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民安姜元末笔趣阁无弹窗》 第一卷 第1章 承欢 时隔三年,苏民安又踏入了昔日软禁皇次子的冷宫院子,去见她的前夫。 那位皇次子,如今是朝廷位高权重的摄政王爷,姜元末。 苏民安这几年定居在扬州,习惯了湿润的天气。 回来京城后,竟很有些不适应这里的干燥,呼吸间那种鼻腔里酸涩的委屈感伴随着双膝的旧疾,隐隐的牵痛了起来。 三年了,旧疾还会作痛,但是到底淡多了,起码不再因为这痛感而流眼泪了。 好在都已经过去了,回京也只逗留三个月而已。 她的那位前夫,近日被政敌暗算中毒了,记忆乱掉,对她的记忆停留在他最爱她的那十年。 他不记得他们已分开数年,各有生活。中毒醒来发现苏民安不见了,素来清冷内敛的他竟发起脾气来,无论如何不肯用药解毒。 姜元末的母亲、苏民安的昔日婆母——贤妃娘娘,为了把苏民安“请”回京城,采用了非常手段。 她的丈夫沈正林和儿子沈苒,早些日子,已被贤妃押解入京,关押看管了。 夫、儿的生死,取决于苏民安的表现是否令贤妃满意。 她苏民安,大抵是由骨子里便是不被贤妃满意的,可此次事关夫、儿性命,她使尽浑身解数,也会取悦她老人家,熬过这三个月的。 这还是苒儿离京后第一次返回京城,苒儿没有离开过她,正林带她们母子离开京城时苒儿才只有十个月大,还不会走路呢,正值腊月,天寒,苒儿一定会哭到鼻涕冒泡的想娘亲了。 “这几日,你去了哪里?为何不留书便离京?” 苏民安掀起裙摆,迈入了她和前夫生活了十年的卧寝,门口她种的那盆冬青树,倒是比三年前粗壮了不少。 原以为此生都不会再听见这道清冷而克制的嗓音,却是在三年后又听见了,心口有种被小刀切开放血的感觉。 记不清,有多久没有听到过他不带偏见和嘲讽的语气。 苏民安循着声音看过去,姜元末身穿蟒袍,像那十年习惯的那样靠在窗棂上,生气时薄唇抿作一条线,眉宇间有着令人畏惧的执色。 出色的五官,颀长的身材,天生的尊贵。 “妾身去了扬州。”苏民安说。 “扬州?”姜元末缓缓朝她步来,捏起她的下颌,在她下颌落下微凉的触感,他凝视着苏民安的眼眸,如在研读她话中虚实,“怎么突然去了扬州?” 因为被你送人了,被你送给了老家在扬州的属下做妻子。 苏民安只是想了想这个明显的事实,却没有说出口来。 事关沈正林和沈苒的安危,贤妃娘娘手里握着她的丈夫和儿子,她不能任性的乱说话。 由于她双腿的旧疾,加之沈苒的出生,她和沈正林的婚礼一再延误,原打算近日举行拜堂典礼,不曾想又突生变动进京了。 三个月,她一定会带正林和苒儿平安的回扬州,完成那个不断被延误的婚礼,不再只是摄政王口头钦点的夫妻,而是她心甘情愿的成为沈夫人。 “和你一起在冷宫被关了十年,属实闷得慌,你终日忙,我自己去玩了几日。”苏民安说谎已不再如往日眼睛闪躲。 第一卷 第2章 插足 苏民安拉紧棉被,瑟缩着,将沈正林和苒儿的名字深藏在心底,怔怔的勇敢的凝视着他,“是你。” “什么?” “我第一个男人,是你。姜元末。我早就是你的女人了。” 就在这间卧寝,就在这张并不奢华的木床上,他在她及笄那个初冬午后,将正在荡秋千的她抱回卧寝,据为己有,那个狂乱的夜晚,他们只有彼此和漫天的星星。 而今星星还在,却没有了‘他们’。 姜元末突然觉得头有些作痛,他用手按住额心两侧,有些破碎的画面从脑海划过,那青涩的女孩儿在他身下小声求饶着,那张初尝人事梨花带雨的小脸与苏民安此刻的恬美的面庞重叠起来,“本王怎么一时竟忘了。” “政敌见你复宠并出了冷宫,又在陕西立下军功,大败敌军,深受忌惮,于是坐不住,便对你下了毒。身子不适,一时不察也是有的。”苏民安说着,便穿起衣衫,从衣袖拿出贤妃交给她的解药,“快些用药吧,用了药,三个月就会毒清了。” 据贤妃说,中毒后,姜元末醒来见不到苏民安的人,便暴怒至极,命人掘地三尺也要将他曾憎恨多年的苏民安找出来,根本就不肯配合贤妃用药。 苏民安想,毒清后,他便会发现素来高傲,将她弃如敝履的他,做了多么可笑的一件事情,竟将被他送人的妾,禁锢在身边。不知又会如何向那位正宫女主人解释呢。 但,与她苏民安无关。 毒清后,贤妃娘娘便会放了沈正林和沈苒,她会和丈夫儿子离开京城,如没有来过一样。 姜元末看了眼苏民安手中的瓷瓶,那两根嫩白的手指,捏着青色瓷瓶分外养眼,他竟又渴望了起来,要不够她,怎么好像几年没有碰过了似的,明明应该才几日不见而已。 “喂我吃药。”姜元末躺在苏民安的大腿上,用手环住苏民安的腰肢,嗅着她干净的气息,那烦躁的心境逐渐平复下来。 苏民安用手指捏出一粒丸药,递到姜元末的唇畔。 姜元末说,“用嘴巴喂我。” 苏民安听话的将丸药咬在齿间,喂着喂着,被位高权重的前夫又欺在了身下,就如他还深爱着她,小别胜新婚似的。 清早进的卧寝,下午姜元末睡下后,她出来的。 来到贤妃居所,贤妃和姜元末的妻子花南薇正坐在堂中等待着。 花南薇看见苏民安颈项上,哪怕已经很明显的往上拉了衣领,也很轻易可以看见的吻痕,袖底的手猛地收紧,怪不得侍奉王爷服药需要用三个时辰,这苏民安是惯会以色侍君的。 醋意升了起来,花南薇有礼道:“劳烦妹妹你大老远从扬州来一趟。膝盖上旧疾可是作痛了?前几年闹刺客,爷只顾着来救我,却把妹妹疏忽了,叫那刺客往妹妹双腿斩了一剑,险些” 说着,不忍往下继续说。 第一卷 第3章 打掉 “我要先去看一看我丈夫和儿子。”苏民安平静道,“王爷已经睡着了,我觉得我非妻非妾,没有必要坐在床边守夜。他醒来时,我在就是了。” 贤妃虽不能认同苏民安的说法,她是希望苏民安寸步不离去守夜,确保末儿无碍,但毕竟心善,便退一步道:“罢了,你就先去看看沈正林和沈苒吧,最多半个时辰,就得回来守着,不可有分毫差池。你也想早日一家团圆,对不对。而本宫也不想有伤亡出现……” 怎会听不出贤妃娘娘话语中的威胁呢,但面对摄政王爷的母亲,她这样的市井小民,毫无反抗之力,只能将手攥了又攥,“好。就半个时辰。” 贤妃娘娘摆摆手,示意宫人嬷嬷,“康姑姑,你带民安去亭心阁见人。莫要惊动了摄政王爷。他此时正宠幸民安,知道她外面有人,只怕不能善罢甘休,身体再有个好歹。” “是,娘娘。湖心阁在您寝居后花园,不会叫王爷看出端倪。”康姑姑应了一声,便带领着苏民安往外走。 天气寒冷,双膝旧疾不能快速走路,可被急切的见到沈正林和沈苒的心情驱使着,哪怕疼痛逐渐钻心了起来,额心渗出了一层细汗,苏民安亦努力的跟上康姑姑的脚步。 亭心阁就在王府内,颇为偏远的湖心,只能靠船舶来往岸边和阁楼。 苏民安立在船上看着那囚禁着正林和苒儿的阁楼。 悉心照料她旧疾的正林,那么多个日夜陪她走出心伤的正林,还有那个她拼了性命生下来的男孩儿,那个让她有活下去的勇气的男孩儿,就要重逢见面了。 从扬州到京城快马要半个月,正林和苒儿前脚被押走,她后脚妥协来京,已经有半个月不见了。 到岸,被康姑姑领到一处寝居前。 门关着。 康姑姑指了指门,“人就在屋里,刚送来晚饭,许是正吃着饭呢。安主儿进去吧,老奴在外等着您。” 康姑姑没有提这父子二人半个月没有胃口,每日送来的饭菜,多半是剩下了的事情,毕竟看押的不是什么大人物,不过是爷曾经打发出去的一名妾室的家眷而已,吃不吃的又有什么关系。 苏民安颔首,“有劳康姑姑。” 苏民安颤抖着手,敲门前先听了听门内动静,生怕听见儿子的哭泣声,倒是静悄悄的,她到底抬手敲了敲门。 “谁?” 很快,门内响起一道熟悉而温煦的嗓音,是正林那温和的声线,在她无数个绝望无助的时候,都是这嗓音在耐心的安慰和开导着她。 “正林,是我,”苏民安说。 屋内。 沈正林望了望正趴在桌上闹情绪要找娘亲,不肯吃饭的沈苒,他摆摆手,低声说:“阿娘来了。好好吃饭,不要让阿娘担心。” 不到四岁的沈苒,听见阿娘的声音,眼眶红红的,鼻子酸了酸,随即坐直小身板,不太熟练的用着筷子,夹了一口青菜送到嘴里,咀嚼着,眼睛凝着门的方向,不错过阿娘的身影。 每次他吃青菜,阿娘都笑的好美好甜。他在这个孤零零的水岛被关了好几天了,侍卫哥哥不准他出门玩,他好害怕,也好想娘亲哦。 沈正林将门打开,看了眼苏民安的领口,心中猛地剜绞,没有询问什么,只温声道:“路上带药没有?腿疼么?” “不疼。带药了的。”苏民安没有提起赶路急没有带药,也没有提腿疼的事情,以免正林操心,她急忙忙往沈苒看过去,见小家伙又夹一口青菜正往嘴里填,她眼泪一下盈满眼睛,故作坚强的小男孩真的让阿娘揪心,“苒儿,你在吃青菜啊。长大了呢。” “阿娘放心,我和阿爹每天都有好吃好玩的,这里的湖边有好多水鸟,我和阿爹天天抓水鸟,别提多开心了。” 第一卷 第5章 红透 姜元末低声问,“很严重?” 苏民安深吸口气,“不碍事了。” 姜元末的视线在五颜六色的纸鹤上扫过,“白天忙一天?” 耳边,姜元末的嗓音很有些疲惫,抬起眼眸打量他清俊的容颜,下颌上有明显的青茬,显然这半月忙到没有时间打理胡须。 苏民安已经可以平静的直视他的疲惫,而不会贡献上自己的关心,前夫的疲惫又和她有什么关系,“是的,妾身叠了一百只纸鹤,从早上叠到了傍晚。” 如果他今日不回来,她就可以将这些纸鹤拿去给苒儿,也可以得到正林的夸奖,以及被正林温柔的握住她的手,帮她揉着因为太努力叠纸鹤而酸痛的手,一家三口,天伦之乐。 可他回来了,她的计划被打断,她的苒儿今天便拿不到纸鹤了,正林也将替她操心,担心她的安危。 “手酸吗?”姜元末将苏民安的手握起,轻轻的揉着。 苏民安忍着内心的不适感,曾经会因他的关心和碰触而雀跃到小鹿乱撞,红透了耳尖,而今只能因着自己有把柄在贤妃娘娘手中,而忍耐着不将手抽回来,“不酸的。谢谢王爷关心。” 姜元末将手递向苏民安叠的那一百只纸鹤,若有所思的抚摸着每一只可爱的纸鹤,随后将揽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把苏民安带进了他的怀里,“给本王叠的?” 不是的,是给那个你叫我打掉的孩子叠的。 苏民安缓缓的抬起眸子,湿漉漉的眼眸里有着天生的柔和,温声道:“是的,这些纸鹤是给王爷叠的,妾身听贤妃娘娘说,王爷这半月在处理民闹,因着暴民宣扬邪教之事在镇压,妾身希望借这些纸鹤,为王爷祈福,也祈祷民闹之事早些平息。” 只有,找机会再给苒儿叠纸鹤了。 姜元末听后,眼底有不少动容之色,“从京郊忙完就来你这里了,身上可方便?本王去洗洗?” 苏民安感受到他气息的滚烫,以及禁锢在她腰肢的手收紧了不少,她也不是不了解他,他有生理需求需要解决,而他此刻认为她是他唯一的女人,便说,“妾身来了月信。” “嗯。第几天了?”姜元末没有勉强,只是问了问。 第四天了,快结束了。 苏民安温顺的说,“第一天。” 姜元末细细端详了片刻苏民安的神情,兴趣被她月信第一天浇灭了,“纸鹤挂起来吧。” 苏民安长长的吐口气,逃过一劫,“挂哪?” “挂本王床头。睁眼就能看见。”姜元末说着,便解开衣服扣子,去了浴间沐浴。 苏民安拎起那一串五颜六色的纸鹤,心不甘情不愿的挂在了摄政王爷的床头,为这位对她始乱终弃的前夫付出,真的觉得亏的厉害,挂好,惋惜的摸着那些纸鹤,白瞎了一天的功夫。 第一卷 第6章 挣扎 苏民安倒没有继续挣扎,不去刺激他的征服欲,曾经的他,得知那件事后,因为和她有多年夫妻之实,而厌恶到连续十天用药浴沐浴,只为洗掉她的气息和味道,如果他毒清恢复记忆后,发现自己亲吻了憎恨的女人的脚背,他会如何报复她。 苏民安没有说话。 “害羞了?”姜元末见苏民安没有回答,而是轻轻咬着唇瓣。 苏民安不是觉得害羞,而是感到有生命危险,却只是轻轻应道:“嗯。是的。让王爷洗脚,妾身很不好意思。” 晚宴设在贤妃娘娘的居所。 因为摄政王爷给苏民安洗脚泡脚非常细致,泡了二刻钟,并且帮助她做了一些足底按摩。苏民安希望当他毒清了,这段记忆可以自动消失,他一定不愿意回想给她按脚的画面,而她不愿被灭口。 是以当二人赶到宴时,贤妃、摄政王妃、姜玉公主已经都在等待着了。 没进门,苏民安便将步子放缓,拖延着。 姜元末牵着她的手,往宴内带,进来,便见除了自己的母妃和妹妹,花南薇也在,他微微一怔,回头看了眼拖延的苏民安,“本王不知道这个贱人也在。” 算是一句解释。 苏民安眸色幽幽的凝着这位失忆了的将自己的正宫妻子称为贱人的摄政王。 也是,他的记忆里,还不知道‘那件事’,这花南薇还是那个在他落难时对他悔婚抛弃的不义之人。 “王爷,我还是不去参宴了。”苏民安想,姜元末中毒之事,只有她、大夫、贤妃、摄政王妃四人知情,而姜玉是不知情的。 姜玉看见摄政王爷时隔几年又将她这个‘见钱眼开’的女人领回家来,并且堂而皇之带到正宫跟前晃悠,姜玉和花南薇那样亲好,一定会找她苏民安的麻烦。 而苏民安只希望在王府静悄悄挨过三个月,不希望引起任何风波,或者使失忆的姜元末再度知晓‘那件事’,进而再翻脸对她进行一次教训和修理。 “跟本王作精呢?”姜元末睇着苏民安。 苏民安反应过来,姜元末大概是以为她是因为花南薇是他的旧情人,所以在吃味,而实际,她只是纯粹的担心姜玉说出什么不该说的来。 “没作精……”苏民安于是不再拖延,顺从的跟着走了进去。 花南薇坐在贤妃跟前正在说话,花南薇坐的位子是正妻的位子。 姜元末拉着苏民安出现在家宴。 花南薇诧异至极,苏民安什么意思,她刚刚警告她不要试图插足她和王爷的感情,苏民安当天便和王爷出席家宴,到底是她花南薇太善良了,人善被人欺! 姜玉眉头皱起来,轻声道:“服了,有些人还真是阴魂不散。到底是有多想攀高枝呢,也不照照镜子看自己配不配。” 苏民安面无表情的看着地板,对姜玉的冷嘲热讽恍若未闻,这样的环境,好在她已经离开了多年,而不是每日被嫌弃着。 姜元末听见了,便自然而然道:“姜玉,注意谈吐,花南薇毕竟是花将军的嫡女。” 姜玉非常诧异,她说的可不是花南薇,而是苏民安,素来憎恶苏民安的兄长怎么会错意了呢。 第一卷 第7章 劳累 贤妃暗中拍了拍花南薇,示意花南薇以大局为重,眼下太子与摄政王爷正在最后博弈阶段,皇帝在暗中物色继任人人选,王爷不能有任何差池,便拍了拍花南薇的手道:“薇儿啊,坐在颇远处吧。安儿和末儿就挨着本宫坐就是了。” 花南薇于是委屈的离开了正妻的座位,去到了较远的位子,王爷恢复记忆后不知会多心疼她呢,苏民安不过一时得意罢了,但她不能容忍自己的丈夫和以前的妾恩爱三个月,无法忍受这样的宠妾灭妻之行为,“是。” 随即柔弱的对苏民安道:“苏小姐,请坐吧。不好意思啊” 姜元末让苏民安在正妻的位子坐下,随即端过一碗饮品给苏民安,勺子递到苏民安手中,“仔细烫,慢慢饮。” 苏民安点了点头,安静饮汤。 姜玉看不下去了,且不知姜元末中毒失忆之事,便阴阳怪气道:“兄长,你对我嫂子也太过分了吧,为了这个女人,你把我嫂子轰走边上去坐?你忘了苏民安这个女人对你做过什么事情了么?” 姜元末闻言,狐疑的视线落在苏民安的面颊,随即睇向姜玉,“民安对本王做了什么?” 苏民安将汤匙捏紧了些,生怕姜玉说出什么陈年旧事,给她带来麻烦和伤害,她察觉到姜元末的视线从姜玉的方向回到了自己的侧颜,但她专注于面前的鸡汤,而不去和姜元末对视。 姜玉怒不可遏,“兄长,你忘了你在冷宫时,是谁一年四季给你送钱,送药,送衣服,在你最穷困潦倒时养着你吗!” 苏民安眼底神色寂落下来,是苏民安,不是么? 姜玉愤愤的心想,南薇姐苦苦等了兄长十年不肯嫁人呢,兄长倒好,在冷宫和苏民安好了十年! 姜元末眉峰微蹙,“你想表达什么?” 苏民安手指尖有些发冷,只是没有人愿意相信出身微寒的她罢了。 贤妃恐怕姜玉提及民安对姜元末不是真心的旧事,而刺激姜元末毒发,便道:“末儿在冷宫的一鞋一袜,一餐一药,都是民安变卖了她母亲的信物换来的,伤势也是民安悉心照料,你哥哥发烧,是民安抱着他给他暖的。玉儿,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她一个小奴婢,哪来的那么值钱的信物?兄长你都不想想,她也在冷宫伺候你,怎么出去变卖信物?”姜玉说着,恨恨道:“分明是偷的。兄长你难道要再次上当吗。” 这个骗子,这个爬床的贼! 姜元末的视线落在苏民安的面颊,研读着她的神情,“冷?” 苏民安确切的说,是怕,但轻声道:“嗯。” 领口一紧,姜元末将他的外衣披在她的身上并系上扣子。 苏民安口中的汤品变得苦涩,刚出冷宫,姜元末复宠后,花南薇便前来哭诉着,说她托苏民安给冷宫里的姜元末传递着金钱、衣物、药物,并且托苏民安给姜元末带书信。 更为可笑的是,这封所谓的书信在苏民安的床底鞋笼夹层中被搜了出来。 泛黄的书信是很有些年份了的。 【郎君亲启,南薇会定期托安儿交银物若干,南薇会等郎君出冷宫,此生不离不弃。此情可待。】 第一卷 第8章 亲近 苏民安想,她需要自保,而对她来说,最大的危险就是姜元末。那个真相,希望在他恢复记忆前都不要再被提及。 姜元末心中猛地一动,好生懂事,受了委屈也不要求他向姜玉讨回公道,只是默默承受着委屈,是为他着想,怕麻烦他? “你不要害怕,若你受了委屈,本王问清楚了来龙去脉,给你做主。” 您还是不要问来龙去脉。 也不要为我做主了。 谢谢您。 苏民安瑟瑟发抖,“姜玉公主身怀六甲,不可情绪失控,民安还是先行退下。不打扰各位用餐了。” 苏民安起身对贤妃道:“娘娘,王爷他身体劳累,切记不可情绪动荡,咱们后宅的女人啊,都该体恤些家里的顶梁柱呢。” 贤妃当然知道苏民安是在提醒她,姜元末受刺激会容易毒素攻脑,容易暴毙,便说:“好孩子,你是懂事的。那你就先回去吧,我们这边一家子和和美美吃个饭。” 一家子 前婆婆说的一家子自然不包含苏民安。 曾经那个叫她闺女的女人,已经不再是她的亲近的人,转而喜欢着花南薇了。 苏民安嘴角几不可闻的微微苦涩,随即对姜元末福了福身,“妾身给王爷跪安。” 言毕,便挺直腰背,一个人缓缓的步出了宴厅。 曾经姜元末和贤妃是她的一切。如今都已经属于别人了。 姜元末望着苏民安的背影,孤单却坚强,心中揪了起来,他睇向贤妃,“母妃失忆了?” 贤妃心头猛地一阵激荡,她意识到末儿此刻认为民安是他的未婚妻,准儿媳不在,不能称为一家人和和美美,这是看见民安一个人孤零零的走,而不悦了。贤妃扼腕,自己言语有失。 花南薇看着昔日憎恨苏民安的丈夫,如今在为苏民安说话,且连贤妃也质问起来,心里非常不是滋味。 姜玉在贤妃警告的视线下没有为花南薇继续说什么。 贤妃对摄政王解释,“本宫一时口误,这不是你、本宫、还有姜玉,这不也是一家子么。民安到底还没过门不是。” “母亲分的倒清楚。”姜元末拿起筷子,念起苏民安一个人回去旧居那边也还得自己煮饭,不由心中不是滋味,便将筷子撂下。 贤妃明白这意思是末儿在说她在冷宫用民安体己时怎么不分这样清楚,又不好告诉末儿那个民安的真面目,以免引起情绪动荡。 餐桌上静悄悄的。 姜玉也被母妃警告后也不再多言。 花南薇委屈的看着姜元末。 姜元末睇向姜玉,突然问道:“偷什么?” 姜玉倒没料到兄长还会追问,在贤妃警告的视线下,说道:“她偷我半斤核桃酥。我迟早要讨回来。” 姜元末闻言,便没再耽搁,而且起身道:“儿子书房还有些事情。母妃用餐吧。失陪。” 第一卷 第10章 脸大 沈正林正在屋内看书,这阁内倒有不少藏书,他静静的陪着苏民安,看着苏民安和苒儿在团圆,她在看这些日子沈苒写的字。 沈苒拿着那只阿娘叠的纸鹤,开心至极,“阿娘叠的纸鹤,真的好漂亮,有这只纸鹤陪着苒儿,苒儿今晚一定不会做恶梦的。” 苏民安看着苒儿因为一只纸鹤就这样开心了,可原本她的苒儿可以得到一百只纸鹤,会获得一百倍的快乐,都怪姜元末横刀夺爱。 待苒儿中午睡下。 一直未说话的沈正林,拉住苏民安的手,苏民安坐在他的对面,他就静静的看着她,“昨天他回来了吧。” “嗯。从京郊回来了一下。”苏民安说,“一起去和姜玉、贤妃吃了个饭。放心,他中毒情况挺稳定的,没怎么我。” “姜玉又对你说难听话了?”沈正林将苏民安的手紧了紧,“委屈了吧。” “你一问,我就不委屈了。”苏民安昨日被姜玉和贤妃排挤的孤寂,在沈正林这里得到了抚慰,她也是有亲人的人,她并不是没有家人的,受了委屈,有人给她收拾情绪,而不用一人独自承受着。 沈正林随即便深深的看着苏民安,眼底有着心疼和挥之不去的自责,却也并未说什么。 苏民安先出声宽他的心,“我昨日来了月信。身子不便。” 沈正林舒了口气,“没被他欺负就好。” 苏民安又说,“他接下来月底才回。我每天都来看望你和苒儿。” 沈正林颔首,“你腿疼就不要常走动。我想见你,也怕你累着。左右挨过三个月,离京了咱们有的是时间团圆。” “太累了或者太疼了,我就不来了。会照顾好自己的,放心。”苏民安认真的说着。 她突然间幽幽的叹了口气。 沈正林不解道:“怎么叹气了?” “我本来给你煮了红薯和芋头。”苏民安缓缓的说,“给苒儿叠了一百只纸鹤。” 沈正林耐心的听着,不去焦急的问为何东西没有带来,不给已经失落的她增加任何压力。 “姜元末以为我是给他煮的红薯和芋头,也觉得纸鹤是给他叠的。”苏民安懊丧道。 沈正林忙宽慰道:“我知道你是给我煮的,我心里就知足了,苒儿也懂事。不难过了。” 被沈正林哄了一阵儿,苏民安心里那种惋惜感淡了一些。 随即沈正林便拿着书继续看,鼻息间是苏民安身上的温暖的香味。 苏民安则陪在他身边,两个人静静的,不说话,很默契的相处着,温暖而平和,只要在彼此身边,再普通的日子,内心也是圆满的。 “他脸可真大!” 沈正林啪一声合起了书页。 “他可真敢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