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恋对象是男友兄弟》 1 1 恋爱七周年纪念日晚上，我给男友打了七通电话。 最后一次，他终于接了。 说是他兄弟在酒吧喝醉了，离不开人。 挂了电话，对面的男人递了一颗荔枝到我嘴边。 那个本该在酒吧喝醉的兄弟。 他撑着下巴，眼神炙热。 「那我今晚可以留在这里吗」 我与贺知舟相识十年，恋爱七年。 从高中到大学，再到创立公司，我们携手度过了人生中的每一个重要阶段。 在外人看来，我们是人人艳羡的神仙眷侣。 有不少认识的朋友调侃着问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可别忘了喊他们喝喜酒。 我也只是一笑而过。 永远不会有这一天了。 我们不会结婚的。 因为，贺知舟出轨了。 恋爱七年，他出轨了三年。 那个女生是他的学妹，现在成了他的秘书。 我第一次察觉到端倪，还得多亏了小红薯。 我偶然刷到了一个同城的帖子。 那个女生分享了自己和男友的恋爱日常，还附上了几张图片。 其中有一张是男生的手，戴着与贺知舟同款的手表。 若只是手表相同，那便算了。 可就连小拇指上一点黑痣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我有些怀疑，保存了这张图片，顺带关注了那个女生的账号。 等贺知舟从公司回来，我缠着他拍了一张手的特写照片。 夜里，我偷偷躲在卫生间，反复对比两张照片。 大概看了有几百次。 我看得相当认真，试图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不同之处。 遗憾的是，并没有。 完全是一模一样的。 我不信邪，我不相信陪我这么久的人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我便每天去蹲守那个女生的主页，后来她的更新里面终于出现了她和那个男生的合照。 两个人，脸贴脸，亲昵地挨在一起。 评论区一水的「祝99、锁死」。 嘿！您猜怎么着 那个男生我认识，那个女生我也认识。 男的叫贺知舟。 女的叫桑瑶，是他的学妹，也是他的秘书，我曾见过一面。 帖子发布的日期，正是贺知舟出差的时间。 我突然想到了儿时爱看的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 小时候幻想着在青青草原上打滚，该有多么幸福。 长大了，却尝到了头顶青青草原的滋味。 2 2 自从公司步入正轨，贺知舟怕我劳累，便让我在家休息，只有一些关于公司的重要决策需要我一起商议。 我倒也乐得清闲，反正有股份有分红，还有贺知舟给的大笔生活费，吃喝不愁。 也正是从那时候起，贺知舟也搬去了客房睡，说是怕处理工作太晚，打扰我休息。 看来他那会就已经和学妹勾搭上了，在外面吃饱了，回家当然不饿了。 我看着桑瑶的账号更新频率越来越高，大部分都是贺知舟送她的奢侈品。 这些帖子，贺知舟当然是看不到的。 因为，他不玩小红薯。 我越看越气，越想越亏。 他凭什么用我们俩共同创立的公司去养别人。 不行，说好的男女平等。 可不能让自己吃亏。 我转头就去网恋奔现了。 订了全城最高端酒店的总统套房，拿出了压箱底的纯欲内衣。 我坐在床沿上，还有点紧张。 毕竟第一次干这种事情。 响起了敲门声，我立刻跑过去开门。 门外赫然站着一个身材超棒的帅哥。 只是，这位帅哥，怎么越看越眼熟呢。 卧槽！这不是贺知舟的好兄弟，沈斯聿吗！ 那一瞬间，我想了很多。 难道是贺知舟知道我要网恋奔现的事情了 特地让好兄弟来探探路，然后捉奸在床吗 完了！赶紧给网恋对象发个消息，计划有变，让他别来了。 我正准备转身跑回去拿手机，就被沈斯聿握住了手腕。 「别怕，就是我。」 我浑身的血液在一瞬间凝固了，机械地转过头来。 「你，你就是狗富贵勿相汪！」 「嗯。」 沈斯聿应了声，低低的嗓音很是性感。 又随手带上了门。 「那个，不好意思，我，我好像搞错了。」 我裹紧外套，连忙后退几步。 啊！救命啊！ 网恋对象是男友兄弟，还有比这更抓马的事情吗！ 「你没搞错，不是约好今天奔现的吗1603号房间。」 沈斯聿缓缓走近了几步，高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将我完全笼罩住。 他伸出手，轻轻抚在我脑后。 感觉浑身的毛孔都在颤抖，一股异样的情绪在心间荡开。 他认真地看着我，那双丹凤眼中波光粼粼，叫人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沈斯聿解开了衬衫的几粒扣子，拉着我的手放在了他胸口。 结实有弹性的胸肌，中间还有一粒小小的点，叫人忍不住想把玩一番。 「你不想要吗，嗯」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天哪，这还是平时那个冷若冰霜的沈斯聿吗！ 「我——唔」 沈斯聿的吻覆了上来，撕咬，掠夺。 不一会，我便觉得大脑缺氧，浑身瘫软无力。 他撩开我的外套，里面的纯欲内衣一览无遗。 他的眸色暗沉了几分，像一头猛兽似的横冲直撞。 夜里，我不知昏过去几次，又被弄醒了几次。 只知道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嗓子已经哑了。 沈斯聿将我紧紧地揽在怀中，肌肤相亲。 我看着他欲言又止。 他却似乎能读懂我的心思一般。 「放心，他不会知道的。」 我松了口气，接着他又补充道。 「我知道我不配，不会让你为难的。」 听得我心里一咯噔，愧疚几乎要溢了出来。 沈斯聿很能干，我也如鱼得水。 二十七岁的女人，正是如狼似虎的时候。 后来，沈斯聿买了一套公寓，把钥匙给了我。 恨不得三天两头往那跑。 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按理说应该是我金屋藏娇，怎么现在有种倒反天罡的意味。 不过，这些倒不是很重要了。 我们四个都有各自的幸福。 3 3 恋爱七周年纪念日晚上，我给贺知舟打了七通电话。 最后一次，他终于接了。 电话那头吵吵嚷嚷的，像是人很多的样子。 他说，他兄弟沈斯聿在酒吧喝醉了，离不开人，得他照顾。 随后便挂了电话。 坐在我对面的沈斯聿递了一颗荔枝到我嘴边。 他撑着下巴，微微歪头，炙热的眼神中藏着几分期待。 「那我今晚可以留在这里吗」 贺知舟不回来，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情。 但我还是不想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把沈斯聿留在家里。 毕竟我们的关系，不是能见光的那种。 我摇了摇头，不敢和沈斯聿对视。 他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 泄愤似的把剩下的几个荔枝都吃了。 我也想吃，但我不敢吭声。 沈斯聿带着我去了公寓。 他将我扑倒，吻上来的时候，炙热又激烈，唇齿间溢满了荔枝的香气。 比起往常，他似乎带了几分怒气，横冲直撞的。 顶得我头皮有些发麻，脚趾也禁不住蜷缩起来。 我忍不住哼唧了几声，带着些许哭腔。 他的动作瞬间轻柔了几分，俯下身子，吻去了我眼角的泪水。 「真是娇气。」 夜里，我迷迷糊糊在入睡边缘的时候，似乎听到了沈斯聿的叹息。 「江栀云，你准备什么时候给我个名分。」 我刚想回他，没礼貌，平时都喊我栀栀、阿栀的。 但实在是太困了，意识一沉，便睡着了。 沈斯聿长得帅，身材好，床上功夫更是没话说。 但就是最近想上位的心思，有些重了。 周末，贺知舟说约了几个老朋友吃饭，都是认识的，带我一起去。 我进了包厢一看，确实都是认识的。 不仅有我的网恋对象沈斯聿，还有他的出轨对象桑瑶。 也不晓得贺知舟咋想的，是想让我成为他和桑瑶py的一环，还是想让自己成为我和沈斯聿py的一环。 就连座位的安排都充满了戏剧性。 桑瑶、贺知舟、我、沈斯聿。 三搭配，怎么配，都有面儿。 一群人围着桌子坐下了。 服务员上了一道海鲜砂锅。 贺知舟下意识地就夹一只河虾给了身旁的桑瑶。 坐在他正对面的大学舍友薛晨疯狂给他使眼色。 他这才反应过来，立刻也夹了一只虾给我。 我低着头，假装没看见。 原来，他和桑瑶的事情，他的朋友们都是知道的。 虾还没落到我碗里，沈斯聿的声音就在耳边炸开了。 「江栀云海鲜过敏。」 贺知舟的手尴尬地顿在了半空。 那只虾又在空中拐了个弯回到了他自己碗里。 「栀云，对不起啊，我给忘了，我只想着给你尝尝的。」 「没事。」 我已经不在意这些了。 「聿哥，你怎么知道嫂子海鲜过敏的！」 薛晨好奇地问道。 「之前不是一起吃过饭么，那会提到过。」 沈斯聿的声音淡淡的。 我以前和沈斯聿同桌吃饭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数过来，况且我也从来没提到过自己海鲜过敏的事情，他又是从哪知道的。 4 4 「话说，斯聿，你也该谈个恋爱了，别总一直单着啊。就你这条件，追你的人真能排到法国去了。实在不行，哥几个给你介绍介绍。」 贺知舟大概是为了缓解尴尬，把话题引到了沈斯聿身上。 「不用，已经谈了。」 他边说边瞥了我一眼，意味不明。 我立刻埋头苦吃，不敢看他。 「我靠！聿哥，你真的假的！」 「就是，太不厚道了吧，都不告诉我们，搞地下情啊！」 「什么时候带来看看，一起吃顿饭呗！」 桌上的氛围瞬间热闹起来。 以前，沈斯聿给人的感觉就是高高在上，冷若冰霜，不近女色的典型。 他们有这样的反应，也不奇怪。 「她比较害羞，过段时间吧。」 他甚至还故意把腿伸过来，蹭了蹭我的膝盖。 吓得我浑身僵硬，更不敢动了。 好不容易熬完饭局，他们几个又嚷着要去KTV唱歌，就当消消食了。 还是一样的座位，不过这次挨得更近了。 「哎，舟哥，话说你和嫂子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我们可都等着喝喜酒呢！」 有好事的朋友已经开始带节奏了。 我悄悄观察了一下桑瑶的表情，她脸上的笑意登时就消失了，随后嘴角又挤出一点弧度附和着。 真是将变如脸的精髓学到了。 「快了快了，你们就把份子钱准备好吧！」 贺知舟搂了搂我的肩膀，还是一样搪塞的套话。 就在这时，一只冰凉的手在身后抚上了我右手手心。 我浑身一颤，血流涌上脑门，赶紧环顾四周，生怕有人看见。 那只手甚至有些得寸进尺，紧紧握住了我的右手，十指相扣。 我挣脱不开，只能尽量用身体挡住，免得被人看见。 此刻，我觉得自己的道德水平是很低了。 这剧情怎么有些熟悉，好像在po文里看到过，是叫熟睡的丈夫 沈斯聿哪哪都好，就是太爱吃醋了。 我借口上厕所，出去透透气，离这修罗场远一些。 我刚从洗手间出来，就看到沈斯聿站在墙边。 五彩斑斓的灯光投射在他脸上，显得气氛有些暧昧了。 他给我看了一段监控录像，大概是从我离开包厢，贺知舟和桑瑶的动作便亲昵起来，恨不得当场就耳鬓厮磨。 「你从哪弄来的」 「这家KTV是我朋友开的。」 「噢。」 不愧是沈斯聿，太有实力了。 「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跟他分手」 他皱着眉，低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明显的质问。 我支支吾吾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栀云，你们在干什么呢」 贺知舟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身后。 吓得我灵魂都抖了抖，这大概就是做贼心虚的感觉吧。 也不知道刚才的对话，他听到没。 「没什么，就出来刚好碰到了。」 「噢，那走吧，准备回去了。斯聿，你也回吧。」 我跟着贺知舟离开的时候，只觉得如芒在背，身后那道强烈的视线几乎要将我洞穿了。 回去后没多久，我就收到了沈斯聿的绝交信息。 5 5 我感觉一整个天都要塌了。 心里又涩又堵，难受得说不出话来。 我瞥了眼坐在沙发上抱着手机笑得一脸暧昧的贺知舟，一看就是和学妹热恋中的状态。 顿时觉得自己更加凄凉了。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偏偏还不能被他察觉出来，不然不好解释。 我只能把自己反锁在卧室里，钻进被子里偷偷哭。 哭了半天，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 但我依旧没想明白，沈斯聿为什么要和我绝交。 难不成是觉得我给他花的钱太少了 毕竟平时好像都是他给我花钱来着。 190、宽肩、窄腰、腹肌、人鱼线。 这样的组合实在是叫人着迷。 我想了又想，还是想挽回看看。 把自己蒙在被子里，给沈斯聿打电话。 「喂，沈斯聿，能不能不分开啊」 我的声音闷闷的，鼻音特别明显。 对面沉默了一会。 「你怎么了」 「想你想的。」 说罢，我故意吸了吸鼻子。 「那你和他分手。」 我有些为难。 「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不可能一直做三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冷冰冰的话语说罢就挂了电话。 被拒绝后，我更难受了。 连枕套都洇湿了一大片。 我红肿着眼睛去卫生间洗漱的时候，恰好碰到了贺知舟。 他显然是被我这副模样吓了一跳。 「栀云，你怎么了」 我没说话，只是委屈地摇了摇头。 也许他终于想起了什么。 「上次七周年恋爱纪念日，我没忘，只不过正好沈斯聿在酒吧喝醉了，确实是有事儿才没能回来陪你的。喏，卡里给你打钱了，就算作补偿了，别不开心了，嗯」 贺知舟的语气带着些许讨好，还有一丝意味不明的愧疚。 我打开手机看了看，金额相当可观，都能抵得上我一年的生活费了。 这才觉得心里舒坦点。 这大概就是男人偷腥后的普遍操作了。 我带着鼓鼓囊囊的荷包去朋友蓝念的酒吧，借酒消愁去了。 我的事情，蓝念是知道的。 她在吧台给我调了一杯酒。 「别伤心啦，不就是被甩了嘛。你瞧瞧我这儿，有什么看上的尽管说。」 我扫了一圈，虽然都不错，但终归是不如沈斯聿的。 遂摇摇头。 「你呀，被拿捏了！」 蓝念白了我一眼，去调酒了。 我拿出手机，找好角度，拍了一张手持酒杯的微醺照片，绚丽的灯光投射在脸上，明暗交错，显出几分暧昧。 然后发了个仅沈斯聿可见的朋友圈，并且定位了。 配上文字「夜太美」。 6 6 大概十分钟不到，我连一杯酒都没喝完，就看到了火急火燎冲进酒吧的的沈斯聿。 视线交汇，他迈着大步朝我走来。 脸上的表情看起来不是那么美妙。 手中的酒杯一下就被拿走了。 「江栀云，谁允许你一个人来喝酒的！」 沈斯聿眉头紧锁，话语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怒气。 「我们又没什么关系，我想喝就喝，要你管！」 看他这副凶巴巴的样子，我也忍不住有些气恼了。 「我偏要管！」 沈斯聿拽着我的手腕，一把拉进了他怀里。 我迎面撞在他有弹性的胸肌上，淡淡的柑橘气息扑面而来。 我顺势搂上他的脖子，撇着嘴，眨巴着眼睛，硬是挤出一副泪眼汪汪、可怜兮兮的模样。 「那我们是不是和好了嗯」 我踮起脚，吐气如兰，蜻蜓点水似的吻在了他的喉结上。 沈斯聿的喉结微微颤了颤，身体也有些僵硬。 随即搂住我的腰，将我扣在怀里，目光瞥向别处。 低低地应了一声。 「嗯。」 看着有些不情不愿的样子。 我轻轻捏住他的下巴，准备来一个安抚的亲吻。 即将贴上他的嘴唇时，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沈斯聿这么巧，你也在这儿！」 吓得我浑身一激灵，立刻把头埋在沈斯聿的怀里，紧紧搂着他的腰。 脚步声越来越近，可沈斯聿却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感觉心脏疯狂跳动着，手也下意识地攥住了他的衣角。 就在我以为快被发现时，沈斯聿把外套盖在了我头上，随后转过去将我护在身后。 「真是你啊，怎么，是女朋友」 贺知舟笑得一脸促狭，意有所指地看向沈斯聿身后。 「嗯。」 「干嘛藏着啊，带出来见见呗，一块喝一杯！」 贺知舟说着还朝这边更近了几步。 我捏着沈斯聿腰侧的衣服，手心几乎渗出汗了，紧张得大气也不敢出。 7 7 「她比较害羞，不太好意思见别人，等下次有机会再正式介绍吧。话说你怎么来酒吧了」 沈斯聿平静地回复着，顺带转移了话题。 「我啊，喏，桑瑶带我认识认识她朋友，一块喝几杯玩玩。」 贺知舟指了指角落的卡座。 桑瑶和她的几个朋友们正在玩骰子。 沈斯聿轻笑了声，我却听出了十成的讽刺意味。 「你这么明目张胆，真不怕江栀云知道啊」 「她的性子我最清楚不过了，不可能会来酒吧这种地方的。而且，你们不说，她怎么可能知道呢。」 贺知舟摆了摆手，不甚在意的模样。 「纸包不住火，这件事，她总有一天会知道的，到时候你打算怎么处理」 沈斯聿继续闲聊着。 但我知道，这些话，他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唉，还没想过。我和她从高中就认识了，到现在也十年了，我们之间太过于熟悉了，哪怕是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对方的想法。我觉得我们现在已经不是爱情了，变成亲情了。」 贺知舟叹了口气，听起来有些无奈。 「那你还会和她结婚吗」 沈斯聿抛出了一个重量级的问题。 「那肯定会啊，毕竟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我也不可能是那种无情无义的人，而且她的性格挺适合娶回家当妻子的。」 贺知舟回答得倒是果断。 是啊，我们认识很久了，十年了，久到他早已忘了当初青涩少年顶天立地的誓言。 我是从偏远的农村考上县城里最好的高中的。 父母离异，母亲改嫁，父亲再娶，我就成了那个最多余的人，被扔给了乡下的奶奶照顾。 我从小就是自卑的，低头走路，说话声小。 到了城里的高中，这种情况更严重了。 班里总有几个霸道的同学，以欺负别人为乐。 当我又一次被突然伸出的脚绊倒，刚打的热水洒了一地时，我依旧是默默忍受的。 刚转学来的贺知舟却毫不客气，直接踹翻了那个同学的课桌，揪着他的领子直接将人甩在了黑板上，震得粉笔灰都落了一地。 他把我扶了起来，拭去了我眼角的泪水。 他说，「别怕，有我在」。 他就是一束光，照亮了我昏暗的世界。 高二文理分科，他磨蹭了好几天，就为了和我选一样的。 他说，会永远站在我身后，会永远保护我。 爱人如养花，我这朵曾经在枯萎边缘的花朵，也被他养得很好。 自信、阳光这样离我很遥远的词汇，用在我身上也能恰如其分了。 高三毕业后，我们填了相同的志愿，去了同一所大学，也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大学四年，我们是同学、老师眼中的神仙眷侣。 我们风雨同舟、携手共进，抓住机遇，创立了公司，有了现在的生活。 也许，他早就忘了。 为了拉投资，我陪他喝酒喝到急性肠胃炎住院。 为了拉客户，我大雪天等在夜总会门口，就为了见一面。 曾经那个教会我反抗的人，如今却亲自将利剑捅入了我心口。 「先不聊了，桑瑶喊我了，下次再约了。」 贺知舟看了眼手机，急匆匆去了卡座那边。 沈斯聿把我头顶的外套整理好，搂着我的腰，走出了酒吧。 贺知舟特意看了眼沈斯聿搂着的那个女生。 他总觉得背影有些熟悉。 但当他看到短裙下的那双白嫩修长的腿时，他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太可笑了。 江栀云从来不会穿这么短的裙子。 8 8 沈斯聿开车载我回了公寓。 车窗外的霓虹灯光飞速流逝，我们一路上都沉默着没有说话。 车子稳当地停在了地下车库，沈斯聿熄了火，却没有解锁车门。 他忽地探过身来，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借着地下车库微弱的光线，依稀能看清他眼中的波澜涌动。 他静静地盯着我看了一会，眉眼中看不出什么情绪。 「没哭就好。」 沈斯聿轻轻地揉了揉我的眼尾，依旧是干燥的。 何必为了不相干的人，流眼泪，就算要哭，也早在很久之前就流干了那份感情。 「谁说我没哭的！你要跟我分手的时候，我哭得可伤心了，眼睛都肿了，不信你看！」 我扑进他怀里，仰着头，硬是挤出了两滴眼泪，润了润眼眶。 「好好好，我信，不过呢，这眼泪还留着等会再哭吧。」 沈斯聿半搂半抱着将我带进了电梯。 炙热的呼吸洒在耳畔，挠得人心里痒痒的。 电梯突然停在了一楼。 一个烫着头发的阿姨走了进来，吓得我立刻推开沈斯聿，站直了些。 光天化日，成何体统。 「哎，这不是小沈吗」 阿姨突然热情起来。 「我上次跟你说的我那外甥女考虑得怎么样啊她长得漂亮，人也聪明，学历也高。」 「谢谢阿姨，不用了，我有女朋友的。」 沈斯聿伸手搂住我的腰，将我紧紧地扣在身边。 「噢，有女朋友啦，那真是太可惜了。」 阿姨不舍地瞅了几眼，在三楼下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飞快挣脱了沈斯聿的束缚，闪到了电梯的角落。 我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故意阴阳怪气。 「噢～，人家都抢着要给你介绍女朋友呢，怪不得要和我分手呢。」 「她说的时候，我还没和你在一起呢，你别误会了。」 沈斯聿看起来有些着急了。 「是是是，反正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我也是不清楚的呢。」 我故意撇过脸去，不看他。 「啊——」 身体突然间失重，沈斯聿将我抱了起来，我的手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恰巧到了楼层。 出电梯、开门、关门，一气呵成。 「你干嘛，不会是被我说中——唔！」 沈斯聿将我压在门上，话语被潮水般汹涌的吻堵在了口中。 几近疯狂的掠夺让我喘不过气来，大脑几乎处在缺氧的边缘。 没一会，身体就有些瘫软无力。 沈斯聿把我抱去了卧室，躺在床上的那一刻，我才感受到自己呼吸的存在。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落在裙摆处的目光，晦暗不明。 我不自觉地并拢了腿，扯了扯裙子的下摆。 他欺身而上，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轻抚着大腿，钻入裙摆，一路而上。 细细密密的吻落在了我的脖子、锁骨、胸前。 我感觉自己的意识好像有些模糊了，下身像有千万只蚂蚁啃噬，痒意难耐。 一道雷声响彻天边，雨点打在玻璃上，汇集成细小的水流落在窗棂。 沈斯聿带着颤音的呼吸声落在耳边。 「栀栀，下雨了。」 9 9 最近，贺知舟出差得很频繁，一去就是两周起步。 桑瑶的小红薯账号更新也没落下，基本都是发的各地旅游的vlog。 当然也少不了贺知舟的出镜。 每一条动态我都点赞推荐了，并且默默保存了所有的视频和照片。 桑瑶发布了一条最新的动态，一张B超报告单，一张贺知舟低头给她剥橘子的照片。 看到这，我终于松了口气。 不枉我关注了她两年多，是时候了。 可我左等右等，眼瞅着一天就要过去了。 我的小红薯私信、微信都没有收到桑瑶的信息。 怎么回事 怎么还不来挑衅我 怎么还不来要上位 难不成桑瑶真打算一辈子当三。 这可不行，不想上位的小三可不是好小三。 等不及了，我必须要主动出击。 沈斯聿缠人得厉害，再耽误下去，怕他真要闹起来了。 周一，贺知舟照常去了公司。 他前脚刚走，我后脚就火速联系了在公司的眼线，章苑。 算是我在创业初期招揽过来的公司元老了。 苑妹是个脾气火爆、雷厉风行的姑娘。 她第一次察觉到贺知舟和桑瑶之间不对劲时，就拍照留档发给我看了。 还嚷嚷着要替天行道。 但我比她知道的更早，心爱之人的细微变化，是能感受出来的。 我劝住了她，让她努力升职加薪，狠狠赚贺知舟一笔。 「苑妹，如果桑瑶去了贺知舟办公室，记得给我发个消息，我今天去公司。」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姐，你可一定要手刃渣男小三，报仇雪恨！」 我发了个擦汗的表情包。 「那倒也不至于。」 当我出现在公司一楼大厅的时候，前台先是有些震惊，然后变得有些兴奋，全是吃瓜的激动。 嗯，怎么说呢，看来贺知舟和桑瑶的保密工作做得不是很好呢。 我乘专用电梯直接去了十八楼总裁办公室。 幸好我的指纹记录还留着，直接开锁进了办公室。 沙发上纠缠得如火如荼的两个人，立刻弹开了。 贺知舟的领带躺在沙发旁边的地板上，衬衫领口大开着，胸前的布料皱皱巴巴，嘴角还有几抹口红的印记。 桑瑶的腿袜被抓破了几个洞，包臀黑色短裙几乎提到了腰间，香肩半露，深v领的衬衫隐约可见胸前的风光。 贺知舟看见我的那一瞬间完全愣住了，眼中的慌乱无可藏匿。 如果是三年前的江栀云，大概率会心痛得昏厥过去吧。 可是，这么长时间，我早就已经把他从心里剔除了，再也不会伤害到我了。 「栀云，你，你怎么突然来了。你听我解释，刚刚只是个误会——」 贺知舟飞快拉了拉胸前的衬衫，做着最后的挣扎。 「有什么误会的，江栀云，阿舟早就不喜欢你了，你们之间哪还有什么爱情可言。」 桑瑶只是稍微慌乱片刻，随后又趾高气昂，像是得见天日的青蛙一般。 「而且，我已经怀孕了，识相的话，你还是早点退出吧。」 她轻轻抚摸了下尚未显怀的小腹。 「我当然识相了，毕竟脏东西也只有癞蛤蟆才抢着要了。」 桑瑶瞪了我一眼，还是忍住了。 「贺知舟，我们尽快把公司股份相关事宜确认下。」 从头到尾，我都没拿正眼瞧过他。 在我离开办公室时，贺知舟表现得痛苦极了。 「栀云。」 门外守了一堆吃瓜的员工，见我出来，自动让开了一条道。 在我走后，又叽叽喳喳起来。 10 10 将近三个月没回来的贺知舟，终于在晚上回来了。 还带了我以前最爱吃的一款巧克力。 可是，人的口味是会变的，就像我现在不爱他一样。 「栀云，对不起。我和桑瑶真的只是一场意外，我保证以后和她断了，你可以原谅我吗」 贺知舟攥着巧克力，眼尾猩红，似有泪花闪烁，语气中满是懊悔。 看着好像出轨的人是我一样。 「可是她都怀孕了，你真的忍心断了吗」 我语气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我——」 贺知舟迟疑了。 看吧，他已经习惯在我面前撒谎了。 「况且，你们之间应该不是意外吧。」 我说着，打开了投影屏幕，播放早已准备好的视频。 我把桑瑶在网上发布的所有照片、视频都剪成了一个合集，也是花了我不少时间呢。 银幕一帧帧闪过，贺知舟没有丝毫被戳穿的羞耻，有的也只是惊讶。 「你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两年前，桑瑶的小红薯账号经常更新的。」 贺知舟低着头，许久都没有说话。 我等得有些不耐烦了，直接开门见山了。 「分手吧，贺知舟。我在公司30%的股份兑换成现金给我，还有这套房子，按照市值的一半给我，房子归你，钱归我。你有意见吗」 贺知舟拧着眉毛，似乎有些难以接受。 「栀云，你就没什么其他要和我说的了」 我摇了摇头。 「我没意见，35%的股份归你，额外5%就当是我补偿给你的。」 「行啊。」 我答应得很爽快。 「栀云，你，你还爱我吗」 贺知舟的语气中竟然隐隐带着些许期待。 也不知是谁给他的勇气。 「早就不爱了。」 我实话实说。 他望着我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沉默了。 11 11 贺知舟忙着在公司处理股份和房产的事情。 我就在家里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搬出去。 「沈斯聿，你今天有空吗能不能来帮我搬行李啊」 我给沈斯聿发了微信。 对面几乎是秒回。 「有空，你要搬去哪」 「搬去你的公寓可以不」 我发了一个羞涩的表情包。 「你跟贺知舟分手了」 我想了想，决定给他一个惊喜。 「还没呢，不过他都好久不回来了，我干脆去你那住好了。」 「噢，那我下午两点去接你。」 我都能想象到网络后面那张有些失落的帅脸了。 沈斯聿刚进门就像只热情的大金毛似的，直往人身上扑。 炙热的呼吸洒在耳侧、脖子上。 突然，门外传来了门锁转动的声音。 我眼疾手快地拉开了距离，假装在收拾行李。 是贺知舟回来了。 他见到沈斯聿也是异常惊讶。 「斯聿，你怎么会来这儿，找我有事吗」 我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我在网上叫了货拉拉搬东西的，没想到会是沈斯聿。」 贺知舟更惊讶了，沈斯聿妥妥的富二代，怎么会做这种事情。 「嗯，对，最近正好闲得没事，想接单玩玩的，没想到这么巧。」 沈斯聿清咳了两声，整了下外套。 「栀云，你要搬东西怎么不告诉我，我可以帮忙啊。」 「怕你太忙了。」 「就算我忙，我也可以找别人帮忙啊。」 贺知舟话音刚落，他的手机铃声就响起来了。 是女性的声音，隔着老远都能听到对面焦急的催促。 他匆匆忙忙去书房拿了东西就离开了。 「呼，吓死我了。」 我狂跳不止的心脏，终于在此刻能缓一缓了。 「亲爱的顾客，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吗」 沈斯聿缓步走了过来，俯下身子。 肩膀微微有些被啃咬的痛觉，伴随着温热舌尖的轻抚。 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将把他推开些距离。 「喏，还不快点帮我搬东西。」 我故意作出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 「真是拗不过你。」 沈斯聿嘴角噙着笑，轻轻拍了拍我的头顶，认命地去给我搬行李了。 12 12 当沈斯聿帮江栀云把所有的东西都搬回公寓时，收到了贺知舟的微信消息。 「斯聿，你知道栀云搬去哪里了吗」 「你不知道吗她没和你说」 沈斯聿觉得有些奇怪。 「哎，我和桑瑶的事情被她知道了，非要和我闹分手，但我还是放不下，想找机会看看能不能复合。」 沈斯聿轻蔑地冷笑了声，随即告诉了贺知舟一个距离公寓十万八千里远的小区。 他看了看躺在床上，抱着抱偶惬意看的江栀云。 心中升腾起一股暖意，夹杂着些许坏心思。 搬完所有的东西，我已经累瘫了。 躺在床上，找了本新刷到的来看看。 正看到让人脸红心跳的刺激环节。 眼中的文字突然在耳边被念了出来。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灵活地从衣摆钻入，摩挲着洁白无暇的肌肤，向上游走，被触碰过的地方炙热难耐，呼吸声——」 「啊！你干嘛！」 我急忙翻过身来，把手机屏幕扣在床单上。 「你怎么能偷看我手机呢！这是隐私，隐私！」 我的脸涨得通红，还有比被发现看po文更尴尬的事情么。 沈斯聿坐在床沿上，笑得灿烂，没有一点害臊。 他俯下身，凑到我耳边，轻轻吐气。 「要不我们根据上的指导试一试，嗯」 略带凉意的手指抚上腰间的软肉，似有一股电流蹿过身体，霎时间便觉得卸了气力。 薄薄的嘴唇覆了上来，灵活的舌头在唇齿间纠缠。 脖颈、锁骨、胸口，被一一攻陷。 我像是一叶在汹涌波涛上的扁舟，身不由己。 被波涛推向最高处时，船身颤抖，桅杆也发出吱呀的低吟。 「你打算什么时候和他分手，嗯」 沈斯聿贴在耳侧，声音微喘。 却一次比一次撞得用力。 「已，已经分了。」 我实在是受不了了，双腿酸软无力，犹如被吸干精气的布娃娃一般。 脑中一片混沌，不知翻来覆去折腾了多久。 结束的时候，天都黑透了。 唯有一弯明月，羞怯地躲在云层后面，时不时偷偷出来瞧一眼。 沈斯聿抱着我去了浴室。 花洒喷出热水，浴室登时升腾起了雾气。 温热的嘴唇贴了上来，呼吸交缠。 淋在脸上的热水，有种窒息和暧昧交织的爽感。 我拉住了那只不安分的手。 「你，你干嘛」 「当然是继续啊。」 他的语气有种理所当然的意味。 「你不会是不行了吧。」 沈斯聿激将法对我很有效。 「怎么可能！我还能大战三百回合！你才不行呢！」 我自然是不甘落于下风的。 当然，我说的是嘴上功夫。 后果就是，第二天浑身散架了，连走路都颤颤巍巍的。 可沈斯聿却是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 气死我了，迟早有一天把他榨干了。 13 13 几天后，贺知舟就联系我去签署关于公司股份转让的协议，还有资金买股的事情。 「栀云，天气这么热，怎么穿成这样。」 贺知舟一眼就注意到了我不同寻常的穿搭。 高高的领子严严实实地包裹住了脖子和锁骨。 「嗯，就是最近有点过敏了。」 这都是拜沈斯聿所赐，非要留吻痕，关键还那么多。 当我拿着笔准备签名时，贺知舟出声打断了。 「栀云，你真的决定好了吗，我——」 「贺知舟，我早就决定好了。」 当我签署完所有的文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桑瑶蹬着高跟鞋怒气冲冲走了过来。 「阿舟！你为什么要把股份给她这根本就不是你的义务！」 贺知舟叹了一口气，有些无耐。 「阿瑶，这股份本来就是她的，你不要无理取闹了。」 桑瑶咣当一下把桌子拍得震天响。 「我怎么无理取闹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有5%的股份是你送给她的！你分明就是对她还有感情！」 「桑瑶，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 贺知舟挠了挠头，显然有些颓丧。 「好啊，这是你的事情，不用我管，你根本就从来没把我放在心上！」 桑瑶瞪了我一眼，又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出去了。 我没忍住轻笑了声，由衷地为他们的爱情感到赞叹。 随后觉得不妥，清了清嗓子。 「那我就先走了。」 「栀云，我，对不起。」 贺知舟的语气中充满了纠结和迷茫。 我没有回头，大步离开了公司，离开了那个曾经说要永远站在我身后的少年。 晚上，我就收到了贺知舟的分批转账。 除了股份和房子，还有一笔多出的，他什么也没说，我就当成了分手费了。 嘻嘻，我抱着手机在沙发上傻笑。 「这么点，也值得你傻乐成这样」 沈斯聿在一旁有些酸溜溜的。 「你这样的富二代，当然不会理解我们普通人啦。」 我暗戳戳地白了他一眼。 下一秒，银行到账通知就跳出来了。 比贺知舟给的三倍还多！！！ 「现在你也算是富一代了。」 沈斯聿揉了揉我的脑袋。 我立刻化身忠仆贴了上去，给他揉肩捶背。 「大人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小的一定办到！」 沈斯聿转过身来，眸光变得有些暗沉。 「那个不行！」 我想到了什么，腰还酸着呢，立刻摆手。 「小馋猫，想什么呢！陪我出去散散步。」 他毫不留情地嘲笑了两声。 哼，我敢打赌，他刚刚想的绝对是那种事情！ 夏日夜晚，江边的风格外凉爽，吹拂着发丝，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与伦比的自由的气息。 沈斯聿走在我的左侧，手背偶尔会摩擦碰到。 没走几步，他便直接牵住了我的手，十指相扣。 貌似现在不止有自由的气息，还有粉色的泡泡。 「沈斯聿」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浑身僵硬了下，该来的还是躲不掉。 14 14 「江栀云，你们！」 贺知舟瞪着眼睛，嘴巴微张，震惊溢于言表。 他的目光落在了我们十指相扣的手上。 随即笑了起来，目眦欲裂。 「我说呢，上次搬家你怎么会出现。噢，对了，之前在酒吧那个女生也是你吧。我怎么都没有想到，那个穿短裙的女生会是你。」 他一步步朝我们走过来。 沈斯聿将我拉到了身后。 「沈斯聿！我拿你当兄弟，你居然做这种事情！」 贺知舟一拳挥在了沈斯聿脸上。 沈斯聿没躲，被打得侧过了身子。 心疼得我赶紧扑上去吹了吹他的脸。 「贺知舟，这一拳算是我欠你的，我承认我做的不地道，但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沈斯聿擦去了嘴角渗出的血。 贺知舟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极了。 「江栀云，你们，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也就半年前吧，可没你拉的战线长呢。」 我忍不住冷嘲热讽一番。 「怎么，你做得，我就做不得」 「我，我那只是一时鬼迷心窍。」 贺知舟颤抖着双手，有些语无伦次。 「对呀，你鬼迷心窍了三年呢。既然做了选择，就别再假惺惺了，何必呢，我们已经分手了。」 贺知舟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闭上了，眼神中透露着绝望。 我没再看他，拉着沈斯聿离开了。 后来没多久，便有朋友告诉了我，贺知舟和桑瑶结婚的消息。 不少人都为我感到惋惜，居然没有修成正果。 我只觉得庆幸，没有亲自把自己送进狼窝。 不过，从各种传言来看，他们的婚后生活貌似也不是那么和谐。 桑瑶利用总裁夫人的身份越俎代庖，擅自干预公司的人事工作。 把自己的弟弟、表妹、堂哥等一帮亲戚安排进了公司，挂闲职、吃干饭，把公司搞得乌烟瘴气。 而且由于公司上层决策失误，业绩急速下滑，不少公司元老也都纷纷跳槽，整个公司也已日薄西山。 桑瑶整日作天作地，甚至把自己搞流产了。 贺知舟也疲于公司事务，整个人都忙得焦头烂额，自顾不暇。 后来，我和沈斯聿在雪山滑雪的时候，收到了贺知舟离婚的消息，前后不过半年时间。 贺知舟也曾给我发过信息。 「栀云，我发现自己其实爱的一直都是你，从前都是我模糊了自己的心。我不介意你和沈斯聿的事情，看在我们认识这么多年的份儿上，我们和好吧，可以吗」 我送了他一个字。 「滚。」 拉黑删除一条龙服务。 15 15 和沈斯聿在一起的第二年，他带我回了家。 让我意想不到的是，他的家人都异常地热情，就好像我是他们家失散多年的女儿一般。 我问沈斯聿为什么，他说，就是单纯喜欢你。 对此，我半信半疑。 「沈斯聿，带我去看看你的房间呗。」 我突然好奇像沈斯聿这样外表高冷，内心有点腹黑的男生，房间是什么样的。 他的脸似乎僵硬了一瞬间，目光躲闪，神情稍微有些不自然。 「要不下次吧，有段时间没回来住了，挺乱的。」 我才不信呢！ 「哎呀，去看看嘛，就看一眼！」 我拉着他的手晃来晃去，眨巴着眼睛。 沈斯聿拗不过我，只好带我去了房间。 看着就是普通的卧室，以黑白灰为主要色调，倒是挺符合他在外人面前的性格。 房间里的物件摆放得也整整齐齐的，也没他说的那么乱嘛。 反倒是沈斯聿，亦步亦趋地跟在我身后，面部有些细微的紧张。 就好像，好像怕我发现什么似的。 「沈斯聿，有没有你小时候的照片啊，拿出来给我看看呗。」 「等等，我找找。」 他转身走到床边的柜子那里去了。 我走到房间的阳台，发现左侧墙壁上挂了一片窗帘显得有些多余。 我拉开窗帘，发现后面居然有一道很隐蔽的门。 就在我打开门的瞬间，沈斯聿紧张的声音也同时想起。 「栀栀！」 夕阳金色的余晖照进了门后的房间，洒在中央一副巨大的画像上。 那副人像的眼睛在此刻仿佛被赋予了光明。 这一刻，世界似乎都静止了，连同时间一起停滞。 我转过身去看沈斯聿。 他犹如被窥见秘密的孩童般面露羞怯，但更多的是惧怕和惊恐，像一只担心自己被主人讨厌的可怜小狗。 「栀栀，我——」 他张了张嘴，却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我轻轻勾住了他的手指。 「带我参观一下，嗯」 整个房间里摆满了画像和零星的几张照片。 开心的，皱眉的，晒太阳的，逗猫咪的...... 所有的画像和照片都是同一个人，全都是我。 时间最早的那张照片甚至可以追溯到七年前，那时我才大一，刚入学没多久。 那会，沈斯聿跟贺知舟还不认识。 我从未想过除了年少的贺知舟，还会有人将如此盛大的爱意藏匿于流逝的岁月河底。 「栀栀，对不起，你别害怕，我不是变态，不会伤害你的。」 沈斯聿紧紧地拉着我的手，微微颤抖，手心都渗出了汗。 像极了一只害怕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我知道。」 我忍不住踮脚揉了揉他的头发。 他猛地抬眸，眼中是藏不住的惊喜。 「这次我做你的模特，你给我画一张好不好」 「好，以后给你画一辈子。」 我坐在房间中央，以房间中所有的画像为背景。 沈斯聿支起架子，执笔的手还有些轻微地颤抖。 温暖柔和的夕阳将全身包裹住，爱的人逆着光，眼中只剩下彼此，这一刻仿佛成为了永恒。 最后一丝光线消失在天边时，沈斯聿的吻也落了下来。 细密纠缠，温柔缱绻。 「栀栀，别离开我，永远。」 「嗯，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16 16 番外：沈斯聿视角 从小到大，我对身边的人或事，都没有什么强烈的兴趣，一直处于很平淡的状态。 在我这个圈子里的人，玩车的，同时谈几个对象的，搞钱的，干什么的都有，而我与他们格格不入。 他们都戏称我是性冷淡。 连我自己几乎都认同了，以为我的人生会如同一片湖泊，永远无波无澜，风平浪静。 直到大学入学那天，我遇到了一个女生，一切都变得不受控制了。 从学校北门到学生宿舍会经过一段较长的台阶，但在我看来，这样的设计有点傻，这意味着新生们需要拖着重重的行李箱爬上去。 我本是走在台阶右侧的，却突然听得左上方一阵惊慌失措的叫声，一道身影从台阶上摔了下来。 这一切本该与我无关的，她在左侧，我在右侧。 而且，我向来没有多管闲事的习惯，尤其是不相干的人。 但不知为何，大脑指挥着我的肢体做出了更迅速的反应。 我扑过去接住了她，巨大的惯性带着我们直接摔到了最后一级台阶下的水泥地上。 娇软的身体，扑鼻而来的淡淡桂花的香气，都让我忽略了背后火辣辣的疼痛。 她慌张地从我身上爬了起来。 触感消失的那瞬间，我的心头甚至闪过了一丝失落。 「对不起！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摔到了」 她立刻将我搀扶了起来，眉宇间的担忧几乎拧成了一股结。 她的眼睛很好看，像弯弯的月牙，睫毛犹如流萤小扇般扑闪扑闪的。 要是在平常，这样的擦伤，我可能都不屑理睬。 但现在，我捂着肩膀，皱着眉头，倒吸几口凉气。 「肩膀和后背这里好像擦伤了。」 她的神情更慌张了，一连说了好几个对不起，然后就拉着我往医务室去。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就好像是内心深处流露的欲念驱使。 校医给伤口做了清理，随后便被更紧急的事情叫走了，给我上药的任务便落在了她身上。 她穿着白色的短袖衬衫，一双白嫩修长的腿在浅蓝色的短裙下晃荡。 看得我喉头止不住地发紧。 她的动作真的很轻柔，边上药边问我疼不疼。 其实一点也不疼的。 后来，她留了电话，让我有什么事情可以联系她。 自那天以后，我的脑海中便总是浮现出她的模样。 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我去查了她的信息，原来她叫江栀云。 但当我得知她有男朋友时，心中便忍不住开始愤怒。 我好像知道自己怎么回事了，我对她有欲念，这大抵就是所谓的心动了吧。 我甚至做好了万全的计划，想要把她抢过来，成为独属于我一人的。 可我看到，他们在一起牵着手，她发自内心的笑容洋溢在脸上时，我决定放弃了。 将欲念和内心的悸动都混合成苦涩的药丸咽了下去。 我也尝试过去接触其他女生，但真的毫无感觉，甚至还有些厌恶。 所以，我去接近她的男朋友贺知舟，和他成为朋友。 也许能了解到她的一些消息，也能知道，这个和她认识了三年的男生是不是真的配得上她。 在贺知舟的介绍下，我们第二次见面的时候。 礼貌又带有距离的问候，她显然没有认出我来。 我试图找出他们之间的一点点瑕疵。 可是，一切都平静又美好。 他们是彼此相爱的，我没有办法找到一丝插足的缝隙。 我将所有的念想都变成了一张张画稿，这是我唯一的慰藉。 不过，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更何况，我准备了这么久了。 临近毕业之时，我发现贺知舟谈论她的频率明显下降了，转而，一个叫桑瑶的名字开始频繁地出现。 当我目睹贺知舟与桑瑶拥抱接吻时，我知道，我的机会到了。 要接近她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我们很快成了网友，加了QQ和微信，每天都聊得热火朝天。 她大概也已经知道贺知舟出轨的事情了。 我时不时给她发一些光着上身的腹肌照，带着口罩的自拍照。 后来，她终于约我奔现了。 那天我一大早就起了，洗澡洗头，拾掇自己，确保每一处细节都是完美的。 她开门时，脸上的惊慌与错愕，我尽收眼底。 大概她以为我是贺知舟派来的吧。 她对于我就是网恋对象这件事感觉异常震惊。 不过，这都没关系。 我关上了门，属于我们的故事开始了。