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盗袭港时,妻子在和白月光拍婚纱照》 1 1 海盗突袭港口,岳父被困在指挥塔下。 他急红了眼,催我去找联络员妻子,给上级去电支援,我却摇头拒绝。 上辈子,我拼了命潜水两个钟头去找她,差点被水淹死。 爬上海岸时,却正看到她和竹马相拥接吻,甚至还请了最时兴的摄影师,在拍婚纱照。 她带着洁白的头纱,一脸不耐烦的看向我。 我好说歹说,才催她去打了电报。 可她的竹马却被败逃的海盗虐杀,扔进海里喂了鱼。 她丝毫不见悲痛,照样跟我过日子,尽职扮演着贤良妻子。 谁知就在她竹马忌日那天,她竟给我下药,将我吊在了海船上。 若不是你,世均根本不会死! 我一次又一次被丢入腥咸的海水之中,即将咽气之时又被拽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再睁眼,我回到海盗袭港那天。 这一次,我决定成全她这份至死不渝的爱情。 ...... 子穆,快走!去叫清岚带人支援! 熟悉的声音让我浑身一震,猛然清醒过来。 傅城腿上汩汩冒着血,却仍死死守在前面。 他一把将我推向门口:我带着剩下的人退守指挥塔,还能撑三个钟头!李副官,快带子穆走! 李副官急得直跺脚:傅清岚人呢让她赶紧发电报求援啊! 我踉跄着后退两步,死死攥着拳头,却感觉不到疼。 他去港城找顾世均了......现在去找她,怕是叫不回来。 这话一出,指挥室里顿时鸦雀无声。 傅清岚痴迷百乐门的歌星顾世均,早就是公开的秘密。 她三天两头往舞厅跑,有时还带着手底下的人去捧场,闹得满城风雨。 侦察员小孙见状,默默穿上潜水装备:我去吧。我水性好,抄近路游过去。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你们守好大本营。 话音未落,人已经扎进海里,只留下一圈圈涟漪。 我望着逐渐平复的海面,终于确信自己真的重活了一世。 傅城羞愧地别过脸:子穆,是爸对不住你......等那孽女回来,我一定让她和那男人断绝来往! 我心头一酸,上辈子也是这样...... 哪怕我们快要全军覆没,傅清岚也要陪顾世均拍完那套婚纱照! 甚至在顾世均死后,她还要把一切怪罪到我身上,要我给他陪葬。 在她心中,顾世均是永恒的白月光。 她怎么可能会与他断绝来往 就在我们竭力抵挡,一同抗敌时,侦察员小孙浑身湿透地回来了。 他呼哧带喘地说不出话来。 李副官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小姐人呢 小孙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看向我。 我擦了擦手上的血迹,平静道:有什么话就直说。 小姐她......她说...... 小孙憋得脸通红,最后一跺脚:她说这准是姑爷耍的花招,就是不想让她陪顾先生拍结婚照! 这话一出,整个掩体里顿时炸开了锅。 老班长气得把搪瓷缸子往地上一摔:忘恩负义的东西!那年她在丛林被五步蛇咬了,是谁冒死给她吸的毒 司令平日最疼她,就算不信也该来看看啊! 我看她是被那个舞厅的小白脸迷了心窍!李副官咬牙切齿地说,听说连姑爷的平安符,她都拿去讨好那个男人了! 我死死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上辈子临死前的一幕又在眼前浮现—— 海水灌进肺里的刺痛仿佛还在。 傅清岚赤红着双眼,把平安符撕得粉碎。 什么平安符!我看这是你故意求给世均的索命符! 你索了世均的命!我现在就来索你的命! 我一次次被抛掷在水中,直到我的挣扎渐渐微弱...... 2 2 几个人红着眼眶骂完傅清岚,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傅清岚的亲爹,傅城还在这里。 他喉间发出一声闷响,殷红的鲜血顺着嘴角蜿蜒而下。 傅清岚那孽女真是这么说的 子穆,是我对不起你,让你娶了这么一个无情无义的人。 我们傅家的事也不能再牵连你,你赶紧穿上潜水服游回去吧。 他本就身受重伤,此刻受了刺激,更是虚弱不已。 喉头泛起酸涩,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爸,这不是您的错,是傅清岚她昏了头,我从未因此怪过您。 若不是您舍命相救,我爸当初可能早就死在战场上。 无论傅清岚来不来,我都会在这里守护好您。 前世,我本以为傅清岚会很快带人支援,于是拼了命潜水两个钟头去找她。 结果,我在海里渐渐失温,小腿抽筋,差点被水淹死,她却看着我冷笑。 陈子穆,你这出苦肉计演得真够拙劣。 那一刻,我突然顿悟。 一颗不爱你的心,你永远也捂不热。 这一世,我决定收回对她的爱,绝不再做痴爱成狂的蠢人。 十年前,岳父曾对我爸有救命之恩,所以两家的婚事,顺理成章定下。 那时我刚留洋归来,不知道她与顾世均的旧事。 只觉得傅清岚与我门当户对,既有父母之命,又有媒妁之言,很快就结了婚。 直到婚后,我才知道她与顾世均本是青梅竹马。 只可惜顾家破产后,顾世均沦落到百乐门当了一个歌星。 傅司令因而坚决反对他们的婚事。 然而,越是反对,傅清岚越是执着,对顾世均的爱愈加疯狂。 哪怕所有人反对,她也义无反顾。 她无视旁人的目光,也不顾我的面子,日日都要去和顾世均幽会,甚至还为他一掷千金。 今日,她竟公然带着顾世均在海边拍婚纱照,全然不顾两家人的脸面。 我赶紧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岳父。 爸,您腿上还淌着血呢,让我来顶一会儿。 这话一出,整个掩体里的人都愣住了。 老班长急得直搓手:子穆同志!敌人火力这么猛,你这是要拼命啊! 岳父那只染血的手此刻抖得厉害,虎目含泪:子穆......傅家欠你的够多了...... 你爸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你可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啊! 你赶紧离开,不要白白送死! 他扭头就要招呼警卫员送我走。 我没说话,只是默默接过他手中的武器,一个箭步冲到射击口。 弹流嗖嗖地从耳边擦过,我侧身避过一发流弹,脸颊顿时火辣辣地疼。 血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滴,我愣是咬紧了牙关没吭声。 您快去取子弹!这儿有我顶着!我头也不回地喊道,手里的武器喷吐着火舌。 傅司令知道拗不过我,长叹一声靠在墙根,让卫生员给他处理伤口。 李副官看不下去了,一把扯下帽子:子穆,我这就去把那个混账揪回来! 好歹我也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她不信小孙,还能不信我的话吗 小孙麻利地穿上装备:我带路!小姐要是不信,我们就把她绑回来! 她一个有夫之妇,跟个小白脸搅和在一起,成何体统! 李副官气得直哆嗦,跟着小孙一个猛子扎进了海里。 不知过了多久,当我身上又添了七八道血口子时,他们才拖着湿淋淋的衣服回来。 3 3 这一次,他们依旧没能带回傅清岚。 李副官的制服都扯破了,踉踉跄跄地栽倒在我跟前,这个铁打的汉子竟红了眼眶:子穆同志,我......我对不住你啊! 从小孙愤恨的叙述中,我才知道港城发生的一切: 傅清岚和顾世均在海边拍完婚纱照,正被几个人围着起哄喝交杯酒。 李副官赶到时,正撞见傅清岚嘴对嘴地给顾世均喂酒。 见有人来,傅清岚慌忙用手帕给顾世均擦嘴,脸上挂不住:你们还有完没完非要跟着陈子穆演戏! 刚刚小孙还说海盗突袭码头,若真如此,您怎么可能还有空跑到港城来 我只是想和顾世均拍一套婚纱照,做个纪念,难道这也不行吗 李副官气得浑身发抖,一巴掌扇在傅清岚脸上:放你娘的屁!你爹都快撑不住了,你还在这儿乱搞男女关系! 见向来和蔼的李副官第一次对她动手,傅清岚终于信了三分。 可顾世均却立刻拉住她的手,眼圈说红就红:我知道你们嫌弃我家败落,可也不能编这种瞎话啊百乐门消息最灵通,要真有海盗,我怎么会不知道 傅清岚被他说得又犹豫起来。 李副官急得要拽顾世均,傅清岚却一把推开他,护着那男人跳上车,一溜烟跑了。 听到这里,正在包扎的司令员突然喷出一口鲜血,衣襟上顿时洇开大片暗红。 我的心也跟着沉到了底—— 没有援军,我们怕是熬不到今晚了...... 半个钟头后,海盗们终于冲破了防线。 海盗头子端着重型武器,疯狂往外扫射。 弟兄们一个接一个倒下,最后就剩我拖着条伤腿,死死挡在司令员前头。 海盗头子突然嗤笑一声,放下武器。 他阴笑着抽出把砍刀,冰凉的刀刃贴在我脖子上。 陈大公子,你这是何苦呢 他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摸出沓照片,在我眼前晃了晃。 照片上,傅清岚正跟顾世均搂作一团,嘴角还挂着银丝。 后头几张更是不堪入目,连床笫之间的腌臜事都拍得一清二楚。 瞧见没你老婆正跟那个小白脸正在快活呢!他手上使劲,刀锋立刻见了红。 你还这么不要命地护着她做什么 司令员气得直咳嗽,我赶紧喊:爸,别信他的挑拨! 海盗头子怪叫一声,抡起砍刀就劈:好个忠肝义胆的陈公子! 我虽然躲得快,但还是被削掉块肉,血溅了司令员一身。 那疯子眼都红了,一刀接一刀往我身上招呼。 我疼得眼前发黑,突然听见刀锋转向的破空声—— 他要对岳父下手! 我抄起地上的武器刚要挡,就听见一声怒吼:陈子穆!你对我爸做了什么! 傅清岚穿着身湿透的白婚纱,手里拽着长长的头纱,冲进来就指着我鼻子骂。 为了逼我回来,你居然跟海盗勾结害我爸! 我整个人都懵了。 她怎么会这样想我 还没回过神,就看见海盗头子偷偷摸出把小型火枪,对准了司令员。 紧跟在傅清岚身后的顾世均突然扑过来,嘴上喊着伯父小心,暗地里却使劲推了我一把。 子弹直直射来,正对我的心口—— 4 4 我苦笑着闭上眼睛。 这样死了也好—— 砰! 预料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反倒是一股大力把我撞开。 岳父用身子替我挡下子弹,血瞬间浸透了他的外衫。 我的女婿,也是你能动的! 他咬着牙,肩胛骨上的血洞汩汩往外冒血。 海盗头子阴测测一笑,举起砍刀准备再次劈下。 突然,海天相接的地方传来一阵低沉雄浑的汽笛声,震得人耳膜发颤。 紧接着是两声闷响,那是海军惯用的警告射击。 海盗头子脸色骤变,慌忙举起望远镜。 只见海平线上,十几艘护卫舰正破浪而来。 不好!援军来了!快撤! 海盗们再也顾不上我们几人,立马作鸟兽散。 傅清岚拔腿就想追,顾世均却痛呼一声。 阿岚......我的脚好像崴了...... 傅清岚登时刹住了脚步,一把将顾世均扶住,那副着急忙慌的样儿,活像他就要死了一样。 伤着哪儿了快让我瞧瞧! 她蹲下身就要去摸顾世均的脚脖子。 就这么一耽搁的工夫,海盗们已经窜出去老远。 我冷眼瞅着顾世均故作玄虚的样子,心里顿时起了怀疑。 傅司令脸色顿时铁青,额角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他一把拽住傅清岚的衣领,声音气得直打颤: 你这个孽障!连个轻重缓急都分不清! 放着海盗不去追,倒在这儿跟个小白脸腻腻歪歪!你还有没有点傅家人的样子! 傅清岚不敢顶撞老子,转头就把火撒我身上。 码头守备森严,怎么会有海盗肯定有内鬼! 她指着我鼻子骂:就你伤得最轻,不是你是谁! 事到如今,她还在怀疑我,根本没发现刚刚是顾世均拖住了她。 我冷笑出声:要论蹊跷,顾先生方才拦着你不让追海盗才叫可疑。 傅清岚愣了一瞬。 顾世均立刻反驳,陈子穆,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和海盗勾结吗 我顾家虽败落,但也有尊严。 被你这么冤枉,我还不如去死! 话音未落,顾世均一个猛子就扎进了海里。 傅清岚顿时急红了眼,作势就要跟着往下跳。 岳父突然暴起,死死拽住她。 你这个孽障!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今儿个你要是敢跳,老子明天就登报跟你断绝关系! 爸——!傅清岚嗓子都喊劈了,可终究没敢挣开他的手。 她踉踉跄跄扑到岸边,扯着嗓子喊:世均!世——均——! 回应她的只有海浪拍岸的哗哗声,黑沉沉的海面上连个水花都看不见了。 傅清岚猛地转过头,那双眼睛瞪得血红,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 陈子穆!是你!都是你害死了世均! 我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口突然咯噔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个彻底。 重活一世,到头来她还是把所有的错都往我头上扣。 一股子邪火直冲脑门,我眼前一阵阵发黑。 晕倒前最后看见的,竟是她恨不得我死的眼神...... 5 5 再睁眼时,一屋子人围在我的床前,个个脸上都挂着担忧。 而傅清岚则低着头跪在离床三步远的地方。 她身上那件白色婚纱早就脏得不成样子。 前襟沾着泥点子,袖口蹭着血渍。 触到我的目光,她紧着嗓子开口:子穆......我知道错了...... 我保证往后跟你好好过日子...... 说着,她竟咚地给我磕了个响头,脑门子在地上砸出一片红印子。 我正惊讶她的态度为何变化如此之快,就见她扭头往岳父那边瞅。 爸,我都认错了,您看是不是能拨点人手...... 可他连眼皮都没抬,径直走到我床前:子穆,你说咋办就咋办。就算要打断她的腿,我也亲自给你递棍子! 傅清岚浑身一哆嗦,那张煞白的脸顿时没了血色,连嘴唇都开始打颤。 哪还有半点司令千金的威风 我强撑着坐起身,摇摇头:‘爸,不用费这个事。’ 我只求您批准,让我和傅清岚离婚。 你说什么!傅清岚难以置信地朝我扑来。 膝盖咣当撞在铁床架上,她却跟不知道疼似的。 陈子穆你疯了吗我们结婚都多少年了你怎么能说出离婚这种话! 她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看着倒真像那么回事。 我冷笑一声,从枕头底下摸出个老式录音机,按下播放键。 磁带沙沙转着,里头清清楚楚传来傅清岚的声音:等我跟陈子穆离了,就能光明正大嫁给你了...... 傅清岚那张脸唰地就白了。 我平静地看着她:这不正合你意吗 她突然跟发了癫似的,手脚并用爬到我床前:那都是我哄他玩的!我现在真想明白了...... 说着,她就扯下头上的白纱,发狠似的用脚碾得稀烂。 你看!跟他有关的东西,我一样都不要了! 可最讽刺的是,她伸手想来拉我时,袖口一滑,露出手臂上那个蓝汪汪的刺青。 世均两个大字赫然在目。 傅清岚整个人都僵住了,死死盯着自己胳膊上那个刺青,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那是她跟顾世均在港城纹身店里,你侬我侬时留下的印记。 突然,她像是发了疯,抄起桌上的水果刀就往自己胳膊上扎。 嗤啦一声,她硬生生剜下那块带着顾世均名字的皮肉,血啪嗒啪嗒滴在白色西装上,在地上洇开一大片。 这样......总行了吧她举着那块血淋淋的皮肉,嘴唇直哆嗦,你要还不信,我这就把心挖出来给你看...... 老司令一把打掉她手里的刀,怒斥道:够了!你这个混账东西! 可他转头看向我时,声音却软了下来:子穆啊......你就当给爸个面子...... 我攥着被角的手指节发白,半晌才轻轻嗯了一声。 面上不显,心里却凉了个透。 这场景我太熟悉了。 上辈子她也是这么跪在大院的桃树下,身上还沾着百乐门浓郁的香水的味儿,赌咒发誓说再也不见顾世均。 这会儿她手指头上的血还没干呢,眼里那恨意却跟淬了毒似的。 既然她要演,那我就奉陪到底。 我故意颤巍巍地起身,果然见她忙不迭来扶。 我轻轻挡开她的手,拿出医药箱,仔仔细细给她包扎伤口。 傅清岚顿时愣住了,其他人却都露出欣慰的表情,连老司令紧锁的眉头都舒展了些。 等人都走光了,我合上眼装睡。 听着傅清岚轻手轻脚带上门的声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6 6 再睁眼时,一屋子人围在我的床前,个个脸上都挂着担忧。 而傅清岚则低着头跪在离床三步远的地方。 她身上那件白色婚纱早就脏得不成样子。 前襟沾着泥点子,袖口蹭着血渍。 触到我的目光,她紧着嗓子开口:子穆......我知道错了...... 我保证往后跟你好好过日子...... 说着,她竟咚地给我磕了个响头,脑门子在地上砸出一片红印子。 我正惊讶她的态度为何变化如此之快,就见她扭头往岳父那边瞅。 爸,我都认错了,您看是不是能拨点人手...... 可他连眼皮都没抬,径直走到我床前:子穆,你说咋办就咋办。就算要打断她的腿,我也亲自给你递棍子! 傅清岚浑身一哆嗦,那张煞白的脸顿时没了血色,连嘴唇都开始打颤。 哪还有半点司令千金的威风 我强撑着坐起身,摇摇头:‘爸,不用费这个事。’ 我只求您批准,让我和傅清岚离婚。 你说什么!傅清岚难以置信地朝我扑来。 膝盖咣当撞在铁床架上,她却跟不知道疼似的。 陈子穆你疯了吗我们结婚都多少年了你怎么能说出离婚这种话! 她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看着倒真像那么回事。 我冷笑一声,从枕头底下摸出个老式录音机,按下播放键。 磁带沙沙转着,里头清清楚楚传来傅清岚的声音:等我跟陈子穆离了,就能光明正大嫁给你了...... 傅清岚那张脸唰地就白了。 我平静地看着她:这不正合你意吗 她突然跟发了癫似的,手脚并用爬到我床前:那都是我哄他玩的!我现在真想明白了...... 说着,她就扯下头上的白纱,发狠似的用脚碾得稀烂。 你看!跟他有关的东西,我一样都不要了! 可最讽刺的是,她伸手想来拉我时,袖口一滑,露出手臂上那个蓝汪汪的刺青。 世均两个大字赫然在目。 傅清岚整个人都僵住了,死死盯着自己胳膊上那个刺青,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那是她跟顾世均在港城纹身店里,你侬我侬时留下的印记。 突然,她像是发了疯,抄起桌上的水果刀就往自己胳膊上扎。 嗤啦一声,她硬生生剜下那块带着顾世均名字的皮肉,血啪嗒啪嗒滴在白色西装上,在地上洇开一大片。 这样......总行了吧她举着那块血淋淋的皮肉,嘴唇直哆嗦,你要还不信,我这就把心挖出来给你看...... 老司令一把打掉她手里的刀,怒斥道:够了!你这个混账东西! 可他转头看向我时,声音却软了下来:子穆啊......你就当给爸个面子...... 我攥着被角的手指节发白,半晌才轻轻嗯了一声。 面上不显,心里却凉了个透。 这场景我太熟悉了。 上辈子她也是这么跪在大院的桃树下,身上还沾着百乐门浓郁的香水的味儿,赌咒发誓说再也不见顾世均。 这会儿她手指头上的血还没干呢,眼里那恨意却跟淬了毒似的。 既然她要演,那我就奉陪到底。 我故意颤巍巍地起身,果然见她忙不迭来扶。 我轻轻挡开她的手,拿出医药箱,仔仔细细给她包扎伤口。 傅清岚顿时愣住了,其他人却都露出欣慰的表情,连老司令紧锁的眉头都舒展了些。 等人都走光了,我合上眼装睡。 听着傅清岚轻手轻脚带上门的声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7 7 顾世均就这么在家里住下了,还偏偏安排在我隔壁那间小院。 打从第一天起,他就变着法儿地恶心人。 每天天一擦黑,傅清岚就跟做贼似的往他屋里钻。 那破房子的隔音跟纸糊的似的,两人叫得那叫一个欢实,恨不得全大院都听见。 大清早的,他还故意穿着件的确良的短袖衫在院子里晃悠,领口敞得老大,露着脖子上那些红红紫紫的印子。 后勤处的王婶儿看见了,故意扯着嗓子问:哎呦,顾同志这脖子是怎么了 顾世均装模作样地摸了摸脖子:昨晚有蚊子,阿岚非要给我擦花露水...... 说完,他隔着院子中间的矮墙,得意地打量我的脸色。 我坐在葡萄架下头慢条斯理地喝茶,权当没看见,也没听见。 第二天一早,我就把离婚报告递到了傅司令办公室。 老司令看着那份报告,双手颤抖:子穆啊,是傅家对不住你...... 钢笔在报告上方悬了半天,还是被他搁在了桌面上。 子穆啊,爸是真舍不得你这个女婿...... 他推开报告,从抽屉里摸出一箱子金条。 清岚那混账......你再给她次机会吧...... 我知道他这是在为自己的不孝女赔罪,可我这辈子绝不会再原谅傅清岚了。 我把报告又推回去,手指按在申请人三个字上。 爸,这些年您待我如亲生,这份恩情我记着。可这些钱......真用不着了。您帮我在这上头签个字,就是帮了我最大的忙了。 老爷子眼圈都红了,攥着钢笔的手背青筋暴起:真要走到这一步 是,非离不可。 我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他盯着我看了足有半分钟,终于重重叹了口气,钢笔尖在纸上划出深深的墨迹。 公章啪地盖下去时,我瞧见他抹了把眼角。 我收起报告,叹了口气道:这事......还请您先别告诉傅清岚。 现在......还不是时候。 老司令把公章往桌上一拍:你放心!是那个畜生对不住你! 他嗓门突然拔高,又猛地压低: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爸......我豁出这张老脸也给你办! 我敬了个标准的礼,转身离开。 关门时,身后传来咚的一声。 是老爷子把搪瓷茶缸砸在了墙上。 这事儿虽然瞒着傅清岚,但还是漏了一些风声。 我明显能感觉到,大院里那些人看我的眼神都带着同情。 她们这个塞给我一篮子鸡蛋,那个偷偷给我捎块布。 张主任也来找过我,欲言又止地提议:子穆啊......需不需要组织帮你物色个新住处啊...... 我想也不想地拒绝:不用。我觉得这儿挺好。 隔壁院墙旁,有个小战士正在假装修剪冬青树。 可不是挺好么 我早就安排了两个机灵的人盯梢,轮班盯着顾世均的一举一动。 这小子这两天总往后山的通讯站溜达,说是去散步,可那眼神总往电线杆子上瞟。 我抿了口茶,茶叶在杯底打了个转儿。 快了,就快现原形了...... 8 8 几天后的傍晚,顾世均突然冲进我院子,把一盆洗脚水泼在我刚晾好的衣服上。 我转头怒瞪他,还没开口说一个字,就听他扯着嗓子嚎。 陈子穆!我又不是故意的!你骂我干什么! 我看你就是嫉妒阿岚爱我,才处处看我不顺眼! 他故意提高嗓音,生怕左邻右舍听不见。 我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你发什么疯 闻言,顾世均顿时开始歇斯底里,大声吼道:你要逼死我是不是我这就死给你看! 说完,他又哭着跑回自己院子。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自导自演这出戏,直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果然当天半夜,他住的那间屋子就着了火。 等我发现时,火苗都蹿上房梁了。 我刚冲出来,就撞上巡逻回来的傅清岚。 她现在已经被降到了巡逻队,天天夜里巡码头。 看到冲天的火光,傅清岚眼都红了,挣开众人就要往里冲。 世均!世均还在里面! 几个大婶儿死死地拉住她:去不得啊!这么大的火,人早就被烧成灰了! 傅清岚崩溃地跪倒在地,歇斯底里地喊着世均——。 就在这时,人群里不知谁嘀咕了句:今儿个顾同志还跟陈同志吵架来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样才...... 傅清岚猛地扭头瞪我:陈子穆!是你放的火是不是!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个冷笑:傅清岚,你当我是你尽干这些下作勾当 傅清岚额头上青筋暴起,拳头攥得咯吱作响:除了你还能有谁!全大院谁不知道你恨世均入骨! 你这个混蛋!我要跟你离婚! 我二话不说掏出离婚报告:好啊!签字。 她从衬衫口袋里掏出钢笔,龙飞凤舞地划拉完名字,把报告摔在地上。 从今往后,我跟你恩断义绝!等找到世均的......我定要你偿命! 话音刚落,码头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可大伙儿都忙着救火,根本没人去布防。 成群的海盗眨眼就冲了进来,显然是有备而来。 他们拿着武器把我们逼到墙角。 都给老子跪下!海盗头子狞笑着。 他身边那个戴鸭舌帽的黑衣人上来就踹我膝窝。 跪下的瞬间,我瞥见他露出的半截手臂上,依稀有一道熟悉的纹身。 所有人被押跪在地,任由海盗头子轻点人数。 点到最后一个人时,海盗头子突然变了脸色。 傅老头呢不好!中...... 计字还没出口,后山突然杀出一队人马。 老司令亲自带队,一发就崩了海盗头子。 那黑衣人见状,立刻勒住傅清岚的脖子当人质。 放下枪!不然我就杀了她! 傅司令犹豫着举起双手,担忧地望向那个唯一的女儿。 可傅清岚却无所谓地一笑:开枪啊!正好让我去陪世均! 闻言,她身后的黑衣人,突然抖了一下手。 我不由冷笑:傅清岚,你就不看看挟持你的是谁 傅清岚身子猛地一僵,正想回头,黑衣人慌忙收紧勒着她脖子的手臂:别动! 这一嗓子没压住,露出了原本的音色。 傅清岚浑身剧震,突然像发了疯似的去扯那顶帽子。 黑衣人拼命躲闪,两人扭打间,老司令举起了武器。 砰的一声巨响,黑衣人应声倒地,帽子飞出去老远,露出那张傅清岚日思夜想的脸! 世......世均! 傅清岚跪在地上,手指头抖得跟癫痫似的去摸那张脸。 看清楚了我扯开顾世均的衣领,他脖子上挂的,可是那伙海盗的铜哨。 从头到尾他都在骗取你的信任,为海盗递信。 傅清岚又哭又笑地抱住自己的头。 我不想再看她发疯的模样,转身指挥手下清理现场。 可傅清岚却突然扑过来抱我的腿:子穆!我错了!你再给我...... 我一脚踢开她:晚了,傅清岚。 傅清岚怔怔盯着我的双眼半晌,最后颓丧地转身离开。 第二天清晨,有人在礁石上发现傅清岚的制服,还有一封遗书。 信上满篇都是对我的歉意,却不敢求一句原谅。 海警打捞了三天,却连片衣角都没找着。 老司令把自己关在屋里三日,才终于接受了这个噩耗。 可他没有怪我半句,反倒安慰我。 子穆,傅清岚她引狼入室,死有余辜,你不必放在心上。 哪怕她不自杀,也是要吃枪子儿的。 我没说话,只是把所有与傅清岚有关的东西都烧成了灰,倒进了海里。 此生我与她,两清了。 又过了半年,我新官上任。 远处海平线上,新下水的护卫舰正破浪前行。 而我肩章上的星徽正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