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认亲就被塞了个疯批未婚夫》 第一章 被接回豪门那天,假千金林妙妙欢天喜地把疯批未婚夫塞给我。 妹妹你赚啦!她眼睛亮晶晶,他超有钱! 半夜却偷偷溜进我房间: 小满快跑!这变态把他全家都送进精神病院了! 我们连夜收拾细软逃往机场。 候机时,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捏住我后颈—— 宝贝,疯批未婚夫轻笑,私奔怎么不带上我 假千金早已跑得没影,留我独自面对他猩红的眼睛。 林!妙!妙! 说好的姐妹情深呢! 1 认亲宴还没散,全家就为婚约愁云惨淡。 姜家突然要履行二十年前的娃娃亲... 妈妈抱着我哭:刚找回女儿就要送火坑! 林秒秒小声补充:那疯子把亲爹都囚禁了... 这是给我安排了个法制咖未婚夫 我搞不清情况,满头雾水。 最后我只知道我好像多了个未婚夫。 2 回到房间,想不明白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我只好摸出手机给人发消息。 [哥哥,我好像要结婚了。] 对面秒回:[] 我慢吞吞打字,字没打上两个,他电话已经打过来了。 我接通,没来得及张口,对面的质问已经传入耳膜:林小满你和谁结婚 我皱眉。 他好凶啊。 干嘛突然凶我。 我不高兴道:不知道,你干嘛凶我。 低沉的男声从手机传来有些失真。 现实中他的声音更好听一点,如果他不凶我,我很喜欢听他说话。 尤其是睡前给我读童话故事。 他压低声音,娓娓道来,特别特别温柔。 姜严语气不好,像是在压着怒气:我出国一周,你要结婚还不许我生气 我鼓起脸颊:哪有这么快啊,今晚爸妈说我有个未婚夫而已,我想找你讨论你还凶我,不想理你了。 我说完,他好久不说话。 明明是我打算不理他,他怎么先不理我了! 我生气了。 你为什么不说话! 姜严过了好一会儿:我这儿信号不好,没听清。 信号不好就可以不理我吗! 我更生气了,挂断电话。 姜严在聊天框里打字道歉。 看他消息发送速度也不像信号不好啊。 我戳了戳他的头像。 [不想理你,我要睡觉了!] 他回复:[宝宝] 我一说睡觉他就发,也不知道继续哄我! 肯定是不想和我聊天。 讨厌他。 3 我一点也不困,想搞明白怎么回事,跑去敲林秒秒的门。 她刚洗完澡拿着毛巾擦头发。 见到是我,让我进门。 我好奇:为什么说起婚约你们都是那副表情啊 听意思婚约是娃娃亲,多年没提起,林秒秒从现在林家长大。 我才刚回来,消息只在小范围公开,对外说我是林秒秒的双胞胎,之前养在乡下外婆家。 怎么看婚约缔结对象都应该是她。 她未婚夫都被我抢走了,她怎么一点也不难过,反而松了一口气。 林秒秒拿起吹风机。 吹风机的噪音不大,朦朦胧胧的。 她在白噪音里叹气:满宝,这次是姐姐对不起你,以后你有任何事情告诉我我一定会帮你。 我更迷茫了。 怎么一个个都像把我送入魔窟 我想了想问:他是个花心大萝卜吗 如果他交了很多女朋友,那我也不要订婚。 要是有病,把我传染了怎么办 林秒秒放下吹风机,神色更复杂:那倒不是。 我悬着的心放下了。 不是花心大萝卜就好。 那他有爱而不得的白月光初恋 里都这么写。 什么联姻对象深爱他人冷落新婚妻子啦,为了白月光一句话打掉孩子啦。 不行不行,感情可以培养,这种男人不可以培养! 好像没有 好像 林秒秒想了想:听说他有个捧在手心里的妹妹,不知道有没有血缘关系,他是私生子,不在帝都长大。 我似懂非懂地点头。 那到时候再看看。 谁知道林秒秒说:白月光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什么你不知道他这个人…… 我竖起耳朵。 林秒秒凑近我,压低声音像是生怕被人听见。 他是个疯子。 我睁大眼睛:什么疯子 他被认回来才四年不到,已经完全控制了姜家,他的父亲被他关在医院谁都不许见!他的兄弟姐妹们更惨,车祸、溺水、中毒比比皆是!只有安分守己支持他的苟延残喘着。 我:!! 这么可怕!! 林秒秒揉了揉眉心:是啊,不然我们为什么担心。 我咬唇问她:那我怎么办啊 林秒秒跟我相顾无言,最后她拍拍我。 他最近在国外,离回国还有段时间,别担心我们再想想。 也只能这样了。 4 我在床上翻来覆去,越想越睡不着。 一看时间晚上十点。 十点,姜严在大洋彼岸是早上七点。 我干脆骚扰他,他接通了视频。 我趴在床上撑着脑袋看手机。 落地窗外天色破晓,他脖颈上搭着一条毛巾,胸膛亮晶晶的是汗。 汗水流过胸肌腹肌,打湿黑色短裤。 他好像刚晨练完。 姜严随意擦了擦汗:宝宝不是说睡觉了吗 他怎么接视频前不知道穿件衣服啊! 我低下头,又忍不住偷瞄:睡不着。 他的轻笑从听筒里传出:宝宝,你可以随便看。 我耳朵发烫,转成语音通话。 谁想看啊!! 我才不想看呢。 我赶紧转移话题:怎么办啊我不想结婚。 他问:就一会儿怎么改变主意了 我扯过被子,窝在被窝里和他煲电话粥。 没有啊,我本来就不是很想结婚,可是爸爸妈妈很为难,所以我就答应了。 可是林秒秒说我的未婚夫很可怕呢。 他低声说:不会让你为难,不想结就不结。 他懂什么! 我未婚夫这么可怕,哪里是能不结婚就不结婚的。 要是告诉哥哥,他说不定会为我出头得罪别人。 还是不告诉他了。 我问:哥哥你能不能给我讲故事,我有点困了,但是睡不着。 好。 我把手机放在一边,他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很久很久以前,在一座大森林里…… 我闭上眼睛条件反射般打了个哈欠。 哥哥。 ,小满宝贝。 5 第二天早饭吃完,爸爸放下筷子。 妈妈也坐直了身子。 林秒秒牛奶也不喝了,只有我还在啃玉米。 我迷茫地看向他们,默默咽下最后一口。 大家严阵以待。 我打破僵局:怎么了 林秒秒郑重道:满,今天早上我和爸妈商量过,我们实在不能把你往火坑里推。 林家没养过你一天,让你履行婚约实在是太过分了。 我愣愣看着她:那怎么办 妈妈把一个小包推给我:这里有一张新的银行卡和你的护照,你出国吧,出去待几年,等姜家忘了这桩事你再回来。 我:!! 安安这几天有事出国,你们正好一起走,到时候安安回来,你在国外待着。 这是让我逃婚吗 我是不想结婚,但是逃婚可行吗 没事的,剩下的事我和你爸爸会处理。 我收好护照。 他后天回国,我给你们买了今晚的机票,你们收拾一下东西,早点走吧。 我啊了一声:不能再迟一点吗 哥哥说他明天回来陪我,我今晚走就见不到他了。 早点走了安心。 我垂下脑袋,点头。 他们也是为了我好。 我回房间收拾东西前给姜严发消息:[哥哥我不用结婚了,我打算要逃婚了!] 姜严可能有事,我干脆先去收拾行李。 收拾到一半,手机收到他的回复。 姜严:[什么逃婚] 我发送了机票信息。 [妈妈安排我今晚就走,明天见不到你了(╥﹏╥)我问她能不能迟点,她说再迟我的未婚夫就回国了 QAQ] 姜严问:[为什么逃婚] 我把林秒秒告诉我的信息通通告诉他。 [爸爸妈妈怕我结婚后出事,让我逃婚啦,过两年再回来,哥哥你要多来看我知道了吗] 姜严好一会儿不说话。 最后他回我:[等我] 等他什么 来看我还要我等他,哼。 我扣下手机继续收拾东西。 6 深夜,我在机场候机室坐着。 林秒秒去洗手间了。 我坐在行李箱上无聊地滑来滑去。 快要登机时她终于回来了。 机场广播通知,她朝着我走来。 小满,这儿…… 她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兴奋的表情僵硬住,脸上忽然涌现难以理解的害怕。 我摸了摸我的脸。 我很丑吗,为什么她这幅表情 我又滑了下行李箱,靠近她。 安安你为什么突然不动 她没回答我,声音颤抖着说了另一句话。 姜……姜先生您怎么来了。 什么姜先生 我满头雾水。 忽然一只手把我从行李箱上揪下来。 男人低沉沙哑的嗓音略过我的耳廓,他指尖轻触我的耳垂。 痒痒的。 我的小未婚妻,是打算逃婚吗 是哥哥的声音! 我转头,惊喜地看见了他。 我从行李箱跳到他身上。 哥哥! 他托住我:多大人了还一惊一乍,小心点别受伤。 我笑眯眯地抱住他:我好想你啊,我以为要有段时间见不到你了。 他捏我的脸颊:那还出国 那不一样嘛,我出国是因为…… 是因为我要逃婚啊。 嗯 好像哪里不太对。 小满……身后林秒秒满眼震惊,你和姜先生认识 啊。 就是这里不对。 林秒秒这么怕姜严,刚才姜严见面喊的我未婚妻。 姜严把呆若木鸡的我放回地上,他摸摸我的头:我是林小满的哥哥,她应该和你们提过。 提是提过,但她不是说你很忙,最近不在国内…… 林秒秒声音轻了,转头痛心疾首质问我:你们两情相悦逃什么婚,我也是你们逃婚 py 的一环吗 不…… 我想解释。 登机广播在催促。 林秒秒拉上行李箱恶狠狠地瞪我。 等我回国再和你算账。 我:!! 不可以算账啊,我又不知道! 7 机场在郊区,现在时间很迟了。 姜严牵着我在附近找了家酒店入住。 我气鼓鼓地抱着抱枕,他俯身亲我。 小生气包又生气了。 我推开他:不可以亲我!我不该生气吗! 是该生气。他半跪在我面前,仰头望着我,我给宝宝道歉,不要生气了。 我揪他的头发,冷哼:你就只会口头道歉。 他指尖在我小腿轻抚一路向上,停留在短裙最末端。 奇怪的电流从他触碰处流向四肢百骸。 想躲。 可是输人不能输阵,不能躲! 他观察着我的表情,笑了笑:下次用行动给你道歉。 我不高兴:为什么是下次 道歉怎么还要下次啊! 他耐心解释:因为宝贝暂时接受不了我的道歉。 我反驳:怎么可能接受不了!我就要你现在给我道歉! 他直勾勾望着我:确定现在吗 我不满道:当然了!这次犯的错肯定要这次道歉啊! 他哑声应答:好。 裙子堆积在腰间,他低下头。 我睁大眼睛。 哥……哥哥 他按住我:宝贝别动。 我攥紧沙发套,哭道:不可以这么道歉…… 我不要道歉了呜呜。 可是太迟了。 姜严仰头,那目光深得仿佛能将人吸进去。 他哑声道:宝宝,看着我,乖。 我低头看着他眼泪乱掉:姜严你混蛋…… 他喉结滚动:别哭,省着点喂我。 8 道歉结束我呆呆望着天花板。 他想亲我额头,我连忙躲开。 不许亲我!你给我去漱口啊! 他失笑:这么嫌弃自己 我抗拒:脏死了。 他把我抱到床上:我去洗漱。 我翻身背对着他。 没一会儿他回来了,第一件事把我转回去。 我又翻身。 他又把我转回去按进他怀里。 道歉生气,不道歉也生气,我们小满真难伺候。 我本来都在劝自己当没发生过。 他竟然说我难伺候! 我抢走枕头坐起身:明明是你的错!你竟然说我! 他揉揉我的头:是是,都是我的错。 我炸毛,把枕头扔他身上:这么敷衍你就不是诚心悔过! 他握住我的手:需要再给宝宝展示一次我的悔过之心吗 !! 他说的展示肯定不是好东西! 我扯走被子把自己卷起来,头摇成拨浪鼓:不了不了,你不安好心。 下一秒我被他连人带被子捞进怀里。 是不安好心。他低下头,不由分说含住我的唇。 我眨眼,眼前是他的脸,再眨眼,还是他的脸。 他怎么强吻我啊 我要推开他吗 姜严诱哄:乖宝,张嘴。 清新的柚子漱口水味道在唇齿间交换。 他扶住我的后脑勺。 好古怪的感觉。 和刚才一样古怪。 我双手抵在他胸肌上:哥哥轻点…… 他不听我的。 更凶了。 好坏。 我伏在他怀里迷茫地望着他。 他指尖切断空中闪烁的银丝。 小未婚妻好乖。 我小声道:我才不是你的未婚妻。 以后是了。 我拒绝:不要,以后也不是,我才不要这么早结婚呢。 姜严抚摸着我的侧脸:不结婚,只是订婚。 我想了想:好吧,订婚可以。 订婚好像就是一个名头的事儿。 他松开我,后退了点问:今天为什么逃婚 我歪头:不是微信和你说过了吗 是和我说过。 他指尖缠绕我的碎发,发尾扫过脖颈,痒得要命。 姜严温声问我:是因为有关我的传言不好想逃婚还是因为你想逃婚 啊,这个问题。 好危险。 可我不是很想骗他诶。 我含糊道:就是微信说的那样啦。 他叹气:所以只要没危险,宝贝和谁订婚都可以是吗 不敢说话,怕他生气。 不说话他也生气怎么办。 好纠结啊。 我主动直起身子,亲住他。 把他的嘴堵住就不会问了! 姜严没有说话,关了灯加深这个吻。 这次比刚才还凶! 我被他亲得喘不过气,蜷缩在他怀里喊他。 哥哥…… 他还是不说话,不理我。 我不安地攥住他的衣襟,又喊了一次:哥哥 不是困了睡觉。 我咬唇:你是不是生气了 我不生你的气,别担心。 他揉我的头:是我不够好,没有办法让小满坚定地选择我。 9 姜严有点不开心。 这种不开心很隐秘。 表面上和平时没有任何差别。 仔细观察也没有差别。 但他就是不开心。 吃饭时他问我要回家还是去林家。 我小心翼翼问:我回家你会开心点吗 他失笑:你想去哪就去哪,我没有不开心。 我不信。 姜严拢了拢我的长发,扎成马尾。 他整理完我的头发在我身边坐下,凑近,张嘴咬掉我夹着的小笼包。 那个小笼包我吃了一半诶 我又夹了一个喂他。 姜严享受我的投喂,半眯眼睛:想回家随时可以回,怎么,我们小满又把钥匙弄丢了 我被他引开注意力:什么弄丢钥匙啊,家里开门又不用钥匙。 他轻嗯:记混了,是小时候的小满经常把钥匙弄丢,被关在家门外进不去,眼睛鼻子哭得红红的坐在家门口,一看见我就掉眼泪。 我:…… 一定要提我的黑历史吗。 小孩子容易丢东西怎么了! 他难道就不会把钥匙弄丢吗! 我想了想,难过地发现他好像确实不会丢钥匙。 可恶。 10 逃婚不到二十四小时,我重新出现在家里。 被姜严送回来的。 爸妈和我大眼瞪小眼,妈妈不确定道:你是被抓回来的 我默默点头。 她震惊:他不仅知道你要逃婚提前回国,而且能抓到你! 姜严难不成在我们家安装监视器了 我就说传言是真的,还没正式订婚对你控制欲就这么强,结婚后不会把你也关起来吧! 爸爸拍案而起:他肯定是查了你的行踪,不行,我不能让你和他在一起,退婚!就算得罪姜家也得退! 我举手:也不是啦。 我决定给他正名一下。 他没有在家里装监视器,也没有查我的行踪。 只不过,我在微信上亲口告诉他我要逃婚。 还给他发了航班信息呢。 时间地点清清楚楚,抓不到我才奇怪。 他好像是收到信息第一时间赶回来。 时差都没倒就开始给我道歉。 想起昨晚的道歉,我耳朵发烫。 我以为爸妈在气头上,不会注意我的微小变化。 谁知道妈妈狐疑道:你该不会见了他一面被他迷得神魂颠倒吧。 宝贝,男人花季很短的,你看看你爸,谁能看得出来我当初看上他的脸才答应他的追求。 我不由自主地看向一边的爸爸。 中年发福,听说最近在努力减肥,尚未有成效。 头发倒是没秃,不过这脸,和帅也搭不上边。 我沉默。 姜严以后不会也变成这样吧! 不行,我得督促一下他! 妈妈放柔声音:宝贝,你根本不了解姜严,你只是年少不懂事被表象迷惑了。 不是的。 我很了解他。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他对家人尚且做得出那些事,对没有关系的未婚妻未必会心慈手软。 可是…… 我小声道:那不是他的家人。 在这个世界上,他的家人只有我了。 11 自我有记忆起,我就在福利院。 小城市愿意领养孩子的家庭不多,愿意领养小女孩的家庭更是少之又少。 但我很幸运被领养了。 我听见院长阿姨对那个年轻女人夸我又乖又可爱。 女人穿着驼色大衣,蹲在我面前时衣摆垂在地面,拨开南方城市湿润的积雪。 她轻声问我:宝宝,你愿意跟我走吗 我抱着破旧的娃娃点头。 她笑了起来,笑时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她对身边的男孩招手:小严,过来见你妹妹。 他走到我面前。 女人也揉揉他的头:你和妹妹好好相处,我去和院长说说。 他目送女人离开后,牵住我的手。 十二月的冷风里,他的掌心格外温暖。 他弯腰与我平视,轻声问我:宝宝,你叫什么名字 我回答:林小满,是院长妈妈给我取的。 他礼尚往来地回答:我叫姜严,以后是你的哥哥。 我懵懂地点头,喊了他一声哥哥。 他握紧我的手,等着妈妈回来。 那是我和他第一次见面。 12 妈妈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她从北方南下,带着儿子在这座南方小城市定居。 我很少见到姜严的爸爸,偶尔见到,他总是沉默或发疯。 我不喜欢他。 这天他又一次从很远很远的地方过来,进门抖落满身风雪,随手把风衣挂上衣架。 妈妈在厨房做饭,她走进厨房。 我在二楼楼道上画画,刚画完一头丑不拉几的猪,想看看他们今天有没有吵架。 扭头却看见他把妈妈按在沙发上,撕扯着她的衣服。 妈妈发出一声尖促的呻吟,似乎怕惊扰到我和哥哥,急忙捂住嘴巴。 她在哭。 大颗大颗的眼泪打湿沙发套。 男人俯身想亲她,她别过头,隔着遥远的距离,和我对视。 她的眼神温柔而破碎,苍白的唇微微翕动。 好似在说:宝贝别看。 我心一颤,放下画笔,赶紧去找哥哥。 哥哥出了房间看见楼下情况,把我推回去。 宝宝在这儿待着,我去。 我想拉住他,又怕耽误时间,心急如焚转圈圈。 直到楼下传来剧烈的玻璃碎裂声,我再也待不住。 客厅一片狼藉。 地上是玻璃碎渣,哥哥摔在碎渣里,妈妈衣衫不整被那名为父亲的人抱着。 男人后脑勺滴着血,禁锢妈妈的力气丝毫不减,他语气阴冷:既然这么想让孩子看着我满足你。 哥哥撑起身,握住一边的木棍。 妈妈嘶哑着喉咙制止:小严,不要……听话,带你妹妹一起回房间。 那是我印象里,哥哥第一次没有听话。 他没有离开,反而被那个男人抓起砸到墙上。 妈妈的哭声,哥哥的闷哼声,还有男人的冷笑,在小小的房间里错乱堆积。 我脑袋嗡嗡地不理解发生了什么,跑去扶哥哥,他捂住我的眼睛:小满先回去。 记忆太混乱,我忘记那天最后怎么收的尾。 好像是妈妈向男人求饶。 男人拖着她回了房间。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哥哥。 他抹去我眼角不知何时渗出的眼泪,轻声道:小满别怕。 我没有害怕。 我只是觉得好难过好难过。 也是从那天起,我和哥哥没有了妈妈。 那个男人把妈妈带走,一年只允许她回来一次。 最后一次见到妈妈是在五年前,妈妈苍白着面庞轻轻抱我。 她凝望着哥哥,虚弱的声音散在了风里:不要逼你妹妹,不要和他一样。 一个月后我收到了妈妈的去世信息。 我在南城的寒夜,看见哥哥坐在窗台上。 这个冬天,雪来得格外早些。 十二月不到的时节,窗外纷纷扬扬下了一场好大的雪。 月亮的光穿过大雪,穿过玻璃,照在哥哥的面庞。 他的侧脸在月光里影影绰绰地看不清。 他手中燃着一支烟,猩红火光在夜色与雪色里摇曳。 难闻的烟草气息笼罩住小小的房间。 像极了十年前,被绝望堆满的那个深夜。 我推门而入,被呛得咳嗽,他看见我进来掐了烟。 我放轻脚步走到他身边,轻声呼唤他。 他抱住我,声音和妈妈一样缥缈。 他说:小满,我只有你了。 我捧着他的脸,认真告诉他:哥哥,我会永远陪着你。 他指腹抚过我的眉眼,眼里暗色翻涌。 永远是多远 我说:很远很远,直到你不需要我的那一天。 我们是彼此在世界上的最后一个亲人。 我们会永远永远在一起。 13 林家找上门,说我是早年被抱错的孩子是上周的事。 林秒秒的亲生父母早已去世,我对他们没有任何印象。 做完亲子鉴定后,我把消息告诉了哥哥。 他在一万公里外的大洋彼岸,和我隔着十六个小时的时差。 我入夜,他破晓。 他在新的一天得知这个消息,神色莫名。 分不清是开心更多还是难过更多。 他睫毛微颤,敛去眼底情绪后问我:他们对你好吗 我点头:很好啊,林秒秒对我也很好。 他扯了扯嘴角,笑得很难看:以后会有很多人爱小满。 我回答:那我把得到的爱分一半给哥哥,这样哥哥也可以收到比以前多好多的爱。 他低声应:宝宝…… 我歪头,看着视频里的他。 他眸色愈发暗沉。 你要一直爱着我。 我趴在床上笑眯眯道:知道啦。 14 爸妈和林秒秒都不太喜欢姜严。 但我喜欢。 他来林家很频繁。 带我出去玩,或者日常想见我都会出现。 家门口似乎成了他的刷新点。 我觉得每天让他来找我太麻烦了,准备回我们的家住。 但爸妈坚决不同意。 娃娃亲是娃娃亲,订婚是订婚,你们的订婚宴在筹备,无名无分你不许和他同居。 我弱弱地道:可我们一直住一起啊。 我已经和他住十几年了。 又不是住一个房间睡一张床,房子有好几个房间。 但爸妈还是不同意。 我跟姜严吐槽这事时,他揉揉我的头。 他们说得对。 我仰起头疑惑地看着他。 不要随便跟人同居。 不是随便啊,是跟你诶。 他挑起我的下巴:宝宝,我可以和妹妹住一起,但不可以和未婚妻住一起。 我想问为什么,他吻了下来。 姜严握住我的手,往不该去的地方探寻。 我被烫得一缩。 知道为什么不可以了吗 我红着耳朵帮他:嗯。 骗子,之前还说我想回家随时可以回。 现在不可以回去了! 15 我不过问姜严和姜家的事。 他的兄弟姐妹怎么样了我完全不关心。 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传言更了解。 那些悬飞在天上的传闻,不是我认识的他。 我摸了摸胳膊,摸到了鸡皮疙瘩。 姜严脱下外套给我套上,不忘数落我。 让你出门多穿点,冻着了吧。 我小声嘟囔:我出门的时候也没这么冷啊 谁知道下雨了。 秋天的雨和秋天的风格外萧瑟。 我一下车被冻得瑟瑟发抖。 外套挡住风,他牵住我的手。 他的体温比我更高,手掌也暖暖的。 我亦步亦趋跟着他进入私人医院。 见那个名为父亲的男人最后一面。 空气里是淡淡的消毒水味道,纯白房间里,他瘦骨嶙峋,完全没有我记忆里的意气风发。 男人浑浊的目光扫过姜严和我,最后停留在我们交握的手上。 他咳嗽两声,嘶哑的嗓音如同耄耋老人,谁能想到他五十不到。 他被囿于小小的病床再不得出,囚笼里,他直勾勾盯着我:姜严你是我的儿子,我们流着一样的血。 你妈妈不爱我,你以为林小满就会爱你吗 姜严捂住我的耳朵,冷漠道:我不是你。 男人大笑出声:我们有什么区别 姜严的手顿住。 他其实并不自信。 我握紧他的手,不高兴道:区别就是我爱哥哥,而妈妈不爱你。 她不爱我……男人喃喃道,不,她怎么可能不爱我!她只能爱我! 我扭头看向姜严:他好吵。 姜严别过我额边碎发:有要和他说的吗 我摇头:没有,我不喜欢他。 姜严笑:那我们今天真的只见了他一面。 我眉眼弯弯:但我可以和你待一天呀。 病床上,男人的发疯声渐渐弱了。 自主呼吸停止。 心脏不再搏动。 脑电波消失。 他安静了下来。 于是我们将这个喜讯带去给妈妈。 16 坟是后来姜严迁的,选了一处向阳的地方, 不远处种了成群的风信子,等到每年春日, 无数风信子在风中绽放。 那是永远的追悼。 小时候我不懂为什么妈妈要收养我, 也不明白她和那个男人的相处模式。 很后来我才知道, 收养女孩是因为她曾经有过一个女儿。 七个月大,引产。 孩子未存活。 或许是执念,在生活安定后, 选择了我。 至于她和那个男人, 那是一个狗血又俗套的故事。 上位者指尖倾泻的流沙化作贫困少女救命的黄金。 她欣喜, 她感恩, 她自愿化身鸟雀走入他的牢笼。 将爱与生命全部奉献。 直到在一起的第五年, 她有孕后意外得知男人与门当户对的妻子早在一年前结婚。 她想离开,被告知只有生下孩子才能走。 姜严是这么出生的。 孩子出生后,男人并没有兑现诺言,反而把她囚禁,再一次让她受孕。 后来在男人妻子的帮助下引产假死逃离,可惜最后还是被发现了。 被抓回去,重新豢养。 再后来,是我知道的事。 我在妈妈坟前放了一束鸢尾。 另一个国度里,她会得到本就属于她的光明与自由。 17 回去路上, 我靠在姜严肩头打了个哈欠。 累了 我点头:但是不困。 车开得很稳, 我干脆摸出手机刷八卦。 不知道是不是手机监视了我们, 一点开第一条推送就是相关内容。 《最美金丝雀:京圈大佬自愿成为她的裙下臣》。 标题太奇怪了。 点进去看看。 一点进去我脸黑了,把手机递给姜严。 姜严表情也一下沉了下来。 男人偏执的占有欲成了爱情, 妈妈一生不得逃离的囚笼成为了受尽宠爱的象征。 他们的曾经被美化成了凄美绝伦的爱情故事,引得读者感叹。 [梦一个有钱有势长得又帅的男朋友] [偏执病娇京圈大佬 x 坚韧温婉贫困女大磕死我了啊啊啊] [话说这是真的现实果然比还要精彩, 金丝雀文学照进现实] 我不高兴地拿着手机回复这群人。 [梦什么不好梦男朋友, 你不如去梦暴富] [磕什么磕, 真遇到病娇你就完蛋了!] [什么金丝雀文学不许看啊啊啊] 我的信息发出去没有收到回复。 因为帖子被删掉了。 姜严脸色很难看, 我想了想亲了他一口。 哥哥别生气了, 生气对身体不好。 虽然我也很生气。 他摸摸我的头:你先别生气。 嗷,做不到。 我们一起生气吧。 他失笑:好。 他把我抱到腿上, 下巴抵在我脑袋上。 我也安静抱着他。 我闭上眼睛,打算小憩一会儿。 半梦半醒间我听见姜严问我:宝宝, 如果有一天你不喜欢我了,你希望我怎么做 他的问法好奇怪哦。 为什么是我不喜欢他, 他怎么做 我在他胸膛蹭了蹭,随口说:不会的, 我会一直喜欢你。 他坚持不住:如果呢 困意越来越沉, 我不耐烦道:没有如果。都说了会一直喜欢你,再问我真的不喜欢你了。 最后的意识里, 是他的叹气声。 他说:宝宝,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他好烦。 他是不是已经不喜欢我了。 原来他是这么一个渣男。 讨厌。 18 我和姜严的婚订得挺早。 准备完后, 请了该请的不该请的一大群人。 告诉大家我们以后会结婚。 订婚似乎就是这么个事。 可重要可不重要的环节。 我是甩手掌柜。 但姜严和爸妈准备得很认真。 订婚也准备了几套礼服, 我问他们会不会太隆重了。 妈妈心疼道:我们小满以前过得什么苦日子。 我:…… 我放弃争辩, 按他们的安排来。 订婚当晚,爸妈总算不喊我回家,任由我和姜严独处。 他推开房门时, 我抱着枕头。 窗外下起了雪。 我搂住他的脖子,主动吻他。 哥哥你看,我说了我会永远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