呆了! 只见苏文,脸色唰的一下变了。 直接原地跳了起来,面色铁青,满腔愤怒,一声呵斥,“你想什么大好事呢?” “告诉你,这婚事可是板上钉钉,签了婚书下了聘礼的,你怎可生出如此荒诞的想法来?” “虽然是入赘,可你照照铜镜看看自己,我姐哪里配不上你了?” “告诉你,依照大康律,赘婿敢退婚或者休妻,那可是三十大板再加三年牢狱的,就算你是憨子,有残人证明,也轻不了多少!” 一时间,情绪无比激动,气得身子都不停发抖,“还有,本少爷警告你……” “以后嫁到府上来,最好老实本分一些,好好陪着我姐过日子,老老实实相妻教子!” “对了,还要牢记三从四德,不要像有些不要脸的赘婿,都成了婚了,还成天在外抛头露面,沾花惹草,坏了我们苏家名声!” “要是胆敢欺负我姐,本少爷饶不了你!” 于是顷刻,王修笑不出来了。" 第14章 我已经很久不掏鸟窝了 女子很漂亮,用沉鱼落雁来形容,也丝毫不为过! 一袭淡蓝色轻纱长裙,勾勒着高挑婀娜的完美身段,乌黑的发髻,斜插一根白玉珠钗,落落大方。 仲秋的天气已有些新寒,披一块雪白貂绒披肩,再搭配那绝美的脸蛋,白皙如凝脂的肌肤,只如画中走出来的美人儿。 特别浑身上下,那种娴静而又从容典雅的气质,仅仅往那儿一站,更只若天上的皎月。 一时间,竟让他王修,看得有些痴了。 而此时,女子也正仰着头,怔怔地看着他。 只令人意外的,没有因为被一个陌生男子,突然闯到自己院子里来,可能坏了名节,而多少恼羞成怒。 一双美目,只是幽幽在他身上打量着,眉头轻皱,眼神说不出的耐人寻味。 倒是旁边那俊俏丫鬟,恶狠狠瞪着他,一双粉拳死死攥着,双眼直喷火! 于是顷刻,王修便彻底哭笑不得了! 卧槽!这特么都是什么命哦! 退婚的事还没着落,结果偷摸跑来人家一大姑娘的院子,爬树上往人家厢房里鬼鬼祟祟窥探,还被逮了个正着。 虽然老子可以不要脸,可关键,这终究是件太尴尬的事啊! 一时间,傻愣愣地抱着树干,竟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画面在这一刻似乎定格! 脸色涨红如猪肝,左瞧瞧,右瞧瞧,半晌,才讪讪憋出一句,“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 “我就是刚吃了寿宴,觉着无聊,散散步。可不知怎么的,走着走着,就到了这树上……这棵树先动的手!” 随即,又赶紧慌乱一指头顶不远处树杈间的一个鸟窝,“这个鸟窝筑得挺大的哈,一看就是只好鸟……” 女子依然不说话,只是嘴角微微一抽,神色依然沉静。 而那丫鬟,却更一阵气结,瞪着他,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这时,王修却是总算回过神来。 死死抱着树干撅着屁股,赶紧往下面滑。 只是此刻,他也没看见的,却是那俊俏丫鬟,终于忍不住了。 满面铁青,嘟囔着嘴,愤愤不平在那女子耳边一阵嘀咕,“小姐,您昨晚不是说,姑爷的脑疾可能痊愈了吗?” “这看着也不像啊!或者,又复发了?” 动作无比娴熟,三两下功夫,王修便已从树上下来。 拍了拍身上挂的两根枯树枝,脸色依然涨红得厉害,满是尴尬。 可半晌,还是强迫自己镇定一些,咬了咬牙,望向那女子,“请问,姑娘芳名?” 眼见对方依然不说话,眉头一皱,又试探性问道,“姑娘是这府上的女子?或者,也是来参加寿宴的贵客?” “还有,姑娘可知道,那苏晚晴住哪座院子?能否带我去见一见?” 还好,女子总算有反应了。 眉头轻皱,绝美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贝齿轻启…… 可没想到,刚要开口,旁边那丫鬟却是一下子横了出来。 依然满面愤恨,却是突然眼珠子咕噜一转,“这是我们府上二小姐,是大小姐的堂妹,名叫苏……苏婉!” “你找大小姐有什么事?不过大小姐,今日……不在府上。”" 第15章 拜托婉儿小姐了 王修也懒得跟她一般见识,继续目光炙热望着那苏婉,“对了,到时候你就这样跟苏晚晴说……” “我王修,现在可是临州城名声大噪的大诗人……” “以后,我肯定天天去那些各种品诗会啊,跟各种才子谈诗论文啊,还天天去那些青楼瞎混!” “对,我不仅去青楼瞎混,我以后还要在外面养外宅,养十个八个!要知道,像我这种有诗名的大才子,可是多少歌姬嗷嗷叫着投怀送抱的!” “到时候,肯定天天让她苏晚晴,独守空房,天天哭哭啼啼!” 吞了吞口水,“你跟她说,我王修现在脑子可精明了,手段可多了,现在也开始自己做生意了……” “不信的话,让她自己去城西郊三十里外,凤鸣山下瞧瞧。那里有一座我一个月前,才花几千两银子建起来的作坊!” “主要生产花露水面膜膏肥皂香皂一类的东西……当然,这些东西,你可能不知道是啥,但过段时间正式推入市场,你就知道了!” “而且我已经注册了商号,取名万通商行!她要不信的话,可以让她去府衙查一查,看看那万通商行的背后大东家,是不是我王修?” “所以,她要真跟我成了婚,我保证跟那什么万福大布行陈掌柜家的赘婿一样,不出两年,绝对想方设法把你们苏家的产业,全部转移到自己名下来!” “到时候,那陈小娘子,就是她的前车之鉴,甚至更惨!” 继续滔滔不绝,“对了,还有,你跟她说……” “我王修不但要天天青楼鬼混,要养外宅,让她独守空房,要想方设法侵占苏家产业,我还要去考功名!” “等我混成了朝廷命官,只要稍微走动一下,再主动提出休妻,还会挨板子蹲大牢吗?” “到时候,我肯定轻轻松松就把她给休了,再另外娶上一个官家小姐做夫人,纳上几个小妾!” 满面殷切望着那苏婉,“就这些吧……” “还希望婉儿小姐,可千万把这些话,讲给你堂姐听。” “定要劝她,哪怕是一哭二闹三上吊,也要逼着她爹……就是你大伯,主动向府衙交了退婚文书,取消注册!” “否则,等到成了婚,可就真来不及了,她这一辈子的幸福,就彻底毁了!” “以后注定天天以泪洗面,含恨终身!” 一时间,只见这苏婉,竟是彻底愣住了。 檀口微张,一双美目直勾勾望着他,眼神已是说不出的古怪。 嘴角微微蠕动,一副欲言又止的姿态。 半晌,又嗔怪瞪一眼旁边丫鬟,“放心,王公子这番话,我见了……堂姐,定然带到!” 于是乎,王修终于满足了! 瞧瞧,老子这思路多清晰,逻辑多严密? 天才!简直天才啊! 只要有这苏婉小姐把这番话讲给那苏晚晴听了…… 得知老子已经不憨了,还要考功名、混青楼、抢家产、休妻另娶,老子就不信了,苏晚晴那妹儿,包括苏万里,还不得吓得一身冷汗,赶紧提出退婚? 这事,不就基本稳了嘛? 顿时,有点不放心,还不忘又言真意切说到,“时间紧,任务重,一切都拜托婉儿小姐了!” “毕竟,退掉这门亲事,也是咱们共同的愿望!” “放心,事成之后,王某定有重谢!”" 第16章 主打一个父慈子孝 只见此时,大门口果然正站着三个男子。 为首的,是一个大约二十出头的青年,身材适中,穿一身青色文士长衫。 唯独意外的,这货也不知刚经历了什么,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手背手腕上,还隐约可见几条似乎被荆条抽过的血痕…… 身上衣衫更是沾满泥土,还好几处像是被树枝或者石头挂烂的破洞。 怎么看怎么显得狼狈。 可即便如此,也丝毫不影响这货,一边摇晃手中折扇,一边四十五度角望天,那副翘着尾巴找抽的德行! 而站在他身后,其中一人,似乎年幼一些。 身材略显瘦弱,头戴文士巾,细皮嫩肉,倒是一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模样。 而另一人,却是身长九尺,长得那叫一个虎背熊腰! 足足三百多斤的体格,浑身满是横肉,往那一矗,活生生一头大狗熊! 更令人欲哭无泪的…… 却是此时,这魁梧大狗熊那蒲扇般的右手,还正拎着一个少年。 自然正是苏文。 此刻,根本只如一只小鸡仔,被那大狗熊一只手拎着衣领,两脚悬空! 倒应该没挨打,只是早已吓得脸色惨白,一边张牙舞爪在半空中挣扎着,一边气急败坏叫骂个不停。 “土匪!你们就是一群土匪……” “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 “告诉你们,我是这府上少爷,你们胆敢如此……” “一丘之貉,跟那王修一样,都是土匪,是强盗!粗鲁,粗鲁不堪!” “有本事放我下来,本少爷要去报官,把你们和那王修都统统抓起来,吃板子蹲大牢……” 奈何任凭他如何挣扎,又如何是那大狗熊的对手?反倒把自己气得,声音都带着哭腔了。" 第17章 少跟这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王修望着这家伙,硬是一愣一愣的。 嗯,放在整个大康朝,这货也算个人才了! 没想到,这赵太白倒是一撇嘴,“算了,不说在下的事了。反正从小也被我爹抽习惯了,倒是王兄你……” 勾着他肩膀,一声长叹,“哎,王兄,实不相瞒,自从上次在品诗会,得知王兄即将做了这苏家赘婿,回去之后,在下那是痛心疾首寝食难安呐……” “王兄是何人?那是旷世大才,是我赵太白过命的兄弟,怎能屈居人下做个赘婿?” “身份卑微,地位低下,恐就连府上丫鬟仆人,都可以肆意侮辱欺凌!” “你这未来小舅子,不就活生生的例子?只是被你拖进小树林摁在地上搞了一顿而已,居然都敢骂人?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简直不像话!” “再瞧瞧我,别说大舅哥,就连老丈人,敢在我面前大声说话吗?” 一拍胸脯,“因此,依我看,这赘婿不做也罢!” “只要你点头,兄弟们马上给你操办,一封退婚文书,立马把那苏家小姐休了!” “而且放心,半天就能给你办得妥妥的!” “回头,我把我姐介绍给你认识!” “我姐那可是长得如天仙下凡,而且一身学问,可与当朝大儒李舍人论道三日而不败!” 那陈进也点头附和,“没错!小弟我也有个姐姐,待字闺中,尚未婚配!” 程虎一手拧着苏文,不甘示弱,“俺虽然没姐姐,但有个妹妹……” “体格跟俺差不多,虽书读得不多,但有的是力气。就……就这些护院,她一只手能打八个……” “俺也可以把妹妹介绍给大哥认识!” “噗……”刹那间,王修差点活生生被口水呛死。 大爷的!三个神经病吧? 大老远从京城跑来这里,三百多里路,就为了说这个? 说得倒是轻松! 你以为老子不想退婚啊?那衙门的板子和牢狱,你们去替老子挨啊! 还有,他俩也就算了,程虎这货,掺和个什么劲? 然而这时,不等他说点什么,却见这赵太白,脸色突然一变。 直愣愣望着他身后,也不说话了。 王修转过身,也是瞬间一愣。 只见不知何时,苏万里夫妇二人,正站在旁边。 四目怔怔望着眼前这剑拔弩张的一幕,脸色明显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而赵太白,却是几分慌张,也不豪气冲天了,左瞧瞧右瞧瞧,老脸微微有些发红。 毕竟,跑到人家大门外,打伤了人家护院,把人家亲儿子揍一顿又如小鸡仔般拧着也就罢了,还一个劲撺掇人家未来赘婿休了自家女儿…… 关键,还被逮个正着,终究是件尴尬的事。 可紧跟着,却是眼珠子咕噜一转。 径直走到苏万里夫妇跟前,风度翩翩一拱手,“如果没猜错的话,二位应该便是苏家老爷与夫人了吧!” “苏老爷好福气啊,苏夫人不但貌若天仙,皮肤更是保养得极其好,真让人误以为,是府上尚未出阁的大小姐呢!” 又瞬间一脸正气,一本正经道,“另外,还望苏老爷与夫人,千万不要与我兄弟置气……” “虽然王兄刚才的想法,非常危险,居然琢磨着,要一封退婚文书把令千金给……” “令千金可是大家闺秀,听说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那是多少人做梦难求的佳配,而且如今更是已签了婚书……” “他居然一点不知道珍惜,成天就想着……哎,实在为我等所不齿啊!”" 第18章 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乌鸡巷,王修那简陋的小院子。 “啧啧……王兄平常就住在这里?虽简陋了些,倒也安静……” “哟?王兄,你院子里这几棵桂花树,长得挺好,粗枝茂叶的,可咋个连花苞都没一个呢?是不是该施肥了?” “啧啧,王兄我告诉你,你那未来岳母,可不是个善茬啊,你没见着,刚才她看你那凶巴巴的眼神?恨不得把你生吞活剥了!” “你这要真入赘过去,怕是日子难过咯!” “要不,还是退婚吧。只要你点头,兄弟们给你操办!” 赵太白自一踏进院门,便领着陈进二人,一边摇晃折扇,东瞧瞧,西看看。 王修在一旁,却是脸色铁青,砂锅大的拳头咯咯直响。 大爷的!上个月在诗会上,还觉得,这家伙好歹也算个灵魂很有趣的人,是个要脸的人! 可现在看来,多少是有点毛病呐? 不就是回头客来拿货吗?大家萍水相逢,又不是多熟,拿完货付完钱,就赶紧哪儿凉快去哪儿呗……难不成,还等着老子请你吃晚饭? 大家都很忙的好吧! 半晌,再忍不住了,一瞪眼,“说吧,这次要多少?” 没想到,赵太白却一脸糊涂,“什么要多少?” 折扇一收,恍然大悟,“哦,王兄说的,诗作啊?” 可紧跟着,却是慌忙摆手,一脸正气,“咦?王兄,你说什么呢?” “圣人有云,大丈夫当恪言,当慎行……我等读书人,怎能做出买诗自赋这等事?”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不妥,不妥……” 顷刻,王修气得快吐血! 你特么!神经病啊? 刚才在府门外也就罢了,现在又没什么外人,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你究竟是什么货色,老子心里没数吗? 还好,眼见他那砂锅大的拳头已经饥渴难耐了,这货总算消停了。" 第19章 你爹是多大的官 一踏进厨房,赵太白又开始一边摇着折扇,东瞧瞧,西看看。 “咦?王兄还自己做饭呀?” “咦?这盐铁二物,可是朝廷严格管控的,王兄竟然还私下打造了一口大铁锅?” “真的,我刚瞧那苏夫人,看你的眼神凶神恶煞的,怕是对你这未来女婿尖酸刻薄得很啊……” “要不,还是写退婚文书吧……” “我让东坡兄马上去府衙,保证天黑前就能办妥当!” 王修漆黑着脸,压根不想搭理他。 只是从橱柜一个隐蔽角落,小心翼翼翻出来一个拳头大小的布袋。 放在那石头堆砌起来的简易灶台上,慢慢打开,只见里面,竟是装着一堆雪白的粉末。 与其说是粉末,倒不如说是细小颗粒,更为恰当。 洁白如雪,竟没有一丝杂色。 一时间,赵太白三人也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趴在灶台上,三颗脑袋凑在一起,直愣愣盯着这玩意,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半晌,倒是陈进,试探性地用手指蘸了一点,放进嘴里尝了尝。 可紧跟着,却是一声尖叫,“盐!这是细盐……” 顷刻间,赵太白与程虎哪有丝毫迟疑,同样尝了尝,竟也是脸色齐刷刷地变了。 要知道,如今的大康朝,虽也有自己的盐矿,可却全都是劣质的粗盐。 不但味道苦涩难忍,里面更含有诸多有毒的物质,根本无法为人食用……若稍微食用过量,轻则恶心呕吐,重则甚至丧命。 细盐也是有的! 却全都是依靠从北方的庆国购买而来,只因为庆国境内,有两座规模颇大的盐矿,盐的纯度要高上不少,再经过一些简单处理,便成了细盐,又被称为“庆盐”。 奈何偏偏,谁都知道,人要长时间不吃盐,便没有力气,甚至生出诸多怪病。" 第20章 其实我也经常骂皇帝的 没想到,话音未落,王修却是一下子怒了。 “啪”的一巴掌抽在他后脑勺,破口大骂,“你神经病啊?” “老子要真是想当官,至于这么费劲巴力,还需要借你的手,把这提炼细盐的技术往朝廷递交么?” 一脸看白痴的表情,“那官到底有什么好当的?” “天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处理不完的糟心事,累死累活,一年到头还搞不到几两银子……” “好像一个七品县令,月俸也才二十多两银子吧。要做个贪官,倒是有搞头,可又害怕脑袋不保!” “我是嫌自己活得太舒坦了,才会想着要去做官?” 又一撇嘴,“更何况,就大康朝这取仕制度……” “对了,当今皇帝年号什么来着?景隆?哦对……就那景隆皇帝,怕也多少有点那啥吧,你懂的……” “朝廷取仕,虽然有两年一次的科考,以及每年这小秋闱,可最重要的手段,却依然还是靠着举荐制。” “这方面,你应该比我更了解。凡是德行高尚,或者有才华之人,可由朝中官员向上举荐,若得到吏部赏识,便可入朝为官……“ “我告诉你,这中间,问题可就大了!” “毕竟,朝中的官员,谁也不是傻子。为了稳固自己的实权,必然大力举荐自己族人或门生,为官任职……” “大康立国,尚且还不过百年,倒还好说。可时间久了,必然出现权臣把持朝政祸乱朝纲的局面!” “甚至生出动乱,百姓受难!” 又是没好气一瞪眼,“你觉得就这种局面,哪怕老子搞了个官职,可要是不去递门贴,不选择派系,不去送礼巴结,能站稳脚跟?” “至于那小秋闱,我就更不想说了!” “虽说,能得到举荐机会的才子,少得可怜。可是,难道仅仅多读过几年书,会写两首诗,就能做一个好官了?” “别的不说,瞧瞧咱临州那些文人士子,天天除了吟诗作对,能念两句之乎者也,还能做点啥?” “要真任用到地方为官,粟米和杂草,他们分得清吗?百姓当何时播种,何时收割入仓,他们懂吗?” “干旱之年,当如何引导百姓修建水渠灌溉,遇上洪灾蝗灾,他们又知道如何救助灾民吗?” 大爷的!这缺德玩意,多少怕是有点毛病吧? 怎么跟中秋诗会上,那个三脚踹不出个屁的中年富商,一个德行? 当官,当官,还能不能有点人生追求了? 更何况,要是身在自己熟悉的那个世界,倒还好说,至少自己也算通晓历史,对历朝历代的皇帝以及大臣,以及未来历史走向,多少了解一些…… 要去弄个官来当当,至少保命应该没问题! 可偏偏,来了这听都没听过的大康王朝。 别说朝中手握重权的大臣,谁奸谁忠,毫不知情。 就连当今天子景隆帝,老子除了只听说,名讳赵泰,其余的信息,诸如秉性为人,又是如何继承的皇位,更是一概不知。 老子这就往人家跟前凑,那不是找死吗? 若运气好,遇上诸如唐太宗或者刘秀这般明君还好,可要遇上刘邦朱元璋那般,砍起功臣脑袋毫不手软的主…… 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至于爵位,那不也一样啊? 不外乎多了个名头,再加朝廷赏赐点田地,有毛用啊? 而顷刻间,赵太白却是彻底懵了。" 第21章 可恨实在当诛 景隆帝总算回过神来。 讪讪一声苦笑,“谁说不是呢?” “不仅如此,昔日临州府的中秋诗会上,也正是这王修,那是一口气不歇啊,洋洋洒洒,足足二十五首诗作!” “每一首,那都是堪称震古烁今的绝妙之作啊!” “当时,朕可就在那诗馆里,何尝不是惊得看得目瞪口呆,脑袋都嗡嗡地响?” 可说着说着,却又一脸愤恨之色,“那小崽子,才华自然是有的。可偏偏,简直不是个好东西!” “可恨!实在当诛!” “爱卿你是不知道,他竟然胆敢在中秋诗会上,充当那走卒贩夫,卖诗,还二百两一首!” “那吟诗作赋,乃文人雅事,岂能如牛羊牲口般,随意买卖?” 一时间,满脸铁青,咬牙切齿得厉害,“这些,统统也就罢了……” “他竟然,还祸害到堂堂太子身上了!那是国之储君,未来的天子!” “就凭这,朕就可以砍了他的脑袋!” “这几日,朕是越想越生气!” “他哪是什么憨子?那是胆大包天,是掉钱眼子里了,是迫不及待想掉脑袋了!” “朕甚至都拟好了一道便旨,令那临州府太守郑明礼,将那胆大包天的小崽子抓起来,打上几十大板,再关上两月,以示惩戒!” 然而,虽依然满面愤恨,却又一丝无奈苦笑,“可最后,朕还是放弃了……” 随即,从跟前桌案的一摞奏章夹缝中,抽出来一张纸,苦笑一声,“爱卿,瞧瞧这个……” “这是那小崽子,卖给太子的诗中,我摘抄下来的其中两首!” 陈无相双手接过来,皱着眉头,轻念出声,“死去元知万事空,但悲不见九州同,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 “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当下,精神一振,又是惊呼出声,“好诗!好一份忧国忧民的的心思啊……” “是啊!”景隆帝揉了揉太阳穴,叹道,“谁都知道,这诗由心生,所表达的意境,向来是作诗之人内心的感念……” “考教太子学业时,刚听他背出这两首诗,朕也是心中一震后背发凉啊!” “虽说这秦淮二字,不知何意,但应该便是代指咱大康京城外的淮如河了!” “那小子的这两首诗,是在警醒朕,虽大康立国近百年,如今也算国力蒸蒸日上,可依然不能忘了……” “北方,还有前朝被庆国占领的失地啊!失地的百姓,还在日夜盼着回到大康啊!” “这是在警醒大康臣民,不能沉浸在歌舞升平的享乐中,当励精图治,收复失地,打造一个盛世啊!” “更何况,庆国自那女皇帝李轻眉十六岁登基,短短五年励精图治,雷霆手段的变革,如今已是初见成效!” “兵强马壮,国力早已在大康之上了!” 又一声长叹,“那王修小儿,虽实在可恨了些……” “可一边鬼鬼祟祟卖着诗,挣着丧良心的银子,还能一边如此忧国忧民……” “朕又怎忍心,真惩戒于他?” 陈无相不说话了,一时间,竟也颇多感怀。 沉默半晌,景隆帝才又话锋一转,“还有这细盐……” “朕自前几日拿到太子差人从临州呈上来的那提炼技术和图纸,令匠造监也已经试过了!” “的确,就用咱大康的粗盐矿石,就能提炼出如此高纯度的细盐来!” “你瞧瞧这色泽,再尝尝这味道,哪是那价格堪比银子的庆盐所能比的?没有一点杂色,也没有一点苦腥味!” 终于正了正色,“爱卿,你也知道,这可无毒可食用的细盐,对大康来说,意味着什么。” “不仅是从此以后,大康的百姓,再也不用吃那高价还发苦的庆盐了!” “更重要的,以往,咱大康仅仅因为细盐,不但每年让庆国赚去千万两银子,更处处被牵制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