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军嫂要离婚,冷面军官红了眼》 第1章 丈夫军婚三年不回家 “喂?同志您好,我找顾延卿,请问他出任务回来了吗?” 岑婧怡牵着两岁的女儿,站在电话亭前,三年来第不知道多少次将发黄的白色话筒放在耳边。 电话那头传来通讯员的回应:“顾延卿?他前两天打报告休假,已经走了啊,他没提前联系你吗?” 休假? 岑婧怡微微一愣,心里没有丝毫波澜。 她的情绪,已经被这三年来,所有联系不上顾延卿的电话消耗完了。 现在得知顾延卿要休假回来,她心里只有一个感觉,松快。 回来了就好,茵茵的事已经不能再拖了,她得尽早带茵茵去大城市的儿童医院求医。 顾延卿作为茵茵的父亲,他若愿意尽作为父亲的责任,给予医疗费的支持最好。 如果不愿意,那她就和他一别两宽,趁早在带茵茵离开前,和他办理完离婚手续。 挂断电话,岑婧怡抱起肉嘟嘟、扎着两根羊角冲天辫的女儿,朝路边的树荫走去。 沿着树荫,走了二十分钟,回到播音室。 来不及擦满头热汗,将趴在肩膀睡着的闺女放在拼在一起的两张凳子上后,就转身去拨弄起了播音设备。 外头的大喇叭滋滋啦啦响了一阵,很快播放起《歌唱祖国》。 歌曲播完,是领导人最近的讲话录音。 趁播放录音的间隙,岑婧怡才有工夫转身照看孩子。 两岁的茵茵在凳子上呼呼大睡,热得汗毛全部黏在额头上,鼻尖也冒着细小的汗珠。 岑婧怡拿起靠着凳子腿的蒲扇,给孩子轻摇扇风。 这两年多以来,她们娘俩的日子天天都是这么过的。 三年前,她和顾延卿经人介绍结婚。 新婚第二天,顾延卿就收拾东西回了部队,从此杳无音讯。 留下她一个人在陌生的婆家,因为无中生有的谣言,被全家人冷眼、排挤。 在她八个月早产生下闺女茵茵后,婆家人更是以她生的是野种为由,不顾她和孩子还在医院,直接将她的行李全部丢了出来。 幸好给她接生的医生正好是父亲生前教过的学生。 医生联系了些当年的同学,给她凑了笔钱。 靠着那笔钱,她和当时瘦弱得连喝奶都没力气的闺女,艰难活了下来。 出月子后,父亲的另外一位学生就介绍她来镇上做了播音员。 是临时工,一个月只有八块钱工资,但好在有宿舍,也能吃食堂。 就这样,她们母女俩在这间小小的播音室度过了两年。 当年瘦得小猫一样的早产儿,长成了肉嘟嘟的小姑娘。 当年手忙脚乱,连尿布都不会换的新手妈妈,也在无数个崩溃又自愈的夜晚中,锻炼成如今能边轻松工作、边带娃的母亲。 播放完领导人的讲话录音后,岑婧怡又在话筒前,用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念了几条时事新闻,这一阶段的工作便结束了。 她单手抱着还没睡醒的孩子,锁好播音室的门,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距离宿舍还有五十多米时,瞧见一个穿着碎花短袖衬衫的身影,正扒着她的宿舍门缝往屋里看。 是顾芳芳,顾延卿的妹妹,也就是她的小姑子。 “哎!二嫂,你回来啦!”顾芳芳一撇头瞧见岑婧怡,立马小跑着迎上去。 顾芳芳伸手要将茵茵接抱过去,被岑婧怡不着痕迹侧身避开。 “有什么事吗?”岑婧怡语气如她没有波澜的眉眼那般,清冷、疏离。 顾芳芳背手在身后,看着岑婧怡单手开了门,又跟着岑婧怡走进逼仄但整洁的宿舍。 第2章 市场偶遇顾延卿 岑婧怡捂着怀里茵茵的耳朵,听着门外传来的污言秽语,气得脸上涨起愤怒的红。 她被骂什么都无所谓,但是她不允许自己的女儿受半点欺负! 垂眸对上女儿茵茵那双闪烁着害怕的大眼睛,她松开手,柔声哄: “茵茵,你自己捂着耳朵,妈妈出去把坏人赶走,好不好?” 茵茵重重点头,两颊的婴儿肥轻颤,白白嫩嫩的小手乖乖捂上自己的小耳朵。 岑婧怡将茵茵放在床上,弯腰从铁架床下拿出热水壶。 将满满一壶冒着热气的水倒进脸盆,她端着脸盆朝门口走去。 打开门闩,直接往门外泼了小半盆热水。 蔡金花反应还算迅速,‘嗷’的一嗓子往后连退几步。 饶是如此,滚烫的热水还是溅了不少在她身上。 “你…你你个贱人!你敢用开水泼我!” 蔡金花眼珠子瞪得几乎要突出眼眶,气势汹汹就要上前找岑婧怡算账。 岑婧怡做了泼水的动作,吓得她又赶紧往后退。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跟着后退三舍,生怕受到波及。 岑婧怡冷着脸,“再在我门口胡说八道,我这盆开水,泼的就不是地上了!” 岑婧怡从小跟着身为教师的父亲长大,从小受的教育是‘与人为善’。 这辈子她跟人起正面冲突的次数屈指可数,其中半数都是被她这个蛮横不讲理的婆婆给逼的。 上次她跟蔡金花闹得这么凶,是茵茵五个月的时候。 那次蔡金花带着一男一女来到她宿舍,说什么帮茵茵找了对好爸妈,只要她让人把孩子抱走,就能搬回顾家,继续做顾家的媳妇。 蔡金花和那对男女不顾她的反对,强行上手抢她怀里的茵茵。 她被逼得没办法了,奋起取下挂在墙角的菜刀,胡乱挥刀砍着追了出去,这才保护了自己和孩子。 赶走蔡金花后,她抱着吓坏了的孩子虚脱地瘫坐在地上,痛哭了一场。 也就是那次,她彻底对顾延卿失望,决定跟顾延卿离婚。 “妈!妈!”顾芳芳这时候从远处奔来,拉住不信岑婧怡敢动手的蔡金花。 “妈,你忘了她上次发疯拿刀砍人的事了?她什么都做得出来!” 顾芳芳的声音从牙缝挤出来,提醒蔡金花。 蔡金花一个激灵反应过来,对上岑婧怡那双清冷带着怒意的眸子,心里瞬间发起了怵。 “二嫂。”顾芳芳瞥了眼周围看热闹的人,又脆生生地道: “我和妈就是想来看看你和茵茵,你怎么能这样对妈呢?” “算了,既然你不欢迎我们,那我们就先走了。” 顾芳芳扯了扯蔡金花的手,低声提醒:“妈,别跟她浪费时间了,不然一会儿就赶不上去县里的班车了。” 蔡金花后知后觉,马上顺着顾芳芳的话道:“对!既然你不欢迎我们,那我们就先走了。” 母女俩拉着手就要走。 岑婧怡看着她们面不改色颠倒黑白的嘴脸,气得将剩下半盆开水全部泼了出去。 蔡金花顾芳芳饶是有提防,赶紧躲开,也还是被泼到了脚后跟。 两人嗷嗷叫唤着,赶紧脱下水晶凉鞋,查看已经发红破皮的脚后跟。 没等两人从疼痛中缓过来,就见岑婧怡放下脸盆,回屋去又拿了个热水瓶出来。 “妈!妈!她又来了!快走!”顾芳芳吓得顾不上穿鞋,拉着同样提着鞋的蔡金花。 两个人赤着脚赶紧跑远。 岑婧怡站在宿舍门口,眼角绯红,胸口微微起伏。 第3章 夫妻再见提离婚 蔡金花和顾芳芳瞬间被问得僵住了。 蔡金花拉长了脸,“好好的,提那个贱货做什么!” 听到这个称呼,顾延卿脸上的柔和瞬间被冰封。 声音也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不悦:“妈,你说什么?” 蔡金花浑然不觉,一边摆弄顾芳芳比在身上的连衣裙,一边满不在乎重复: “我说,好好的你提那个贱货做什么!” “你放心,那个不要脸的贱货,早就在生下杂种后,就被我赶出来了。” “这次你回来啊,赶紧把她休了!妈再给你介绍个更好的媳妇,或者你们部队有没有什么领导的闺女是单着的,你想办法娶……” 蔡金花终于察觉顾延卿的脸色不对劲了。 她磕磕巴巴:“你怎…怎么了?” 顾延卿身上的肃杀之气让人汗毛倒竖。 顾芳芳和中年女老板都跟着局促紧张了起来。 顾延卿目光阴沉,低哑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冷到了极点: “她现在在哪儿?” 蔡金花脑子还没转过来,嘴就自己回答了:“在镇上,政府职工的宿舍……她不知道从哪儿找的奸夫,给她安排了个播音员的活。” 顾延卿太阳穴猛地跳了跳,弯腰提起腿边的大背包。 他转身朝市场出口的方向大步走。 没走几步,突然就跑了起来,一阵风似的,引起整条街的侧目围观。 “哎哟!糟了!”蔡金花后知后觉拍大腿,“你二哥他不会是才知道这档子事吧?我不是托咱村的二狗子跟他说了吗?” “快走快走!”她拽顾芳芳,“咱们也赶紧回去,不然你二哥气急了,不小心闹出来人命就不好了。” 顾芳芳反过来拽她,丝毫不担心,“哎呀妈,你操这份闲心干啥,我二哥手下有分寸!咱们要是现在回去,来回的车费就白花了!” 蔡金花一听,好像是这么个理,立马不说去追已经跑得没影的顾延卿了。 顾延卿拿出执行任务时奔跑的速度,一路狂奔到汽车站。 刚好碰见一辆发往镇上的班车开出来。 他不顾危险,张开手挡在车前拦停车辆,成功上了车。 坐在最后一排靠窗位置,他很快平复呼吸,看着窗外想起母亲蔡金花说的那些话。 生完孩子就被赶出来…… 这几年,她带着孩子在外面,该活得有多辛苦? 中弹后无麻药生取弹片时都没流一滴泪的铁血男儿,这时红了眼眶。 无尽的懊悔、愧疚充斥满他的胸腔,使得他每一口呼吸都能感受到深刻的痛意。 第4章 他们的女儿不会说话 去外地看病…… 离婚手续…… 接连的信息像熔浆化作的利刃,插进顾延卿的胸膛,疼得他眼角迅速绯红。 他变得苍白的嘴唇翕张,想说些什么,又觉得此刻什么言语都十分苍白。 过了好久,久到小茵茵都察觉出气氛不对。 小家伙仰起沾着几颗米粒的小圆脸,朝岑婧怡和顾延卿看去,眨巴着明亮的大眼睛。 岑婧怡注意到女儿,对女儿露出温柔的笑容,“茵茵,不要走神,快乖乖吃饭。” “茵茵……”顾延卿声音发哑,像是已经很久没有开口说话。 “她叫茵茵?” 岑婧怡笑意稍敛,依旧垂着眸,“嗯……大名叫顾婉茵。” “很好听。”顾延卿给予肯定后,空气又陷入了静默。 岑婧怡在茵茵面前蹲下,接过茵茵手里的勺子,熟练地喂茵茵吃起了饭。 茵茵乖巧地配合张口、咀嚼,时不时看顾延卿一眼。 看着女儿乖巧的模样,顾延卿心头一片柔软,同时愧疚也再次像潮水一样涌来,将他淹没。 “茵茵她…生的什么病?”他声音暗哑问。 岑婧怡用勺子刮饭盒壁的动作顿了顿,“哑症,茵茵她不会说话。” 顾延卿闻言满眼愕然,才察觉从见面到现在,小家伙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他们的女儿,这么漂亮可爱的一个孩子,竟然不会说话?! 一时间,他掉进了更深的愧疚漩涡,心痛如绞。 “去医院看过吗?” “去县里的医院看过,医生查不出原因,建议去大城市的医院检查。” 岑婧怡顿了顿,“我还没攒够钱,所以一直没能带她去看。” 顾延卿从她话里捕捉到重要信息,紧蹙起眉头,“我每个月寄回来的津贴,你没有收到吗?” 岑婧怡没有波澜轻轻摇头,“我早产住进医院的第一天,就被你母亲赶出来了。那之前,和那之后,我都没拿过你们顾家任何一分钱。” 她垂了垂眸,继续说:“我不要你的钱,但你作为茵茵父亲,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你能在茵茵的治疗费上能给予一定支持。当然,你要是不愿意的话,我也不会勉强,咱们把婚离了,你放弃茵茵的抚养权就行。” 听到岑婧怡这么轻描淡写地述说曾经的遭遇,且再次提及离婚,顾延卿呼吸都带着痛意。 他喉头哽塞,声音喑哑着承诺:“你放心,茵茵是我的孩子,我一定不会逃避我应尽的责任。” 至于离婚,他只字不提。 岑婧怡也没再说什么,继续给茵茵喂饭。 “能让我喂她吗?”顾延卿突然请求的语气说。 岑婧怡喂饭的动作顿了顿,没回答,而是问茵茵:“让爸爸喂你吃饭,可以吗?” 茵茵两腮鼓鼓的,重重点点头,表示同意。 于是,饭盒和勺子到了顾延卿的手里。 顾延卿第一次喂小孩吃饭,动作生疏,显得笨手笨脚。 好在茵茵听话,一顿饭算是顺利吃完。 顾延卿放下饭盒勺子,指腹粗粝的手捏走黏在茵茵脸上的米粒。 眼角余光看见岑婧怡也已经吃完饭,正准备拿着空饭盒站起来。 “我去洗。”他主动请缨。 伸手从岑婧怡手中接过饭盒时,粗粝温热的手触摸到岑婧怡有些冰凉的手指。 只是短暂的接触,他就能感觉出来,那双指如削葱的手变糙了。 第5章 你们住新家把我妻女赶出门 蔡金花乐呵呵答:“你走后不到一个月,就开始挖地基了!后来干干停停,建了七个月,才建好的!” “咋样,敞亮吧?现在咱家的房子,可是咱村最好的房子,全村就咱家住上了平房!” 顾延卿的眼睛被眉骨投射下的阴影遮住,叫人看不出他眼底的情绪。 他又问:“花了多少钱?” 蔡金花还是没察觉什么不对,“这哪里算得过来,都是没钱了就停工,等你寄钱回来了,就开工。” 顾大军这时候听出点不对味来了,赶紧冲上去,拉蔡金花的胳膊。 他笑呵呵对顾延卿说:“延卿,咱们兄弟俩,一个出钱、一个出力,盖了这么好的房子,全村都说咱兄弟俩有本事呢。” 顾延卿锐利的目光落到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哥哥身上,那双深邃的眸子也随着他抬头,暴露在了光线中。 “一个出钱,一个出力?”他喃喃重复,突然哂笑。 “你们问过我了吗,就拿我寄回来的津贴盖新房。” 他的声音突然变冷,刚毅立体的五官也变得冷肃。 “我走后一个月就开始挖地基,也就是说,那时候婧怡已经怀孕了。” 他突然看向蔡金花,语气质问:“妈,我记得你怀芳芳的时候,我不小心打掉家里一片瓦,你狠狠打了我一顿。” “你说,家里有孕妇,不能动土,会害孕妇流产。” “那为什么,婧怡怀孕了,你们还要动工建房?” 他是个军人,该是个无神论者。 可他一想到岑婧怡是早产生下的孩子,他就忍不住将早产的原因归咎为家里的不注意。 蔡金花嘴巴张了张,想解释辩解几句什么。 顾延卿凌厉的眼神又回到顾大军脸上。 “房子盖了七个月。” “也就是说,婧怡早产的时候,你们欢欢喜喜住进用我的钱盖成的新房。” “然后,把我的妻女赶出了家门!” 这下,全家人都反应过来不对劲了。 顾芳芳脑筋转得快,赶紧开口:“二哥!是不是二嫂跟你说什么了?” 蔡金花一听,马上激动了。 “我赶她出去怎么了!老二啊,你可不要听那个贱人的鬼话,她怀的那个杂种不是你的!你走了才八个月,她就生了,肯定……” “她八个月生孩子,那是早产!”顾延卿打断她对岑婧怡的诬蔑,语气不容置喙。 李永芹嘟囔着反驳:“她说早产就是早产?” 顾延卿锐利的眼神立马扫过去,声音几乎从牙缝里挤出:“她说是,就是!” “我信她,也信医院出具的病例证明。” 李永芹有些讪讪,但还是不服,“就算真是你的种,那又怎样?也改不了她是个骚狐狸精的事实!” “她勾搭外面的野男人就算了,还勾搭你亲哥!” “留她到八个月,才把她赶出去,那都是我们有良心!” “要放在几十年前,她这样的,一早就被浸猪笼了!” 看着李永芹言之凿凿的嚣张嘴脸,顾延卿太阳穴的神经突突直跳。 顾大军看着他冷硬的侧脸,心脏咚的一下,慌得不像样。 他赶紧解释:“误会!这就是个误会,延卿啊,你不要听你大嫂胡说。” 李永芹跳起来,声音尖锐高亢:“我怎么胡说了!当初不是你说,那个狐狸精臭不要脸,故意洗澡不关门,勾引你去看吗!” 顾大军急得疯狂给李永芹使眼色。 可是已经晚了。 第6章 三年前的相亲并非初见 岑婧怡赶着去广播室,抿唇思索片刻后,选择侧身让开路。 “你进来吧,在宿舍看着茵茵,我要去开广播了。” 听出她语气里的着急,顾延卿颔首应好,生疏地从她肩上抱过还在沉睡的孩子。 岑婧怡抬脚离开。 七点的时候,广播准时响起。 广播一直放到八点。 岑婧怡结束工作就匆匆赶回宿舍。 小懒猫茵茵还没醒,侧身面对顾延卿睡得正香。 顾延卿靠坐在床头,一条长腿架在床上,正用骨节分明的手指将茵茵脸上的头发轻轻拨开。 他侧着脸,站在宿舍门口的岑婧怡这才注意到,他脸上有伤。 岑婧怡什么也没说,径直进屋,走到断腿书桌前。 拉开抽屉,从中拿出巴掌大的镜子碎片,以及一瓶碘伏和几根棉签。 她将东西递给顾延卿,“你脸上的伤…” 顾延卿仰头看她。 书桌上方正是一扇窗户,旭日阳光照射进来,在岑婧怡的皮肤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 她身上穿的依旧是不太合身,洗得发白褪色的旧衣服。 顾延卿突然后悔,昨天在县城,怎么不快点将那件连衣裙买下来呢? 她穿起来肯定好看。 正失神,床上传来茵茵翻身的动静。 岑婧怡清冷的眸中立马多了几分光彩。 在茵茵朝她看来的时候,她将手中顾延卿还没来得及接过的东西,随意放在桌面上,对茵茵扬起了温柔的笑容。 “小懒猫醒啦?” 在岑婧怡截然不同的嗓音中,顾延卿自觉起身,让开床头的位置。 他看着岑婧怡将笑得眼睛弯弯的女儿抱起来,有种置身于幸福之中,又被隔绝于幸福之外的奇怪感觉。 岑婧怡抱着茵茵,去打开床尾的柜子,让茵茵自己挑选衣服。 看着茵茵挑选好了衣服,在岑婧怡动手给茵茵换衣服之前,顾延卿在书桌面前背对着母女俩坐下。 看到桌面上的碘伏棉签和镜子碎片,他动手消毒了脸上的抓痕和手腕上的齿痕。 拉开抽屉,打算将碘伏和镜子归置回原位,抽屉里厚厚的英语辞典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思绪瞬间飘远。 第7章 吃她的剩饭 顾延卿下颌线紧绷,眉头轻锁。 多少感到难堪,但更多是对岑婧怡和茵茵的愧疚。 大娘的指责也没错,是他、是他全家对不起婧怡和茵茵。 别说是几句讥讽,就是岑婧怡冲过来给他两个耳光,他也会一动不动地承受。 可岑婧怡不会用暴力发泄情绪。 岑婧怡看了眼顾延卿,什么也没说,一手端着油条,一手牵着茵茵,朝最近的桌子走去。 顾延卿也一言不发,在各色的目光打量中,抬脚跟上去。 一家三口,岑婧怡带着茵茵坐在一侧,顾延卿坐在了母女俩的对面。 “你喝这一碗吧,来得晚,食堂已经没有多余的饭了。”岑婧怡将一碗粥推到顾延卿面前。 又补充:“我和茵茵喝一碗就行。” 顾延卿摇头,将粥推回了岑婧怡面前,“你们吃,一会儿茵茵吃不完了,我再吃。” 茵茵吃不完? 岑婧怡看了眼坐在旁边肉嘟嘟的小闺女,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最后到底什么都没说。 五分钟后…… 茵茵两手捧起比脸还大的海口碗,仰着头,将碗底剩的稀饭全部喝光。 ‘咣当’一声放下碗后,她又伸出自己肉肉的小手,捏起那个金黄的麻圆。 小家伙单手捏着快赶上她半张脸大的麻圆,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着,一边开心地晃悠着两只脚丫子。 顾延卿看着她,目光又是惊讶又是宠溺。 他从来没见过哪个两岁的孩子有这么大的食量,而且自己吃得这么干净,一点儿也没往衣服上滴。 可是昨天下午这小家伙的饭量明明也还算正常。 像是看出他的疑惑,岑婧怡放下勺子解释说: “茵茵从小饭量大,但是晚上那一顿不能吃太多,否则会积食不消化。” 顾延卿点头表示了然。 头一天晚上没能吃饱,再消耗一夜,难怪小家伙食量惊人。 注意到岑婧怡已经掏出手帕,开始擦嘴。 “你不吃了?”顾延卿问。 岑婧怡轻轻点头,‘嗯’了一声。 顾延卿瞬间微皱起眉头,看向岑婧怡面前的那碗稀饭。 还剩了小半碗。 第8章 小哑巴让我吃口你的麻花呗 站在岑婧怡旁边的男人是瘦高身材,穿着短袖蓝衬衫,黑西裤,搭配黑皮鞋,很是文质彬彬的气质。 男人一手搭在岑婧怡坐着椅子的靠背上,一手撑着书桌,在顾延卿的眼里看来,岑婧怡半个人都被圈在了他的怀中。 见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如此亲近。 再想到自己和岑婧怡重逢再见以来,岑婧怡对自己的那些疏离表现,顾延卿的心里一阵酸涩苦闷。 手里拿着的雪糕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开始化了。 黏腻的白色奶油顺着包装纸的边角,滴滴答答地往地上落。 顾延卿浑然不觉,看着屋内的景象,生不出抬脚向前的勇气。 他要是此时走进去,他和岑婧怡的婚姻,会不会加快结束的进程? 茵茵坐在顾延卿的小臂上,着急地舔着不停融化的雪糕,也顾不上在意顾延卿的反应。 直到将雪糕棍上的最后一口含进嘴里,整个人被凉得一个激灵,她才想起来蛄蛹着身子,要从顾延卿怀里下来。 顾延卿倏然回神,后知后觉蹲身放她下地。 再看着她吧嗒吧嗒跑进宿舍。 出乎意料的,茵茵进去第一个找的人竟不是岑婧怡,而是扯了扯那个男人的衣角。 并仰着脸,一副等着男人回应的样子,俨然和男人很熟。 许知璋和岑婧怡都沉浸在翻译工作中。 对于茵茵的出现,两人都是十分意外。 许知璋温和笑着蹲下身,和茵茵说话。 岑婧怡则是回头,朝门外看去。 门外站着的顾延卿背着光,叫人看不太清他的神情。 只能看到他的英眉微蹙,薄唇也是抿着,显得整个五官更加坚毅立体。 许知璋接过茵茵递过来的麻花后,将茵茵抱起,也朝着顾延卿看去。 高矮错落的三人在顾延卿眼里,简直像一家人那么和谐。 一阵刀绞似的痛在他的心头蔓延开来。 “你好,你应该就是婧怡的丈夫,顾延卿,顾同志吧?”许知璋率先打破沉默,显得落落大方。 顾延卿站在门外颔了颔首,没说话。 许知璋见状,也点点头,紧接着自我介绍:“我姓许,名知璋,是岑老师的学生,现在在第一中学任教。” 第一中学就在镇上,离这里仅有十分钟左右的脚程。 顾延卿无法控制地想,过去三年里,许知璋来这里找过几次岑婧怡? 第9章 一个大男人跟个孩子计较 “拿来吧你!”小男孩完全靠蛮力,将茵茵手中的麻花掰折成了两半。 茵茵在争夺间被他的蛮力撞倒,握着剩下的小半截麻花,一屁股摔坐在地上。 小嘴一撇,瞬间委屈得‘哇’一声哭了出来。 平常安安静静、不会说话的小家伙,这一会儿哭声格外嘹亮。 眼泪也飞溅般往外流。 小男孩猛然反应过来自己闯了祸,单手捏紧夺来的麻花,扭脸就要跑。 岂料一扭头,险些撞上了堵肉墙。 抬头看去,正好对上顾延卿有些阴沉的脸。 顾延卿长得高大,身上有股军人特有的冷肃气质。 别说是这么个五岁的小屁孩,就是部队里的兵蛋子,在见到他们的顾团长沉下脸时,都会吓得低头不敢与其直视。 小男孩捏着麻花的手心瞬间汗湿,在心虚恐惧两种情绪的催化下,也‘嗷’一声哭了出来。 顾延卿没有理会小男孩,绕过他,将地上哭得满脸泪的茵茵抱了起来。 “咋啦!虎子!” 这时,一个咋咋呼呼的圆脸女人从隔壁宿舍走了出来。 “谁欺负俺家虎子了!” 圆脸女人将小男孩往自己的身后一扯,瞪着眼就朝着顾延卿看去。 她本想找顾延卿算账,骂人的话都已经到了嘴边。 结果看到顾延卿那张轮廓过分立体分明的脸,又一口唾沫,把话咽了回去。 “嘿嘿~”她马上挤出了笑脸,一改方才的泼辣架势,有些忸怩地翘着兰花指将头发往耳朵后面捋。 “原来是顾同志啊!你好,我是虎子他妈妈,我叫范佩佩。” 职工宿舍就这么点大的区域,谁家发生点什么事情,都逃不过晚饭后大家的闲谈。 更何况是发生在本身就极具话题争议性的岑婧怡身上的事。 早在昨天顾延卿离开前,所有人就已经知道他的身份。 范佩佩笑着向顾延卿伸出右手,想学文化人见面那样,和顾延卿握手。 可是顾延卿看都没看她伸出来的手一眼,一手托抱茵茵,一手轻拍茵茵的后背安慰。 他的目光有些冷峻,“让你的孩子出来,给茵茵道歉。”不容置喙的语气。 “道,道歉?”范佩佩一脸茫然,缩回了被晾在空中的手。 她将虎子从身后拉出来,“咋回事?茵茵妹妹咋哭啦?你欺负茵茵妹妹了?” “没有~”虎子瞥了眼顾延卿,颤着声根本不敢承认。 “我没有欺负茵茵妹妹,我……我我就是和茵茵一起玩……” “茵茵…茵茵妹妹要跟我分享她的麻花,我…我刚掰了一点儿,她就哭了。” 闻言,范佩佩立马装模作样地轻拍了虎子一下。 “你这实心眼孩子!人家茵茵叫你掰,你就掰了?” 第10章 不用道歉我不接受 ‘梆梆梆!’ 岑婧怡拍响隔壁宿舍的房门。 “谁啊!”范佩佩喊了一声。 很快,房门吱呀一声朝里被打开。 见到门口站着的人是岑婧怡,范佩佩怔了两秒。 很快双手环胸,斜倚着门板站立。 “呦!我说是谁呢,原来是岔开腿做生意的回来了。” 岑婧怡面无表情看着她,“你说什么?” 范佩佩冷笑了一声,满不在乎地重复:“装什么聋子!我说你岔开腿……啊!” ‘啪!’ 响亮的耳光声和惨叫声几乎是同时响起。 范佩佩捂着自己火辣辣的脸颊,不敢置信地看着岑婧怡。 “你、你你你…你敢动手打我?!老娘我撕不烂你这张脸!” 范佩佩张牙舞爪朝着岑婧怡扑了出去。 早有防备的岑婧怡往后撤了一步。 与此同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了她的面前。 顾延卿单手钳握住范佩佩扬在空中的左手手腕,轻轻一拧转。 范佩佩瞬间‘嗷嗷’叫唤着,不受控制地背过了身去。 就这一会儿工夫,左邻右舍的人都听见动静出来看热闹了。 有从食堂打饭回来的职工,远远看见热闹,也都加快了脚步。 “救命啊!救命啊!打人啦!当兵的打女人啦!” 范佩佩挣脱不开顾延卿的桎梏,稍稍一动,胳膊就传来无法忍受的疼痛。 她只能喊叫着,寄希望于周围看热闹的人中能有人伸出援手。 可是在场的邻居们谁不知道她的品性? 谁没听见先前她长达半个小时的辱骂? 别说伸出援手,看热闹的人中不乏有人觉得顾延卿下手太轻,应该狠狠收拾范佩佩一顿! 这时,岑婧怡出乎所有人意料地轻轻拍了拍顾延卿的胳膊,示意他松手。 顾延卿诧异偏头看去,比自己矮一个头的媳妇正面无表情,眉目清冷地看着范佩佩。 想到刚刚那个利落干脆的耳光,顾延卿往前一推范佩佩,松了手。 从岑婧怡的表现来看,岑婧怡要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坚韧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