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疾归来,打脸鸠占鹊巢的表姑娘》 1 1 礼佛中的太后突然病重,皇上降旨要从世家贵女中选人去五台山侍疾。 表妹被选中,母亲哭得不能自已,求我替表妹去侍疾:你表妹自幼父母双亡,身体又虚弱,如果她去侍疾,只怕有去无回。 你自幼和你父亲习武,身子强健,不如你替妹妹去可好 我不忍母亲日夜啼哭,答应了代替表妹去五台山侍疾,一去就是三年。 终于等到太后康复回京,我匆匆赶回家,却发现静安侯夫人正在为嫡长女举办纳征仪式。 可是,我还在五台山,母亲就要嫁女儿她发嫁的到底是谁 ...... 母亲牵了穿着宫缎的表妹楚玉出来,看着一脸娇羞的她,笑着和贵夫人们说。 真是做了母亲才知道,把女儿拉扯大有多不容易。 玉儿从小体弱,好不容易长大成人,却就要嫁人了,我这做娘的还有些放心不下呢! 夫人们都凑着趣:哎呀,侯夫人真是会养孩子,把女儿养得如此漂亮,也是骠骑将军好福气,自幼订的婚事,这下可以抱得美人归了。 媒人走上前来:请沈大小姐接纳征礼。 骠骑将军府的人把礼盒一一打开,最瞩目的一个聘礼,是皇上御赐的鸳鸯玉佩。 众人哗然:骠骑将军好大的手笔,这可是御赐之物。 沈大小姐真是有面子啊。 听说这可是将军用军功换来的恩赏呢! 皇上也是看中静安侯府和将军府,都是朝廷重臣,自然要给面子。 楚玉娇羞地上前,伸手接过玉佩。 慢着! 我一个箭步上去,将她手中玉佩夺过:这是皇上亲赐给骠骑将军府和静安侯府联姻的玉佩,你也配接 你是什么身份 楚玉一时没反应过来,被我的举动吓了一跳,不由失声道:表姐,你怎么回来了然后回头看着静安侯夫人,红了眼睛:娘~ 母亲上前来,伸手紧紧抓着我的手腕说:玉儿,你何时回来的,怎么不告诉我,家里也好派人去接。 你看你,一身风尘仆仆的,快随我进去换身衣裙,今天是你妹妹的好日子,你可别胡闹! 我站着不动,手紧捏着玉佩:表妹的好日子不知表妹许的是谁家 母亲沉着脸:待日后再与你细说,你先去后面休息,这里忙乱得很。 楚玉在一片混乱中白着脸,忽然厉声道:什么人敢在侯府闹事来人,将她拿下,把玉佩给我抢回来。 那可是皇上御赐之物,若有闪失,本小姐唯你们是问! 她身边的嬷嬷和丫环伺机而动,上来便要夺我手里的玉佩。 我往后一步:谁敢动我! 我逼视着楚玉:你叫人跟我动手你算什么东西你有何资格命令人将我拿下 母亲再一次抓住我手腕:不得胡闹,你非要闹得大家都不开心吗今天可是你妹妹纳征的好日子。 2 2 我冷笑:妹妹母亲,我哪里来的妹妹,谁人不知静安侯府只有一个嫡女沈昔玉,你说的妹妹,可是她我一指楚玉。 母亲厉声道:休得胡说八道。 楚玉上得前来,低语道:姐姐,如今京城里可无人识得你,你还是识趣些得好,免得丢了静安侯府的脸。 啪我一个耳光甩在她脸上,大声喝斥道:你一个寄居在我家的表姑娘,也敢在侯府嫡女面前叫嚣! 楚玉脸色煞白,倒退一步:姐姐,我知道你去五台山侍疾吃了些苦,可是当年母亲也说了,等你回来会为你寻一门好亲事,你何苦这样。 母亲一把楼住她:我的玉儿。然后看着我:你敢对她动手是谁将你教得这般没有礼数! 今日是你妹妹的好日子,我不和你计较,来人,把她带到后院禁足,待纳征礼结束再说。 我一把挣开上来押我的仆妇,看着骠骑将军府的人,扬声道:你们将军下聘要娶的人是谁 骠骑将军府的人一脸正色:自然是静安侯府的嫡长女沈楚玉。 我冷笑一声:静安侯府只有一位嫡女,叫沈昔玉,从未有一位叫沈楚玉的嫡女。 母亲上前来狠狠抓住我的手,把我往后推去:侯府嫡女就是沈楚玉,她不过是我娘家的一个侄女,是楚玉的表姐! 当年寄居在侯府,被选中去五台山为太后侍疾,如今刚回来,怕是小姑娘一时近乡情怯,和我这个姨母闹别扭呢。 楚玉拭着眼泪看着我:表姐,我视你做亲姐妹,你何必如此...... 静安侯府与将军府的联姻可是圣上恩准过的,不容有失。 以前你抢我的首饰,抢我的衣裙我都不与你计较,可是这门亲事是父母之命,恕妹妹不能让你。 我气笑了:母亲,你便是如此偏爱表妹当初为了她,让我去五台山侍疾,如今回来,连亲生女儿的婚事,也能拱手相让。我真是不知,到底我是你的亲生女儿,还是她是你的亲生女儿! 今日这场纳征礼,父亲可知晓祖母可知晓 我的话一出,在场的宾客都开始迟疑,纷纷议论道:这到底谁才是侯府嫡女啊 静安侯府人说了是沈楚玉啊。 你看侯夫人对楚玉心疼的模样,说不是亲生的,谁信啊! 不过我好像有印象,当年侯夫人生沈大小姐时,侯爷去请了慈云寺大师起的名字,是有个昔字,难不成这沈昔玉才是大小姐 到底孰真孰假啊......怎么会有人对侄女比亲生女儿还好呢 众人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楚玉和母亲也听着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 放肆!母亲厉声道,脸上带出了恨意:我是侯府的主母,难不成女儿的婚事我还做不了主吗 看来我把你接过来,是把你的心都养大了,连我女儿的婚事也要争抢! 今日,我这做姨母的,一定要代替你的父母好好管教你才是。 来人,取藤条来,我亲自执家法,好好管教管教她,看她还敢不敢再胡言乱语。 3 3 被下人不由分说地押在长凳上后,我倔强地仰起头:母亲,你当真为了表妹要当众责罚我就因为我说了真话 说完,我狠狠挣扎着,对看押我的下人喝道:你们胆敢对我不敬,等父亲归来,必要拿你们是问! 有人见状便缩回了手,母亲却狠狠一藤条打在了我的背上。 我只觉痛彻心扉,却依旧死死咬着牙。 即便侯爷回来,也救不了你,在这静安侯府,谁敢不听我的管教 藤条一下一下打在我背上,我紧咬着牙,下唇都咬出了血。 哎呀,侯夫人,算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姑娘家,打一两下便是了,这整个背都血肉模糊了。 静安侯夫人平时看着菩萨心肠的,怎么这么心狠啊。 楚玉走近了我,凑近低声道:表姐,你争不过我的,侯府嫡女的位置是我的,骠骑将军这个未婚夫也是我的,你的一切,终究都是我的。 我眼前发黑:你们想狸猫换太子,做梦。 在我即将晕过去的时候,一个老妇扑了过来,死死挡在我跟前:夫人,别打了,再打大小姐怎么受得了啊。 她可是侯府嫡出的小姐,你的亲生骨肉啊,你怎么能如此狠心! 我努力睁开眼,眼泪落了下来:嬷嬷。 扑上来的,是我的奶娘,当初我去给太后侍疾,不许带任何下人,嬷嬷也只能留在了侯府。 楚玉尖叫道:这疯婆子在府里偷了东西,被罚了以后就疯魔了,怎么让她跑出来了,快捉走! 下人上前拖走嬷嬷,她却紧紧抱着我:我没有疯,我没偷东西,你们别打大小姐,要打就打我吧。 她扑在我身上,死死挡住了母亲责打我的藤条。 母亲铁青着脸,咬着牙:好,我便成全你们。 来人,换板子来,今日我静安侯府便当着众人的面行一次家规,也让人知道,我沈家教子之严! 板子高高地举起,我闭上眼睛,用尽力气地说:不要,不要打嬷嬷!嬷嬷,你快走啊! 忽然,一阵内官唱礼的声音传来。 圣旨到! 鼓乐声响起,一行人围着一位公公走了进来。 是太后身边的近侍李大监。 他看着满院的人和被押在长凳上的我不由疑惑。 我的头发散落了下来,他没看清我的面容,只笑着说:今日可是好日子,侯夫人可不能动气。 母亲一脸喜气,拉着楚玉:一定是宫中知道今日是侯府行纳征礼,来颁赏赐的。 只见,下一秒,李公公站在厅中,打开圣旨,缓缓念道:仰承皇太后懿旨,静安侯嫡女沈昔玉,端庄淑睿,贵而能俭,孝心可表,今特册封为长乐郡主,钦此。 静安侯夫人正满脸喜气地准备接旨,听到圣旨内容,面色瞬间僵住了。 4 4 李公公提醒道:沈昔玉还不接旨谢恩 因为楚玉和母亲跪在一起,穿得一身贵气,李公公理所应当地以为她是我,好意地提醒道。 母亲扯了扯沈楚玉的衣袖,给了一个暗示的眼神,楚玉抬起头,伸出手去:臣女接旨,谢太后隆恩。 等她抬头,李公公看到她的脸,大惊:放肆,你是何人,敢冒充侯府嫡女接旨,这可是欺君之罪! 楚玉脸色煞白:求公公饶命,臣女不是故意的...... 李公公看着母亲:静安侯夫人,这是怎么回事,沈昔玉呢 母亲吱吱唔唔不敢开口,我努力地抬起脸来:公公,恕臣女有伤在身,不能起身接旨。 李公公看着长凳上的人,大惊失色道:长乐郡主怎么回事,哎呀,快来人啊!怎么有人把你伤成这样,快宣太医! 太医一时半会儿是到不了了,不过府医来的很快。 他忙上前来为我诊治,可我的背上早已血肉模糊,大夫都不知如何下手。 宫中内侍宣旨,却遭遇了这样的乌龙事件,满堂宾客瞬间炸开了锅。 嫡女沈昔玉那现在要订婚的沈楚玉是什么人啊 李公公肯定不可能认错人啊,这是怎么回事。 母亲强笑着解释道:不过是孩子不听话,我管教了一下,公公莫怪。母亲管教女儿是常事,不过这次我气着了,下手重了些。 我看你不是下手重,你是想杖杀我的亲孙女,给沈楚玉腾地方。一个老妇人拄着金丝木的柺杖走了进来。 祖母!我想起身,却背痛难忍,又摔回了长凳上。 祖母一把抱住我:我的玉儿受苦了,是祖母回来晚了,是祖母的错,让我的玉儿活生生地受了这几十藤条。 她心疼地看着我:我的玉儿,这些年吃斋礼佛,替自己的表妹去了五台山,回来却要被人如此欺辱!你放心,祖母定要给你做主! 母亲赶忙上前来,急着脸色都变了:娘怎么回来了,也不叫媳妇去接。 祖母不理世事,一直在别院养身,我回府前,给祖母去了信,想必是接到我的信才赶回来见我的。 我若叫你去接,哪里能看到今日静安侯夫人的威风 你这是在拿我的亲孙女来立威呢真是好大的气势啊。 祖母环顾四周,看着那群押着我的下人,一声令下:来人,将这些不尊主子的狗奴才,给我通通拖出去,杖责五十! 我的亲孙女,也是你们能欺辱的瞎了狗眼的东西。 这静安侯府,姓沈,还轮不到她顾明月当家做主! 几个下人吓得跪在地上连连嗑头:老夫人饶命啊,我们只是下人,我们只能听主母的指令啊。 主母说了,这侯府,除了她,便是要以表小姐为尊,别人的话,尽可不听。 祖母气得发抖:好,好,我静安侯府,竟成了你们顾家的私院不成 顾明月,你好大的胆子,一个外四路的亲戚,你把人接进来,我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知你竟如此倒行逆施! 你的亲生女儿,还比不上一个外姓人吗谁亲谁疏,你倒是和我说个清楚。 母亲忙跪下:婆母恕罪,不过是媳妇为了管教下人,吓唬他们说的话而已,你千万别听他们胡说八道。 楚玉从小听话懂事,我难免偏疼她一些,娘以前不是也夸楚玉乖巧听话吗 昔玉在外面几年,越发地野性不服管教,不敬我这母亲,我也是为她好,这才罚了她。 李公公一声冷笑:我看未必,沈小姐方进家门,便受了责罚,夫人说郡主不懂规矩,可这几年郡主在太后娘娘身边侍候,内外得当,人人都夸,怎么一回侯府便成了不服管教的野丫头呢 这岂不是说,侯府的规矩比宫内还大 太后都赏识的贵女,在静安侯夫人眼里,居然如此不堪,等回宫,咱家一定要好好说道说道。 太后娘娘颁下懿旨,恩赏沈氏,你竟敢欺瞒太后,让一个冒牌货假领懿旨,这可是死罪! 5 5 母亲听完脸上的血色尽褪,跌坐在地上。 楚玉忙冲过去扶起她来:娘,你怎么了 娘祖母看着楚玉:她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娘还是说,这里面有什么我不知晓的内情 楚玉两眼泪汪汪地看着祖母:祖母,你要打要骂只冲着玉儿来,你不要骂娘亲,她只是疼女儿罢了。 母亲紧紧抱着楚玉:婆母,楚玉自幼父母双亡,从小是抱在我身边长大的,便是叫我一声娘也并无不可。 祖母冷笑一声:是啊,你将她如珠似宝地养大,疼得比眼珠子还厉害! 当年抽中她去五台山侍疾,你又哭又闹,说她体弱,去了五台山必是受不住,逼着昔玉顶了她可是你别忘记了,昔玉是你当年早产生下的,她的身子更弱! 你看看你,哪里有一点做母亲的样子,依我看你不是没有心,而是故意刻薄亲生女儿! 此时大夫上前来回话:公公,沈大小姐的伤势太重,只怕要去太医院求药,才好的快些。 母亲尖叫道:怎么可能,我只不过打了她几下,怎么就会伤势重成这样,你不要虚张声势! 太医说道:沈大小姐胎里带着不足,后面也没有好好将养,又常年食素,如今这几十下藤条打下去,她的伤势自然比常人要重些。 祖母一脸着急:我这就去宫中求药。 大夫看着骠骑将军府的人还在场,又补充道:军中的棒疮药,治疗这种鞭打出来的伤,也是极好的。 母亲此时也跪行到祖母跟前:婆母,楚玉和骠骑将军今日纳征,您看,只要把婚事定下来,咱们就是姻亲,要一瓶棒疮药是很简单的事...... 啪祖母一个耳光,狠狠打在了她脸上:静安侯府与骠骑将军府的婚事,岂容你做主! 这门婚事是昔玉的父亲与男方双亲订下的,与你有什么关系,你有何资格将昔玉的亲事换给顾楚玉 你以为给她换个姓,她就是我沈家嫡女了 我老婆子还没死,轮不到你做主。 母亲看祖母态度强硬,也换了思路,站起身,强硬道:婆母,夫君走时,将侯府事物都交于媳妇打理。 楚玉自幼养在我膝下,我自然把她当成亲生女儿一般看待。 昔玉从小便不服管教,性子任性,这样一个野丫头,怎么能嫁进将军府丢人,我看还是楚玉更适合这门亲事。 我如今才是静安侯夫人,婆母不如待在别院,好好颐养天年,孙辈的事就不要再操心了,免得伤了身子。 祖母愣住了。 她没想到在她面前一直俯低做小的母亲居然敢如此大胆。 而且,骠骑将军想娶谁,才是最要紧的。他与楚玉两情相悦,婆母又何必做这个恶人,要拆散一对有情人呢! 正说着,将军府的人拥了一位气势十足的少将军进来,我抬眼看去,是骠骑将军谢如安。 他一进来便看见跪在地上的楚玉,急着上进一把将她扶了起来。 楚玉看见他,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般落下:如安哥哥,你终于来了。 如今,姐姐回来了,我们的亲事怕是不成了,这辈子如果不能嫁给你,我宁愿削了头发做姑子去! 说完,她扑到一旁,抓起簸箩里做针线的剪刀,做势就要剪自己的头发。 6 6 谢如安一把夺过她的剪刀,心疼地将她护进怀里:傻瓜,我要娶的是你,别的女人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我骠骑将军府的夫人,只能是你沈楚玉。 我不在乎你的出身,我爱重的是你这个人啊。 楚玉泪眼涟涟:可是,姐姐一直爱慕你,她去了庙里几年,很是清苦,又恨我在府中抢了母亲的宠爱。 如果我再抢了她的婚事,她岂不是要恨毒了我,往后我要如何在沈家立足呢 谢如安转头看向狼狈不堪的我,一声冷哼。 沈昔玉,我心悦之人是楚儿,想必你不想嫁一个不爱你的人吧,不如你把婚事让给妹妹,成全我们可好 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被男方当场退婚,这话传出去,以后我便不用再抬起头了。 我扶着丫环的手努力站起来,沁着冷汗看着他们:退婚可以,但必须由我静安侯府来退。 你今日便签下退婚书,再给顾楚玉重新下聘吧。 她如今的姓氏,不过是母亲赏她的,她姓顾,你白纸黑字写清楚了,你要娶的是顾家女! 你们要成亲随便,但却不必打着静安侯府的幌子。 楚玉哭了出来:可是我自幼在侯府长大...... 我厉声打断她的话:你自幼在侯府长大,难不成就成了侯府嫡女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你就算叫我的母亲一声母亲,她也不是你的生母,你不过是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罢了,总不能,你住着我的院子,穿着我的衣服,便真顶了我的身份吧。 如此这般,往后京城中,谁人家敢收留寄居的亲戚,抢完东西抢婚事,最后还要抢正派的身份,即便是养一只狗,也不会贪得无厌到如此地步! 我的话音一落,宾客们纷纷点头称是,特别是一些夫人,更是看不上楚玉的行径,都是在内宅掌家几十年的主母,谁人看不清她这套路数。 我看这顾楚玉也不像什么好东西,抢人家大小姐的婚事,还有脸了。 她一个孤女,天天叫着侯夫人母亲,我听顾夫人一口一个玉儿,还真以为是她的亲生女儿呢。 虽说自幼在侯府长大,但也不至于比亲生女儿还疼爱吧,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内情...... 母亲听到这些话,瞬间跳了起来:为什么楚玉不能在静安侯府出嫁我答应过妹妹,要对她视如己出,在我心里,她就是我的亲生女儿! 祖母威严地反驳她:这是宗族血亲之事,岂容你一人做主况且,你做出这种事,让昔玉日后如何自处,你可有想过 母亲红着眼睛:可是她如果从顾家出嫁,岂不是被人低看。 我冷笑一声:将军情重,想必不在意自己的新妇姓沈还是姓顾,他不是说不在乎楚玉的出身,只是爱惜她这个人吗她从哪里出嫁,又有何要紧 将军,你说是不是 楚玉一脸可怜地望着谢如安,他斩钉截铁地说:没错,我不在乎她的出身,还请沈大小姐写下退婚书。 我唤人拿纸笔来,一气写下退婚书,签下我的名字,按下手印,递给谢如安:如今,两家婚事已取消,还请将军将送来的纳征礼,统统抬回去! 母亲一把拦下:一时半会儿的,你让你妹妹住哪里去 我笑道:那是将军要操心的事,母亲若担心,可以给表妹租个小院,或者叫她去你陪嫁的庄子住。 反正她不能从静安侯府出嫁,母亲,你就算再恨我的这个亲女儿,也该顾全一下沈家的颜面吧。 母亲眼里闪过一丝恨意:如若我不肯呢 难不成你一个做女儿的,还敢忤逆不孝不成她咬牙切齿。 下一秒,一个威严的中年男人风尘仆仆走了进来,径直打断了她的话。 那如果我不同意呢,难不成你一个妇道人家,还要越过我去 7 7 爹爹!我眼泪落下来,刚想扑过去,父亲已大步走过来将我搂在怀里:玉儿。 他看着我的伤势,怒极:谁打的 嬷嬷跪在地上,哭着道:侯爷要为大小姐做主啊,夫人亲手打了小姐几十藤条! 小姐自小身子就弱,哪里受得住啊,她是要活活地打死小姐啊,侯爷。 父亲听得眼睛泛红,一个转身,狠狠一个耳光将母亲打倒在地。 我说过,你想养你外甥女没关系,我侯府不差一个打秋风的亲戚,也不差这一口饭吃。 但是,你为了娘家人,要将我女儿活活打死!顾明月,我一向敬你操持全家上下辛苦,从未对你苛责过,你却这样胡乱行事! 我替陛下巡边,在侯府的时间少,你答应我,会好好照顾昔玉,你便是这样照顾的 母亲捂着脸跌做在地上:侯爷...... 谢如安看见情况不妙,立马上前来:如安见过侯爷。 父亲一挥手:我听说将军府今日纳征,特地赶回来,原以为你们是知道昔玉今日回府,特意选了今日上门,没想到,却赶上这样一场大戏。 既然两家婚约已取消,我们就不留将军了,还请将军把这些东西都抬出去。 你要娶谁家的女儿,就去娶,但是,你不能占着我静安侯府的地方。 楚玉忙走上前来,可怜兮兮姨父,我是楚玉啊,你小时候还抱过我的...... 父亲一脸铁青:我们家一向知礼,亲戚成婚都会随礼,来人,拿一百两的银票给表姑娘,只当给她添箱。 然后看着她:你日后好自为之,不要再顶着侯府的名义行事。 我红着眼睛松了一大口气,父亲回来了,我终于不会再被人欺负了。 ...... 骠骑将军府的人原以为娶的是静安侯府的嫡女,一夕之间却变成了表姑娘,而且纳征礼都抬出来了。 母亲没办法,只能从自己的嫁妆里挑了一个小院子让楚玉暂住,让将军府的人把礼全抬那边去。 可是,当楚玉的嫁妆被抬出来时,我愣住了。 放下,这什么时候成了楚玉的嫁妆,这明明是祖母给我的东西。 母亲强笑道:这些先给你妹妹,你反正也无婚约在身,等你成亲的时候,母亲再给你置办。 我看着母亲,终于死了心:母亲,这里面全是祖父和祖母给我留的嫁妆,你敢擅自给她 你可知里面多少御赐之物她顾楚玉敢要吗她配吗 父亲打开箱子,里面全是侯府给我备好的嫁妆,母亲竟原封不动地搬给了楚玉。 父亲用力合上箱子:抬回去,从今日起,你把主持中馈的令牌交出来给昔玉,侯府不需要你来管。 我看你脑子有些不清楚了,从今日起便好好在家庙里反省,抄经念佛,静静心吧。 话音一落,父亲的侍卫盯着那些人把嫁妆全抬了回去。 我指着一个小箱子:这些才是顾楚玉进沈家时带的东西,你们把她给你们小姐带走吧。 顾楚玉尖叫道:我的首饰呢 嬷嬷上前道:表小姐,那些首饰可是侯府真金白银买的,如今你都不是侯府的人,我们肯定要拿回来的呀,日后熔了,打些新首饰让小姐赏人也是不错的。 你在侯府白吃白喝十几年,怎么还想往外拿东西呢! 楚玉的脸红了又白,在谢如安的帮忙下,连夜搬出了侯府。 8 8 静安侯府大小姐和骠骑将军退婚的事,一夜传遍了京城。 太后老人家听了李公公传回来的消息,不屑地摇头。 我看静安侯夫人就是个拎不清的,这婚退了也好,日后哀家再给昔玉找个好人家,自然比那谢如安好上千百倍。 鱼目比珍珠,简直愚不可及。 太后的话通过一些人的嘴里传了出来,京城的贵人们谁不是人精,一下子,上侯府要拜访我的世家小姐们络绎不绝。 而骠骑将军府却门可罗雀,一时之间,连门口落片叶子都能听清。 听说谢如安要娶顾楚玉,将军府老夫人不干了,在将军府发了大火:我们与静安侯府的婚约是你父亲订下的,你岂敢取消 你娶一个孤女对你的前途有何益处 我告诉你,你要娶她,只能做妾,若要做正妻,除非我死了! 母亲听说后,急忙带着顾楚玉赶到了将军府。 听跟着母亲去的眼线回来说,楚玉一进将军府便朝着谢如安扑了过去:如安哥哥,你不想娶我了吗 母亲则和老夫人陪着笑:楚玉和如安两情相悦,是天作之合,老夫人何不成全,我一定会给楚玉置办一份厚厚的嫁妆,绝不让将军府丢脸。 老夫人笑了:侯夫人,若她是你女儿,一切好说,可她只是侯府的表姑娘。齐大非偶,想必你是清楚的,我实在不能接受这样身份的儿媳。 如果她一定要进门,便做个偏房,如果不愿意,我们将军府也是不差好人家结亲的。 谢如安和楚玉跪在老夫人面前哀求道:娘,你就成全我们吧。 老夫人不为所动:谢如安,谢家的荣光不止是你一个人的,你要想清楚,如果非要娶她,从此你便不要姓谢了。 谢如安终究没舍得离开谢府,而楚玉只能进府做了妾室。 她梦想的凤冠霞帔,十里红妆,统统都没有,只有一抬粉红的小轿在夜里将她抬进了将军府。 ...... 我养好伤后,太后召我进宫,她怜我不得母亲疼爱,慈蔼地拉着我说:不怕,有哀家在,天下多的是好男儿,哀家亲自给你掌眼。 那些闻风而动的夫人们,更是打着各种宴席的借口,下请帖邀请我去参加宴会。 母亲看着我的身份,因为太后而水涨船高,红着眼睛和我说:你若有空,不如带你妹妹出去走动一番,也好结交一些夫人小姐。 我冷笑:母亲,你是要我带将军府的一个小妾出去参加宴席只怕不合规矩。 母亲尖叫:那是你妹妹,你怎么能如此看轻她! 我看着母亲疯魔的样子,不由感到奇怪,为何她能对一个外甥女好成这样我从未见过我的姨母,所以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姐妹感情特别好,所以母亲特别疼爱楚玉,甚至远超对我的疼爱。 很快,我便知道了真相。 因为,谢如安又带着聘礼上门,要重新求娶我,被父亲打了出去。 楚玉披头散发哭着上门找到了母亲,我正要去听听发生了什么事,却不料听到楚玉在母亲屋子里尖叫:都怪你,如果你告诉他们我是你的亲生女儿,我何必受这个欺辱!现在夫君要娶姐姐,日后我永远都要低她一头。 我不管,娘,你要为我做主,你告诉侯爷我也是你的亲生女儿,这样我也算出身侯府,日后谁还敢看不起我 母亲惊恐地捂住她的嘴:闭嘴,我说过,这件事情只能烂在肚子里。 楚玉哭着说:我听说太后要为昔玉选夫婿,凭什么同是你的女儿,她可以嫁高门,我却只能做妾。 万一谢如安真的娶了她,我怎么办 母亲轻哄着她:别担心,母亲有办法,等你过两日你带如安回来,我们设个宴,我想个法子让你姐姐喝醉了,让如安撞到她与别人私会,哪里还再要她! 好毒的计谋,顾明月,你敢害我女儿!父亲从外面一脚踢开门,冲了进去。 他铁青着脸:如今我才知道,原来十几年前,你便做了对不起我的事,顾明月,你生为人母,居然狠得下心害自己的亲生女儿! 我原想给你一条活路,如今看来是不需要了。 母亲煞白着脸尖叫道:侯爷,我不是故意的,当初表哥进府借住,我喝醉被他引诱,这才生下了楚玉,我娘家没人了,只能谎称是妹妹的女儿,抱进府来。 我知错了,求侯爷看在多年的夫妻情分上,饶我一命...... 母亲跪在地上哭求,却被父亲一脚踢开:静安侯府不需要你这样的主母,昔玉也不需要你这样的母亲。 很快,父亲开了祠堂,写了休书,将母亲逐出了静安侯府。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单薄的背影,默默良久,她可以不爱父亲,也可以不爱我。 但好歹我也是她的亲生骨肉,她怎么能这般害我呢 终归是母女一场,我亲手替她整理了她的嫁妆,不至于下人怠慢,让她出府后无所依靠。 父亲只愧疚地看着我:都是父亲不察,让我的女儿受苦了。 我依在父亲身边:女儿有父亲和祖母在身边,不觉得苦。 顾明月被休出府这件事,很快便传开了。 谢家老夫人,本还容得下楚玉,可这么一闹开,又起了风波。 听说她在那晚上被折腾地滑了胎,我唏嘘良久,只愿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往后永远都不会后悔。 我和祖母坐着马车,跟着父亲一起出发去了塞外,听说那里风光极美,不似江南的柔情,却另有一番风情。 忽然听到一阵哭闹声,我掀开帘子,看到了路边熟悉的那张脸,是楚玉。 她苍白着脸,歇斯底里地喊道:凭什么,你生下来就什么都有,我却什么都没有! 我暗暗叹了口气,她生下来就有母亲的爱,即便伪造身份,母亲也要在侯门公府内亲手将她养大......我从小没有喝过母亲一口奶,没有在她的教导下写过一个字,即便如此,楚玉还是觉得她什么都没有。 想来人心不足蛇吞象,便是如此。 春风拂过,我放下帘子,依偎在祖母的怀里,缓缓向新的天地驶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