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阶碎,往事成空》 1 1 沈芜将她的白月光带回了郡主府。 为了哄他开心,沈芜抢了999次我与她的孩子,抢走后说要交给贺凛扶养。 孩子满身伤疤,夜夜啼哭不止。 为了让沈芜将孩子还给我,我磕的头破血流也不敢停下。 可沈芜却抱着贺凛,满眼冷漠: 当初要不是你因为嫉妒推阿凛下水,阿凛不会忽然就不行了! 哭什么哭阿凛不计较,甚至愿意替你养孩子,你就应该感恩戴德! 后来,贺凛放狗将孩子撕咬得浑身是血。 孩子当晚失血过多而亡,而沈芜却与贺凛在孩子的灵堂前欢.爱。 我抱着孩子血淋淋的尸体,找到了沈芜的母亲:当初,我渡劫失败,为你所救。为了报恩,我娶了沈芜,庇佑她册封郡主。如今,她已另结良缘,也到了我该走的时候了...... ...... 沈芜母亲听了我的话,满眼沉痛的看了一眼我怀中女儿的尸体,开口宽慰道:砚修,此中必然有蹊跷! 待我归家,好好劝诫沈芜一番...... 沈芜心中,必然是有你的! 我看着她,凄惨一笑:母亲,女儿已死,我和她姻缘已了,再不能强求...... 我抱起女儿小小的身子,动作间,女儿胳膊上血淋淋的伤口显露出来,我被刺红了眼眶。 女儿不过五岁,被抱走时,哭得撕心裂肺。 为了把女儿要回来,我想尽了办法,哪怕磕的头破血流也在所不惜。 可最终,女儿却被贺凛养的烈性犬撕咬至死。 沈芜母亲得知了来龙去脉后,软了腿脚,她被仆人搀扶着,勉强支撑住了身体:[去把沈芜带来!这个逆女!我要上家法!] [砚修,你放心,母亲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她被气得身体颤抖,红了眼眶。 她派去的仆人很快就回来了,回来时,身后还跟着沈芜的书童。 那书童看了我一眼,眼神中莫名有几分嘲讽的意味。 她漫不经心的开了口:[郡主说,你还是尽早回去的好,不要打扰了老太太清修!] [郡主还说,你此番胡搅蛮缠,不过就是为了惹她注意罢了。念在你孩子没有了,就不计较你攀咬阿凛之过了,只要回府跪下磕头认错就过去了!] [你若是表现的好,她可再赏你一个孩子!] 她这副鄙夷的样子,和她的主子简直如出一辙。 我敛下眸子中的神色,捏紧了衣服一角。 女儿被撕咬至死当日,我万念俱灰,去找贺凛拼命。 只因贺凛的一句:姐姐,你怎么可以这般诬陷人家...... 沈芜就将我推下了楼梯,要不是我本身就有灵气护体,现在恐怕早就双腿尽断了。 沈芜母亲气得一把扔了手中的拐杖:[逆女!逆女啊!] 她试探着来拉我的手,挥退了下人后,她扑通一声跪在了我的脚下。 [砚修,你不能走啊!你走了,沈芜可怎么办啊!] [她就是被那个野男人迷了心窍,我回去一定好好劝诫她!让她以后再不敢这样了!] [砚修,哪怕看在当年的救命之恩的份上,你再给她一次机会,若是没有你给她提升气运,沈芜的性子在皇宫之中必然寸步难行啊!] 沈芜的母亲苦苦哀求。 这副样子,让我想到了十年前。 我本是修炼千念的灵狐,只差一道雷劫,我就可得道 ,飞升成仙。 可机缘降临时,我却渡劫失败。 我被沈芜母亲带回家之后,悉心照料,养好伤后,我欲报恩。 她看着面黄肌瘦,萎靡不振的沈芜,让我娶她为妻。 她知我身份,也知灵狐一族可为亲近之人带来极大的气运。 面对她的苦苦哀求,我想到了师兄所说的因果,最终答应了下来。 我的身份不能暴露,我一直以入赘的身份照顾沈芜。 十年间,我为她洗手作羹汤,看她借用我的气运,看她用我的策论制水获封郡主,最后甚至不惜耗费巨大灵力,违背天道,为她生下女儿...... 可她又是怎么对我的 我看着苦苦哀求的沈母,扶她起来:[母亲,将我的本命法宝还来吧,我对沈芜,只余恨意......] [她再也用不了我的气运了,我留下来,已经于她无益。] 沈芜母亲瞳孔微缩,最后不情不愿的站了起来。 她看着我,哀叹出声:[砚修,是我对不起你......] 你的本命法宝,我埋在了老宅的院子中,我现在就命人去取...... 来回可能还需七日的功夫,你回去,好好将孩子安葬了吧...... 我点头,看着女儿小小的身子,极力压制心中的恨意。 我修炼千年,绝不能造杀孽。 2 2 为了报复我今日去找母亲告状的行为,沈芜让我自己走回丞相府。 我回去时,天已完全黑透。 我走了半日功夫,鞋底几乎磨烂,才回到丞相府。 我刚回到房间,屋外就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吵闹声。 是沈芜带着贺凛在翻找丢失的簪子。 沈芜抱着贺凛温柔的安慰:[阿凛,你放心 ,你母亲的遗物一定会找到的!] 我看着她们这副郎情妾意的样子,只感觉恶心。 屋子里的物品在仆人的翻找下,散落在地。 我看着被打翻在地的糖,捏紧了拳头。 女儿出事那日,躺在我怀里奄奄一息,她哭着说:‘爹爹,好疼啊!我这次是不是就可以吃糖了 女儿自小就喜欢吃糖,可我却怕她吃坏了牙齿,一直不敢让她多吃...... 若是知道她会出事,我不会对她那般苛刻。 我蹲下身子,将糖果一颗颗捡起,红了眼眶。 沈芜看我这副样子,皱了眉头:梁砚修,你装成这副伤心的样子有什么用 熙儿还那么小,你为了争宠,竟然害死自己的女儿也要诬陷阿凛! 我看着她义愤填膺的样子,只感觉可笑。 不过最后七天,我不愿意再在她身上浪费任何情绪! 我本欲转身离开,身后,贺凛却忽然发出一声尖叫。 [梁砚修,你一计不成,竟然给我下蛊!我说最近这几日为何头晕目眩......] 我的视线,被地上的巫蛊偶吸引。 那是,从我房间里搜出来的东西。 沈芜抿唇,眼中满是怒意,她死死的盯着我:[梁砚修,你简直不可理喻!] 我看着被她抱在怀中的贺凛,看他挑衅的,充满恶意的眼神,笑了。 [沈芜,不是我做的!] [你好好看看你怀中的男主!就是他,害死了我们的女儿啊!] [熙儿不过五岁,我可是她父亲,我怎么会......] 我的话没有说完,沈芜的一巴掌就甩了下来。 力道之大,直接让我摔倒在地,嘴角溢出鲜血。 梁砚修,你还知道你是熙儿的父亲 你一次次攀咬贺凛,看在你曾经照顾我那么多年的份上,我一直都不与你计较,可你现在,实在是太过分了! 你一个入赘的,我不将你休弃,你就该知足! 沈芜疾言厉色的样子当真可笑。 我哈哈大笑出声,想到熙儿,我死死盯着她,眼神中不可抑制的出现了几分恨意。 可是是被我这副样子惊到,沈芜心底竟有几分心慌,她下意识想伸手扶我。 贺凛急忙哭出了声:郡主,人家好害怕啊!他以后不会一直记恨我吧!不会一直想害我吧!呜呜呜呜...... 听了贺凛的话,沈芜冷了神色: 梁砚修,道歉! 跪下道歉 3 3 我死死咬住嘴唇,冷笑出声:[我没错!] 沈芜上前,一脚踹在了我的膝盖处,眼神阴狠:[别让我说第二遍!] 我的膝盖磕在石子路上,双膝直接磨出了血。 沈芜看着我凄惨的模样,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过激了,她叹了口气,软了口气:[沈芜,你今天道歉,事情就过去了,我们不闹了,好不好] [你以后还是丞相府的大夫人,没有人能威胁到你的......] 我听了她的话,感觉可笑至极。 [回不去了,沈芜!] 沈芜不知为何,心中忽然涌起几分慌乱。 她挥手,让贺凛腿下了。 她一把拽起我:[沈芜,你不就是在赌气吗] [自从阿凛入府后,你就一直闹到现在!] 现在更是把孩子也闹没了!这样你就满意了是吧 看在曾经的情分上,我可以在赐你一个孩子!只要你以后再也不去为你阿凛! 她说着,就将我压在了床榻上,开始撕扯我的衣物。 我狠狠给了她一巴掌:沈芜,别碰我!你让我感觉恶心! 沈芜听了我的话,眼中猩红一片,她死死掐住我的脖子:沈芜,你说什么 你一个入赘的,不过是凭借着当年和我共苦之谊才得到如今的位置,你竟然敢这般说...... 当初,阿凛为了让我专心备考,才离开了我,甚至因此我被父亲毒打,要不是你挑拨,我怎么能与阿凛分开! 听了沈芜的话,我只感觉可笑至极。 当初,她家贫,与她青梅竹马的贺凛看到了同村家世更好的姑娘,转头就和她退了亲。 当时,她萎靡不振,精神衰弱,是我,陪在她身边,日夜照顾。 那几年,我为她学习刺绣,扎的满手窟窿;我带着拉不下脸的她讨好官员,颜面尽失,为她承受屈辱。 情浓时,她说的是此生定不会负我。 可后来,她获封郡主,却变了...... 她在街头,看到了因为偷人被妻子暴打的贺凛。 贺凛哭得梨花带雨,他说,当初,是我逼走了他。 是我叫他与沈芜分手。 他也是为了她好,才离开了她,说他当时是被逼着娶别人的。 甚至为了和她在一起,被她父亲打的半死。 这般拙劣的谎言,沈芜她,竟然真的信了! 还将他带回了府中。 沈芜炽.热的吻再次落了下来,我只感觉一阵反胃。 我推开她,在地上干呕。 沈芜看我这副样子,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半晌,她走过来,欲搀扶我。 我挥开了她的手:[沈芜,往后,再不要来烦我!] [还有最后七天,我就要......] 离开了的字眼还没有说出来,门外忽然传来了婢女慌乱的声音: 郡主,你快去看看吧!贺凛忽然开始腹痛难忍啊! 她听了,急忙推开门,和婢女走了。 4 4 沈芜走后,我收拾熙儿的遗物。 还没收整完,沈芜却忽然带人闯进了我的院子。 她几步上前,大步拖拽着我来到了贺凛的院子。 看到贺凛后,她一把将我摔到了地上。 贺凛哭得可怜至极:[呜呜呜,你为何给我下毒!] 贺凛的床边,还放着一碗没有饮尽的燕窝。 [我以为,你派人来给我送燕窝,是我与我交好,我还开心了许久,可是,你竟然给我下毒!] 她的指控情深意切,连我都要以为是真的了。 沈芜听了她的话,脸色铁青,她抚摸着她的后背:[不哭了,阿凛,我把他带过来了,势必给你要出来解药!] 解药解药不应该就在你心心念念的阿凛身上吗我都未下过,自然没有。 我如实道。 沈芜听了我的话,眼中满是怒意,她的大手直接掐上了我的脖子:你竟然还在装! 我被她掐的意识模糊,眼泪夺眶而出。 这已经不是沈芜第一次因为她掐我脖子了,也不是贺凛第一次诬陷我。 上一次,贺凛冤枉我。 我领这女儿在湖边钓鱼,她却忽然上前挑衅,她说:你个贱货,怎么还不去死! 我本不想搭理他,可他却不知为何非要拉着我跳湖。 直到落水那一刻,我才知,是沈芜过来了。 她撕心裂肺的喊着他名字,将他抱上了岸。 全然不顾不会游泳的我与哭的差点休克的女儿。 那一次,我九死一生被救回来后,她却让我给贺凛道歉。 还要我承认是我因为嫉妒推她下水。 可能是我的眼泪烫伤了沈芜的手,她的手忽然开始颤抖,最后,她还是松了手。 我看着她有明显起伏的胸腔,拼命的咳嗽。 [沈芜,真的不是你下的] 她眼神恍惚,大概是想起了我曾经为她的付出,让她难得有了几分心软。 听出了沈芜袒护的意味,贺凛暗了神色。 他哭得更大声了,她跌跌撞撞的跑到了沈芜怀中,扑到了她怀中:我知道不是他!沈芜,定然是有人陷害他的! 他说着,忽然救跪到了我的脚下,死死抓住我的大腿:我求你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让沈芜的小厮给我送来燕窝的,但是没有解药,我真的活不下去! 求求你了,你说不是你,就不是你吧!但是我真的不能没有解药!你行行好,将解药给我,行不行 他这副可怜兮兮,委曲求全的样子,惹得沈芜捏紧了拳头。 她的眼神中,再没有了迷茫,她紧紧握住我的肩膀,声音阴沉果决:别装了,梁砚修,将解药交出来! 事到如今,她果然还是不信我! 自从嫁与她后,我全身灵力被封,她这般的力气,我只感觉浑身上下疼的厉害。 松手! 我怒吼出声。 没有解药!毒不是我下的!你若是非要我认,我可以认! 但是解药,当真没有! 在沈芜眼中,我这副样子,就是冥顽不灵,她给了我一巴掌,再次问道:你给不给 不给! 我狠狠的瞪着她。 气氛僵持不下,沈芜一连说了几个好。 一旁的贺凛眼神一暗,他缩在沈芜怀中,战战兢兢的道:郡主,你知道姐姐最在乎什么嘛 除了郡主之外,他最在乎的应该就是孩子了吧! 孩子的尸体现在应该还在他的卧房处吧! 听了贺凛的提点,沈芜紧皱的眉头疏展了。 5 5 来人啊!将熙儿的尸体带过来!就地焚烧! 沈芜的声音掷地有声,我不敢置信的望向她。 我扑过去,狠狠捶打她的胸膛,嘶吼出声:沈芜,你是不是疯了! 那也是你女儿啊!沈芜!她被贺凛害死了,现在你还要...... 我的话被贺凛柔弱的声音打断:郡主,他又诬陷人家了呢! 人家真是难过的很呢...... 沈芜闻言,看向了贺凛,满眼怜惜。 对比我疯癫的样子,她不耐烦的皱了眉头,伸手将我推开:不是我疯了!是你,梁砚修,你不可理喻! 她还在指责我。 女儿的尸体很快就会带了过来。 看到女儿尸体的那一瞬间,她怔愣片刻,眼中闪过几分沉痛。 我急忙扑过去,跪在她脚下:沈芜,你忘记了吗你说过此生都不会负我啊! 那是我们的女儿啊! 你怎么能忍心! 沈芜被我的话说的双目通红,略有几分动容。 我哭得泪流满面。 沈芜抬手,我以为,她是要将女儿的尸体送回去。 千钧一发之际,贺凛忽然娇滴滴的开了口:郡主,我真是好疼啊! 我是不是要死了,郡主,我不怨恨的,只要能和郡主短暂相守一时,我也是知足的! 听了他的话,沈芜本还有些犹豫的手忽然垂落了才去,她闭上了眼,半晌,她承诺道:阿凛,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的! 沈芜命人将女儿的尸首放在了准备好的木柴上,看着我,冷声道:梁砚修,最后问你一次,解药,你到底拿不拿出来! 我拼命的摇头:不是我!我没有!解药在她自己身上啊!沈芜,你查啊! 那些小厮上前钳制住拼命挣扎的我,直到我动弹不得。 我看着沈芜拥着贺凛,下令点火。 冥顽不灵! 随着她点头,柴火快速被点燃,很快火势就越发的大了。 我拼命的挣脱那帮小厮,想去将女儿救回来。 我喊的声音嘶哑,双手在地上蜿蜒出一道道血痕。 沈芜,还不交出解药! 沈芜就在不远处,冷冷看着这一切。 我抬头看她,哈哈大笑。 我看着被烧成灰烬的女儿,眼泪湿了满脸,泪流满面。 在这世间,我到底什么也没留下。 沈芜没想到我到这种地步都没说出解药的下落,她内心慌乱,心中隐隐有几分悔意。 她看着我狼狈的样子和苍白的脸,勉强压住了那几分不安情绪:沈芜,这一切都是你自做自受! 我回来那日,本没有想报复她与贺凛的。 可直到这一刻,我才明白。 我心中的恨意滔天,哪怕以后成仙,也终归不能无欲无求。 我缓缓站起了身子。 这仙,我不做了! 今日,哪怕与她们二人同归于尽,我也要为女儿报仇。 我拿袖子中的刀,向沈芜扑了过去。 沈芜,你去死吧! 贺凛看我过去,露出了几分得逞的笑意。 他挡在了沈芜身前。 簪子刺入他的手掌,她倒在了沈芜怀中:沈芜,姐姐疯了! 沈芜不敢置信的看着我:你......沈芜,你要杀我! 我眼眶通红,其中满是绝望的神色,沈芜呆怔在原地。 我再次挥刀,沈芜一脚将我踢飞。 我扑通一声摔落在不远处猛的吐出了一大口血,意识模糊。 来人,将夫人关入柴房! 她冷冷的说完这句话,急匆匆的带着贺凛去寻大夫。 我哈哈大笑,沈芜还不知道。 这一次,我对她的感情已经彻底断了。 往后余生,她都要在我的恨意中生活了。 灵狐亲近之人,会得到极大的机缘。 而伤灵狐者,会遭天谴。 更何况,十年前,我即将得到飞升。 她往后余生,都会在在困顿中度过。 ...... 沈芜母亲将法器送来那日,我恢复了全身灵力。 感受着久违的灵力,我笑了。 我恢复灵力的第一件事,就想去杀了沈芜与贺凛二人。 可师兄却忽然出现将我拦住。 砚修,当年你历劫失败,很大的原因就是你未历情劫!此番事了,随我回去修炼吧,不过十年,你必然位列仙班! 你放心,她们二人不会有好下场的! 还好那日,你并未伤人,还有机会啊! 我听了他的话,内心忽然平静下来。 我一把火烧了自己在这里十年的生活痕迹,转身跟着师兄离开了。 6 6 次日,沈芜看着解了毒的贺凛松了口气。 贺凛委屈的嘟着唇: 人家真的好疼,他竟然恨我到如此地步! 沈芜想到了梁砚修昨日决绝的眼神,心中烦躁不堪。 此事,分明就是他所做,他怎么还这般委屈。 简直不可理喻! 沈芜想着,大喝了一声,呼唤小厮道:你去,将夫人从柴房带过来! 阿凛,你放心,我必然给你一个公道! 沈芜想着,此事,必然要给梁砚修一个教训。 去提沈芜的小厮很快就回来了,她支支吾吾的说着话,眼神慌乱:郡主,不好了!走水了,夫人还被关在柴房中啊! 沈芜猛的站直了身子::还不快去救人! 她心慌的厉害,没等小厮说完,就向柴房奔去。 她声嘶力竭的呼唤着我的名字;梁砚修! 看我久未回应,她甚至不顾火势,闯进了柴房,四处翻找。 她被浓烟呛的奄奄一息也不肯出去,这副样子,甚至惊动了她的母亲。 老太太敢来时,看着发了疯的沈芜,上前给了她一巴掌:不要找了!砚修没事! 沈芜听了母亲的话,松了一口气。 想到我这次给贺凛下毒后,竟然还敢去找母亲告状,她又捏紧了拳头。 母亲,那贱人是不是躲去了你那里! 这郡主府庙小,容不下她这尊大佛!你告诉她,要是还不回来认错,就等着下堂吧! 她一个小小的入赘的,还想反了天去不成! 她故意提及她的身份,企图让母亲站在她这边。 她越说越觉得有理,却不想沈芜母亲看着她这副样子,直接气得红了眼眶,她又给了沈芜一巴掌。 大骂道:逆女!逆女!你怎会愚钝至此! 沈芜瞳孔微缩,似乎不敢相信一向对她引以为傲的母亲竟然打了她。 母亲,你定是被那贱人迷了心窍! 半晌她愤愤不平的道。 沈芜母亲一把摔了手中的拐杖:砚修已经走了! 砚修乃是灵狐一族,当年,我救了飞升失败的他,携恩报恩让他娶了你,让他保你的活封郡主。 你可知,你有的机缘,全是因为砚修啊! 我悔啊!早知你会因为那个贱人将他逼走,当初,我不如不让他娶你! 沈芜征在原地,她后退了一大步:母亲,你在说什么 什么灵狐 你不要再袒护他了!他不过一个入赘,你为了袒护他,竟然能说出这般的谎话! 沈芜母亲看着她,眼神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沈芜,再没有什么好瞒你的了...... 沈芜母亲刚欲说话,就被接下来的人声打断。 一个声音打破了僵持的氛围。 郡主,婆母怎么回来了 梁砚修呢,还是不肯认错吗 7 7 贺凛早在院外听了许久,她听着沈芜母亲说的话,嗤笑出声。 心想,这婆母当真是愚蠢至极,竟然连这般离谱的谎话都说的出口。 他迎这梁母厌恶的眼神,缩进了沈芜怀中:郡主,婆母是不是不喜欢我啊!我好害怕呢! 沈芜母亲看着眼前的一幕,气得咬紧了牙关。 沈芜,你若是还认我这个母亲,就将这贱人打发出府! 她冷声威胁。 沈芜看着母亲,叹了口气:母亲,女儿做不到! 你若是执意站在梁砚修那边,儿子也没有办法! 哪里到了这种地步,她还在执迷不悟。 沈芜母亲气得捂住了胸口:你知不知道,当初,咱家贫寒之时,贺凛是怎么对我说的! 当初,我们俩家已经结了亲事,可她为了娶更有前途的女子,直接抛下你不管! 母亲,阿凛当初也是被迫的! 她一口反驳,看着怀中的贺凛,怜惜心起。 沈芜母亲冷笑一声:沈芜啊!当初,我看你伤怀,甚至不惜上门求他!可他呢,他不仅放狗咬我,还说,咱家区区一个破落户,也敢肖想他!甚至,还将为母赶了出来! 贺凛听着梁母的指控,瞳孔微缩,眼神慌乱,不过,她很快就镇定下来。 母亲,你怎可这般说我!这些事情,我都没有做过啊! 迎着沈芜质疑的目光,贺凛一脸委屈的道。 母亲,这可是梁砚修教你说的! 沈芜还在继续为她辩解,纵使心中有几分不安,她却还是站在了沈芜这边。 沈芜母亲看着她被迷了心窍的样子,眼神也冷了,不再解释:来人啊,将贺凛这贱人绑了,发卖! 贺凛双眼瞪大,哭泣呜咽出声:沈芜,婆母为何要这般针对我! 沈芜看着母亲决绝的眼神,死死将沈芜护在怀中:母亲! 我看谁敢过来! 贺凛眼中有了几分得意得笑,她继续添油加醋道;母亲,这么多年,我跟在沈芜身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当初,我为了让沈芜孕育孩子,喝了数不清的汤药,要不是梁砚修,我也不会没有孩子! 她说的理直气壮,全然忘记了,当初,分明是她自己主动跳入湖中的! 沈芜母亲冷笑出声,她厉声道:来人啊!将那婢女给我带过来! 来人被绳子捆着,正是沈芜身边的那个婢女。 贺凛看着她,忽然变了颜色,控制不住开始颤抖。 沈芜母亲看着那被打的浑身是伤的婢女,对上了沈芜不解的眼神,她开了口:还不从实招来! 老夫人,当初,我放狗撕咬小小姐,都是贺凛吩咐的啊! 你饶了我吧! 郡主,我不是故意背叛你的,是贺凛,是他!他勾引我!还说我若是不为他所用,他就要杀了我啊! 那毒药是他吩咐我去买的!是他要攀咬夫人的! 那小厮一阵求饶。 沈芜母亲解释道:当初,我怕贺凛不安分,就一直派人盯着他! 结果发现这婢女行迹可疑,一番拷打,她终是全招了! 你看看你怀中的贺凛,你确定你还要护着她! 梁母的质问声,如有实质,像是利剑穿透了沈芜的心脏。 她瞳孔紧缩,她看着贺凛,问出了声:贺凛,母亲说的可是真的! 贺凛几乎要站不住脚,她死死拉住了沈芜的手臂:沈芜,你不要信她!她定是被沈芜收买了啊! 贺凛解释的话在看到医馆的大夫时,销声匿迹。 她浑身颤抖。 事到如今,沈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原来,梁砚修真的是冤枉的! 他真的没有给她下毒更甚至,她们的女儿也是被贺凛害死了。 她死死捏紧了拳头,上前一脚踹在了贺凛胸口:贱人!你怎么敢...... 呜呜呜,郡主,我知道错了!我是因为太爱你了啊! 你饶了我吧,之后我再也不敢陷害他了! 郡主,我当初是真的想娶你的啊!都是我爹! 沈芜看着这个跪在她脚下,呜呜痛哭的男人,只感觉荒谬至极。 当初,她就是被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迷惑,才误会了研修啊! 要不是母亲介入,她现在还不知道真相。 强烈的不安与悔意一瞬间占据了她的心神。 不过,想到沈芜在母亲那里,她就松了口气。 来人啊,将这贱人托下去,重打五十大板! 若是还没死,就卖去勾栏瓦舍! 她声音狠厉,被拉走前,贺凛凄厉的惨叫声几乎响彻云霄。 沈芜处理好这一切,她跪在了母亲面前:母亲,我这就去将砚修接回来,儿子知错了! 她心想,只要好好哄哄砚修,她必然会跟她回来。 她了解砚修的,他最是心软。 8 8 沈芜母亲听了她的话,却哀叹出声:[砚修早就走了,再不会回来了!] 沈芜双手微颤:母亲,你说的,可是真的 沈芜母亲点了点头。 沈芜一下子软了腿脚,她眼眶通红:母亲可知他去了哪里 沈芜母亲摇头:沈芜,砚修说你们的姻缘已断,恐怕这辈子你都找不到她了! 沈芜嘶吼出声:不可能! 我要去找沈芜,找到他,他一定会原谅我的! ...... 我离开沈芜后,随师兄找了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修炼。 师兄说,此地灵力充沛,最适合修炼。 我在此地修炼三年,下一道雷劫将近,我最近多有不安。 我没想到会再次见到沈芜。 再次见到她时,她已经落魄不堪,正在街头卖书画为生。 据说,她因为喝醉酒后写了一首大不敬的诗,被下了狱。 哪怕后来被证明此诗非她所写,她也因此失去了皇帝的宠信。 关于沈芜,民间也是议论纷纷。 都说这沈芜已经疯魔了。 当初,她将贺凛送进瓦舍后,贺凛最终受不了,跑了出来。 他出来第一件事,就是状告沈芜逼良为娼。 他演技一向精湛,黑的也能说成白的。 百姓和府尹听了贺凛的话后,都对她鄙夷不屑起来。 最后,哪怕贺凛被托回了勾栏,她也坏了名声。 后来,百姓亲眼见到贺凛被当街活活打死。 她们也就更加厌恶沈芜了,都说她狠毒非常。 她当郡主时,以前以前一贯清高,得罪了不少人。 自从她被天子厌弃后,更是被她们排挤出了京城。 据说,当初出京城时,还被迫跪下主动向那个来针对她的小世子求饶。 总之这三年,分外失意。 我看到沈芜时,她正穿着打着补丁的衣服,分外邋遢。 我看到她,嫌弃的皱了眉头。 我想,若是三年前遇到她,我必然是要杀掉她的,可如今,我已要得道成仙,又何必与她纠缠。 不过一个落魄之人罢了。 她已经得到了自己的报应。 纵使看到了我眼中的嫌弃,沈芜眼中却还是涌上几分狂喜。 她快步向我奔来,她死死抓住我的的衣袖,语气激动:[砚修!是你!真的是你!] 我找了你良久,我终于找到你了! 你走后,我就知道了真相!当初,都是我冤枉了你!我对不起你和女儿! 她说着,忽然就流了泪。 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在拼命的找你,只希望早日找到你! 好向你赎罪! 我已经将贺凛那个贱人打死了,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就与我回家吧 只要你愿意陪我回去,我必然还能东山再起! 9 9 我看着她眼中的期待,冷笑出声。 她说了什么 她竟然以为我还会原谅她! 在她杀了女儿,多次伤我的情况下,她如何有这般自信,认为我会原谅她! 我当初,真的恨不得杀了她才好! 我一掌就将她打飞:[沈芜,这些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 沈芜吐了一口血,她看着我,神情痛苦:[砚修,我知道你还在生气!] 你要打,就打吧! 只要你愿意原谅我,愿意与我回去。 我轻笑出声,嘲笑她的自不量力。 她却感觉还有希望,她试探着向我爬过来:砚修,你是爱我的,不然不能陪伴我那么多年! 当初,都是贺凛挑拨,不然我不会错信他,因为他伤害你的!当年,只要你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我怎么敢那般对你! 她语气激动,我竟然从她的话中听出了指责的意味。 我只感觉可笑至极。 这个落魄的人,如今欲来挽回我。 说着最廉价的话,其中满是指责。 就这样,她企图让我再次带着她封侯拜相! 我低垂了眉眼,平静的看着她:[沈芜,当初,我娶你,不是因为我爱你,而是你母亲对我有恩!我不得不报!] 你说贺凛挑拨,你错信了她,可却改变不了你薄情寡义,颠倒是非的事实! 沈芜,你可真是令人恶心啊! 伴随着我这些话语落地,沈芜白了脸色。 她拼命的摇头,苦苦哀求道:砚修,你不能走啊!我不能没有你! 没有了你,我可以怎么办你看在母亲的份上,就与我回去吧!她岁数大了,还想再有个孙子! 我已经知道错了! 你只需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必然东山再起! 这一次,我就守着你一人,再没有其她了...... 沈芜的意图不加掩饰。 若是多年前,她可能对我还有几分情谊现在,她叫我回去,不过是想封侯拜相的野心罢了。 只可惜,她这辈子都只能在贫穷潦倒中渡过了。 我一脚踩上的胸口,居高临下的注视她就像三年前,她对我一般。 沈芜,晚了!这一切,我都不稀罕了! 你我之间,已经结束了,因果了解,此生都不该再有交集! 她眼神卑微的注视着我的,好似她有多在乎我。 我却感觉越发的可笑了。 天空上方,忽然乌云密布,阵阵雷声传入耳朵。 我的天劫,就要到了! 我终于再次等到了这个时机! 沈芜也好似意识到了什么,她死死的抓住我的衣袖,跪在我脚下,拼命的磕头:砚修,对不起,不要走! 不要抛下我! 她一个肉体凡胎,哪怕拼尽全力,也不能阻拦我的脚步。 我迎上那雷劫,将一切都抛之脑后。 天雷一道道劈在我身上。 我只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要碎了。 却还是在咬牙坚持。 成败在此一举! 终于,天雷退去。 我终于满身仙骨,飞升失成仙后了! 这一次,我没有回头。 徒留她声嘶力竭的呼唤。 ...... 我飞升成仙后,沈芜因为曾经伤过我,得到了严重的反噬。 她日日跪在我的石像前,企图得到天道的宽恕。 只可惜,她这一生都注定再无好运。 我飞升后的第十年,她衣着破烂不堪,被冻死在一个冬日。 路过的人看到她的尸体,吐了一口吐沫,骂了一身晦气。 她死后,因作恶多端,被转入了畜牲道。 我终于,为多年前的女儿报了仇。 ——全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